第57章 發抖
老趙看了看手錶，又看了看天：「現在下山，還來得及嗎？」
老楊猶豫了一下：「來得及是來得及，但得快點。這雨說來就來，萬一再路上下大了，山路濕滑，不好走。」
郁清看了看遠處，她們如果繼續往上走，也要兩三個小時才能到達墓葬區。那裡確實有營地，有避雨的地方，但是上山會讓他們的行程很慢。如果是下山的話，或許會快上很多。
剛往下走了不到十分鐘，雨就來了。
不是那種淅淅瀝瀝的小雨，是那種沒有任何預兆的、像有人在頭頂擰開了無數個水龍頭一樣的暴雨。雨點砸在樹葉上，砸在石頭上，砸在他們的雨衣上，噼里啪啦的，像有人在放鞭炮。
山路瞬間變成了溪流，雨水裹著泥沙和碎石從高處衝下來，打著他們的腳踝。
「大家跟緊了！踩著我的腳印走！」老楊在前面喊，聲音被雨聲蓋住了大半。
郁清低著頭，盯著前面那個研究生的腳後跟，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她的登山鞋已經濕透了，鞋裡全是水，每走一步都能聽見噗嗤噗嗤的聲音。雨衣根本不管用，雨水順著領口灌進去，從袖口流出來，她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冷得直打哆嗦。
隊裡有人摔了一跤，是老趙。
他踩在一塊濕滑的石頭上，腳一滑，整個人往後仰，被後面的研究生一把拽住。但膝蓋磕在石頭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老趙，你怎麼樣？」郁清回頭喊。
「沒事沒事，皮外傷，走！」老趙擺了擺手，咬著牙站起來。
隊伍繼續往下走。
雨越下越大，山路越來越滑。
她剛做完心臟手術不到兩個月，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
汐汐在她出門前給她開了藥，千叮嚀萬囑咐，「媽，你不能著涼，不能累著，不能劇烈運動，不能——」她答應了。
但此刻，她什麼都顧不上了。
她只想活著下山。
秦梓渝是快中午的時候才回到郁清所在的城市的。
出差比預想的多花了兩天的時間，他再飛機上一直再想，郁清的藥快要吃完了，汐汐把這次的藥直接給了他，讓他帶來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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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飛機，打開手機，看到天氣推送——暴雨黃色預警，雲頂山區域有大到暴雨。
他愣了一下。
雲頂山，他記得這個名字，和郁清上次通電話的時候她提到過。他記得她說要去山上墓葬區營地一趟，時間就是今天。
心頭猛地一緊。
秦梓渝立刻撥了郁清的電話，電話沒有信號。
又撥了他提前記著的其他幾個人電話，同樣無人接通。
秦梓渝握著手機，手抖著撥了另一個號碼：「幫我查一下雲頂山的位置，最近的救援隊能不能聯繫上？我現在過去。」
助理在電話那頭愣了：「秦總，現在暴雨，去山裡的路肯定不好走——」
「查！馬上！」
他掛了電話，衝出機場，上了車。「去雲頂山。」
司機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搖了搖頭：「秦總，這天氣，去山裡？路都封了。」
「你在山下等著，我跟救援隊進山。」
「……好。」
山腳下已經聚集了很多人，有當地派出所的民警，有村民自發組織的救援隊，還有兩個穿著衝鋒衣的年輕人，是考古隊留在山下接應的。
雨還在下，完全沒有要停的意思。
民警攔著秦梓渝，說救援隊已經上山了，他自己現在上山太危險，等雨小了再去。
「等不了了。」秦梓渝說，「他們已經在山上了，雨這麼大，急速降溫她會受不了的。多等一分鐘，就多一分危險。」
他從車上拿出一個背包，這個是他在車上就準備好的。裡面有兩件雨衣，一件薄棉襖，一瓶水、一個手電筒和幾條能量棒。
秦梓渝穿上雨衣，打開手電筒，便走進了雨里。
山路比他想像的更難走。
雨水把路面沖得坑坑窪窪，有些地方甚至塌了一大片，碎石和泥沙堆在路中間，要繞過去。
