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請假
郁雲越請假的事情，比他想像的要難的多。
經紀人呂四然打電話來的時候，語氣也非常的為難：「小越啊，不是哥不想幫你請假，但實在是你最近人氣正是火旺的時候，不說正是需要曝光吧，你後邊還蹲著一群想要拉你下位的同行啊！關鍵是，公司根本不給你批假！」
「我媽媽在住院。」郁雲越的聲音很平靜，但握著手機的手卻很用力。
呂四然沉默了兩秒：「我會努力說服公司的，你需要幾天假？」
「不知道，可能一周，可能更久。我媽的換心手術，在等配型。」
「小越，我只能說盡力幫你多請幾天，實在不行我就扯那幫你的『大人物』的虎皮！」呂四然牙一咬說道，「只是，你之前被壓了那麼久，好不容易爆紅了，現在網上正是熱度最高的時候。你這時候請假，那些看不慣你的人會說——」
「說什麼？」郁雲越打斷了他，聲音還是平靜的，但平靜底下有一種不容置疑的東西，「說我剛紅就耍大牌？說我有後台就了不起？」
呂四然沒說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然後呂四然嘆了口氣：「行吧，我會幫你的。之後我發你一道聲明，你可以發在你的社交號上。還有，這幾天若是有空隙時間，就來公司，有些工作推不開，需要你處理一下。」
「嗯，謝謝呂哥。」
掛了電話，郁雲越把手機放在膝蓋上，低下頭，輕聲嘆息。
就是有些對不起呂哥和他的粉絲們……
郁家三兄妹湊在一起吃飯的時候，話題終於繞到了秦梓渝的身上。
這天秦梓渝回公司處理事務去了，郁雲景三人吃著午飯，就聊了起來。
「那個秦叔叔，他對媽媽是不是有點兒……太殷勤了？」郁雲越壓低聲音說道。
郁雲景嚼著米飯，沒顧得上說話。
郁雲汐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二寶，你別瞎說。」
「叫二哥。」郁雲越放下筷子，神色認真：「我沒瞎說。你看他那天晚上莫名其妙大半夜的正好來咱小區，還及時把媽媽送到了醫院急救。接著安排最好的ICU室，付醫藥費，請了那麼多專家來會診。然後這幾天日日夜夜的守在醫院，送吃的送喝的。最關鍵的是——」
「他對咱們三個還特別友善特別好！」郁雲越一拍手，總結道：「他肯定是想當咱們後爹！！！」
「什麼跌？今天的飯還合胃口嗎？」不遠處突然傳來疑惑的聲音，聲音主人正是郁家三兄妹話題里的主角。
正刨析的提勁兒和正聽的入迷的三人組同時驚了一下，齊齊扭頭看向秦梓渝，注意到他離得還有點距離，想是沒聽到什麼話，方才送了口氣。
郁雲汐和郁雲景用眼神示意挑起話題的郁雲越解決問題，得到示意的郁雲越摸了摸高馬尾，有些心虛的說道：「是今天我碰到好幾個人都差點兒跌倒，和大寶小寶聊來著。」
「對，想來是看二寶的美貌入了迷吧。」郁雲汐不客氣的回堵。
「噗——「郁雲景剛喝進口的水差點兒噴出去，輕咳了兩聲，方才不好意思的扯開話題，「今天的飯很好吃，秦叔叔，您忙完了？」
秦梓渝雖然有些疑惑，但看著三個孩子互相鬥嘴有了幾分活力的樣子，還是頗感欣慰。
他對著郁雲景點了點頭：「忙完了。我算算時間，差不多該到探望時間了，特意煲了湯。」
「那秦叔叔先去吧。」郁雲汐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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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秦梓渝雖然幾乎天天都進ICU室探望，但一直沒敢跟郁清提什麼，就是默默的在旁邊等待著，看著，伺候著。
每次郁清讓他離開去工作什麼的，他就用憂傷的眼神看著她，反正就是厚著臉皮不走。
郁清拿他也沒辦法。
只有在他離開ICU室的時候，郁清的眼眶總會紅了。
她知道他一直待在外面，她一直知道。十八年前的時候就是這樣，在她雕刻的時候，在她刺繡的時候，在她看書的時候，他就在旁邊，不說話也不打擾她，安靜的陪伴著。
那是讓她格外具有安全感的時刻。
她以為她躲了十八年，早就習慣了沒有他的日子。
然而她錯了。
她從來沒有習慣過。
只是她把那些想念、那些不舍、那些在深夜裡翻來覆去的「如果當初」，全都壓進了刻刀的每一道痕跡里，壓進了繡針的每一個起落里，壓進了給孩子們做的每一頓飯里。
