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錯誤
郁雲景找到投資事業部的前台，一個燙著捲髮的女子正在對著鏡子塗口紅。看見他來了，不緊不慢的把口紅蓋好，抬起頭來，表情淡淡的：「有預約嗎？」
「有的，我預約了錢經理的項目投資洽談。」
「你登記下來。」她推過來一個登記本。
郁雲景拿起筆，工工整整的寫下了自己的姓名、電話和項目名稱。
「去那邊等著吧，他們都是預約了今天的，和你一樣。」女子語氣淡淡的說完，就低頭開始刷手機。
走廊里已經做了好幾個人。
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膝蓋上放著一個文件袋，文件袋上邊則是一台筆記本電腦，正在飛快的打字；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年輕女子，手裡拿著一沓厚厚的資料，整個人看著很有錢的樣子；還有一個穿著唐裝的老人，閉著眼睛靠在椅子上，像是在沉思，身邊放著一個紫砂茶壺。
這些人都是來等投資的。
郁雲景在走廊盡頭的塑料椅子上坐下來，把文件袋放在膝蓋上。旁邊的落地窗外可以看到高樓林立，車流如織。他看著那些樓，想著自己構造出的那座虛擬城市，忽然覺得有些荒誕。
他在現實里搭建不了任何東西，只能在虛擬的世界裡，當一個造物主。
就這麼等了快兩個小時。
期間，那個穿著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被叫了進去，半個小時後出來，臉色不太好，文件袋還捏在手裡，鼓囊囊的，顯然沒有留下。那個戴著金絲眼鏡的年輕女子進去得更快，不到一刻鐘就出來了，倒是笑著的，但笑得很勉強，像是不想讓人看出自己被拒絕了。
又等了半個小時，走廊里的人越來越多。又穿著定製西裝、皮鞋皮鞋鋥亮的中年人，有帶著助理、拖著行李箱的外地商人，有兩個看起來像大學老師的知識分子，低聲討論著難懂的詞彙。每個人都在等，每個人的表情都不一樣——有的自信，有的焦慮，有的麻木，有的已經放棄了希望但還在等，因為不知道除此之外還能做什麼。
郁雲景坐得腰都僵了，站起來活動了一下。他穿著白襯衫和深色褲子，在一群西裝革履的人中間，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喂，你哪個公司的？」他問，語氣不算客氣。
「我沒有公司，是個人創業者。」郁雲景說。
「個人創業者？」那人嗤笑一聲，喝了一口咖啡，「看你這樣子，成年了嗎？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秦氏集團，知道門口哪個『秦』字有多粗嗎？你也配來這裡？」
郁雲景的手指握緊了文件袋，但沒有說話。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離他很近，咖啡的味道混著刺鼻的男士香水味直衝進郁雲景的鼻腔。他壓低聲音，像是在說什麼秘密，但音量足以讓周圍人都聽見：「你最近找了很多家科技公司吧，虛擬實境AI平台？全人類第二世界？你自己不覺得可笑嗎？國外都沒有的東西，你一個連團隊都組不起來的愣頭青，也敢拿來秦氏碰瓷？」
郁雲景的血一下子湧上了頭頂。
他想反駁，想說國外的技術路線不一樣，想說他模擬的模型已經接近完美，只要材料齊全。但所有這些話都卡在喉嚨里，因為站在他面前的這個人，根本就不在乎他說什麼。
這個人就是拿他當墊腳石，在走廊里踩他兩腳，讓旁邊等著的其他人甚至是屋子裡秦氏的人看看——你看，連這種人都敢來，我比他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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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哥一聲勸，回家找個班上吧。」那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大，但侮辱性極強。拍完就端著咖啡走了，臨走還回過頭來補了一句，「創業？你創不了的。」
走廊里安靜了一瞬。
有人在看郁雲景，有人沒有。但不管看不看，他覺得都一道目光都像針，扎在他的皮膚上，密密麻麻的，不疼，但讓人坐立不安。
他低下頭，重新坐下來，把文件袋放在膝蓋上，用手掌蓋住了封面上自己的名字。
他曾經以為自己高考近乎滿分，還做出了'天庭'，絕對是天之驕子，是媽媽的驕傲，也會給家人帶來安穩的生活。結果現實就是現實，它並不看高考分數，甚至也不看已經可以預見成果的高科技，因為它局限著大部分的眼界。
這不是他的錯。
他不會走。
又過了將近一個小時。
終於，走廊盡頭那間最大的辦公室的門開了，一個穿著灰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他四十歲上下，頭髮濃密，看起來很是精明。前台的小姑娘立刻迎了上去，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指了指郁雲景的方向。
那個男人，應該就是錢震錢經理——順著她的手指看過來，目光從郁雲景身上掃過，像掃描一件商品，從頭到腳，又從腳到頭，最後落在郁雲景手裡那個有些皺巴巴的文件袋上。
「你是郁雲景？」他走過來，語氣不冷不熱。
「對，錢經理您好，我是——」
「資料帶來了嗎？拿來我看看，我就五分鐘時間。」
郁雲景連忙把文件袋遞過去，雙手。錢經理接過來，也沒有請他進辦公室，就站在走廊里，把文件袋打開，抽出最上面那頁商業計劃書，掃了一眼標題，然後翻到第二頁，看了一眼團隊介紹——那一頁上只有郁雲景一個人的名字。
他的眉頭皺了一下。
