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平行時空送的崽崽嗎？
身份牌上的日期，是十年後。
江敘寒打開手電筒，又將身份牌仔細看了一遍。
2036.5.20。
顧明澈托著金屬牌，目光停在那行極淺的數字上，許久沒有說話，像是思考些什麼。
臥室里開著一盞床頭燈，將兩人的影子投影在牆上，江敘寒為了循環室內的空氣，雖然開著空調，仍舊開了窗子，現下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來的大暴雨，電閃雷鳴的，吹得兩人的影子好像在左右搖擺一般，氛圍有些許陰森。
安安躺在兩人中間，大概是剛才哭累了，睡得很沉。小臉還埋在江敘寒手臂旁邊，一隻手抓住他的衣角，另一隻手攥著顧明澈的手指。
江敘寒無人知道的小毛病，他怕鬼，非常害怕，晚上睡覺小夜燈都不敢關。
雖然臉上依舊是面無表情的冷漠臉，但是他不自覺的往顧明澈的方向靠了靠。
江敘寒故作鎮定的調出第一次拍攝身份牌的原始照片，展示給顧明澈看。
正面是江歲安的名字和一串無法查詢的編號。
背面只有J和G。
沒有今晚上突然出現的日期。
「不是角度問題。」江敘寒低聲說，「工作人員採集信息時也拍過。不同設備，不同光線，都沒有這行字。」
顧明澈用拇指輕輕擦過數字邊緣。
沒有凹陷，也沒有刻出來的痕跡。
顏色像是從金屬內部慢慢浮出來的。
「會不會是某種延遲顯色材料？製作時提前處理過，遇到特定溫度、濕度或者光照才顯現。」
「安安戴著它洗過澡，發過燒，也曬過太陽。」江敘寒道，「為什麼偏偏今晚出現？」
顧明澈看向床上的寶寶，安安剛剛從噩夢中驚醒，反覆確認兩個爸爸沒有丟下他。
等他重新睡著，這行日期就莫名其妙出現了。
如果說兩者完全沒有關係，未免太過巧合，但也不能排除是在他倆沒注意到的時候變的。
「有沒有可能是生產日期？」顧明澈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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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產日期來自十年後？」
「有效期。」
「兒童身份牌哪有什麼有效期。」
「紀念日？」
「誰會給兩歲的孩子戴著一塊刻有十年後紀念日的牌？」
「也許是提前預告也說不定。」
顧明澈說的幾個猜測都被否定。
臥室重新安靜下來。
窗外偶爾有車輛經過，燈光從窗簾縫隙里一閃而過。
顧明澈盯著那行日期，忽然靈光一閃問：「你相信平行世界嗎？」
江敘寒看他的眼神像在判斷他是不是當卷王學瘋了胡說八道。
「顧醫生如果困了，可以先睡覺。」
「我是認真的。」
「建議你把科幻小說和現實分開。」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顧明澈壓低聲音，「兩個沒有血緣關係的男人，同時和一個孩子就符合現實了嗎？」
江敘寒沒有回答。
親子鑑定還在客廳抽屜里放著。
這件事本身已經足夠違反常識。
顧明澈繼續道：「他沒有出生登記，查不到任何生活記錄。監控里沒人進入你的宿舍，他卻憑空出現在你床上。身份牌的編號不存在，現在又多出一個十年後的日期。」
「所以？」
顧明澈高深莫測的扶了扶自己的眼鏡。
「真相只有一個，安安是從平行世界來的。」
江敘寒沉默片刻：「你小時候看了多少科幻小說？」
「很多，我現在也經常看。」
「看出來了。」
