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送出去的書
他很羨慕這樣的人。
陽光，開朗，走到哪裡都有人願意靠近。
不像他。
從小到大沉默慣了，旁人跟他說一句話，他總要先猜對方想從自己這裡得到什麼。
他也想當顧明澈走在路上會笑著打招呼的朋友。
顧明澈第一次出現在圖書館，他就注意到他了。
顧明澈坐在自己斜對面，一秒八百個假動作觀察自己。
食堂碰到，也不是偶然。
江敘寒看見顧明澈進門，端著飯多繞了半圈，才走到他附近，讓他好好觀察。
急救技能比賽前，他聽說顧明澈參加，連續三天都在同一個時間去訓練室。
顧明澈沒有發現。
他以為那些碰面都很尋常。
直到那天訓練結束，顧明澈停在江敘寒身邊。
「你剛才打結挺快。」
江敘寒表面沒什麼反應，心裡卻怔了很久。
顧明澈注意到他了，還主動誇他。
江敘寒想說，你也很好。
話到了嘴邊，他覺得太過生硬。
他又想說，下次可以一起練，可他們根本不熟，這句話是不是太冒昧了。
最後出口的，卻成了：「你的持針姿勢有點偏。」
顧明澈臉上的笑當場消失。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江敘寒有點無措，他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
顧明澈冷著臉走了。
江敘寒站在訓練室里，把自己罵了一百遍。
他想找機會道歉。
那段時間，顧明澈總在圖書館借一本新出版的科幻小說，學校圖書館裡只有兩本，每次都排不上。
江敘寒在校外的舊書店看見一本。
書很新，封面只有一點摺痕。
他站在書架前看了很久，最終花掉兩天的飯錢，把書買了下來。
回到宿舍，他在扉頁上寫了一句話。
寫完覺得太奇怪，又撕掉。
重新寫，還是不滿意。
最後只留下短短兩行。
江敘寒把書仔細裝進紙袋，在書包里放了三天。
每次看見顧明澈，他都沒能拿出來。
隨後發生了陳舟的事。
再後來，賀嘉言抱著甜品來教學樓樓下找顧明澈。
江敘寒從咖啡店出來，看見賀嘉言乖巧的站在顧明澈身邊，手扯著他的袖口撒嬌。
咖啡店裡罵他窮瘋了的人，此刻笑得乖巧又溫順，賀嘉言看見他，立刻朝顧明澈靠近一步。
顧明澈順著他的目光轉過頭。
原本帶笑的臉淡了，江敘寒看得很清楚，顧明澈討厭他。
那個裝著科幻小說的紙袋，在書包里又放了幾天，江敘寒一直沒送出去。
後來兩人進入同一個課題組，他提出一個觀點，顧明澈都要嗆聲。
江敘寒的正常語氣也跟著冷下來。
爭吵的次數越來越多，每次吵完，江敘寒都覺得下一次應該少說一句。
等下一次見面，顧明澈稍微冷臉，他便又控制不住地把話說得難聽。
「你盯著我幹什麼？」顧明澈問。
江敘寒從回憶里抽身。
「沒什麼。」
「你還沒回答。」
「回答什麼？」
「為什麼我誇你，你還要挑我的錯？」
江敘寒移開視線。
「不會說話。」
顧明澈愣了一下。
江敘寒站起身：「滿意了？」
「你也知道自己不會說話？」
「顧醫生今天才發現？」
「我以為你故意氣我。」
「有時候是。」
「什麼時候？」
「你先陰陽怪氣的時候。」
顧明澈被氣笑：「你管我那叫陰陽怪氣？」
江敘寒也冷笑：「不然叫噓寒問暖？」
兩人眼看又要吵起來。
安安放下玩具，抱著鴨子急忙跑過來，一手抓住一個。
「爸爸！又凶，寶寶討厭。」
「沒凶。」顧明澈說。
「在聊天。」江敘寒道。
安安看看他們，顯然不太相信。
他將小鴨塞到兩人中間。
「鴨鴨看著。」
顧明澈接過鴨子：「讓它監督我們？」
「嗯！」
「先監督你。為什么喝一口水就往另一個杯子吐一口？」
安安立刻轉身想跑。
江敘寒拎住他的睡衣帽子。
「回來。」