她以為壓得夠深了，就不會再疼了。
可當她躺在病床上，聽見他說「我都在」的時候，那些被壓了十八年的東西，像春天的泥土裡的種子一樣，不可抑制地、瘋狂地、不顧一切地往外涌。
她的心跳很快，快得監視器上的數字跳了一下。不是病態的，是因為他。
十八年了，還是因為他。
………………………………
手術的日子定下來了，時間安排在第二天的上午九點。
七點整的時候，郁清就醒了過來。ICU的燈光是那種冷白色的，照的她有些恍惚。她花了好幾秒的時間才想起來今天是什麼日子。
手術，換心臟。
生，或者死。
一步之遙。
郁清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的吐出來。空氣里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和一種她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命運終於走到了某個節點，她再也不用躲了的氣息。
她按了床頭的呼叫鈴。
一直守在外邊隔間的護士推門進來，還以為她哪裡不舒服。
郁清搖了搖頭，說：「麻煩幫我叫我的孩子們進來。」
女護士猶豫了一下，探視的時間還沒到。但轉頭又一想，這裡是秦總的醫院，而她是秦總親自交代的最重要的病人。
於是她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幾分鐘後，郁雲汐第一個沖了進來。
她跑到窗邊，蹲下來握住郁清的手，沒有說話，她的手在發抖。
郁雲景第二個進來的。他走到床的另一邊站定，低下頭，看著媽媽的臉。嘴唇抿成了一條線，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郁雲越是最後一個進來的。他走到門邊，便停住了腳步。他不敢走近，怕自己一走近就會控制不住的大哭。那會讓媽媽擔心的。
經紀人呂四然打電話來的時候，語氣也非常的為難：「小越啊，不是哥不想幫你請假，但實在是你最近人氣正是火旺的時候，不說正是需要曝光吧，你後邊還蹲著一群想要拉你下位的同行啊！關鍵是，公司根本不給你批假！」
「我媽媽在住院。」郁雲越的聲音很平靜，但握著手機的手卻很用力。
呂四然沉默了兩秒：「我會努力說服公司的，你需要幾天假？」
「不知道，可能一周，可能更久。我媽的換心手術，在等配型。」
「小越，我只能說盡力幫你多請幾天，實在不行我就扯那幫你的『大人物』的虎皮！」呂四然牙一咬說道，「只是，你之前被壓了那麼久，好不容易爆紅了，現在網上正是熱度最高的時候。你這時候請假，那些看不慣你的人會說——」
「說什麼？」郁雲越打斷了他，聲音還是平靜的，但平靜底下有一種不容置疑的東西，「說我剛紅就耍大牌？說我有後台就了不起？」
呂四然沒說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然後呂四然嘆了口氣：「行吧，我會幫你的。之後我發你一道聲明，你可以發在你的社交號上。還有，這幾天若是有空隙時間，就來公司，有些工作推不開，需要你處理一下。」
「嗯，謝謝呂哥。」
掛了電話，郁雲越把手機放在膝蓋上，低下頭，輕聲嘆息。
就是有些對不起呂哥和他的粉絲們……
郁家三兄妹湊在一起吃飯的時候，話題終於繞到了秦梓渝的身上。
這天秦梓渝回公司處理事務去了，郁雲景三人吃著午飯，就聊了起來。
「那個秦叔叔，他對媽媽是不是有點兒……太殷勤了？」郁雲越壓低聲音說道。
郁雲景嚼著米飯，沒顧得上說話。
郁雲汐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二寶，你別瞎說。」
「叫二哥。」郁雲越放下筷子，神色認真：「我沒瞎說。你看他那天晚上莫名其妙大半夜的正好來咱小區，還及時把媽媽送到了醫院急救。接著安排最好的ICU室，付醫藥費，請了那麼多專家來會診。然後這幾天日日夜夜的守在醫院，送吃的送喝的。最關鍵的是——」
「他對咱們三個還特別友善特別好！」郁雲越一拍手，總結道：「他肯定是想當咱們後爹！！！」
「什麼跌？今天的飯還合胃口嗎？」不遠處突然傳來疑惑的聲音，聲音主人正是郁家三兄妹話題里的主角。
正刨析的提勁兒和正聽的入迷的三人組同時驚了一下，齊齊扭頭看向秦梓渝，注意到他離得還有點距離，想是沒聽到什麼話，方才送了口氣。
