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電話
「沈學弟，你怎麼來了。」郁清的聲音還是有點兒啞，但比昨天來有力氣多了。
沈章之走到床邊，把椅子拉近了一些，坐下來：「學姐，我來看看你。這次學姐可真是嚇到我了。」他的語氣帶著後怕，後怕裡帶著明顯的擔憂。
「老師也知道了，他讓我轉告你，項目的事情不急，你先把身體養好。」
語氣的眼神黯了一下：「項目的事……對不起，我本來答應了要去的。」
「說什麼對不起。」沈章之擺擺手，「這次項目時間很長，前期都是準備工作，清點文物、資料整理等等的，那些我和研究生們就能搞定。真正的修復工作要等文物全部清理出來才開始，至少還要好幾個月。你手術做完了，修養好了，完全來得及。」
郁清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學弟，謝謝你。」
沈章之笑了笑：「客氣什麼。學姐，你好好養病，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他站起來，給郁清倒了一杯水，放在床頭柜上，每一個動作都很自然。
秦梓渝站在門口處，看著這一切。他沒有往前走，沒有坐下，甚至沒有開口說話。他知道自己不應該覺得心酸，沈章之是她學弟，是她朋友，是來關心她的。
可他就是吃醋，因為他現在沒有了男朋友的身份，甚至整整十八年都沒有見過她。
沈章之待了十分鐘，他走的時候，就看了秦梓渝一眼，也沒有特意打招呼，就離開了。
等他離開後，病房裡也就只剩下郁清和秦梓渝兩個人了。
………………………………
郁雲景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ICU門口的椅子上打盹。
他已經連著好幾天沒怎麼睡了。白天在醫院和正在籌備的公司之間來回跑，晚上就躺在秦梓渝安排在這一層最近的病房裡睡一會兒，醒了就繼續等在ICU門口。
從這裡能看到他媽媽，這會讓他愧疚的心安穩很多。郁清勸他回家好好休息，郁雲越和郁雲汐也勸過，不過他倆比他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所以最後他們只能勸著對方在病房裡多睡會兒。
但他們基本上都睡不長時間——媽媽情況未明，實在是睡不著。
手機震動的時候，他以為是公司里有事情，看也沒看就接了。
「喂，您好。」
「雲景啊，是我。」
電話那頭的聲音略顯蒼老但洪亮，帶著不怒自威的氣場。郁雲景愣了一下，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秦安，秦爺爺。
「秦爺爺？」郁雲景的聲音有些驚訝，「您怎麼——」
「我就是想問，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麼事情要忙？公司里我來了好幾趟都沒碰到你。」秦安的聲音威嚴卻帶著關心，完全沒有多想這小子是不是騙到投資跑了這個想法，而是直接覺得他是有什麼事情耽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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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雲景內心一柔，輕聲說：「我媽媽最近住院了，所以我一直待在醫院裡。不過，公司的事情我有在處理，每天也都會去公司一趟。」
「哪家醫院？我過去看看能不能幫什麼忙。」秦安擔憂的說：「你也知道，我經常去醫院，還是認識不少知名的醫生的。」
郁雲景張了張嘴，下意識的看了旁邊一眼。秦梓渝就坐在他旁邊不遠的位置，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咖啡，他對著看過來的郁雲景搖了搖頭。
「秦爺爺，您別來了。」郁雲景勸道：「媽媽她……情況不太好，在ICU里，也不能探望。您的身體也是剛剛恢復，等之後我媽做完手術了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秦安嘆了口氣，到底是剛認識郁雲景不久，雖然這孩子是他的救命恩人，秦安自己也對這孩子頗有好感，但突然太過親近就有些越界了。
