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安好
「我會告訴他們，他們的媽媽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一個人把他們養大，沒有靠過任何人。教他們善良，教他們堅強，教他們不管遇到什麼事都不要放棄。」
秦梓渝緊緊握著郁清的手，努力用最平穩的語氣說道：「然後我會用剩下的時間，慢慢找你。」
「你不是喜歡核雕嗎？我把你刻的每一枚都留著。你不是喜歡刺繡嗎？我把你繡的每一幅都裱起來。你不是喜歡下雨天嗎？以後每一場雨，我都會記得你。」
郁清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
秦梓渝把她攬進懷裡，她的臉貼著他的胸口，淚水浸濕了他的襯衫，滾燙的很。
「郁清。」他的聲音在她的頭頂響起，低沉又溫柔，「十八年前你是不是怕自己不在了徒留我一人痛苦，所以丟下了我。」
郁清把臉埋在他胸口，沒有說話。
「現在，你是不是又要丟下我。」
秦梓渝的手覆在她的後腦勺上，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撫著。
「不要丟下我了好不好，你教會了孩子們遇到什麼事情都不要放棄，你也不要放棄好不好！」
不知道過了多久，郁清她終於不哭了。
她從他懷裡退出來，抬起頭，看著他的臉。
秦梓渝的襯衫濕了一大片，但他沒有擦，只是看著她，目光溫柔得像要把她整個人都融進去。
郁清輕輕的開口應了一聲：「好。」
好。
你若安好，便一切都好。
秦梓渝出了ICU室，強忍著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走廊里，郁家三兄妹齊刷刷的站著。郁雲汐的眼睛腫的像核桃，郁雲景和郁雲汐也是眼睛紅的很。秦梓渝看著他們，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還不是時候。
他更想和清清一起，告訴他們一切。
秦梓渝挨個安撫的拍了拍他們的肩膀，然後四個人就這麼站著等著，誰都沒有說話。
走廊里很安靜，安靜的能聽見中央空調的風口發出的嗡嗡聲，和每個人的呼吸聲。
手術室的燈很亮。
郁清躺在手術台上，麻醉師正在給她推藥。
藥液順著留置針流進血管，涼涼的，從手背一直蔓延到肩膀。她的意識開始模糊，天花板上的無影燈變成了一團模糊的白光，像那年秋天的太陽。
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那年在食堂里，她端著餐盤坐在他對面，耳朵紅得像煮熟的蝦。想起亭子裡他站在旁邊看她刻桃核，看了整整一個下午。想起那場雨，那把黑色的長柄傘，他濕透的襯衫貼在他的肩胛骨上。想起他說的那句「你叫什麼名字」，想起他重複她的名字時的語氣，像在確認這兩個字的發音，又像在把它們存進一個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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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清的嘴角彎了一下。
「郁女士，我們要開始了。」醫生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手術室的燈滅了。
走廊里，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郁雲汐第一個衝過去，郁雲景跟在後邊，郁雲越跑得最快，差點兒被椅子絆倒。秦梓渝走在最後面，不是不想走在最前面，是他的腿有些發軟，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門開了。
主刀醫生第一個走出來，摘下口罩。
郁雲汐看著她的臉，不敢呼吸。
「手術很成功。」醫生說，「心臟已經開始自動跳動了。接下來二十四小時是關鍵期，如果沒有什麼排異反應，她就沒事了。」
郁雲汐的腿一軟，差點兒跪在地上。郁雲景扶住了她，而郁雲越站在旁邊，眼淚無聲的流了滿臉。
秦梓渝抬起頭，看著天花板，燈光是白色的，很亮，亮的人眼睛發酸。
他想起十八年前，他站在宿舍樓下，看著她的窗戶，燈滅了。他在下面站了很久，以為她明天還會來。可是她沒有，她走了，走了十八年。
