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認親
郁雲越低頭看著那張手幅，上面還有亮片，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他的眼眶忽然有些紅，但忍住了。
「奶奶，您太誇張了。」
「不誇張不誇張。」葉甄珍收手幅，認真地看著他，「越越，你今天唱得太好了！奶奶在台下哭得妝都花了。」
旁邊的阿姨們也七嘴八舌地誇起來。
郁雲越不好意思的低著頭，耳朵都被誇紅了。
葉甄珍看著他那雙紅透了的耳朵，不知怎麼的就想起來兒子秦梓渝很小很小的時候被誇獎時，好像也是這樣，低著頭，耳朵紅得像煮熟的蝦。
又看看郁雲越怎麼看都面熟親切的面容……
她怎麼就覺得他長得那麼像自己兒子呢？
葉甄珍搖搖頭，人有相似很正常，許是她心裡邊就是喜歡這孩子，便覺得他哪裡都親近吧。
葉甄珍也沒有多想，主要是她今天還有其他來意。
「越越啊，奶奶跟你說個事。」
郁雲越抬起頭。
葉甄珍往前走了一步，離他很近，聲音放低了，低到只有他能聽見。
「越越，奶奶是真的把你當親孫子。你看，你說你是媽媽一個人把你養大，不容易。奶奶心疼你，也心疼你媽媽。你能不能——讓奶奶認你當個孫子？不是法律上的，就是心裡頭的。等回頭方便的時候，咱們正式過一下戶口。奶奶名下有些東西，將來——」
「奶奶。」郁雲越打斷了她的話。
葉甄珍停下來，看著他。
郁雲越的目光很平靜，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奶奶，謝謝您喜歡我。真的，謝謝。但是我的戶口，就想在媽媽那裡，不用過給別人。」
「還有。」郁雲越頓了一下，「我不缺錢，您不用給我什麼。您來看我比賽，給我加油，我已經很高興了。」
走廊里安靜了一瞬，邊的阿姨們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說什麼。
葉甄珍看著郁雲越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認真、有堅定、有自己想法的倔強。
她沒有生氣。
她笑了，笑得眼眶紅紅的，笑得嘴角彎彎的，笑得像一個被自家孫子拒絕了，但一點都不在意的奶奶。
「好好好，不過就不過。」葉甄珍伸手拍了怕郁雲越的肩膀，力道輕輕的。
「那奶奶換個說法，奶奶想請你和你媽媽吃個飯，行不行？就吃頓飯，口頭認個親，不要你過戶口，也不要你改姓。就是奶奶心裡頭認了你這個孫子，想跟你媽媽也認識認識。」
「沒關係，多久我都等。」葉甄珍笑得合不攏嘴。
考古工地的日子，比郁清想像的要安靜，也比她想像的更要有趣。
出土的文物從地下一點一點的清理出來，帶著泥土的腥氣，帶著時間的光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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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負責的那件核雕擺件，是一件明代中期的作品，題材是「八仙過海」。桃核已經被時間侵蝕得有些酥脆了，表面有一層灰白色的氧化層，人物的面目有些模糊，但衣紋、海浪、祥雲的輪廓還在。
郁清第一次把它捧在手裡的時候，手指都在微微的發抖。不是害怕，是一種面對時間的心驚。
那麼久遠之前，有一個和她一樣的人，坐在某間不知名的屋子裡，就著一盞油燈，一刀一刀地刻出了這八仙過海。那個人已經死了幾百年了，但他的手指的溫度，好像還在。
她的工作檯在臨時工作站最大的一間板房裡，旁邊是幾位負責青銅器和書畫修復的老師。