又翻到第三頁，看了一眼財務預測——那一頁上的數字是郁雲景熬了三個晚上算出來的，保守估計，樂觀估計，悲觀估計，每一個數字後面都有詳細的推導過程。但錢經理沒有看那些推導，他只是掃了一眼那個「預計三年內實現盈利」的結論，然後就把資料合上了。
「你一個人？」錢經理問。
「有的，我預約了錢經理的項目投資洽談。」
「你登記下來。」她推過來一個登記本。
郁雲景拿起筆，工工整整的寫下了自己的姓名、電話和項目名稱。
「去那邊等著吧，他們都是預約了今天的，和你一樣。」女子語氣淡淡的說完，就低頭開始刷手機。
走廊里已經做了好幾個人。
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膝蓋上放著一個文件袋，文件袋上邊則是一台筆記本電腦，正在飛快的打字；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年輕女子，手裡拿著一沓厚厚的資料，整個人看著很有錢的樣子；還有一個穿著唐裝的老人，閉著眼睛靠在椅子上，像是在沉思，身邊放著一個紫砂茶壺。
這些人都是來等投資的。
郁雲景在走廊盡頭的塑料椅子上坐下來，把文件袋放在膝蓋上。旁邊的落地窗外可以看到高樓林立，車流如織。他看著那些樓，想著自己構造出的那座虛擬城市，忽然覺得有些荒誕。
他在現實里搭建不了任何東西，只能在虛擬的世界裡，當一個造物主。
就這麼等了快兩個小時。
期間，那個穿著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被叫了進去，半個小時後出來，臉色不太好，文件袋還捏在手裡，鼓囊囊的，顯然沒有留下。那個戴著金絲眼鏡的年輕女子進去得更快，不到一刻鐘就出來了，倒是笑著的，但笑得很勉強，像是不想讓人看出自己被拒絕了。
又等了半個小時，走廊里的人越來越多。又穿著定製西裝、皮鞋皮鞋鋥亮的中年人，有帶著助理、拖著行李箱的外地商人，有兩個看起來像大學老師的知識分子，低聲討論著難懂的詞彙。每個人都在等，每個人的表情都不一樣——有的自信，有的焦慮，有的麻木，有的已經放棄了希望但還在等，因為不知道除此之外還能做什麼。
郁雲景坐得腰都僵了，站起來活動了一下。他穿著白襯衫和深色褲子，在一群西裝革履的人中間，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喂，你哪個公司的？」他問，語氣不算客氣。
「我沒有公司，是個人創業者。」郁雲景說。
「個人創業者？」那人嗤笑一聲，喝了一口咖啡，「看你這樣子，成年了嗎？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秦氏集團，知道門口哪個『秦』字有多粗嗎？你也配來這裡？」
郁雲景的手指握緊了文件袋，但沒有說話。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離他很近，咖啡的味道混著刺鼻的男士香水味直衝進郁雲景的鼻腔。他壓低聲音，像是在說什麼秘密，但音量足以讓周圍人都聽見：「你最近找了很多家科技公司吧，虛擬實境AI平台？全人類第二世界？你自己不覺得可笑嗎？國外都沒有的東西，你一個連團隊都組不起來的愣頭青，也敢拿來秦氏碰瓷？」
郁雲景的血一下子湧上了頭頂。
他想反駁，想說國外的技術路線不一樣，想說他模擬的模型已經接近完美，只要材料齊全。但所有這些話都卡在喉嚨里，因為站在他面前的這個人，根本就不在乎他說什麼。
這個人就是拿他當墊腳石，在走廊里踩他兩腳，讓旁邊等著的其他人甚至是屋子裡秦氏的人看看——你看，連這種人都敢來，我比他強多了。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讚
「聽哥一聲勸，回家找個班上吧。」那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大，但侮辱性極強。拍完就端著咖啡走了，臨走還回過頭來補了一句，「創業？你創不了的。」
走廊里安靜了一瞬。
有人在看郁雲景，有人沒有。但不管看不看，他覺得都一道目光都像針，扎在他的皮膚上，密密麻麻的，不疼，但讓人坐立不安。
他低下頭，重新坐下來，把文件袋放在膝蓋上，用手掌蓋住了封面上自己的名字。
他曾經以為自己高考近乎滿分，還做出了'天庭'，絕對是天之驕子，是媽媽的驕傲，也會給家人帶來安穩的生活。結果現實就是現實，它並不看高考分數，甚至也不看已經可以預見成果的高科技，因為它局限著大部分的眼界。
這不是他的錯。
他不會走。
又過了將近一個小時。
終於，走廊盡頭那間最大的辦公室的門開了，一個穿著灰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他四十歲上下，頭髮濃密，看起來很是精明。前台的小姑娘立刻迎了上去，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指了指郁雲景的方向。
那個男人，應該就是錢震錢經理——順著她的手指看過來，目光從郁雲景身上掃過，像掃描一件商品，從頭到腳，又從腳到頭，最後落在郁雲景手裡那個有些皺巴巴的文件袋上。
「你是郁雲景？」他走過來，語氣不冷不熱。
「對，錢經理您好，我是——」
「資料帶來了嗎？拿來我看看，我就五分鐘時間。」
郁雲景連忙把文件袋遞過去，雙手。錢經理接過來，也沒有請他進辦公室，就站在走廊里，把文件袋打開，抽出最上面那頁商業計劃書，掃了一眼標題，然後翻到第二頁，看了一眼團隊介紹——那一頁上只有郁雲景一個人的名字。
他的眉頭皺了一下。
又翻到第三頁，看了一眼財務預測——那一頁上的數字是郁雲景熬了三個晚上算出來的，保守估計，樂觀估計，悲觀估計，每一個數字後面都有詳細的推導過程。但錢經理沒有看那些推導，他只是掃了一眼那個「預計三年內實現盈利」的結論，然後就把資料合上了。
「你一個人？」錢經理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