他走得很快，好幾次差點滑倒，用手撐住旁邊的樹幹，穩住身體繼續往上。
雨衣根本不頂用，雨水從領口灌進去，從袖口流出來，他的襯衫濕透了，貼在身上，冷得他牙齒打戰。
他沒有停。
因為他知道郁清更冷，她剛做過手術，哪裡受得了這天氣。
不知道走了多久，雨聲實在是太大了，大到他聽不見自己的呼吸聲。手電筒的光在雨幕里顯得很微弱，只能照亮腳下的一小片地方。
秦梓渝就這麼低著頭，專注的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忽然，他聽見了聲音。不是雨聲，是人的聲音。
從上面傳來的，模模糊糊的，被雨聲遮住了大半，但他還是聽出來了。
那是郁清的聲音。
「秦梓渝？」
秦梓渝猛地抬起頭。
雨幕里，有幾個模糊的身影，正從山上往下走。
最前面的那個人，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雨衣，頭髮濕透了貼在臉上，臉色白得像紙。
郁清看見了他，愣了一下，然後加快了腳步。
山路滑，她差點摔倒，被他一把扶住。
兩個人在雨裡面對面站著，他的手握著她的胳膊，她的手抓著他的手腕，誰都沒有說話。
雨砸在他們身上，砸在樹葉上，砸在石頭上，整個世界都是雨聲。
「你怎麼上來了？」郁清的聲音在發抖，是生氣，也是一種參雜了感動、害怕又心疼的複雜情緒。
「我打不通你的電話。」秦梓渝說。
「山上沒有信號——你知不知道多危險！路都塌了，你一個人，要是出事了怎麼辦？」
秦梓渝看著她，沒有說話。
他從包里掏出被乾淨的雨衣和棉襖，給她披上，又遞給她還溫熱著的水和能量棒。
「你先補充點能量。」
多餘的能量棒被依次遞給隊伍里的其他人，然後他們也沒做過多停留，趕緊又往山下趕去。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難，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的踩實了才敢邁下一步，所以他們都走得很慢很慢。
老楊猶豫了一下：「來得及是來得及，但得快點。這雨說來就來，萬一再路上下大了，山路濕滑，不好走。」
郁清看了看遠處，她們如果繼續往上走，也要兩三個小時才能到達墓葬區。那裡確實有營地，有避雨的地方，但是上山會讓他們的行程很慢。如果是下山的話，或許會快上很多。
剛往下走了不到十分鐘，雨就來了。
不是那種淅淅瀝瀝的小雨，是那種沒有任何預兆的、像有人在頭頂擰開了無數個水龍頭一樣的暴雨。雨點砸在樹葉上，砸在石頭上，砸在他們的雨衣上，噼里啪啦的，像有人在放鞭炮。
山路瞬間變成了溪流，雨水裹著泥沙和碎石從高處衝下來，打著他們的腳踝。
「大家跟緊了！踩著我的腳印走！」老楊在前面喊，聲音被雨聲蓋住了大半。
郁清低著頭，盯著前面那個研究生的腳後跟，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她的登山鞋已經濕透了，鞋裡全是水，每走一步都能聽見噗嗤噗嗤的聲音。雨衣根本不管用，雨水順著領口灌進去，從袖口流出來，她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冷得直打哆嗦。
隊裡有人摔了一跤，是老趙。
他踩在一塊濕滑的石頭上，腳一滑，整個人往後仰，被後面的研究生一把拽住。但膝蓋磕在石頭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老趙，你怎麼樣？」郁清回頭喊。
「沒事沒事，皮外傷，走！」老趙擺了擺手，咬著牙站起來。
隊伍繼續往下走。
雨越下越大，山路越來越滑。
她剛做完心臟手術不到兩個月，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
汐汐在她出門前給她開了藥，千叮嚀萬囑咐，「媽，你不能著涼，不能累著，不能劇烈運動，不能——」她答應了。
但此刻，她什麼都顧不上了。
她只想活著下山。
秦梓渝是快中午的時候才回到郁清所在的城市的。