孩子跑不掉，乾脆坐在地上裝累。
江敘寒抱起他，往廚房走。
「乖乖喝水。」
安安趴在爸爸肩上，小聲抗議：「安安不渴。」
「喝兩口。」
「鴨鴨渴。」
「鴨鴨剛才喝飽了。」
父子倆的聲音慢慢遠去。
顧明澈坐在沙發上，看著茶几上的舊手機。
他以前一直覺得，江敘寒對他的每一句話都帶著敵意。
今天再回頭看，好像也不全是。
手機旁邊放著安安的小黃鴨背包。
背包沒有拉嚴，裡面露出一角發舊的牛皮紙。
顧明澈原本沒打算碰，安安掙脫爸爸魔爪，跑回來拿小鴨時，手臂撞到背包。裡面的東西跟著掉了出來。
一本書落在地毯上。
封面是深藍色的宇宙，書角有一道很淺的摺痕，顧明澈彎腰撿起來。
這本書他認識。
大二那年，他在圖書館排了一個月，每次輪到自己，前面的人都會續借。
後來家裡給他買了一本新的。
這一本卻是舊版，封面已經絕版書外面套著發皺的牛皮紙袋。
江敘寒從廚房出來，看見顧明澈手裡的書，腳步頓時停住。
「哪來的？」顧明澈問。
安安舉起手：「寶寶拿！」
江敘寒閉了閉眼,他中午只顧著找舊手機，沒發現安安把紙袋塞進了背包。
「還我。」
顧明澈低頭翻開封面。
扉頁上寫著兩行字。
字跡比現在青澀，筆畫卻很熟悉。
對不起是我不會說話，你的操作很好，可以跟你當朋友嗎？
下面沒有署名。
紙張已經泛黃。
這本書在抽屜里放了很多年。
顧明澈抬起頭。
江敘寒抱著安安站在不遠處，耳根一點點紅了。
「什麼時候買的？」
「忘了。」
「寫給誰的？」
「不記得。」
「江醫生記性這麼差？」
江敘寒伸手：「還我。」
顧明澈將書合上，沒有遞過去。
「這是我的。」
「我沒送。」
「扉頁寫的是我。」
「沒寫名字。」
顧明澈抱住書，慢慢靠回沙發。
「那你叫一聲，看它答不答應。」
江敘寒盯著他。
「顧明澈。」
「嗯。」
「把書還我。」
顧明澈唇角揚了起來。
「你看。」
「它答應了。」
陽光，開朗，走到哪裡都有人願意靠近。
不像他。
從小到大沉默慣了，旁人跟他說一句話，他總要先猜對方想從自己這裡得到什麼。
他也想當顧明澈走在路上會笑著打招呼的朋友。
顧明澈第一次出現在圖書館，他就注意到他了。
顧明澈坐在自己斜對面，一秒八百個假動作觀察自己。
食堂碰到，也不是偶然。
江敘寒看見顧明澈進門，端著飯多繞了半圈，才走到他附近，讓他好好觀察。
急救技能比賽前，他聽說顧明澈參加，連續三天都在同一個時間去訓練室。
顧明澈沒有發現。
他以為那些碰面都很尋常。
直到那天訓練結束，顧明澈停在江敘寒身邊。
「你剛才打結挺快。」
江敘寒表面沒什麼反應，心裡卻怔了很久。
顧明澈注意到他了，還主動誇他。
江敘寒想說，你也很好。
話到了嘴邊，他覺得太過生硬。
他又想說，下次可以一起練，可他們根本不熟，這句話是不是太冒昧了。
最後出口的，卻成了：「你的持針姿勢有點偏。」
顧明澈臉上的笑當場消失。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江敘寒有點無措，他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
顧明澈冷著臉走了。
江敘寒站在訓練室里，把自己罵了一百遍。
他想找機會道歉。
那段時間，顧明澈總在圖書館借一本新出版的科幻小說，學校圖書館裡只有兩本，每次都排不上。
江敘寒在校外的舊書店看見一本。
書很新，封面只有一點摺痕。
他站在書架前看了很久，最終花掉兩天的飯錢，把書買了下來。
回到宿舍，他在扉頁上寫了一句話。
寫完覺得太奇怪，又撕掉。
重新寫，還是不滿意。
最後只留下短短兩行。
江敘寒把書仔細裝進紙袋，在書包里放了三天。
每次看見顧明澈，他都沒能拿出來。