顧明澈特別愛看科幻小說。
別人看科幻小說關注主角能不能拯救世界，他卻喜歡研究設定里的漏洞。時間旅行是否會形成祖父悖論，兩個平行世界的同一個人算不算同一個生命，意識上傳以後留下的是本人還是副本。
顧媽媽一度以為兒子長大後會研究理論物理。
後來顧明澈進了醫學院，也依舊會在閒暇時間看科幻小說，有時候遇到難以理解的事情，還會翻閱物理書。
「當所有的解釋都解釋不通的時候，最離譜的也許就是真相呢。」他說，「萬一有一個世界也有你和我。那裡的技術或者生理結構和這裡不同，所以他們有了安安。」
江敘寒冷笑：「現在是凌晨三點。你告訴我在另一個世界的我和你生了他。」
「不是我告訴你。」顧明澈高深莫測看了他一眼，「是三份報告告訴我們。」
江敘寒一時無法反駁。
最荒唐的地方在於，他心裡居然也覺得顧明澈的推測很合理。
如果安安真的來自十年後，那麼身份牌上的日期有可能是出生年月日。
江敘寒開口：「明天問問安安的生日。」
顧明澈低頭看孩子。
「他會不會認識一些這個時代沒有的東西？」
「他才兩歲。」
「兩歲也會對常用物品形成記憶。現在科技發展這麼快，十年後，手機、電視、智能家居也許有質的改變也說不準，你最近有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江敘寒沉思兩秒，「安安好像對汽車很好奇，像是從來沒見過這種東西，而且他習慣把杯子放在半空，還摔碎了幾個杯子....」
顧明澈眼睛亮了亮，真的很神奇啊。
「好想把小崽子叫醒給我解惑。」顧明澈躍躍欲試想要戳醒熟睡的安安。
安安仿佛意識到某個無良爸爸想要折騰自己，閉著眼往江敘寒懷裡拱了拱，離顧明澈遠了遠。
「爸爸……」
顧明澈立刻不敢動了，被江敘寒瞪了一眼，害怕吵著孩子也不敢說話了。
兩個成年人只能維持著極不舒服的姿勢，躺在孩子兩邊。
過了十分鐘，江敘寒睜著眼。
顧明澈也睜著眼。
又過了二十分鐘。
顧明澈側過臉：「你睡了嗎？」
「睡了。」
「睡著的人會回答？」
「顧醫生不說話，我很快就能睡著。」
顧明澈安靜下來。
半分鐘後，他又開口：「如果他真來自另一個世界，那邊的我們是什麼關係？」
江敘寒面無表情地看著天花板。
「親子鑑定不能證明我們有關係。」
「我沒說是感情關係。」
「最好沒有。」
「也可能是未來生殖技術發達，我們分別提供遺傳物質。」
「閉嘴。」
「或者那邊男性能生育。」
江敘寒終於轉頭：「你越說越離譜。」
「兩個男人共同擁有一個親生孩子已經足夠離譜，不差這一點。」
安安被他們壓低的說話聲吵得哼哼唧唧。
兩人老實了，誰都沒有開口。
直到天快亮，他們倆才勉強睡著。
第二天早上，安安睜開眼時，發現兩個爸爸貼在一起睡覺。
孩子先看看江敘寒，又看看顧明澈，坐在床頭，隨後伸出兩隻小手，一邊拍一個。
「爸爸，醒醒。」
江敘寒抓住他拍臉的手，眼睛還沒睜開：「已經醒了。」
顧明澈也被拍醒了，眼前是放大的俊臉，又看了看腰間的大手，他沒好氣的將手狠狠扔開，「登徒子。」
隨後一骨碌翻身坐起來，拿起手機：「先從這個開始。」
江敘寒被罵的莫名其妙，睜開眼看他：「你要問什麼？」
「看他認不認識。」
顧明澈解鎖手機，放到安安面前。
「安安，這是什麼？」
孩子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沒有回答。
顧明澈點開兒童動畫。
熟悉的音樂響起，安安的眼睛亮了，卻沒有像普通孩子那樣伸手滑動屏幕。他先在手機上拍了拍，又把它翻過來，研究背面。
「盒盒。」
「不是盒子。」顧明澈問，「你以前見過嗎？」
安安搖頭。