出差比預想的多花了兩天的時間，他再飛機上一直再想，郁清的藥快要吃完了，汐汐把這次的藥直接給了他，讓他帶來給她。
本書首發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給力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下了飛機，打開手機，看到天氣推送——暴雨黃色預警，雲頂山區域有大到暴雨。
他愣了一下。
雲頂山，他記得這個名字，和郁清上次通電話的時候她提到過。他記得她說要去山上墓葬區營地一趟，時間就是今天。
心頭猛地一緊。
秦梓渝立刻撥了郁清的電話，電話沒有信號。
又撥了他提前記著的其他幾個人電話，同樣無人接通。
秦梓渝握著手機，手抖著撥了另一個號碼：「幫我查一下雲頂山的位置，最近的救援隊能不能聯繫上？我現在過去。」
助理在電話那頭愣了：「秦總，現在暴雨，去山裡的路肯定不好走——」
「查！馬上！」
他掛了電話，衝出機場，上了車。「去雲頂山。」
司機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搖了搖頭：「秦總，這天氣，去山裡？路都封了。」
「你在山下等著，我跟救援隊進山。」
「……好。」
山腳下已經聚集了很多人，有當地派出所的民警，有村民自發組織的救援隊，還有兩個穿著衝鋒衣的年輕人，是考古隊留在山下接應的。
雨還在下，完全沒有要停的意思。
民警攔著秦梓渝，說救援隊已經上山了，他自己現在上山太危險，等雨小了再去。
「等不了了。」秦梓渝說，「他們已經在山上了，雨這麼大，急速降溫她會受不了的。多等一分鐘，就多一分危險。」
他從車上拿出一個背包，這個是他在車上就準備好的。裡面有兩件雨衣，一件薄棉襖，一瓶水、一個手電筒和幾條能量棒。
秦梓渝穿上雨衣，打開手電筒，便走進了雨里。
山路比他想像的更難走。
雨水把路面沖得坑坑窪窪，有些地方甚至塌了一大片，碎石和泥沙堆在路中間，要繞過去。
他走得很快，好幾次差點滑倒，用手撐住旁邊的樹幹，穩住身體繼續往上。
雨衣根本不頂用，雨水從領口灌進去，從袖口流出來，他的襯衫濕透了，貼在身上，冷得他牙齒打戰。
他沒有停。
因為他知道郁清更冷，她剛做過手術，哪裡受得了這天氣。
不知道走了多久，雨聲實在是太大了，大到他聽不見自己的呼吸聲。手電筒的光在雨幕里顯得很微弱，只能照亮腳下的一小片地方。
秦梓渝就這麼低著頭，專注的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忽然，他聽見了聲音。不是雨聲，是人的聲音。
從上面傳來的，模模糊糊的，被雨聲遮住了大半，但他還是聽出來了。
那是郁清的聲音。
「秦梓渝？」
秦梓渝猛地抬起頭。
雨幕里，有幾個模糊的身影，正從山上往下走。
最前面的那個人，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雨衣，頭髮濕透了貼在臉上，臉色白得像紙。
郁清看見了他，愣了一下，然後加快了腳步。
山路滑，她差點摔倒，被他一把扶住。
兩個人在雨裡面對面站著，他的手握著她的胳膊，她的手抓著他的手腕，誰都沒有說話。
雨砸在他們身上，砸在樹葉上，砸在石頭上，整個世界都是雨聲。
「你怎麼上來了？」郁清的聲音在發抖，是生氣，也是一種參雜了感動、害怕又心疼的複雜情緒。
「我打不通你的電話。」秦梓渝說。
「山上沒有信號——你知不知道多危險！路都塌了，你一個人，要是出事了怎麼辦？」
秦梓渝看著她，沒有說話。
他從包里掏出被乾淨的雨衣和棉襖，給她披上，又遞給她還溫熱著的水和能量棒。
「你先補充點能量。」
多餘的能量棒被依次遞給隊伍里的其他人，然後他們也沒做過多停留，趕緊又往山下趕去。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難，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的踩實了才敢邁下一步，所以他們都走得很慢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