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出院
郁清出院那天，是個大晴天。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病房照的亮堂堂的，就連素淨的床單都顯出了幾分暖意。
秦梓渝來的時候，郁雲汐正在幫著媽媽郁清收拾東西。床頭柜上那束百合花已經謝了，花瓣落了滿桌，她拿紙巾一片一片地撿起來，包好，扔進垃圾桶。窗台上還有一盆綠蘿，是護士站放的，說放在病房裡對空氣好。
秦梓渝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沒有進去。他手裡拎著一個紙袋，裡面是幾盒營養品和一束新的百合花。白色的花瓣上還帶著水珠，在陽光下亮晶晶的。他在門口站了十幾秒，深呼吸了一下，然後敲了敲門框。
郁清轉過頭，看見他，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秒。
「你來了？」語氣淡淡的，但她的耳朵微微有些泛紅。
「嗯。」秦梓渝走進來，把那束百合花放在床頭柜上。「我來送你。」
郁清搖頭：「不用，汐汐叫了車。」她的聲音還是淡淡的，但她的手指在無意識的捏上了衣角。
「我車已經在樓下了。」秦梓渝說道。
郁雲汐看了看媽媽，又看了看秦梓渝，嘴角彎了一下，低下頭，繼續往袋子裡裝東西。
「媽媽，那就坐秦叔叔的車吧，我把車給退了？」
郁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後什麼都沒說。她低下頭，繼續收拾東西，只有藏在頭髮里的耳朵更加的紅了。
車子停在了郁清家門口，秦梓渝率先下了車。他從後備箱裡拿出行李，一個拉杆箱還有一個大袋子。
他拎著東西，走在前面，郁清和郁雲汐反而跟在了後頭。
郁清他們住的這棟居民樓雖然是小區房，但房子年齡挺大的，整棟樓都灰撲撲的。樓道里牆皮脫落了一大片，露出了裡面的灰色水泥。
秦梓渝的手指捏緊了手裡的袋子，「郁清，你……」
「你要不要換個地方住？」
郁清站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
「不用。」她說，「這裡挺好的，住了十幾年，習慣了。」
郁清說完就上前直接掏出鑰匙開了門。
門打開了，屋子裡還是老樣子，又小又窄，還有很多做麵包、做繡活的工具。不過郁清他們收拾的很乾淨，布置的也很溫馨。
秦梓渝來過幾次，但每次都是匆匆忙忙的、可以說是驚心動魄的，都是抱著郁清沖向醫院的。所以，一直沒有細看過屋子。
這次看來，就是這間連他家一間臥室大都沒有的房子，住著他最愛的四個人。瞬間，這小屋子都寬大亮眼了起來。他的腳蠢蠢欲動的想要跨進屋內。
「你回去吧，路上慢點。」郁清站在門口，接過他手裡的東西放在玄關處。
兩個人之間隔了一扇門的距離。
「……嗯。」秦梓渝最終收回了往前邁的腳，「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夜漸深，郁清坐在繡架前，摸著那副沒繡完的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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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的時候，她繡彎了的那根竹節，用針尖調整了絲線的走向，讓它變成了一根微微彎曲卻仍不掩風骨的竹子。
想著那時候發生的情景，她低頭看著繡布，手指在竹節上輕輕撫過，嘴角彎了一下。
「媽，你在笑什麼？」郁雲汐端了一杯溫水走過來，放在旁邊桌子上。
「沒，沒有。」郁清收起嘴角，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郁雲汐在她的旁邊坐下來，歪著頭看著她，看了好幾秒。
「媽媽，你是不是喜歡秦叔叔？」
她的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但她的眼睛出賣了她，那雙眼睛亮晶晶的。
郁清被水嗆了一下，咳了兩聲，耳朵一下子就紅了。
「你胡說什麼？」她的語氣有些不高興，但紅透了的耳尖讓她的不高興打了個大大的折扣。
「我沒有胡說。」郁雲汐掰著手指頭數，「第一，你看他的時候耳朵會紅。第二，你看不見他的時候，會下意識的去找他。第三，你跟他說話的時候——」
「行了行了。」郁清打斷她，低下頭，假裝在整理絲線。