有人聽說是繡娘來修核雕，眼神裡帶著一點好奇，也有一點不以為然。
郁清也不說話，坐下來戴上手套，拿起那枚桃核，先用軟毛刷清理表面的浮土，再用棉簽蘸著去離子水，一點一點地軟化那些板結的泥土。
她的手很穩，動作很慢，像在拆一顆炸彈。
旁邊的青銅器修復師老趙看了一會兒，忍不住問：「你以前做過這個？」
郁清沒有抬頭：「做過，但沒有做過這麼老的。」
老趙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晚上回到活動板房，郁清打開手機，點開那個她不久前註冊的，只發過一條視頻的短視頻帳號。
下方鮮紅的99+數字讓她有些怔愣，這是……
五千+的點讚，幾千條的評論……她那可以說很無趣的第一個視頻，火了？！
雖然心情久久無法平復，但郁清知道她該睡了，因為明天她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第二天，郁清跟著隊伍進了山，她們要去文物出土的地方查看一個重要物件。
考古隊的車在盤山路上顛簸了一個多小時，才到達那座被當地人稱做「雲頂山」的地方。山不算高，但路極難走，窄的地方只容一人通過，旁邊就是陡坡，坡上長滿了灌木和野草，看不清底下有多深。
郁清走在隊伍中間，前面是負責帶路的當地嚮導老楊，後面是青銅器修復師老趙和兩個年輕的研究生。
老楊說，那片墓葬群是在山頂的一處緩坡上發現的，以前被盜掘過，地表散落著不少陶瓷碎片和青銅器殘片。
郁清的登山鞋是新買的，她寶貝女兒叮囑她一定要穿防滑的。
鞋底的花紋很深，踩在碎石上吱吱作響。
她走的不快，但很穩。
山路兩旁的樹很高，枝葉交錯，把天空遮的嚴嚴實實的。偶爾有陽光從縫隙里漏下來，落在路面上，一小塊一小塊的，像是碎碎的金子。
她們走了兩個多小時，才走到半路的位置，天氣突然就變了。
剛才還亮堂堂的天空，此刻像是被人潑了一層墨，灰黑色的雲從西邊涌過來，壓得很低，幾乎要貼在山頂上。風也變了，不再是那種涼爽的山風，而是一種帶著濕氣和寒意的、嗚嗚作響的風，吹得樹枝亂搖，樹葉嘩嘩地響。
「要下暴雨了！」老楊臉色凝重的說，「看這雲，雨不會小，咱們得趕緊撤！」
「奶奶，您太誇張了。」
「不誇張不誇張。」葉甄珍收手幅，認真地看著他，「越越，你今天唱得太好了！奶奶在台下哭得妝都花了。」
旁邊的阿姨們也七嘴八舌地誇起來。
郁雲越不好意思的低著頭，耳朵都被誇紅了。
葉甄珍看著他那雙紅透了的耳朵，不知怎麼的就想起來兒子秦梓渝很小很小的時候被誇獎時，好像也是這樣，低著頭，耳朵紅得像煮熟的蝦。
又看看郁雲越怎麼看都面熟親切的面容……
她怎麼就覺得他長得那麼像自己兒子呢？
葉甄珍搖搖頭，人有相似很正常，許是她心裡邊就是喜歡這孩子，便覺得他哪裡都親近吧。
葉甄珍也沒有多想，主要是她今天還有其他來意。
「越越啊，奶奶跟你說個事。」
郁雲越抬起頭。
葉甄珍往前走了一步，離他很近，聲音放低了，低到只有他能聽見。
「越越，奶奶是真的把你當親孫子。你看，你說你是媽媽一個人把你養大，不容易。奶奶心疼你，也心疼你媽媽。你能不能——讓奶奶認你當個孫子？不是法律上的，就是心裡頭的。等回頭方便的時候，咱們正式過一下戶口。奶奶名下有些東西，將來——」
「奶奶。」郁雲越打斷了她的話。
葉甄珍停下來，看著他。
郁雲越的目光很平靜，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奶奶，謝謝您喜歡我。真的，謝謝。但是我的戶口，就想在媽媽那裡，不用過給別人。」
「還有。」郁雲越頓了一下，「我不缺錢，您不用給我什麼。您來看我比賽，給我加油，我已經很高興了。」
走廊里安靜了一瞬，邊的阿姨們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說什麼。
