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手奶爸帶崽記1
羅美雲的手術費在第三天下午湊齊了。
江敘寒結束輪轉，趕到市二院繳費，窗口列印出單據，緊繃幾天的肩膀終於松下來一點。
手術安排在下周一，主治醫生重新講了一遍手術方案和風險，江敘寒逐項記下，又去病房看了羅美雲。
羅美雲這幾天情緒穩定不少，看見繳費單，先是鬆了口氣，隨後抓住江敘寒的手。
「媽就知道你有辦法。」
「術前幾項檢查還沒做完，明天護士會通知。」
「你明天還來嗎？」
「我要上班。」
羅美雲的手指立刻收緊。
「媽一個人在醫院害怕。」
「江大勇會來。」
「他懂什麼？醫生說的那些話，他一句也聽不明白。」羅美雲紅了眼睛，扯過衣服下擺抹淚，「敘寒，媽現在能依靠的只有你。」
江敘寒眼睛微垂長呼出一口氣來，最終抬起手擦乾羅美雲眼角的淚。
「我下班以後過來。」
羅美雲這才露出笑容。
「媽就知道你孝順。」
回到醫院時，已經過了晚上九點，江敘寒又待到凌晨，趕完最後一批數據整理，負責人確認無誤後，將報酬轉進了他的帳戶。
他仰躺在辦公室的椅子上，大腦放空，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感卷上來，手機震動了一下。
顧明澈發來一張照片。
安安穿著小熊睡衣，趴在客廳地毯上睡著了，懷裡抱著塑料鴨，屁股撅得很高。
照片下面還有一句話。
你兒子等你等到斷電。
江敘寒回了一句。
你兒子。
顧明澈很快回復。
我兒子睡相沒這麼差。
江敘寒看著照片，眼睛帶上笑意，長按圖片保存，轉身帶著書包回了家。
第二天是兩個人難得撞在一起的調休日。
江敘寒早上七點醒來，腦袋昏沉得厲害，安安趴在他胸口，小手揪著他的睡衣，睡得口水橫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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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把孩子挪開。，剛碰到安安的胳膊，小孩便哼了一聲，整個人往他懷裡鑽。
「爸爸……」
「我不走。」
安安聽見這句話，往上拱了拱，蹭到江敘寒臉側，才繼續睡下去。
江敘寒閉上眼，準備再睡半個小時。
房門被敲了兩下，門被從外面打開。
顧明澈倚在門框上：「吃早飯。」
江敘寒沒理，抱著孩子翻了個身。
顧明澈看到江敘寒不搭理自己還翻身轉過去，氣勢洶洶的闖進去，站在床邊，兩根手指硬掰開他的眼睛，顧忌著熟睡的安安，用氣音說話。
「江敘寒。」
「沒死。」
「活著就起來。」
「今天休息。」
「七點了。」
「哦。」
顧明澈被江敘寒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語氣堵得七上八下的，一隻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擰上江敘寒的耳朵，「哦什麼哦！安安昨晚說想看大魚。」
江敘寒被擰的疼，終於不情不願的睜開眼睛，瞅了眼睡得跟豬一樣的崽子。
「他還說想吃月亮，你準備給他摘？」
安安耳朵跟按了雷達一樣，聽見「大魚」，迷迷糊糊抬起頭。
「大魚？」
顧明澈打開手機，給他看海洋館的宣傳視頻，藍色水幕里，一條漂亮的白鯨從人群頭頂游過，身邊還有一群可愛的小魚，魔鬼魚還故意貼在玻璃壁上故意逗小孩玩。