今天，她終於回來了。
他低下頭，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郁清被推出了手術室。
她閉著眼睛，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嘴唇上也沒有什麼血色，整個人陷在白色的被單里，顯得很小，很安靜，安靜到讓人害怕。
但監視器上的數字是好的——心率、血壓、血氧，每一個都在正常的範圍內。那顆新的心臟在她胸腔里跳動著，陌生的，生澀的，但它在跳。
秦梓渝跑過去，走到推車旁邊，低下頭，看著她。麻醉還沒有退，她睡得很沉，呼吸很輕，輕到他要仔細的看才能看見被子微微的起伏。
他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臉，手指懸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又縮了回去。
ICU的門在這時候打開了，護士把郁清推了進去，各種管子、導線、監護儀重新接上。秦梓渝站在窗戶口往裡邊看，看了很久，久到郁雲汐走了過來。
「秦叔叔，您去休息一下吧。」郁雲汐的聲音有些啞，「醫生說要觀察24小時，只要沒有排異反應就沒事兒了。」
秦梓渝搖了搖頭，「我在這兒等。」他說，聲音不大，但很篤定。
郁雲汐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她轉身走回走廊的椅子旁，坐下來靠著牆，閉上眼睛準備休息一會兒。
走廊里的燈光調暗了，夜也漸漸深了下去。
護士站的燈還亮著，值班護士偶爾走出來，看一眼ICU的監護數據，又走回去。
秦梓渝就坐在ICU對面的椅子上，雙手撐著膝蓋，低著頭看著地板。
他想起了一些事，一些他沒有見過，卻可以想像到的事。
郁清懷著三個孩子的時候，還有心臟病的威脅，她可以說是冒著死亡的威脅，九死一生生下了孩子。
他一直缺席的時候，她是不是一個人在手術台上，多少次被下死亡通知書。她是不是一個人在深夜裡，起來餵奶、換尿布、哄孩子睡覺。孩子生病的時候，她一個人抱著三個孩子，去醫院，掛號排隊取藥……
她是怎麼撐過來的！！！
秦梓渝不敢深想，一想就覺得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喘不上氣來。
秦梓渝緊緊握著郁清的手，努力用最平穩的語氣說道：「然後我會用剩下的時間，慢慢找你。」
「你不是喜歡核雕嗎？我把你刻的每一枚都留著。你不是喜歡刺繡嗎？我把你繡的每一幅都裱起來。你不是喜歡下雨天嗎？以後每一場雨，我都會記得你。」
郁清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
秦梓渝把她攬進懷裡，她的臉貼著他的胸口，淚水浸濕了他的襯衫，滾燙的很。
「郁清。」他的聲音在她的頭頂響起，低沉又溫柔，「十八年前你是不是怕自己不在了徒留我一人痛苦，所以丟下了我。」
郁清把臉埋在他胸口，沒有說話。
「現在，你是不是又要丟下我。」
秦梓渝的手覆在她的後腦勺上，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撫著。
「不要丟下我了好不好，你教會了孩子們遇到什麼事情都不要放棄，你也不要放棄好不好！」
不知道過了多久，郁清她終於不哭了。
她從他懷裡退出來，抬起頭，看著他的臉。
秦梓渝的襯衫濕了一大片，但他沒有擦，只是看著她，目光溫柔得像要把她整個人都融進去。
郁清輕輕的開口應了一聲：「好。」
好。
你若安好，便一切都好。
秦梓渝出了ICU室，強忍著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走廊里，郁家三兄妹齊刷刷的站著。郁雲汐的眼睛腫的像核桃，郁雲景和郁雲汐也是眼睛紅的很。秦梓渝看著他們，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還不是時候。
他更想和清清一起，告訴他們一切。
秦梓渝挨個安撫的拍了拍他們的肩膀，然後四個人就這麼站著等著，誰都沒有說話。
走廊里很安靜，安靜的能聽見中央空調的風口發出的嗡嗡聲，和每個人的呼吸聲。
手術室的燈很亮。
郁清躺在手術台上，麻醉師正在給她推藥。
藥液順著留置針流進血管，涼涼的，從手背一直蔓延到肩膀。她的意識開始模糊，天花板上的無影燈變成了一團模糊的白光，像那年秋天的太陽。