江敘寒道：「兩歲的孩子不知道手機名稱很正常。」
顧明澈把手機遞給他：「你會用嗎？」
安安雙手接過手機，先舉到耳邊。
兩個人剛以為他認識，孩子便對著屏幕認真喊了一聲：「喂，爸爸。」
江敘寒：「……」
顧明澈：「也許他見過你打電話記住了？」
安安很快對手機失去興趣。
他放下那塊對他而言有些笨重的黑色長方形，目光卻落在顧明澈手腕上。
顧明澈戴著一塊智能手錶。
孩子忽然興奮起來。
「鴨鴨！」
顧明澈低頭：「什麼鴨鴨？」
安安抓住他的手腕，不斷扒拉錶盤。顧明澈怕錶帶勒到他，只能摘下來交給他。
孩子將手錶捧在掌心，用手指在側面摸索。
現在的手錶只有一個旋鈕和一個按鍵。
安安找了半天沒找到想要的東西，急得眉頭皺起來。
「鴨鴨，出來呀！」
「鴨鴨在這裡。」江敘寒把床頭柜上的小黃鴨遞給他。
安安搖頭，把小黃鴨放到智能手錶旁邊，又用兩根短短的手指對著錶盤碰了一下。
「手手，連。」
「什麼連？」顧明澈問。
安安繼續扒拉手錶。
「鴨鴨，連連。放豬豬。」
「放小豬動畫？」
「佩奇哼哼。」
安安看了一會兒，明顯不滿意。他把手錶翻過來，又對著小黃鴨按了按，像在等某種連接反應。
沒有動靜。
孩子抱起小鴨，委屈地問：「鴨鴨壞？」
江敘寒和顧明澈對視一眼。
「你以前的鴨鴨也能放動畫？」顧明澈問。
安安立刻點頭。
「長什麼樣？」
孩子抱著塑料鴨在地上走了兩步，嘴裡發出含糊的聲音。
「鴨鴨走。噠、噠、噠。」
他又把塑料鴨舉到臉邊。
「安安哭，鴨鴨抱。」
「它會抱你？」
「會。」
「爸爸不在的時候，它陪你？」
安安點頭：「鴨鴨陪寶寶。講故事，找爸爸，還幫寶寶給奶奶打電話。」
顧明澈跟江敘寒對視一眼。
安安以前家裡的「鴨鴨」會走，會說話，會在他哭的時候抱他，還能通過某種可穿戴設備播放動畫、呼叫爸爸。
派出所送給他的小黃鴨外形相似，卻不會動，也不會回應。
所以他每天抱著它說話，是覺得小黃鴨是鴨鴨嗎？
顧明澈拿起小黃鴨，第一次仔細觀察它。
廉價的黃色外殼，按下肚子只會發出一聲單調的「嘎」。
「鴨鴨在哪？」江敘寒問。
安安莫名其妙的看向爸爸，小手指了指顧明澈手裡的鴨子，「鴨鴨在爸爸。」
顧明澈他把智能手錶重新戴回手腕，打開手機放了一集小豬佩奇。
「這個暫時不能連接你的鴨鴨。」他說，「先用手機看豬豬好不好。」
安安聽見熟悉的動畫聲音，立刻湊過去。
「亮亮厲害。」
「那是當然，爸爸是不是比江敘寒好，他肯定都沒給你看過動畫片。」
江敘寒冷笑：「哄兩歲孩子給你提供了很大成就感？」
「至少他沒誇你。」
「我不需要。」
安安抬起臉，趕緊補充：「爸爸也厲害。」
顧明澈靠在床頭，思索著安安剛才的動作。
手機好像對安安來說，是一件從來沒見過的東西，手錶樣子的東西在安安的世界是可以放視頻的嗎？
「十年。」顧明澈低聲道。
十年後的兒童陪伴機器人能夠走動、擁抱、講故事，甚至和可穿戴設備連接，並不算完全超出現有技術發展方向。
江敘寒打開手電筒，又將身份牌仔細看了一遍。
2036.5.20。
顧明澈托著金屬牌，目光停在那行極淺的數字上，許久沒有說話，像是思考些什麼。
臥室里開著一盞床頭燈，將兩人的影子投影在牆上，江敘寒為了循環室內的空氣，雖然開著空調，仍舊開了窗子，現下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來的大暴雨，電閃雷鳴的，吹得兩人的影子好像在左右搖擺一般，氛圍有些許陰森。
安安躺在兩人中間，大概是剛才哭累了，睡得很沉。小臉還埋在江敘寒手臂旁邊，一隻手抓住他的衣角，另一隻手攥著顧明澈的手指。