於是他只能無奈妥協：「那好吧，只是若你有需要隨時聯繫我，公司的事情有我親自坐鎮，你最近也不需要太費心。」
「你媽媽會沒事的。」察覺到郁雲景的疲累，秦安輕聲安慰他，「你媽媽會沒事的，好人都長命。」
電話掛斷，郁雲景把手機攥在手心裡。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能被人關心的感覺真的很好，雖然也很有負重感，但這種沉甸甸的心意讓他很心安。
郁雲景所不知道的是，坐在他不遠處的秦梓渝，此時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在他沒有注意到的情況下，秦梓渝偷偷抹了一把頭上的虛汗。
他聽見了郁雲景的電話，不是故意偷聽的，只是此刻走廊太過安靜了。他聽見郁雲景叫秦爺爺，也聽見了電話里他爹說要過來的事兒。他都不敢想像如他他爸來了，看到ICU里的郁清，看到走廊里的郁家三兄妹，看到他和他們坐在一起……以父親的老江湖，他絕對會看出端倪的。
到時候，一切都亂了。
他爸大概會問他，孩子是不是他的。他媽媽大概會拉著郁雲汐的手，翻來覆去的看，然後哭著說：「你們怎麼能瞞著我呢——這是我孫女。」
他們會疑惑，會追問，會在郁清最脆弱最沒有力氣來應對的時候，把所有的事情都翻出來。
不是說他爸爸媽媽有什麼惡意，只是他們在他一直不結婚的十八年裡本來就對孫子輩的下一代充滿了期盼，他姐和姐夫不知道身體哪裡出了問題又一直懷不了孕，這讓他們連外孫或者外孫女都沒有。
而他還沒準備好，更準確的說，他還沒有得到郁清的允許。
現在是就連孩子們都不清楚他是他們的父親——雖然他們最近一直很疑惑他為什麼天天陪在他們旁邊，守在醫院裡，日夜不安眠的等。
秦梓渝無聲的嘆口氣，把臉埋進掌心裡。掌心裡的汗，全是冷的。
「秦叔叔，你怎麼了？」郁雲汐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濃濃的擔憂。
秦梓渝抬起頭，努力的彎了一下唇角：「沒事兒，就是有點熱。」
熱？
走廊里空調開得很低，郁雲汐穿著薄外套還覺得有點兒冷。
但她看了他一眼，沒有戳穿他的隱瞞。
沈章之走到床邊，把椅子拉近了一些，坐下來：「學姐，我來看看你。這次學姐可真是嚇到我了。」他的語氣帶著後怕，後怕裡帶著明顯的擔憂。
「老師也知道了，他讓我轉告你，項目的事情不急，你先把身體養好。」
語氣的眼神黯了一下：「項目的事……對不起，我本來答應了要去的。」
「說什麼對不起。」沈章之擺擺手，「這次項目時間很長，前期都是準備工作，清點文物、資料整理等等的，那些我和研究生們就能搞定。真正的修復工作要等文物全部清理出來才開始，至少還要好幾個月。你手術做完了，修養好了，完全來得及。」
郁清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學弟，謝謝你。」
沈章之笑了笑：「客氣什麼。學姐，你好好養病，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他站起來，給郁清倒了一杯水，放在床頭柜上，每一個動作都很自然。
秦梓渝站在門口處，看著這一切。他沒有往前走，沒有坐下，甚至沒有開口說話。他知道自己不應該覺得心酸，沈章之是她學弟，是她朋友，是來關心她的。
可他就是吃醋，因為他現在沒有了男朋友的身份，甚至整整十八年都沒有見過她。
沈章之待了十分鐘，他走的時候，就看了秦梓渝一眼，也沒有特意打招呼，就離開了。
等他離開後，病房裡也就只剩下郁清和秦梓渝兩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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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雲景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ICU門口的椅子上打盹。
他已經連著好幾天沒怎麼睡了。白天在醫院和正在籌備的公司之間來回跑，晚上就躺在秦梓渝安排在這一層最近的病房裡睡一會兒，醒了就繼續等在ICU門口。
從這裡能看到他媽媽，這會讓他愧疚的心安穩很多。郁清勸他回家好好休息，郁雲越和郁雲汐也勸過，不過他倆比他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所以最後他們只能勸著對方在病房裡多睡會兒。