安安的眼睛慢慢睜大。
「魚魚！」
他瞬間清醒，在江敘寒懷裡興奮地扭起來，小腿踢在爸爸的小腹上一下又一下。
「爸爸，看魚魚！」
江敘寒被他連踢帶晃整的頭大，伸出手來把興奮的小崽子按在懷裡，讓他不要在他身上蹦躂，「誰答應你了？」
「亮亮答應。」
顧明澈盤腿坐在床下：「我反正今天有時間帶我們的小寶貝安安出去玩，不知道某個天天不陪伴孩子的壞爸爸有沒有時間去嘍。」
「魚魚！」安安抱住江敘寒的脖子，「要大魚！」
「先吃飯。」
「吃完看魚魚？」
江敘寒沒說話。
安安立刻轉頭，從江敘寒懷裡掙脫出來，朝顧明澈伸手。
「亮亮抱，爸爸壞。」
顧明澈把他接過去：「江敘寒是不是超級壞？爸爸是不是最好的！」
「亮亮好。」
江敘寒看著這隻毫無原則的小叛徒，冷著臉進了衛生間。
吃早飯時，顧明澈把訂票頁面放到桌上。
「十點入館，人不會太多。」
江敘寒喝了半碗粥，精神稍微好了一些。
「你什麼時候計劃的？」
「昨晚。」
「怎麼不先問我。」
「現在不是問了嗎？我看過排班表了，你今天休息，不陪孩子出去玩說的過去嘛！」
安安嘴裡塞著小包子，含糊地喊：「去！」
江敘寒看向他：「沒人問你。」
「問安安。」
孩子拍拍自己的胸口，又重複一遍：「安安去、亮亮去、爸爸去。」
顧明澈點下購票。
「兩票一張兒童免票。」
「我還沒答應。」
「你可以把床搬去海洋館睡覺。」
安安立刻抱住江敘寒的胳膊。
「爸爸！去！爸爸，去！」
江敘寒低頭看著他。
孩子眼巴巴地望著他，嘴裡包子都還沒咽下去，嘰里咕嚕就抱著他不放。
「先咽下去。」江敘寒說。
安安努力嚼了幾下，仰頭張嘴給他看。
「沒有啦。」
「坐好，吃完換衣服。」
安安愣了一下，隨後高興地拍起手，在板凳上蹦躂了兩下。
「爸爸看魚魚！」
「安安要去看魚魚。」
真正出門時，已經接近十點。
顧明澈準備了一個很大的兒童背包。
紙尿褲、濕巾、保溫杯、備用衣服、兒童餅乾、退熱貼、創可貼，還有一條薄毯。
江敘寒翻了兩遍。
「你帶退熱貼幹什麼？」
「備用。」
「創可貼呢？」
「備用。」
「薄毯？」
「館裡溫度低。」
江敘寒從包里拿出三套備用衣服。
「一套夠了。」
「萬一弄濕了呢？」
「一套就夠了。」
「吃飯再弄髒了呢？」
「那就回家。」
顧明澈把第二套塞回去。
「至少兩套。」
兩個人站在玄關為到底帶幾套衣服爭了半天。
安安已經穿好鞋，背著自己的小黃鴨包，乖乖坐在換鞋凳上。
等了好一會兒，他終於忍不住催促自己墨跡的老父親們。
「爸爸，快快。」
安安立刻把小手放在膝蓋上，裝作自己什麼都沒說。
顧明澈背起包：「走。」
海洋館離醫院不算遠。
三個人坐地鐵過去。
剛上車時，安安很興奮，趴在顧明澈肩上看車窗。列車開進地下以後，外面只剩一片黑，他很快失去興趣，轉身又要江敘寒抱。
江敘寒接過他。
不到五分鐘，孩子便在他懷裡扭來扭去。
「要下去。」
「車裡不能亂跑。」
「寶寶走走。」
「坐好。」
安安安靜了十秒，又伸手去摸旁邊乘客的背包掛件。
江敘寒把他的小手抓回來，放在手心禁錮住。
「那不是你的。」
孩子靠在他胸前，小聲嘟囔：「安安不動，就看一下。」
「不行。」
顧明澈坐在旁邊：「安安。」
小孩轉頭。
「那個叔叔的東西，想看要先問叔叔願不願意給你看。」
安安盯著掛件看了一會兒，用小手小心翼翼的戳了戳旁邊的乘客，看到人家轉過來，指著那個掛件，奶聲奶氣地開口：「叔叔，可以給安安看看嘛？」
年輕男人笑著摘下掛件，遞給他。
