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意外
「對，目前是我一個人，但我有一些老師願意在技術方面——」
「你做過市場調研嗎？」
「國外？」錢經理笑了一下，那個笑容意味不明，「你知道國外做到什麼程度了嗎？MeY投了幾百億美金，到現在都沒跑通商業模式。你說你一個人，寫了幾萬行代碼，做了一個demo，就想讓我投你？」
郁雲景張了張嘴，想說自己的技術路線和MeY不一樣，想說自己的產品更輕量、更易用，想說他已經有了種子用戶，一百多個，雖然不多，但都是真實活躍的——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錢經理已經把資料塞回了文件袋，遞還給他。
「回去吧，小伙子。」錢經理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和剛才那個男子拍的位置一致，「我看了你剛成年，能上學還是先繼續上學吧。」
他轉身走了。
郁雲景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個被退回來的文件袋，指節泛白。
事已至此，所有人好像都不看好他，連深入探討的機會都不給，他又能如何。
他轉過身，朝電梯走去。
走到電梯門口的時候，他的腳步頓了一下，想回頭再去爭取兩句，但最終他沒有去。他按了向下的按鈕，電梯門開了，他走進去，門在身後合上。
郁雲景走出秦氏集團大廈的時候，陽光正烈，照的他眼睛都睜不開了。
他站在大樓門口的台階旁，眯著眼睛，想讓自己適應外面的光線。來來往往的人從他身邊走過，有穿著西裝的上班族，有拎著購物袋的阿姨，有牽著孩子的年輕父母，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方向，沒有人注意到他。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準備往地鐵站走。
然後他聽見了一聲沉悶的撞擊，緊接著是一個老人的痛呼聲。
郁雲景猛地轉過頭。
一個穿著深灰色短袖的中年男子，正從地上爬起來，膝蓋上蹭了灰，嘴裡罵罵咧咧的。他面前躺著一個老人，六十多歲的樣子，穿著黑色的短袖，頭髮灰白。老人正倒在地上，一隻手撐著地面，表情很是痛苦。
「老東西，走路不看路啊！」那個中年男子拍了拍身上的灰，非但沒有去扶地上的老人，反而指著他罵道，「你碰瓷找別人去，老子沒空陪你玩！」說完，他轉身就走，步伐很快，沒有一點猶豫。
周圍有人停下來看，但沒有人敢上前。
一個拎著菜籃子的阿姨拉了拉旁邊人的袖子，小聲說：「別過去，現在的老人訛人的多，你扶了，他賴上你怎麼辦？」
「對對對，等警察來吧。」
「我拍下來了，萬一真有事，視頻能作證。」
「你拍有什麼用，你倒是上去扶啊。」
「我不敢。」
郁雲景看著地上的老人，發現他的臉色不太對，不是那種摔倒後單純的蒼白，他的嘴唇有些青紫，呼吸看起來很緊促，一隻手捂著胸口的位置。
郁雲景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沒有猶豫，先是掏出手機，對著那個正在快步離開的中年男子的背影拍了兩張照片，又錄了一段幾秒鐘的視頻，把他的體貌特徵都錄了進去。
然後撥打了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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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秦氏集團大廈門口，一個老人被撞倒了，他身體有問題，臉色發紫，呼吸困難，請儘快派救護車過來。」
掛了電話，他把手機揣進口袋，蹲到老人身邊。
「爺爺，您怎麼樣？」郁雲景的聲音很輕很穩。
老人的眼睛有些渙散，嘴唇哆嗦了一下，聲音很輕：「疼……胸口……」
「您別動，也別激動，我已經叫了救護車，附近就有秦氏集團的醫院，他們馬上就會到。」郁雲景沒有去扶他，因為他不知道老人傷到了哪裡。他妹妹教過他，老人摔倒，尤其是看上去有基礎病的老人，不能隨便移動，否則可能加重病情，甚至導致猝死。
「爺爺，您叫什麼名字？您家裡人的電話記得嗎？」