但他們基本上都睡不長時間——媽媽情況未明，實在是睡不著。
手機震動的時候，他以為是公司里有事情，看也沒看就接了。
「喂，您好。」
「雲景啊，是我。」
電話那頭的聲音略顯蒼老但洪亮，帶著不怒自威的氣場。郁雲景愣了一下，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秦安，秦爺爺。
「秦爺爺？」郁雲景的聲音有些驚訝，「您怎麼——」
「我就是想問，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麼事情要忙？公司里我來了好幾趟都沒碰到你。」秦安的聲音威嚴卻帶著關心，完全沒有多想這小子是不是騙到投資跑了這個想法，而是直接覺得他是有什麼事情耽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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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雲景內心一柔，輕聲說：「我媽媽最近住院了，所以我一直待在醫院裡。不過，公司的事情我有在處理，每天也都會去公司一趟。」
「哪家醫院？我過去看看能不能幫什麼忙。」秦安擔憂的說：「你也知道，我經常去醫院，還是認識不少知名的醫生的。」
郁雲景張了張嘴，下意識的看了旁邊一眼。秦梓渝就坐在他旁邊不遠的位置，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咖啡，他對著看過來的郁雲景搖了搖頭。
「秦爺爺，您別來了。」郁雲景勸道：「媽媽她……情況不太好，在ICU里，也不能探望。您的身體也是剛剛恢復，等之後我媽做完手術了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秦安嘆了口氣，到底是剛認識郁雲景不久，雖然這孩子是他的救命恩人，秦安自己也對這孩子頗有好感，但突然太過親近就有些越界了。
於是他只能無奈妥協：「那好吧，只是若你有需要隨時聯繫我，公司的事情有我親自坐鎮，你最近也不需要太費心。」
「你媽媽會沒事的。」察覺到郁雲景的疲累，秦安輕聲安慰他，「你媽媽會沒事的，好人都長命。」
電話掛斷，郁雲景把手機攥在手心裡。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能被人關心的感覺真的很好，雖然也很有負重感，但這種沉甸甸的心意讓他很心安。
郁雲景所不知道的是，坐在他不遠處的秦梓渝，此時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在他沒有注意到的情況下，秦梓渝偷偷抹了一把頭上的虛汗。
他聽見了郁雲景的電話，不是故意偷聽的，只是此刻走廊太過安靜了。他聽見郁雲景叫秦爺爺，也聽見了電話里他爹說要過來的事兒。他都不敢想像如他他爸來了，看到ICU里的郁清，看到走廊里的郁家三兄妹，看到他和他們坐在一起……以父親的老江湖，他絕對會看出端倪的。
到時候，一切都亂了。
他爸大概會問他，孩子是不是他的。他媽媽大概會拉著郁雲汐的手，翻來覆去的看，然後哭著說：「你們怎麼能瞞著我呢——這是我孫女。」
他們會疑惑，會追問，會在郁清最脆弱最沒有力氣來應對的時候，把所有的事情都翻出來。
不是說他爸爸媽媽有什麼惡意，只是他們在他一直不結婚的十八年裡本來就對孫子輩的下一代充滿了期盼，他姐和姐夫不知道身體哪裡出了問題又一直懷不了孕，這讓他們連外孫或者外孫女都沒有。
而他還沒準備好，更準確的說，他還沒有得到郁清的允許。
現在是就連孩子們都不清楚他是他們的父親——雖然他們最近一直很疑惑他為什麼天天陪在他們旁邊，守在醫院裡，日夜不安眠的等。
秦梓渝無聲的嘆口氣，把臉埋進掌心裡。掌心裡的汗，全是冷的。
「秦叔叔，你怎麼了？」郁雲汐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濃濃的擔憂。
秦梓渝抬起頭，努力的彎了一下唇角：「沒事兒，就是有點熱。」
熱？
走廊里空調開得很低，郁雲汐穿著薄外套還覺得有點兒冷。
但她看了他一眼，沒有戳穿他的隱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