郁雲汐不說了，但嘴角翹的高高的。過了一會兒，她又開口了，這次聲音放輕了一些：「媽媽，其實我們三個商量過了。」
「商量什麼？」
「你和秦叔叔的事。」
郁清的手指頓了一下。
「我們都覺得，你和秦叔叔在一起，挺好的。」
郁雲汐的聲音很認真：「二寶說秦叔叔看你的眼神，像是看全世界最珍貴的東西。大寶說，他能看出來秦叔叔是真心對你好。至於我，我覺得，媽媽高興就好。我們都覺得，你要是跟秦叔叔在一起高興，就在一起。你要是不想，就不在一起。」
「你還可以選沈叔叔，沈叔叔也挺好的。」
郁清抬頭：「沈叔叔？」
「沈章之叔叔啊。」郁雲汐的語氣還是輕飄飄的，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了，「他對你挺好的，這麼多年來一直沒有結婚，還幫前幫後的——大寶說了，他們兩個，哪個當後爹都行。」
「郁雲汐！」郁清苦笑不得，這三個孩子整天都在討論什麼有的沒的！
郁雲汐一看媽媽臉色，怪怪的站起來往廚房撤退：「我，我去做飯了，媽你休息休息，別累著了。」
她離開後，郁清坐在工作檯前，手裡攥著那根墨綠色的絲線，耳朵紅的能滴出血來。她想生氣，但又氣不起來。因為女兒說那句話的時候，眼睛裡沒有調侃，只有認真，只有隻要媽媽能高興就好的認真。
郁清低下頭，把絲線穿進針眼裡，手指有些抖。針尖傳過去的那一刻，她的唇角彎了一下。
當晚，飯後。
郁清和郁雲汐坐在沙發上，也不對，她們家沒有沙發。所以，兩個人坐在繡架旁的兩把木椅上，頭挨著頭，刷手機。
「媽媽，二寶上熱搜了！！！」
郁雲汐突然指著手機說道。
郁清湊過去看，熱搜榜第七——郁雲越抄襲風波反轉。詞條後面跟著一個「沸」字，旁邊的閱讀量已經破了兩個億。點進去，置頂的是一篇長文，署名是「秦氏集團文化傳媒」。
文章寫得很克制，沒有情緒化的語言，只有時間線、證據鏈、對比分析。什麼時候寫的歌，什麼時候被偷的，什麼時候被誣陷的，什麼時候真相大白的——每一個環節都有截圖、錄音、時間戳，鐵證如山。
文章的最後一段寫著：「郁雲越從未抄襲，抄襲者另有其人。本公司已向相關平台提交證據，所有不實內容將被依法處理。」文末附了一份律師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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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梓渝來的時候，郁雲汐正在幫著媽媽郁清收拾東西。床頭柜上那束百合花已經謝了，花瓣落了滿桌，她拿紙巾一片一片地撿起來，包好，扔進垃圾桶。窗台上還有一盆綠蘿，是護士站放的，說放在病房裡對空氣好。
秦梓渝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沒有進去。他手裡拎著一個紙袋，裡面是幾盒營養品和一束新的百合花。白色的花瓣上還帶著水珠，在陽光下亮晶晶的。他在門口站了十幾秒，深呼吸了一下，然後敲了敲門框。
郁清轉過頭，看見他，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秒。
「你來了？」語氣淡淡的，但她的耳朵微微有些泛紅。
「嗯。」秦梓渝走進來，把那束百合花放在床頭柜上。「我來送你。」
郁清搖頭：「不用，汐汐叫了車。」她的聲音還是淡淡的，但她的手指在無意識的捏上了衣角。
「我車已經在樓下了。」秦梓渝說道。
郁雲汐看了看媽媽，又看了看秦梓渝，嘴角彎了一下，低下頭，繼續往袋子裡裝東西。
「媽媽，那就坐秦叔叔的車吧，我把車給退了？」
郁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後什麼都沒說。她低下頭，繼續收拾東西，只有藏在頭髮里的耳朵更加的紅了。
車子停在了郁清家門口，秦梓渝率先下了車。他從後備箱裡拿出行李，一個拉杆箱還有一個大袋子。
他拎著東西，走在前面，郁清和郁雲汐反而跟在了後頭。
郁清他們住的這棟居民樓雖然是小區房，但房子年齡挺大的，整棟樓都灰撲撲的。樓道里牆皮脫落了一大片，露出了裡面的灰色水泥。
秦梓渝的手指捏緊了手裡的袋子，「郁清，你……」
「你要不要換個地方住？」
郁清站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
「不用。」她說，「這裡挺好的，住了十幾年，習慣了。」
郁清說完就上前直接掏出鑰匙開了門。
門打開了，屋子裡還是老樣子，又小又窄，還有很多做麵包、做繡活的工具。不過郁清他們收拾的很乾淨，布置的也很溫馨。
