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方案
時光荏苒，一個月的時間，不長不短，剛好夠馬路邊的梧桐葉從綠慢慢便黃。
郁清繡架上的那幅竹子圖終於完成了最後一針。
她退後一步，看著那幅雙面繡。正面繡的是竹林，墨綠色的絲線層層疊疊，竹節挺拔，竹葉舒展；反面是月色，銀白色的絲線繡出了一彎新月，月光灑在竹葉上，明暗交錯，像是風剛剛吹拂而過。
郁清把繡布從繡架上取下來，疊好，放進一隻舊木箱裡。箱子裡還有十幾枚雕好的桃核，每一枚都是她這些年一刀一刀刻出來的。她摸著那些桃核粗糙的紋路，像是在摸自己走過的路。
「媽媽，好了嗎？預約的時間快到了。」郁雲汐的聲音從廚房裡傳來，這個月裡，她每天都是先把媽媽的飲食、用藥、作息、情緒都安排的妥妥貼貼的，然後再去上班。一切都是為了郁清的術後康復。
這次體檢是術後這麼長時間的第一次大檢查，還是安排在秦氏醫院裡，秦梓渝提早安排過的。
但是這次掛號、繳費、預約檢查的錢都是郁清自己出的，她沒有拒絕秦梓渝的好意，但也沒有過於依賴。
心電圖、心臟彩超、抽血、平板運動試驗，一項一項地做。郁清躺在檢查床上，看著頭頂的燈管，想起一個月前躺在ICU里的自己，忽然覺得像一場夢。
那顆新的心臟在她的胸腔里跳動著，陌生的，但很聽話，不快不慢，不急不躁。
一切都像是重獲新生。
結果出來了，心內科的主任醫師拿著報告單，翻來覆去的看了好幾遍，又看了看郁清，又看了看報告單。
「郁清女士，您真的做過心臟移植手術了嗎？」他的聲音有些不可思議的震驚。
郁清愣了一下：「一個月前做的，在你們醫院啊~」
「我知道。」主任醫生推了推眼鏡，「但您的各項指標，心功能、心肌酶、心電圖、動態血壓……這些全部在正常範圍內。不是『接近正常』，是『正常』。甚至比很多沒有心臟病的人還要好。」
郁雲汐開口，語氣很平靜：「我媽的心臟病，不完全是換了心臟就能好到這個程度的。術後的排異反應、感染風險、心功能恢復，每一個環節都會影響最終的結果。西醫做的是把壞掉的器官換掉，中醫做的是讓身體接受新的器官、並且運轉得更好。」
她把筆記本轉過來，面向醫生。
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郁清術後每一天的用藥方案、針灸穴位、飲食搭配、作息安排。
不是隨手的記錄，而是一份完整的、有數據支持的康複方案——藥方後面附了每味藥的藥理依據，針灸方案後面附了穴位的解剖學基礎和臨床研究文獻，飲食計劃後面附了營養成分分析和熱量計算。
醫生接過去，一頁一頁地翻。
翻到中間，他的手停了一下。
那一頁夾著幾份列印好的實驗報告，題目是「基於中醫辨證論治的心臟移植術後康複方案研究」。
報告上面有數據、有圖表、有統計分析，最後的結論寫著：「本方案可顯著降低心臟移植術後排異反應發生率，改善患者心功能和生活質量。建議開展多中心、大樣本隨機對照試驗進一步驗證。」
「這是你寫的？」醫生抬起頭看著郁雲汐。
「是的。」郁雲汐說，「方案的框架是我搭的，我師父也給我指導了很多。」
醫生把報告合上，放在桌上。他看著郁雲汐，目光里有審視有驚訝，還有一種很少在他臉上出現的，接近敬佩的表情。
他拿起手機，翻了一會兒，遞給郁雲汐看。
屏幕上是國內一個很權威的心臟病學術論壇的首頁，置頂帖的標題是：「重磅！中醫康複方案顯著改善心臟移植患者預後，多中心臨床研究即將啟動。」