葉甄珍看著郁雲越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認真、有堅定、有自己想法的倔強。
她沒有生氣。
她笑了，笑得眼眶紅紅的，笑得嘴角彎彎的，笑得像一個被自家孫子拒絕了，但一點都不在意的奶奶。
「好好好，不過就不過。」葉甄珍伸手拍了怕郁雲越的肩膀，力道輕輕的。
「那奶奶換個說法，奶奶想請你和你媽媽吃個飯，行不行？就吃頓飯，口頭認個親，不要你過戶口，也不要你改姓。就是奶奶心裡頭認了你這個孫子，想跟你媽媽也認識認識。」
「沒關係，多久我都等。」葉甄珍笑得合不攏嘴。
考古工地的日子，比郁清想像的要安靜，也比她想像的更要有趣。
出土的文物從地下一點一點的清理出來，帶著泥土的腥氣，帶著時間的光陰。
TW 看書網體驗棒，𝘀𝗵𝘂.𝘁𝘄超讚
她負責的那件核雕擺件，是一件明代中期的作品，題材是「八仙過海」。桃核已經被時間侵蝕得有些酥脆了，表面有一層灰白色的氧化層，人物的面目有些模糊，但衣紋、海浪、祥雲的輪廓還在。
郁清第一次把它捧在手裡的時候，手指都在微微的發抖。不是害怕，是一種面對時間的心驚。
那麼久遠之前，有一個和她一樣的人，坐在某間不知名的屋子裡，就著一盞油燈，一刀一刀地刻出了這八仙過海。那個人已經死了幾百年了，但他的手指的溫度，好像還在。
她的工作檯在臨時工作站最大的一間板房裡，旁邊是幾位負責青銅器和書畫修復的老師。
有人聽說是繡娘來修核雕，眼神裡帶著一點好奇，也有一點不以為然。
郁清也不說話，坐下來戴上手套，拿起那枚桃核，先用軟毛刷清理表面的浮土，再用棉簽蘸著去離子水，一點一點地軟化那些板結的泥土。
她的手很穩，動作很慢，像在拆一顆炸彈。
旁邊的青銅器修復師老趙看了一會兒，忍不住問：「你以前做過這個？」
郁清沒有抬頭：「做過，但沒有做過這麼老的。」
老趙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晚上回到活動板房，郁清打開手機，點開那個她不久前註冊的，只發過一條視頻的短視頻帳號。
下方鮮紅的99+數字讓她有些怔愣，這是……
五千+的點讚，幾千條的評論……她那可以說很無趣的第一個視頻，火了？！
雖然心情久久無法平復，但郁清知道她該睡了，因為明天她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第二天，郁清跟著隊伍進了山，她們要去文物出土的地方查看一個重要物件。
考古隊的車在盤山路上顛簸了一個多小時，才到達那座被當地人稱做「雲頂山」的地方。山不算高，但路極難走，窄的地方只容一人通過，旁邊就是陡坡，坡上長滿了灌木和野草，看不清底下有多深。
郁清走在隊伍中間，前面是負責帶路的當地嚮導老楊，後面是青銅器修復師老趙和兩個年輕的研究生。
老楊說，那片墓葬群是在山頂的一處緩坡上發現的，以前被盜掘過，地表散落著不少陶瓷碎片和青銅器殘片。
郁清的登山鞋是新買的，她寶貝女兒叮囑她一定要穿防滑的。
鞋底的花紋很深，踩在碎石上吱吱作響。
她走的不快，但很穩。
山路兩旁的樹很高，枝葉交錯，把天空遮的嚴嚴實實的。偶爾有陽光從縫隙里漏下來，落在路面上，一小塊一小塊的，像是碎碎的金子。
她們走了兩個多小時，才走到半路的位置，天氣突然就變了。
剛才還亮堂堂的天空，此刻像是被人潑了一層墨，灰黑色的雲從西邊涌過來，壓得很低，幾乎要貼在山頂上。風也變了，不再是那種涼爽的山風，而是一種帶著濕氣和寒意的、嗚嗚作響的風，吹得樹枝亂搖，樹葉嘩嘩地響。
「要下暴雨了！」老楊臉色凝重的說，「看這雲，雨不會小，咱們得趕緊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