「可以，給你看。」
安安雙手接過來，研究半天，又乖乖還回去。
「謝謝叔叔。」
列車到站，顧明澈率先起身。
安安朝那名乘客揮手：「叔叔拜拜。」
出了地鐵站，江敘寒看向顧明澈。
「孩子教得不錯。」
顧明澈挑眉：「那可不，我可是育兒專家。」
「育兒專家」，江敘寒輕笑一聲，「那育兒專家昨晚怎麼把襪子給孩子穿反了？」
「他自己穿的。」
「育兒專家沒發現？」
「江醫生早上也沒發現。」
安安一隻手牽著一個，聽見兩個爸爸又吵起來了，立刻晃了晃他們的手。
「不吵，魚魚等。」
顧明澈低頭：「誰告訴你魚在等？」
「魚魚想安安。」
江敘寒面無表情：「你兒子挺自信的。」
進入海洋館後，安安徹底顧不上兩個爸爸了。
他第一次看見水母。
巨大的海洋館裡亮著藍紫色的光，透明水母在水裡緩緩遊動。安安趴在玻璃前，眼睛睜得圓圓的。
「花花。」
「這是水母。」顧明澈蹲在他旁邊。
「水水？」
「水母。」
安安認真學習：「水姆。」
「母。」
「姆。」
顧明澈糾正了三次，孩子還是堅持叫水姆。
江敘寒站在旁邊：「差不多了，你兒子才兩歲，以後多練練就好了。」
顧明澈拿出手機拍照。
安安整張臉貼在玻璃上，鼻子被壓得扁扁的。
「離遠一點。」
「水姆親親。」
「它親不到你。」
安安不信，噘起嘴對著玻璃親了一下，留下一小塊口水印。
顧明澈閉了閉眼。
江敘寒遞給他一張濕巾：「顧醫生，擦吧。」
「為什麼是我？」
「你是育兒專家，安安正好是你兒子。」
「安安。」顧明澈叫孩子，「自己擦。」
安安回過頭。
顧明澈把濕巾遞給他。
「你弄髒的，你擦乾淨。」
安安接過濕巾，對著玻璃一通亂抹。口水印沒了，藍色燈光下卻多出一大片亂七八糟的水痕。
工作人員經過，忍不住笑了，「沒關係，我們一會兒會清潔。」
安安仍然認真擦完最後一下，才把濕巾交給顧明澈。
「安安擦好。」
「嗯，下次不能親玻璃。」
孩子答應得很快：「下次親。」
顧明澈：「……」
江敘寒轉過頭，肩膀輕輕抽動兩下。
江敘寒結束輪轉，趕到市二院繳費，窗口列印出單據，緊繃幾天的肩膀終於松下來一點。
手術安排在下周一，主治醫生重新講了一遍手術方案和風險，江敘寒逐項記下，又去病房看了羅美雲。
羅美雲這幾天情緒穩定不少，看見繳費單，先是鬆了口氣，隨後抓住江敘寒的手。
「媽就知道你有辦法。」
「術前幾項檢查還沒做完，明天護士會通知。」
「你明天還來嗎？」
「我要上班。」
羅美雲的手指立刻收緊。
「媽一個人在醫院害怕。」
「江大勇會來。」
「他懂什麼？醫生說的那些話，他一句也聽不明白。」羅美雲紅了眼睛，扯過衣服下擺抹淚，「敘寒，媽現在能依靠的只有你。」
江敘寒眼睛微垂長呼出一口氣來，最終抬起手擦乾羅美雲眼角的淚。
「我下班以後過來。」
羅美雲這才露出笑容。
「媽就知道你孝順。」
回到醫院時，已經過了晚上九點，江敘寒又待到凌晨，趕完最後一批數據整理，負責人確認無誤後，將報酬轉進了他的帳戶。
他仰躺在辦公室的椅子上，大腦放空，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感卷上來，手機震動了一下。
顧明澈發來一張照片。
安安穿著小熊睡衣，趴在客廳地毯上睡著了，懷裡抱著塑料鴨，屁股撅得很高。
照片下面還有一句話。
你兒子等你等到斷電。
江敘寒回了一句。
你兒子。
顧明澈很快回復。
我兒子睡相沒這麼差。
江敘寒看著照片，眼睛帶上笑意，長按圖片保存，轉身帶著書包回了家。
第二天是兩個人難得撞在一起的調休日。
