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糾纏
秦梓渝把臉埋進掌心裡，掌心裡全是淚。不是無聲的，是那種很輕很輕的、壓抑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聲音，像一頭受了重傷獨自躲在洞穴里的野獸。
他抬起頭，看著那扇緊閉的門。
郁清，清清。就算你現在不願意跟我在一起，我也要跟著你一輩子。從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們就註定糾纏一生了。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讓我在白髮蒼蒼的時候，還能纏著你。
ICU室里，監視器的綠線平穩的跳動著。
郁清躺在病床上，沉睡著。
麻醉還沒有徹底褪去，她的意識在很深很深的地方，沉靜的安眠。
忽然的，她就像是聽見了誰在竊竊私語著什麼，隔著層層的黑暗，隱隱約約朦朦朧朧的傳遞過來。她的手指，放在被子外面的那根，動了。
很輕的動了一下，沒有人看見。
接著她就開始做夢了。
不是那種混亂的碎片化的夢，而是一種很清晰的，就像是回憶過往一般的夢。
她看見了很多年前的那個傍晚。
還是在竹林那個亭子裡。
那個時候她還不知道，這個靠在竹子上看她的男生，會成為她這輩子最放不下的人。
那天的夕陽很美，金色的光穿過竹葉的縫隙，落在他的身上。他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袖口卷到手肘處，露出線條分明的手臂。
他就這麼靠在最大的那棵竹子上，姿態很隨意，但他的眼睛——那雙一直落在她手上的眼睛很專注，很認真。
郁清被看著耳朵發燙，低下頭，假裝在檢查桃核上的刀痕。其實那一刀沒有偏，她只是不知道該怎樣面對那樣的目光。
「郁清。」他叫她的名字。
郁清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很少叫她的名字。他們之間的相處方式很奇怪，不需要叫名字，她知道他在跟她說話，他也知道她在聽。
但今天他叫了。
她抬起頭，看著他。
「幹嘛？」語氣有些不自然，但耳朵是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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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竹子上直起身，走過來，在她面前站定。很近，近到她能聞見他身上洗衣液的象味。她沒有退，不是因為不想退，是因為身後是石桌，退不了了。
他看著她，直直的，沒有說話。
「秦，秦梓渝，你離我這麼近做什麼。」
秦梓渝看著郁清，唇角彎了一下。
「郁清，我想跟你說一件事。」
「你說。」郁清的手指攥緊了桃核，有些太過用力，導致手有些微微發疼。
「我喜歡你。」
秦梓渝說道，他的聲音很響亮，很清楚，似乎唯恐郁清聽不到似的。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里共鳴出來的，鄭重的像是在許一個諾言。
她的耳朵一下子燒了起來，從耳尖到耳根，從耳根到脖子，像有人在她皮膚下面點了一把火。
「你……你說什麼？」郁清的聲音在發抖。
「我喜歡你。」他重複了一遍，語氣沒有變化，還是那麼的響亮，那麼篤定，「從你在食堂里坐在我對面那天開始。」
「不，或許是更早！是軍訓的時候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喜歡上了你。」
「郁清，我真的很喜歡你。」
郁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慢慢的疑惑。但所有的話都被堵在了喉嚨里，因為她看見了他的眼睛，那雙暗色的眼睛裡沒有一絲開玩笑的意思，有的是她從未見過的認真。
「你……你為什麼……」郁清聽見自己的聲音，小的像是蚊子。
他沒有回答她的疑惑，而是伸出手，拿走了她手裡的桃核。
郁清低頭看著自己空空的掌心，有些茫然。
「你還記不記得。」他把桃核翻過來，看著上面已經雕好的那片竹林，「你跟我說過，竹子一節一節的，每一節都是獨立的，但又連在一起。風吹過來的時候，分不清是哪一根在響。」
她點了點頭。
「我想做那根竹子。」他說。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她說一個只有兩個人知道的秘密。