郁雲景儘量和他說話，吸引他的注意力，防止他暈過去，也讓他轉移傷痛的注意力。
老人的呼吸還是很急促，說不出完整的句子，只是斷斷續續的說了幾個字，郁雲景並沒有聽清楚。
「沒事沒事，您先別說話，保持呼吸。」郁雲景蹲在他身邊，一隻手虛虛的護在老人的肩膀旁邊，防止有人或者有東西碰到他，「救護車馬上就到，您別怕。」
周圍圍了一圈人。
「這小伙子膽子真大。」
「萬一被訛了怎麼辦？」
「你看那個老人，臉色好嚇人，會不會心梗什麼的啊？」
「叫了救護車了嗎？」
「叫了叫了，我聽見他打了120。」
郁雲景沒有理會這些聲音，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老人身上。
大概過了五六分鐘，救護車的警笛聲由遠及近，最終停在了不遠處馬路邊。
醫護人員跳下來，推著擔架跑過來。
一個醫生蹲下來快速檢查老人的生命體徵，旁邊有醫生問郁雲景：「你是家屬嗎？」
「不是，我是路人，看到他被人撞倒了。」
「他有什麼症狀？」
「他說胸口疼，臉色發紫，呼吸急促，我懷疑是心臟問題，所以我沒有移動他。」
醫生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明顯的讚許，點了點頭：「你做得對。心率很快，血壓偏高，病人疑有高血壓等基礎病，且這次摔倒疑似出現急性心梗。你跟車嗎？」
郁雲景看了一眼老人，老人半睜著眼睛，正看著他，嘴唇在動，像是在說什麼。
他跟上了救護車。
車門關上，警笛響起，車子穿過城市的車流，往醫院的方向飛馳而去。
秦氏醫院。
老人被推進了搶救室，郁雲景被攔在了門外。他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手裡還攥著那個被錢經理退回來的文件袋。他把文件袋放在旁邊的椅子上，低下頭，雙手撐著額頭，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跟著來了。
也許是因為那個老人的臉，讓他想起了什麼。也許是因為那句沒聽清的、從老人嘴唇間擠出來的話。也許只是因為他今天已經被拒絕了一次，他不想再拒絕另一個需要幫助的人。
「你做過市場調研嗎？」
「國外？」錢經理笑了一下，那個笑容意味不明，「你知道國外做到什麼程度了嗎？MeY投了幾百億美金，到現在都沒跑通商業模式。你說你一個人，寫了幾萬行代碼，做了一個demo，就想讓我投你？」
郁雲景張了張嘴，想說自己的技術路線和MeY不一樣，想說自己的產品更輕量、更易用，想說他已經有了種子用戶，一百多個，雖然不多，但都是真實活躍的——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錢經理已經把資料塞回了文件袋，遞還給他。
「回去吧，小伙子。」錢經理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和剛才那個男子拍的位置一致，「我看了你剛成年，能上學還是先繼續上學吧。」
他轉身走了。
郁雲景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個被退回來的文件袋，指節泛白。
事已至此，所有人好像都不看好他，連深入探討的機會都不給，他又能如何。
他轉過身，朝電梯走去。
走到電梯門口的時候，他的腳步頓了一下，想回頭再去爭取兩句，但最終他沒有去。他按了向下的按鈕，電梯門開了，他走進去，門在身後合上。
郁雲景走出秦氏集團大廈的時候，陽光正烈，照的他眼睛都睜不開了。
他站在大樓門口的台階旁，眯著眼睛，想讓自己適應外面的光線。來來往往的人從他身邊走過，有穿著西裝的上班族，有拎著購物袋的阿姨，有牽著孩子的年輕父母，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方向，沒有人注意到他。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準備往地鐵站走。
然後他聽見了一聲沉悶的撞擊，緊接著是一個老人的痛呼聲。
郁雲景猛地轉過頭。
一個穿著深灰色短袖的中年男子，正從地上爬起來，膝蓋上蹭了灰，嘴裡罵罵咧咧的。他面前躺著一個老人，六十多歲的樣子，穿著黑色的短袖，頭髮灰白。老人正倒在地上，一隻手撐著地面，表情很是痛苦。
