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診斷
「阿姨，您這是肝鬱脾虛，平時容易生悶氣吧？」郁雲汐說道。
大媽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脈象上能看出來。」郁雲汐把方子遞給她，「先吃七副，吃完再來找我調方。還有，您少生氣，多出去走走，跟姐妹們跳跳廣場舞，比吃什麼藥都管用。」
大媽接過方子，看了郁雲汐一眼，又看了一眼，曾經滿臉的質疑慢慢變成了笑意：「行，我回去試試。小姑娘，你要是真把我治好了，我給你送錦旗。」
郁雲汐笑了笑，沒有當真。她不知道的是，一個月後，這位大媽真的送來了一面錦旗，紅色的絨布上寫著四個燙金大字「妙手仁心」。那是她收到的第一面錦旗，她把它掛在診所最顯眼的位置，每次抬頭看見，她都覺得自己所學的所努力的還不夠。
秦霜走進診所的時候，差點兒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大熱的天裡，這間診所里三層外三層的排著隊，得虧空調給的夠足，要不秦霜都無法想像這裡會有多熱。
秦霜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看著郁雲汐在她的診室里忙碌的身影。
她穿著一件白大褂，頭髮紮成低馬尾，素麵朝天，但皮膚很好，白裡透紅的。她把脈的時候微微低著頭，眉頭輕輕蹙著，很仔細很認真。聽完，她會抬起頭，對病人笑一下，那個笑容不大，但很暖，讓病人緊張的心瞬間就舒緩了下來。
秦霜突然就覺得或許郁雲汐真的能治好她的病，她取了號，默默的排在隊伍的末尾。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隊伍前邊就剩下一個人了。秦霜坐在候診區最接近診室門的位置，看著來來往往的病人，不知道為何覺得鼻子有些酸。
今天來，她本沒有抱什麼希望。調理身體這件事，她做了太多年了。中醫、西醫、針灸、艾灸、拔罐、刮痧、理療、食療、運動療法——能試的都試了，能看的都看了。
北京的專家說「再試試」，上海的專家說「概率不高」……
她不是沒想過放棄，但每次獨自一個人的時候，她就特別想要一個孩子。不是為了生命的延續，只是單純的喜歡，期待。
秦霜今天來安和堂，與其說是來看病，不如說是來看郁雲汐的。她親弟弟的女兒，她的侄女，那個她第一次見面就覺得格外親近的女孩。
但她真的看著郁雲汐給病人把脈治病的樣子的時候，她的心裡忽然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很久沒有出現的希望突然從壓抑了很久的心底鑽了出來。
「秦姨？你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不直接聯繫我？」郁雲汐抬頭看下一位病人的時候，發現來人是昨天剛在醫院見到的秦霜秦姨。
「我也是剛來不久，看你這裡人多，正好我也沒什麼事，就慢慢排著號~」秦霜搖了搖手裡的號紙。
郁雲汐一看上邊的數字，就知道她來的時間不短了，想是不願意打擾她，才直接去排了號。
「我……咳咳。」郁雲汐張了張嘴準備說些什麼，結果因為一直忙碌的緣故，從早上到現在她一口水都沒顧上喝，嗓子干癢的很，這會兒實在忍不住便咳了幾聲。
「先喝點兒水吧，雲汐。」
秦霜看著她因為忙碌而微微泛紅的臉頰，看著她額角細密的汗珠，看著她眼底那一層薄薄的但不影響她發光的疲憊。她忽然覺得，這個女孩不需要醫學學位，不需要任何人的認證——她站在那裡，就是最好的認證。
等郁雲汐喝了水，秦霜已經坐在她旁邊椅子上，伸出手，把手腕擱在了小枕頭上。
「雲汐來幫我把把脈吧，我最近睡眠有些不好。」
郁雲汐的手指搭上去，這次她沒有很快鬆開。她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然後鬆開，又皺了一下。
秦霜的心也跟著皺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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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姨，你是不是有什麼沒告訴我？」郁雲汐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