「不是最高的那一根，不是最粗的那一根，只是離你最近的那一根。風吹過來的時候，你聽見的聲音里有我。你分不清是哪一根沒關係，我知道是我，就行了。」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郁清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她只是站在那裡，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後她伸出手，從秦梓渝的手裡把那枚桃核拿了回來。她的手指碰到他的手心時，兩個人的指尖都微微顫了一下。她低下頭，把那枚桃核又攥在手心裡，攥得很緊。
「秦梓渝。」
「嗯。」
「你說這些話的時候，不臉紅嗎？」
秦梓渝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個笑容很燦爛，仿佛是夕陽照在竹葉上，金光閃閃的。
「紅。」他說，「你看不見。」
於是郁清就抬起頭，看著他。直到他的臉再也掩蓋不住那紅，從耳根到面頰，一層薄薄的不太明顯的紅。她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彎彎的，笑得耳朵通紅，但嘴角翹的高高的，怎麼都壓不下去。
「那我考慮考慮。」郁清說。
「考慮多久？」
「不知道。可能很快，可能很慢。」
秦梓渝點了點頭：「我會等著的。」
郁清轉過身，收拾東西，把刻刀、桃核、絨布一件一件的裝進帆布包里。動作很慢，像是在拖延什麼。良久，她才收拾好背起包，從秦梓渝身邊走過去。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
「秦梓渝。」
「嗯。」
「你說你要做那根竹子。」
「嗯。」
留下這句話後，郁清就徑直走了。這一次沒有停頓，走得很快，像是怕自己一回頭就捨不得走了。但她知道秦梓渝一直在看她，那種感覺像後背被暖洋洋的陽光曬著，很有存在感。
郁清走進宿舍樓的時候，終於忍不住回過頭。
秦梓渝一直跟著她，就在她不遠處，是和往日每一次送她回宿舍一樣。金色的夕陽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薄薄的光。
郁清的嘴角彎了起來。
那天晚上，郁清躺在床上，把那枚核雕從枕頭底下摸出來，借著玻璃窗外透進來的光，翻來覆去地看。
細長的手指摸著上面已經雕好的竹林，摸了一遍又一遍。然後她把核雕貼在胸口，閉上眼睛，心跳很快。
郁清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秦梓渝的心跳也很快樂。他站在宿舍樓的陽台上，看著她宿舍的窗戶。他看了很久，久到室友都調侃他變成了陽台上的雕塑。
他一直想著她說的那句話——「別半路跑了。」
他不會跑的。這輩子，他都不會跑的。
他抬起頭，看著那扇緊閉的門。
郁清，清清。就算你現在不願意跟我在一起，我也要跟著你一輩子。從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們就註定糾纏一生了。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讓我在白髮蒼蒼的時候，還能纏著你。
ICU室里，監視器的綠線平穩的跳動著。
郁清躺在病床上，沉睡著。
麻醉還沒有徹底褪去，她的意識在很深很深的地方，沉靜的安眠。
忽然的，她就像是聽見了誰在竊竊私語著什麼，隔著層層的黑暗，隱隱約約朦朦朧朧的傳遞過來。她的手指，放在被子外面的那根，動了。
很輕的動了一下，沒有人看見。
接著她就開始做夢了。
不是那種混亂的碎片化的夢，而是一種很清晰的，就像是回憶過往一般的夢。
她看見了很多年前的那個傍晚。
還是在竹林那個亭子裡。
那個時候她還不知道，這個靠在竹子上看她的男生，會成為她這輩子最放不下的人。
那天的夕陽很美，金色的光穿過竹葉的縫隙，落在他的身上。他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袖口卷到手肘處，露出線條分明的手臂。
他就這麼靠在最大的那棵竹子上，姿態很隨意，但他的眼睛——那雙一直落在她手上的眼睛很專注，很認真。
郁清被看著耳朵發燙，低下頭，假裝在檢查桃核上的刀痕。其實那一刀沒有偏，她只是不知道該怎樣面對那樣的目光。
「郁清。」他叫她的名字。
郁清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很少叫她的名字。他們之間的相處方式很奇怪，不需要叫名字，她知道他在跟她說話，他也知道她在聽。
但今天他叫了。
她抬起頭，看著他。
「幹嘛？」語氣有些不自然，但耳朵是紅的。
本書首發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超好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從竹子上直起身，走過來，在她面前站定。很近，近到她能聞見他身上洗衣液的象味。她沒有退，不是因為不想退，是因為身後是石桌，退不了了。