江敘寒早上七點醒來，腦袋昏沉得厲害，安安趴在他胸口，小手揪著他的睡衣，睡得口水橫流。
𝕿𝖂看書📕𝖘𝖍𝖚.𝖙𝖜
他想把孩子挪開。，剛碰到安安的胳膊，小孩便哼了一聲，整個人往他懷裡鑽。
「爸爸……」
「我不走。」
安安聽見這句話，往上拱了拱，蹭到江敘寒臉側，才繼續睡下去。
江敘寒閉上眼，準備再睡半個小時。
房門被敲了兩下，門被從外面打開。
顧明澈倚在門框上：「吃早飯。」
江敘寒沒理，抱著孩子翻了個身。
顧明澈看到江敘寒不搭理自己還翻身轉過去，氣勢洶洶的闖進去，站在床邊，兩根手指硬掰開他的眼睛，顧忌著熟睡的安安，用氣音說話。
「江敘寒。」
「沒死。」
「活著就起來。」
「今天休息。」
「七點了。」
「哦。」
顧明澈被江敘寒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語氣堵得七上八下的，一隻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擰上江敘寒的耳朵，「哦什麼哦！安安昨晚說想看大魚。」
江敘寒被擰的疼，終於不情不願的睜開眼睛，瞅了眼睡得跟豬一樣的崽子。
「他還說想吃月亮，你準備給他摘？」
安安耳朵跟按了雷達一樣，聽見「大魚」，迷迷糊糊抬起頭。
「大魚？」
顧明澈打開手機，給他看海洋館的宣傳視頻，藍色水幕里，一條漂亮的白鯨從人群頭頂游過，身邊還有一群可愛的小魚，魔鬼魚還故意貼在玻璃壁上故意逗小孩玩。
安安的眼睛慢慢睜大。
「魚魚！」
他瞬間清醒，在江敘寒懷裡興奮地扭起來，小腿踢在爸爸的小腹上一下又一下。
「爸爸，看魚魚！」
江敘寒被他連踢帶晃整的頭大，伸出手來把興奮的小崽子按在懷裡，讓他不要在他身上蹦躂，「誰答應你了？」
「亮亮答應。」
顧明澈盤腿坐在床下：「我反正今天有時間帶我們的小寶貝安安出去玩，不知道某個天天不陪伴孩子的壞爸爸有沒有時間去嘍。」
「魚魚！」安安抱住江敘寒的脖子，「要大魚！」
「先吃飯。」
「吃完看魚魚？」
江敘寒沒說話。
安安立刻轉頭，從江敘寒懷裡掙脫出來，朝顧明澈伸手。
「亮亮抱，爸爸壞。」
顧明澈把他接過去：「江敘寒是不是超級壞？爸爸是不是最好的！」
「亮亮好。」
江敘寒看著這隻毫無原則的小叛徒，冷著臉進了衛生間。
吃早飯時，顧明澈把訂票頁面放到桌上。
「十點入館，人不會太多。」
江敘寒喝了半碗粥，精神稍微好了一些。
「你什麼時候計劃的？」
「昨晚。」
「怎麼不先問我。」
「現在不是問了嗎？我看過排班表了，你今天休息，不陪孩子出去玩說的過去嘛！」
安安嘴裡塞著小包子，含糊地喊：「去！」
江敘寒看向他：「沒人問你。」
「問安安。」
孩子拍拍自己的胸口，又重複一遍：「安安去、亮亮去、爸爸去。」
顧明澈點下購票。
「兩票一張兒童免票。」
「我還沒答應。」
「你可以把床搬去海洋館睡覺。」
安安立刻抱住江敘寒的胳膊。
「爸爸！去！爸爸，去！」
江敘寒低頭看著他。
孩子眼巴巴地望著他，嘴裡包子都還沒咽下去，嘰里咕嚕就抱著他不放。
「先咽下去。」江敘寒說。
安安努力嚼了幾下，仰頭張嘴給他看。
「沒有啦。」
「坐好，吃完換衣服。」
安安愣了一下，隨後高興地拍起手，在板凳上蹦躂了兩下。
「爸爸看魚魚！」
「安安要去看魚魚。」
真正出門時，已經接近十點。
顧明澈準備了一個很大的兒童背包。
紙尿褲、濕巾、保溫杯、備用衣服、兒童餅乾、退熱貼、創可貼，還有一條薄毯。
江敘寒翻了兩遍。
「你帶退熱貼幹什麼？」
「備用。」