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那年在食堂里，她端著餐盤坐在他對面，耳朵紅得像煮熟的蝦。想起亭子裡他站在旁邊看她刻桃核，看了整整一個下午。想起那場雨，那把黑色的長柄傘，他濕透的襯衫貼在他的肩胛骨上。想起他說的那句「你叫什麼名字」，想起他重複她的名字時的語氣，像在確認這兩個字的發音，又像在把它們存進一個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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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清的嘴角彎了一下。
「郁女士，我們要開始了。」醫生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手術室的燈滅了。
走廊里，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郁雲汐第一個衝過去，郁雲景跟在後邊，郁雲越跑得最快，差點兒被椅子絆倒。秦梓渝走在最後面，不是不想走在最前面，是他的腿有些發軟，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門開了。
主刀醫生第一個走出來，摘下口罩。
郁雲汐看著她的臉，不敢呼吸。
「手術很成功。」醫生說，「心臟已經開始自動跳動了。接下來二十四小時是關鍵期，如果沒有什麼排異反應，她就沒事了。」
郁雲汐的腿一軟，差點兒跪在地上。郁雲景扶住了她，而郁雲越站在旁邊，眼淚無聲的流了滿臉。
秦梓渝抬起頭，看著天花板，燈光是白色的，很亮，亮的人眼睛發酸。
他想起十八年前，他站在宿舍樓下，看著她的窗戶，燈滅了。他在下面站了很久，以為她明天還會來。可是她沒有，她走了，走了十八年。
今天，她終於回來了。
他低下頭，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郁清被推出了手術室。
她閉著眼睛，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嘴唇上也沒有什麼血色，整個人陷在白色的被單里，顯得很小，很安靜，安靜到讓人害怕。
但監視器上的數字是好的——心率、血壓、血氧，每一個都在正常的範圍內。那顆新的心臟在她胸腔里跳動著，陌生的，生澀的，但它在跳。
秦梓渝跑過去，走到推車旁邊，低下頭，看著她。麻醉還沒有退，她睡得很沉，呼吸很輕，輕到他要仔細的看才能看見被子微微的起伏。
他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臉，手指懸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又縮了回去。
ICU的門在這時候打開了，護士把郁清推了進去，各種管子、導線、監護儀重新接上。秦梓渝站在窗戶口往裡邊看，看了很久，久到郁雲汐走了過來。
「秦叔叔，您去休息一下吧。」郁雲汐的聲音有些啞，「醫生說要觀察24小時，只要沒有排異反應就沒事兒了。」
秦梓渝搖了搖頭，「我在這兒等。」他說，聲音不大，但很篤定。
郁雲汐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她轉身走回走廊的椅子旁，坐下來靠著牆，閉上眼睛準備休息一會兒。
走廊里的燈光調暗了，夜也漸漸深了下去。
護士站的燈還亮著，值班護士偶爾走出來，看一眼ICU的監護數據，又走回去。
秦梓渝就坐在ICU對面的椅子上，雙手撐著膝蓋，低著頭看著地板。
他想起了一些事，一些他沒有見過，卻可以想像到的事。
郁清懷著三個孩子的時候，還有心臟病的威脅，她可以說是冒著死亡的威脅，九死一生生下了孩子。
他一直缺席的時候，她是不是一個人在手術台上，多少次被下死亡通知書。她是不是一個人在深夜裡，起來餵奶、換尿布、哄孩子睡覺。孩子生病的時候，她一個人抱著三個孩子，去醫院，掛號排隊取藥……
她是怎麼撐過來的！！！
秦梓渝不敢深想，一想就覺得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喘不上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