他看著她，直直的，沒有說話。
「秦，秦梓渝，你離我這麼近做什麼。」
秦梓渝看著郁清，唇角彎了一下。
「郁清，我想跟你說一件事。」
「你說。」郁清的手指攥緊了桃核，有些太過用力，導致手有些微微發疼。
「我喜歡你。」
秦梓渝說道，他的聲音很響亮，很清楚，似乎唯恐郁清聽不到似的。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里共鳴出來的，鄭重的像是在許一個諾言。
她的耳朵一下子燒了起來，從耳尖到耳根，從耳根到脖子，像有人在她皮膚下面點了一把火。
「你……你說什麼？」郁清的聲音在發抖。
「我喜歡你。」他重複了一遍，語氣沒有變化，還是那麼的響亮，那麼篤定，「從你在食堂里坐在我對面那天開始。」
「不，或許是更早！是軍訓的時候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喜歡上了你。」
「郁清，我真的很喜歡你。」
郁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慢慢的疑惑。但所有的話都被堵在了喉嚨里，因為她看見了他的眼睛，那雙暗色的眼睛裡沒有一絲開玩笑的意思，有的是她從未見過的認真。
「你……你為什麼……」郁清聽見自己的聲音，小的像是蚊子。
他沒有回答她的疑惑，而是伸出手，拿走了她手裡的桃核。
郁清低頭看著自己空空的掌心，有些茫然。
「你還記不記得。」他把桃核翻過來，看著上面已經雕好的那片竹林，「你跟我說過，竹子一節一節的，每一節都是獨立的，但又連在一起。風吹過來的時候，分不清是哪一根在響。」
她點了點頭。
「我想做那根竹子。」他說。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她說一個只有兩個人知道的秘密。
「不是最高的那一根，不是最粗的那一根，只是離你最近的那一根。風吹過來的時候，你聽見的聲音里有我。你分不清是哪一根沒關係，我知道是我，就行了。」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郁清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她只是站在那裡，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後她伸出手，從秦梓渝的手裡把那枚桃核拿了回來。她的手指碰到他的手心時，兩個人的指尖都微微顫了一下。她低下頭，把那枚桃核又攥在手心裡，攥得很緊。
「秦梓渝。」
「嗯。」
「你說這些話的時候，不臉紅嗎？」
秦梓渝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個笑容很燦爛，仿佛是夕陽照在竹葉上，金光閃閃的。
「紅。」他說，「你看不見。」
於是郁清就抬起頭，看著他。直到他的臉再也掩蓋不住那紅，從耳根到面頰，一層薄薄的不太明顯的紅。她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彎彎的，笑得耳朵通紅，但嘴角翹的高高的，怎麼都壓不下去。
「那我考慮考慮。」郁清說。
「考慮多久？」
「不知道。可能很快，可能很慢。」
秦梓渝點了點頭：「我會等著的。」
郁清轉過身，收拾東西，把刻刀、桃核、絨布一件一件的裝進帆布包里。動作很慢，像是在拖延什麼。良久，她才收拾好背起包，從秦梓渝身邊走過去。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
「秦梓渝。」
「嗯。」
「你說你要做那根竹子。」
「嗯。」
留下這句話後，郁清就徑直走了。這一次沒有停頓，走得很快，像是怕自己一回頭就捨不得走了。但她知道秦梓渝一直在看她，那種感覺像後背被暖洋洋的陽光曬著，很有存在感。
郁清走進宿舍樓的時候，終於忍不住回過頭。
秦梓渝一直跟著她，就在她不遠處，是和往日每一次送她回宿舍一樣。金色的夕陽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薄薄的光。
郁清的嘴角彎了起來。
那天晚上，郁清躺在床上，把那枚核雕從枕頭底下摸出來，借著玻璃窗外透進來的光，翻來覆去地看。
細長的手指摸著上面已經雕好的竹林，摸了一遍又一遍。然後她把核雕貼在胸口，閉上眼睛，心跳很快。
郁清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秦梓渝的心跳也很快樂。他站在宿舍樓的陽台上，看著她宿舍的窗戶。他看了很久，久到室友都調侃他變成了陽台上的雕塑。
他一直想著她說的那句話——「別半路跑了。」
他不會跑的。這輩子，他都不會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