郁雲汐和郁雲景用眼神示意挑起話題的郁雲越解決問題，得到示意的郁雲越摸了摸高馬尾，有些心虛的說道：「是今天我碰到好幾個人都差點兒跌倒，和大寶小寶聊來著。」
「對，想來是看二寶的美貌入了迷吧。」郁雲汐不客氣的回堵。
「噗——「郁雲景剛喝進口的水差點兒噴出去，輕咳了兩聲，方才不好意思的扯開話題，「今天的飯很好吃，秦叔叔，您忙完了？」
秦梓渝雖然有些疑惑，但看著三個孩子互相鬥嘴有了幾分活力的樣子，還是頗感欣慰。
他對著郁雲景點了點頭：「忙完了。我算算時間，差不多該到探望時間了，特意煲了湯。」
「那秦叔叔先去吧。」郁雲汐笑了笑。
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
這段時間秦梓渝雖然幾乎天天都進ICU室探望，但一直沒敢跟郁清提什麼，就是默默的在旁邊等待著，看著，伺候著。
每次郁清讓他離開去工作什麼的，他就用憂傷的眼神看著她，反正就是厚著臉皮不走。
郁清拿他也沒辦法。
只有在他離開ICU室的時候，郁清的眼眶總會紅了。
她知道他一直待在外面，她一直知道。十八年前的時候就是這樣，在她雕刻的時候，在她刺繡的時候，在她看書的時候，他就在旁邊，不說話也不打擾她，安靜的陪伴著。
那是讓她格外具有安全感的時刻。
她以為她躲了十八年，早就習慣了沒有他的日子。
然而她錯了。
她從來沒有習慣過。
只是她把那些想念、那些不舍、那些在深夜裡翻來覆去的「如果當初」，全都壓進了刻刀的每一道痕跡里，壓進了繡針的每一個起落里，壓進了給孩子們做的每一頓飯里。
她以為壓得夠深了，就不會再疼了。
可當她躺在病床上，聽見他說「我都在」的時候，那些被壓了十八年的東西，像春天的泥土裡的種子一樣，不可抑制地、瘋狂地、不顧一切地往外涌。
她的心跳很快，快得監視器上的數字跳了一下。不是病態的，是因為他。
十八年了，還是因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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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的日子定下來了，時間安排在第二天的上午九點。
七點整的時候，郁清就醒了過來。ICU的燈光是那種冷白色的，照的她有些恍惚。她花了好幾秒的時間才想起來今天是什麼日子。
手術，換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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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清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的吐出來。空氣里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和一種她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命運終於走到了某個節點，她再也不用躲了的氣息。
她按了床頭的呼叫鈴。
一直守在外邊隔間的護士推門進來，還以為她哪裡不舒服。
郁清搖了搖頭，說：「麻煩幫我叫我的孩子們進來。」
女護士猶豫了一下，探視的時間還沒到。但轉頭又一想，這裡是秦總的醫院，而她是秦總親自交代的最重要的病人。
於是她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幾分鐘後，郁雲汐第一個沖了進來。
她跑到窗邊，蹲下來握住郁清的手，沒有說話，她的手在發抖。
郁雲景第二個進來的。他走到床的另一邊站定，低下頭，看著媽媽的臉。嘴唇抿成了一條線，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郁雲越是最後一個進來的。他走到門邊，便停住了腳步。他不敢走近，怕自己一走近就會控制不住的大哭。那會讓媽媽擔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