「創可貼呢？」
「備用。」
「薄毯？」
「館裡溫度低。」
江敘寒從包里拿出三套備用衣服。
「一套夠了。」
「萬一弄濕了呢？」
「一套就夠了。」
「吃飯再弄髒了呢？」
「那就回家。」
顧明澈把第二套塞回去。
「至少兩套。」
兩個人站在玄關為到底帶幾套衣服爭了半天。
安安已經穿好鞋，背著自己的小黃鴨包，乖乖坐在換鞋凳上。
等了好一會兒，他終於忍不住催促自己墨跡的老父親們。
「爸爸，快快。」
安安立刻把小手放在膝蓋上，裝作自己什麼都沒說。
顧明澈背起包：「走。」
海洋館離醫院不算遠。
三個人坐地鐵過去。
剛上車時，安安很興奮，趴在顧明澈肩上看車窗。列車開進地下以後，外面只剩一片黑，他很快失去興趣，轉身又要江敘寒抱。
江敘寒接過他。
不到五分鐘，孩子便在他懷裡扭來扭去。
「要下去。」
「車裡不能亂跑。」
「寶寶走走。」
「坐好。」
安安安靜了十秒，又伸手去摸旁邊乘客的背包掛件。
江敘寒把他的小手抓回來，放在手心禁錮住。
「那不是你的。」
孩子靠在他胸前，小聲嘟囔：「安安不動，就看一下。」
「不行。」
顧明澈坐在旁邊：「安安。」
小孩轉頭。
「那個叔叔的東西，想看要先問叔叔願不願意給你看。」
安安盯著掛件看了一會兒，用小手小心翼翼的戳了戳旁邊的乘客，看到人家轉過來，指著那個掛件，奶聲奶氣地開口：「叔叔，可以給安安看看嘛？」
年輕男人笑著摘下掛件，遞給他。
「可以，給你看。」
安安雙手接過來，研究半天，又乖乖還回去。
「謝謝叔叔。」
列車到站，顧明澈率先起身。
安安朝那名乘客揮手：「叔叔拜拜。」
出了地鐵站，江敘寒看向顧明澈。
「孩子教得不錯。」
顧明澈挑眉：「那可不，我可是育兒專家。」
「育兒專家」，江敘寒輕笑一聲，「那育兒專家昨晚怎麼把襪子給孩子穿反了？」
「他自己穿的。」
「育兒專家沒發現？」
「江醫生早上也沒發現。」
安安一隻手牽著一個，聽見兩個爸爸又吵起來了，立刻晃了晃他們的手。
「不吵，魚魚等。」
顧明澈低頭：「誰告訴你魚在等？」
「魚魚想安安。」
江敘寒面無表情：「你兒子挺自信的。」
進入海洋館後，安安徹底顧不上兩個爸爸了。
他第一次看見水母。
巨大的海洋館裡亮著藍紫色的光，透明水母在水裡緩緩遊動。安安趴在玻璃前，眼睛睜得圓圓的。
「花花。」
「這是水母。」顧明澈蹲在他旁邊。
「水水？」
「水母。」
安安認真學習：「水姆。」
「母。」
「姆。」
顧明澈糾正了三次，孩子還是堅持叫水姆。
江敘寒站在旁邊：「差不多了，你兒子才兩歲，以後多練練就好了。」
顧明澈拿出手機拍照。
安安整張臉貼在玻璃上，鼻子被壓得扁扁的。
「離遠一點。」
「水姆親親。」
「它親不到你。」
安安不信，噘起嘴對著玻璃親了一下，留下一小塊口水印。
顧明澈閉了閉眼。
江敘寒遞給他一張濕巾：「顧醫生，擦吧。」
「為什麼是我？」
「你是育兒專家，安安正好是你兒子。」
「安安。」顧明澈叫孩子，「自己擦。」
安安回過頭。
顧明澈把濕巾遞給他。
「你弄髒的，你擦乾淨。」
安安接過濕巾，對著玻璃一通亂抹。口水印沒了，藍色燈光下卻多出一大片亂七八糟的水痕。
工作人員經過，忍不住笑了，「沒關係，我們一會兒會清潔。」
安安仍然認真擦完最後一下，才把濕巾交給顧明澈。
「安安擦好。」
「嗯，下次不能親玻璃。」
孩子答應得很快：「下次親。」
顧明澈：「……」
江敘寒轉過頭，肩膀輕輕抽動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