帖子下面已經跟了幾百條回復，有支持的，有質疑的，有觀望的。但不管什麼態度，所有的人都注意到了同一個信息——這個方案的牽頭人，是一個十八的女孩，名字叫郁雲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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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刷到這個帖子，還以為是誇大了的虛假信息，沒想到是真的。」主任醫生感慨不已。
郁雲汐看著那個帖子，沒有說話。她的手指在手機殼上輕輕叩了兩下，然後把手機還給主任醫生。
她說：「那個不換心臟直接治療的課題，我也在做了。現在還只是理論階段，但我有一些思路。」
主任醫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說了兩個字：「加油。」
出了醫院，陽光很好。
郁清和郁雲汐牽著手穿過醫院門口那條人來人往的馬路，走到對面的商業街上。街邊有賣糖葫蘆的，有賣烤紅薯的，有賣氣球的。
有小女孩拉著媽媽的手，指著天上的氣球說要粉紅色的，聲音脆脆的，非常可愛。
郁清看著那個小女孩，忽然就想起了自家汐汐小時候。那時候她剛學會走路，走不穩，搖搖晃晃的，像一隻剛出殼的小鴨子。當然，也不止一隻可愛的小鴨子，還有景景和越越。
她有時候會一隻手牽著景景，一隻手牽著汐汐；有時候又會一隻手牽著越越，一隻手牽著汐汐。因為汐汐最小的緣故，她總是攥著她的食指，攥得緊緊的。可愛極了。
「媽，你有什麼想吃的嗎？」郁雲汐的聲音把郁清從回憶里拉了回來。
郁清回過神，看了看街邊的餐館。
從她站的位置，旁邊有一家川菜館，有一家火鍋店，有一家西北麵館，還有一家裝修的很精緻的本幫菜館。她正猶豫著，突然就看到了一個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人，正坐在本幫菜館裡靠窗的位置。
那是一個很漂亮的女人，三十七八歲的樣子，燙著大波浪的捲髮，穿著一件酒紅色的連衣裙。她面前擺放著一桌子菜，正對著手機鏡頭吃著東西。
郁清繡架上的那幅竹子圖終於完成了最後一針。
她退後一步，看著那幅雙面繡。正面繡的是竹林，墨綠色的絲線層層疊疊，竹節挺拔，竹葉舒展；反面是月色，銀白色的絲線繡出了一彎新月，月光灑在竹葉上，明暗交錯，像是風剛剛吹拂而過。
郁清把繡布從繡架上取下來，疊好，放進一隻舊木箱裡。箱子裡還有十幾枚雕好的桃核，每一枚都是她這些年一刀一刀刻出來的。她摸著那些桃核粗糙的紋路，像是在摸自己走過的路。
「媽媽，好了嗎？預約的時間快到了。」郁雲汐的聲音從廚房裡傳來，這個月裡，她每天都是先把媽媽的飲食、用藥、作息、情緒都安排的妥妥貼貼的，然後再去上班。一切都是為了郁清的術後康復。
這次體檢是術後這麼長時間的第一次大檢查，還是安排在秦氏醫院裡，秦梓渝提早安排過的。
但是這次掛號、繳費、預約檢查的錢都是郁清自己出的，她沒有拒絕秦梓渝的好意，但也沒有過於依賴。
心電圖、心臟彩超、抽血、平板運動試驗，一項一項地做。郁清躺在檢查床上，看著頭頂的燈管，想起一個月前躺在ICU里的自己，忽然覺得像一場夢。
那顆新的心臟在她的胸腔里跳動著，陌生的，但很聽話，不快不慢，不急不躁。
一切都像是重獲新生。
結果出來了，心內科的主任醫師拿著報告單，翻來覆去的看了好幾遍，又看了看郁清，又看了看報告單。
「郁清女士，您真的做過心臟移植手術了嗎？」他的聲音有些不可思議的震驚。
郁清愣了一下：「一個月前做的，在你們醫院啊~」
「我知道。」主任醫生推了推眼鏡，「但您的各項指標，心功能、心肌酶、心電圖、動態血壓……這些全部在正常範圍內。不是『接近正常』，是『正常』。甚至比很多沒有心臟病的人還要好。」