秦霜的手指微微一僵：「什麼？」
「你的脈象，不像是單純的失眠。」郁雲汐的聲音不大，但很認真，「尺脈沉細，腎氣不足。加上你說的睡眠不好，你應該還容易累、腰酸、手腳涼——秦姨，你是不是一直在調理備孕？」
診室里安靜了幾秒。
秦霜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她的手指修長，指甲塗著淡淡的裸粉色，保養得很好。但這雙手，六年來，打過無數針，吃過無數藥，做過無數次檢查。她以為她藏得很好。
「是。」她說，聲音很輕。
郁雲汐沒有追問，她鬆開手，低下頭，在處方箋上寫寫畫畫。
寫了一段時間，撕下來，遞過去。
「秦姨，我不是專家，也不知道你之前經歷過什麼。但從脈象上看，你的身體底子不差，就是太虛了。虛不一定會導致不孕，但會影響受孕的概率和胚胎的著床環境。」她的語氣很平實，像是在講一個簡單的道理，「而且我建議你和你先生一起來，兩個人一起調理。懷孕是兩個人的事，不能只靠你一個人。」
秦霜接過那張處方箋。
中醫式的草書，她只能看懂幾個字。
不過——
「我先生他一直也有做檢查和調理，只是慢慢的沒有結果……」秦霜頓了頓，其實他也不想她一直做調理，是藥三分毒。而她也準備放棄了的。
「他現在工作很忙，才沒了時間。」
「再忙也要抽時間。」郁雲汐說，語氣不重，但很篤定，「身體是自己的，錢是賺不完的。你這邊問題不大的話，那大概率主要問題還是在你先生那裡。」
秦霜看著郁雲汐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認真，有關切，還有一種和她年齡不相稱的、像老中醫一樣的篤定。秦霜忽然笑了，笑得眼眶有些紅。
「好，我讓他來。」秦霜說。
郁雲汐笑了，笑得眉眼彎彎，像一彎月牙。
「秦姨，你不用太擔心。你人這麼好，老天爺不會虧待你的。」
「雲汐。」
「嗯？」
「謝謝你。」秦霜說。
郁雲汐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謝什麼呀，你是病人，我是大夫，天經地義的。」
大媽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脈象上能看出來。」郁雲汐把方子遞給她，「先吃七副，吃完再來找我調方。還有，您少生氣，多出去走走，跟姐妹們跳跳廣場舞，比吃什麼藥都管用。」
大媽接過方子，看了郁雲汐一眼，又看了一眼，曾經滿臉的質疑慢慢變成了笑意：「行，我回去試試。小姑娘，你要是真把我治好了，我給你送錦旗。」
郁雲汐笑了笑，沒有當真。她不知道的是，一個月後，這位大媽真的送來了一面錦旗，紅色的絨布上寫著四個燙金大字「妙手仁心」。那是她收到的第一面錦旗，她把它掛在診所最顯眼的位置，每次抬頭看見，她都覺得自己所學的所努力的還不夠。
秦霜走進診所的時候，差點兒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大熱的天裡，這間診所里三層外三層的排著隊，得虧空調給的夠足，要不秦霜都無法想像這裡會有多熱。
秦霜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看著郁雲汐在她的診室里忙碌的身影。
她穿著一件白大褂，頭髮紮成低馬尾，素麵朝天，但皮膚很好，白裡透紅的。她把脈的時候微微低著頭，眉頭輕輕蹙著，很仔細很認真。聽完，她會抬起頭，對病人笑一下，那個笑容不大，但很暖，讓病人緊張的心瞬間就舒緩了下來。
秦霜突然就覺得或許郁雲汐真的能治好她的病，她取了號，默默的排在隊伍的末尾。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隊伍前邊就剩下一個人了。秦霜坐在候診區最接近診室門的位置，看著來來往往的病人，不知道為何覺得鼻子有些酸。
今天來，她本沒有抱什麼希望。調理身體這件事，她做了太多年了。中醫、西醫、針灸、艾灸、拔罐、刮痧、理療、食療、運動療法——能試的都試了，能看的都看了。
北京的專家說「再試試」，上海的專家說「概率不高」……
她不是沒想過放棄，但每次獨自一個人的時候，她就特別想要一個孩子。不是為了生命的延續，只是單純的喜歡，期待。