江敘寒無人知道的小毛病，他怕鬼，非常害怕，晚上睡覺小夜燈都不敢關。
雖然臉上依舊是面無表情的冷漠臉，但是他不自覺的往顧明澈的方向靠了靠。
江敘寒故作鎮定的調出第一次拍攝身份牌的原始照片，展示給顧明澈看。
正面是江歲安的名字和一串無法查詢的編號。
背面只有J和G。
沒有今晚上突然出現的日期。
「不是角度問題。」江敘寒低聲說，「工作人員採集信息時也拍過。不同設備，不同光線，都沒有這行字。」
顧明澈用拇指輕輕擦過數字邊緣。
沒有凹陷，也沒有刻出來的痕跡。
顏色像是從金屬內部慢慢浮出來的。
「會不會是某種延遲顯色材料？製作時提前處理過，遇到特定溫度、濕度或者光照才顯現。」
「安安戴著它洗過澡，發過燒，也曬過太陽。」江敘寒道，「為什麼偏偏今晚出現？」
顧明澈看向床上的寶寶，安安剛剛從噩夢中驚醒，反覆確認兩個爸爸沒有丟下他。
等他重新睡著，這行日期就莫名其妙出現了。
如果說兩者完全沒有關係，未免太過巧合，但也不能排除是在他倆沒注意到的時候變的。
「有沒有可能是生產日期？」顧明澈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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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效期。」
「兒童身份牌哪有什麼有效期。」
「紀念日？」
「誰會給兩歲的孩子戴著一塊刻有十年後紀念日的牌？」
「也許是提前預告也說不定。」
顧明澈說的幾個猜測都被否定。
臥室重新安靜下來。
窗外偶爾有車輛經過，燈光從窗簾縫隙里一閃而過。
顧明澈盯著那行日期，忽然靈光一閃問：「你相信平行世界嗎？」
江敘寒看他的眼神像在判斷他是不是當卷王學瘋了胡說八道。
「顧醫生如果困了，可以先睡覺。」
「我是認真的。」
「建議你把科幻小說和現實分開。」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顧明澈壓低聲音，「兩個沒有血緣關係的男人，同時和一個孩子就符合現實了嗎？」
江敘寒沒有回答。
親子鑑定還在客廳抽屜里放著。
這件事本身已經足夠違反常識。
顧明澈繼續道：「他沒有出生登記，查不到任何生活記錄。監控里沒人進入你的宿舍，他卻憑空出現在你床上。身份牌的編號不存在，現在又多出一個十年後的日期。」
「所以？」
顧明澈高深莫測的扶了扶自己的眼鏡。
「真相只有一個，安安是從平行世界來的。」
江敘寒沉默片刻：「你小時候看了多少科幻小說？」
「很多，我現在也經常看。」
「看出來了。」
顧明澈特別愛看科幻小說。
別人看科幻小說關注主角能不能拯救世界，他卻喜歡研究設定里的漏洞。時間旅行是否會形成祖父悖論，兩個平行世界的同一個人算不算同一個生命，意識上傳以後留下的是本人還是副本。
顧媽媽一度以為兒子長大後會研究理論物理。
後來顧明澈進了醫學院，也依舊會在閒暇時間看科幻小說，有時候遇到難以理解的事情，還會翻閱物理書。
「當所有的解釋都解釋不通的時候，最離譜的也許就是真相呢。」他說，「萬一有一個世界也有你和我。那裡的技術或者生理結構和這裡不同，所以他們有了安安。」
江敘寒冷笑：「現在是凌晨三點。你告訴我在另一個世界的我和你生了他。」
「不是我告訴你。」顧明澈高深莫測看了他一眼，「是三份報告告訴我們。」
江敘寒一時無法反駁。
最荒唐的地方在於，他心裡居然也覺得顧明澈的推測很合理。
如果安安真的來自十年後，那麼身份牌上的日期有可能是出生年月日。