郁雲汐開口，語氣很平靜：「我媽的心臟病，不完全是換了心臟就能好到這個程度的。術後的排異反應、感染風險、心功能恢復，每一個環節都會影響最終的結果。西醫做的是把壞掉的器官換掉，中醫做的是讓身體接受新的器官、並且運轉得更好。」
她把筆記本轉過來，面向醫生。
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郁清術後每一天的用藥方案、針灸穴位、飲食搭配、作息安排。
不是隨手的記錄，而是一份完整的、有數據支持的康複方案——藥方後面附了每味藥的藥理依據，針灸方案後面附了穴位的解剖學基礎和臨床研究文獻，飲食計劃後面附了營養成分分析和熱量計算。
醫生接過去，一頁一頁地翻。
翻到中間，他的手停了一下。
那一頁夾著幾份列印好的實驗報告，題目是「基於中醫辨證論治的心臟移植術後康複方案研究」。
報告上面有數據、有圖表、有統計分析，最後的結論寫著：「本方案可顯著降低心臟移植術後排異反應發生率，改善患者心功能和生活質量。建議開展多中心、大樣本隨機對照試驗進一步驗證。」
「這是你寫的？」醫生抬起頭看著郁雲汐。
「是的。」郁雲汐說，「方案的框架是我搭的，我師父也給我指導了很多。」
醫生把報告合上，放在桌上。他看著郁雲汐，目光里有審視有驚訝，還有一種很少在他臉上出現的，接近敬佩的表情。
他拿起手機，翻了一會兒，遞給郁雲汐看。
屏幕上是國內一個很權威的心臟病學術論壇的首頁，置頂帖的標題是：「重磅！中醫康複方案顯著改善心臟移植患者預後，多中心臨床研究即將啟動。」
帖子下面已經跟了幾百條回復，有支持的，有質疑的，有觀望的。但不管什麼態度，所有的人都注意到了同一個信息——這個方案的牽頭人，是一個十八的女孩，名字叫郁雲汐。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我之前刷到這個帖子，還以為是誇大了的虛假信息，沒想到是真的。」主任醫生感慨不已。
郁雲汐看著那個帖子，沒有說話。她的手指在手機殼上輕輕叩了兩下，然後把手機還給主任醫生。
她說：「那個不換心臟直接治療的課題，我也在做了。現在還只是理論階段，但我有一些思路。」
主任醫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說了兩個字：「加油。」
出了醫院，陽光很好。
郁清和郁雲汐牽著手穿過醫院門口那條人來人往的馬路，走到對面的商業街上。街邊有賣糖葫蘆的，有賣烤紅薯的，有賣氣球的。
有小女孩拉著媽媽的手，指著天上的氣球說要粉紅色的，聲音脆脆的，非常可愛。
郁清看著那個小女孩，忽然就想起了自家汐汐小時候。那時候她剛學會走路，走不穩，搖搖晃晃的，像一隻剛出殼的小鴨子。當然，也不止一隻可愛的小鴨子，還有景景和越越。
她有時候會一隻手牽著景景，一隻手牽著汐汐；有時候又會一隻手牽著越越，一隻手牽著汐汐。因為汐汐最小的緣故，她總是攥著她的食指，攥得緊緊的。可愛極了。
「媽，你有什麼想吃的嗎？」郁雲汐的聲音把郁清從回憶里拉了回來。
郁清回過神，看了看街邊的餐館。
從她站的位置，旁邊有一家川菜館，有一家火鍋店，有一家西北麵館，還有一家裝修的很精緻的本幫菜館。她正猶豫著，突然就看到了一個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人，正坐在本幫菜館裡靠窗的位置。
那是一個很漂亮的女人，三十七八歲的樣子，燙著大波浪的捲髮，穿著一件酒紅色的連衣裙。她面前擺放著一桌子菜，正對著手機鏡頭吃著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