秦霜今天來安和堂，與其說是來看病，不如說是來看郁雲汐的。她親弟弟的女兒，她的侄女，那個她第一次見面就覺得格外親近的女孩。
但她真的看著郁雲汐給病人把脈治病的樣子的時候，她的心裡忽然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很久沒有出現的希望突然從壓抑了很久的心底鑽了出來。
「秦姨？你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不直接聯繫我？」郁雲汐抬頭看下一位病人的時候，發現來人是昨天剛在醫院見到的秦霜秦姨。
「我也是剛來不久，看你這裡人多，正好我也沒什麼事，就慢慢排著號~」秦霜搖了搖手裡的號紙。
郁雲汐一看上邊的數字，就知道她來的時間不短了，想是不願意打擾她，才直接去排了號。
「我……咳咳。」郁雲汐張了張嘴準備說些什麼，結果因為一直忙碌的緣故，從早上到現在她一口水都沒顧上喝，嗓子干癢的很，這會兒實在忍不住便咳了幾聲。
「先喝點兒水吧，雲汐。」
秦霜看著她因為忙碌而微微泛紅的臉頰，看著她額角細密的汗珠，看著她眼底那一層薄薄的但不影響她發光的疲憊。她忽然覺得，這個女孩不需要醫學學位，不需要任何人的認證——她站在那裡，就是最好的認證。
等郁雲汐喝了水，秦霜已經坐在她旁邊椅子上，伸出手，把手腕擱在了小枕頭上。
「雲汐來幫我把把脈吧，我最近睡眠有些不好。」
郁雲汐的手指搭上去，這次她沒有很快鬆開。她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然後鬆開，又皺了一下。
秦霜的心也跟著皺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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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姨，你是不是有什麼沒告訴我？」郁雲汐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
秦霜的手指微微一僵：「什麼？」
「你的脈象，不像是單純的失眠。」郁雲汐的聲音不大，但很認真，「尺脈沉細，腎氣不足。加上你說的睡眠不好，你應該還容易累、腰酸、手腳涼——秦姨，你是不是一直在調理備孕？」
診室里安靜了幾秒。
秦霜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她的手指修長，指甲塗著淡淡的裸粉色，保養得很好。但這雙手，六年來，打過無數針，吃過無數藥，做過無數次檢查。她以為她藏得很好。
「是。」她說，聲音很輕。
郁雲汐沒有追問，她鬆開手，低下頭，在處方箋上寫寫畫畫。
寫了一段時間，撕下來，遞過去。
「秦姨，我不是專家，也不知道你之前經歷過什麼。但從脈象上看，你的身體底子不差，就是太虛了。虛不一定會導致不孕，但會影響受孕的概率和胚胎的著床環境。」她的語氣很平實，像是在講一個簡單的道理，「而且我建議你和你先生一起來，兩個人一起調理。懷孕是兩個人的事，不能只靠你一個人。」
秦霜接過那張處方箋。
中醫式的草書，她只能看懂幾個字。
不過——
「我先生他一直也有做檢查和調理，只是慢慢的沒有結果……」秦霜頓了頓，其實他也不想她一直做調理，是藥三分毒。而她也準備放棄了的。
「他現在工作很忙，才沒了時間。」
「再忙也要抽時間。」郁雲汐說，語氣不重，但很篤定，「身體是自己的，錢是賺不完的。你這邊問題不大的話，那大概率主要問題還是在你先生那裡。」
秦霜看著郁雲汐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認真，有關切，還有一種和她年齡不相稱的、像老中醫一樣的篤定。秦霜忽然笑了，笑得眼眶有些紅。
「好，我讓他來。」秦霜說。
郁雲汐笑了，笑得眉眼彎彎，像一彎月牙。
「秦姨，你不用太擔心。你人這麼好，老天爺不會虧待你的。」
「雲汐。」
「嗯？」
「謝謝你。」秦霜說。
郁雲汐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謝什麼呀，你是病人，我是大夫，天經地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