「老東西，走路不看路啊！」那個中年男子拍了拍身上的灰，非但沒有去扶地上的老人，反而指著他罵道，「你碰瓷找別人去，老子沒空陪你玩！」說完，他轉身就走，步伐很快，沒有一點猶豫。
周圍有人停下來看，但沒有人敢上前。
一個拎著菜籃子的阿姨拉了拉旁邊人的袖子，小聲說：「別過去，現在的老人訛人的多，你扶了，他賴上你怎麼辦？」
「對對對，等警察來吧。」
「我拍下來了，萬一真有事，視頻能作證。」
「你拍有什麼用，你倒是上去扶啊。」
「我不敢。」
郁雲景看著地上的老人，發現他的臉色不太對，不是那種摔倒後單純的蒼白，他的嘴唇有些青紫，呼吸看起來很緊促，一隻手捂著胸口的位置。
郁雲景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沒有猶豫，先是掏出手機，對著那個正在快步離開的中年男子的背影拍了兩張照片，又錄了一段幾秒鐘的視頻，把他的體貌特徵都錄了進去。
然後撥打了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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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秦氏集團大廈門口，一個老人被撞倒了，他身體有問題，臉色發紫，呼吸困難，請儘快派救護車過來。」
掛了電話，他把手機揣進口袋，蹲到老人身邊。
「爺爺，您怎麼樣？」郁雲景的聲音很輕很穩。
老人的眼睛有些渙散，嘴唇哆嗦了一下，聲音很輕：「疼……胸口……」
「您別動，也別激動，我已經叫了救護車，附近就有秦氏集團的醫院，他們馬上就會到。」郁雲景沒有去扶他，因為他不知道老人傷到了哪裡。他妹妹教過他，老人摔倒，尤其是看上去有基礎病的老人，不能隨便移動，否則可能加重病情，甚至導致猝死。
「爺爺，您叫什麼名字？您家裡人的電話記得嗎？」
郁雲景儘量和他說話，吸引他的注意力，防止他暈過去，也讓他轉移傷痛的注意力。
老人的呼吸還是很急促，說不出完整的句子，只是斷斷續續的說了幾個字，郁雲景並沒有聽清楚。
「沒事沒事，您先別說話，保持呼吸。」郁雲景蹲在他身邊，一隻手虛虛的護在老人的肩膀旁邊，防止有人或者有東西碰到他，「救護車馬上就到，您別怕。」
周圍圍了一圈人。
「這小伙子膽子真大。」
「萬一被訛了怎麼辦？」
「你看那個老人，臉色好嚇人，會不會心梗什麼的啊？」
「叫了救護車了嗎？」
「叫了叫了，我聽見他打了120。」
郁雲景沒有理會這些聲音，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老人身上。
大概過了五六分鐘，救護車的警笛聲由遠及近，最終停在了不遠處馬路邊。
醫護人員跳下來，推著擔架跑過來。
一個醫生蹲下來快速檢查老人的生命體徵，旁邊有醫生問郁雲景：「你是家屬嗎？」
「不是，我是路人，看到他被人撞倒了。」
「他有什麼症狀？」
「他說胸口疼，臉色發紫，呼吸急促，我懷疑是心臟問題，所以我沒有移動他。」
醫生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明顯的讚許，點了點頭：「你做得對。心率很快，血壓偏高，病人疑有高血壓等基礎病，且這次摔倒疑似出現急性心梗。你跟車嗎？」
郁雲景看了一眼老人，老人半睜著眼睛，正看著他，嘴唇在動，像是在說什麼。
他跟上了救護車。
車門關上，警笛響起，車子穿過城市的車流，往醫院的方向飛馳而去。
秦氏醫院。
老人被推進了搶救室，郁雲景被攔在了門外。他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手裡還攥著那個被錢經理退回來的文件袋。他把文件袋放在旁邊的椅子上，低下頭，雙手撐著額頭，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跟著來了。
也許是因為那個老人的臉，讓他想起了什麼。也許是因為那句沒聽清的、從老人嘴唇間擠出來的話。也許只是因為他今天已經被拒絕了一次，他不想再拒絕另一個需要幫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