隨後發生了陳舟的事。
再後來，賀嘉言抱著甜品來教學樓樓下找顧明澈。
江敘寒從咖啡店出來，看見賀嘉言乖巧的站在顧明澈身邊，手扯著他的袖口撒嬌。
咖啡店裡罵他窮瘋了的人，此刻笑得乖巧又溫順，賀嘉言看見他，立刻朝顧明澈靠近一步。
顧明澈順著他的目光轉過頭。
原本帶笑的臉淡了，江敘寒看得很清楚，顧明澈討厭他。
那個裝著科幻小說的紙袋，在書包里又放了幾天，江敘寒一直沒送出去。
後來兩人進入同一個課題組，他提出一個觀點，顧明澈都要嗆聲。
江敘寒的正常語氣也跟著冷下來。
爭吵的次數越來越多，每次吵完，江敘寒都覺得下一次應該少說一句。
等下一次見面，顧明澈稍微冷臉，他便又控制不住地把話說得難聽。
「你盯著我幹什麼？」顧明澈問。
江敘寒從回憶里抽身。
「沒什麼。」
「你還沒回答。」
「回答什麼？」
「為什麼我誇你，你還要挑我的錯？」
江敘寒移開視線。
「不會說話。」
顧明澈愣了一下。
江敘寒站起身：「滿意了？」
「你也知道自己不會說話？」
「顧醫生今天才發現？」
「我以為你故意氣我。」
「有時候是。」
「什麼時候？」
「你先陰陽怪氣的時候。」
顧明澈被氣笑：「你管我那叫陰陽怪氣？」
江敘寒也冷笑：「不然叫噓寒問暖？」
兩人眼看又要吵起來。
安安放下玩具，抱著鴨子急忙跑過來，一手抓住一個。
「爸爸！又凶，寶寶討厭。」
「沒凶。」顧明澈說。
「在聊天。」江敘寒道。
安安看看他們，顯然不太相信。
他將小鴨塞到兩人中間。
「鴨鴨看著。」
顧明澈接過鴨子：「讓它監督我們？」
「嗯！」
「先監督你。為什么喝一口水就往另一個杯子吐一口？」
安安立刻轉身想跑。
江敘寒拎住他的睡衣帽子。
「回來。」
孩子跑不掉，乾脆坐在地上裝累。
江敘寒抱起他，往廚房走。
「乖乖喝水。」
安安趴在爸爸肩上，小聲抗議：「安安不渴。」
「喝兩口。」
「鴨鴨渴。」
「鴨鴨剛才喝飽了。」
父子倆的聲音慢慢遠去。
顧明澈坐在沙發上，看著茶几上的舊手機。
他以前一直覺得，江敘寒對他的每一句話都帶著敵意。
今天再回頭看，好像也不全是。
手機旁邊放著安安的小黃鴨背包。
背包沒有拉嚴，裡面露出一角發舊的牛皮紙。
顧明澈原本沒打算碰，安安掙脫爸爸魔爪，跑回來拿小鴨時，手臂撞到背包。裡面的東西跟著掉了出來。
一本書落在地毯上。
封面是深藍色的宇宙，書角有一道很淺的摺痕，顧明澈彎腰撿起來。
這本書他認識。
大二那年，他在圖書館排了一個月，每次輪到自己，前面的人都會續借。
後來家裡給他買了一本新的。
這一本卻是舊版，封面已經絕版書外面套著發皺的牛皮紙袋。
江敘寒從廚房出來，看見顧明澈手裡的書，腳步頓時停住。
「哪來的？」顧明澈問。
安安舉起手：「寶寶拿！」
江敘寒閉了閉眼,他中午只顧著找舊手機，沒發現安安把紙袋塞進了背包。
「還我。」
顧明澈低頭翻開封面。
扉頁上寫著兩行字。
字跡比現在青澀，筆畫卻很熟悉。
對不起是我不會說話，你的操作很好，可以跟你當朋友嗎？
下面沒有署名。
紙張已經泛黃。
這本書在抽屜里放了很多年。
顧明澈抬起頭。
江敘寒抱著安安站在不遠處，耳根一點點紅了。
「什麼時候買的？」
「忘了。」
「寫給誰的？」
「不記得。」
「江醫生記性這麼差？」
江敘寒伸手：「還我。」
顧明澈將書合上，沒有遞過去。
「這是我的。」
「我沒送。」
「扉頁寫的是我。」
「沒寫名字。」
顧明澈抱住書，慢慢靠回沙發。
「那你叫一聲，看它答不答應。」
江敘寒盯著他。
「顧明澈。」
「嗯。」
「把書還我。」
顧明澈唇角揚了起來。
「你看。」
「它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