秦梓渝來過幾次，但每次都是匆匆忙忙的、可以說是驚心動魄的，都是抱著郁清沖向醫院的。所以，一直沒有細看過屋子。
這次看來，就是這間連他家一間臥室大都沒有的房子，住著他最愛的四個人。瞬間，這小屋子都寬大亮眼了起來。他的腳蠢蠢欲動的想要跨進屋內。
「你回去吧，路上慢點。」郁清站在門口，接過他手裡的東西放在玄關處。
兩個人之間隔了一扇門的距離。
「……嗯。」秦梓渝最終收回了往前邁的腳，「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夜漸深，郁清坐在繡架前，摸著那副沒繡完的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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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的時候，她繡彎了的那根竹節，用針尖調整了絲線的走向，讓它變成了一根微微彎曲卻仍不掩風骨的竹子。
想著那時候發生的情景，她低頭看著繡布，手指在竹節上輕輕撫過，嘴角彎了一下。
「媽，你在笑什麼？」郁雲汐端了一杯溫水走過來，放在旁邊桌子上。
「沒，沒有。」郁清收起嘴角，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郁雲汐在她的旁邊坐下來，歪著頭看著她，看了好幾秒。
「媽媽，你是不是喜歡秦叔叔？」
她的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但她的眼睛出賣了她，那雙眼睛亮晶晶的。
郁清被水嗆了一下，咳了兩聲，耳朵一下子就紅了。
「你胡說什麼？」她的語氣有些不高興，但紅透了的耳尖讓她的不高興打了個大大的折扣。
「我沒有胡說。」郁雲汐掰著手指頭數，「第一，你看他的時候耳朵會紅。第二，你看不見他的時候，會下意識的去找他。第三，你跟他說話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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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雲汐不說了，但嘴角翹的高高的。過了一會兒，她又開口了，這次聲音放輕了一些：「媽媽，其實我們三個商量過了。」
「商量什麼？」
「你和秦叔叔的事。」
郁清的手指頓了一下。
「我們都覺得，你和秦叔叔在一起，挺好的。」
郁雲汐的聲音很認真：「二寶說秦叔叔看你的眼神，像是看全世界最珍貴的東西。大寶說，他能看出來秦叔叔是真心對你好。至於我，我覺得，媽媽高興就好。我們都覺得，你要是跟秦叔叔在一起高興，就在一起。你要是不想，就不在一起。」
「你還可以選沈叔叔，沈叔叔也挺好的。」
郁清抬頭：「沈叔叔？」
「沈章之叔叔啊。」郁雲汐的語氣還是輕飄飄的，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了，「他對你挺好的，這麼多年來一直沒有結婚，還幫前幫後的——大寶說了，他們兩個，哪個當後爹都行。」
「郁雲汐！」郁清苦笑不得，這三個孩子整天都在討論什麼有的沒的！
郁雲汐一看媽媽臉色，怪怪的站起來往廚房撤退：「我，我去做飯了，媽你休息休息，別累著了。」
她離開後，郁清坐在工作檯前，手裡攥著那根墨綠色的絲線，耳朵紅的能滴出血來。她想生氣，但又氣不起來。因為女兒說那句話的時候，眼睛裡沒有調侃，只有認真，只有隻要媽媽能高興就好的認真。
郁清低下頭，把絲線穿進針眼裡，手指有些抖。針尖傳過去的那一刻，她的唇角彎了一下。
當晚，飯後。
郁清和郁雲汐坐在沙發上，也不對，她們家沒有沙發。所以，兩個人坐在繡架旁的兩把木椅上，頭挨著頭，刷手機。
「媽媽，二寶上熱搜了！！！」
郁雲汐突然指著手機說道。
郁清湊過去看，熱搜榜第七——郁雲越抄襲風波反轉。詞條後面跟著一個「沸」字，旁邊的閱讀量已經破了兩個億。點進去，置頂的是一篇長文，署名是「秦氏集團文化傳媒」。
文章寫得很克制，沒有情緒化的語言，只有時間線、證據鏈、對比分析。什麼時候寫的歌，什麼時候被偷的，什麼時候被誣陷的，什麼時候真相大白的——每一個環節都有截圖、錄音、時間戳，鐵證如山。
文章的最後一段寫著：「郁雲越從未抄襲，抄襲者另有其人。本公司已向相關平台提交證據，所有不實內容將被依法處理。」文末附了一份律師聲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