江敘寒開口：「明天問問安安的生日。」
顧明澈低頭看孩子。
「他會不會認識一些這個時代沒有的東西？」
「他才兩歲。」
「兩歲也會對常用物品形成記憶。現在科技發展這麼快，十年後，手機、電視、智能家居也許有質的改變也說不準，你最近有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江敘寒沉思兩秒，「安安好像對汽車很好奇，像是從來沒見過這種東西，而且他習慣把杯子放在半空，還摔碎了幾個杯子....」
顧明澈眼睛亮了亮，真的很神奇啊。
「好想把小崽子叫醒給我解惑。」顧明澈躍躍欲試想要戳醒熟睡的安安。
安安仿佛意識到某個無良爸爸想要折騰自己，閉著眼往江敘寒懷裡拱了拱，離顧明澈遠了遠。
「爸爸……」
顧明澈立刻不敢動了，被江敘寒瞪了一眼，害怕吵著孩子也不敢說話了。
兩個成年人只能維持著極不舒服的姿勢，躺在孩子兩邊。
過了十分鐘，江敘寒睜著眼。
顧明澈也睜著眼。
又過了二十分鐘。
顧明澈側過臉：「你睡了嗎？」
「睡了。」
「睡著的人會回答？」
「顧醫生不說話，我很快就能睡著。」
顧明澈安靜下來。
半分鐘後，他又開口：「如果他真來自另一個世界，那邊的我們是什麼關係？」
江敘寒面無表情地看著天花板。
「親子鑑定不能證明我們有關係。」
「我沒說是感情關係。」
「最好沒有。」
「也可能是未來生殖技術發達，我們分別提供遺傳物質。」
「閉嘴。」
「或者那邊男性能生育。」
江敘寒終於轉頭：「你越說越離譜。」
「兩個男人共同擁有一個親生孩子已經足夠離譜，不差這一點。」
安安被他們壓低的說話聲吵得哼哼唧唧。
兩人老實了，誰都沒有開口。
直到天快亮，他們倆才勉強睡著。
第二天早上，安安睜開眼時，發現兩個爸爸貼在一起睡覺。
孩子先看看江敘寒，又看看顧明澈，坐在床頭，隨後伸出兩隻小手，一邊拍一個。
「爸爸，醒醒。」
江敘寒抓住他拍臉的手，眼睛還沒睜開：「已經醒了。」
顧明澈也被拍醒了，眼前是放大的俊臉，又看了看腰間的大手，他沒好氣的將手狠狠扔開，「登徒子。」
隨後一骨碌翻身坐起來，拿起手機：「先從這個開始。」
江敘寒被罵的莫名其妙，睜開眼看他：「你要問什麼？」
「看他認不認識。」
顧明澈解鎖手機，放到安安面前。
「安安，這是什麼？」
孩子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沒有回答。
顧明澈點開兒童動畫。
熟悉的音樂響起，安安的眼睛亮了，卻沒有像普通孩子那樣伸手滑動屏幕。他先在手機上拍了拍，又把它翻過來，研究背面。
「盒盒。」
「不是盒子。」顧明澈問，「你以前見過嗎？」
安安搖頭。
江敘寒道：「兩歲的孩子不知道手機名稱很正常。」
顧明澈把手機遞給他：「你會用嗎？」
安安雙手接過手機，先舉到耳邊。
兩個人剛以為他認識，孩子便對著屏幕認真喊了一聲：「喂，爸爸。」
江敘寒：「……」
顧明澈：「也許他見過你打電話記住了？」
安安很快對手機失去興趣。
他放下那塊對他而言有些笨重的黑色長方形，目光卻落在顧明澈手腕上。
顧明澈戴著一塊智能手錶。
孩子忽然興奮起來。
「鴨鴨！」
顧明澈低頭：「什麼鴨鴨？」
安安抓住他的手腕，不斷扒拉錶盤。顧明澈怕錶帶勒到他，只能摘下來交給他。
孩子將手錶捧在掌心，用手指在側面摸索。
現在的手錶只有一個旋鈕和一個按鍵。
安安找了半天沒找到想要的東西，急得眉頭皺起來。
「鴨鴨，出來呀！」
「鴨鴨在這裡。」江敘寒把床頭柜上的小黃鴨遞給他。
安安搖頭，把小黃鴨放到智能手錶旁邊，又用兩根短短的手指對著錶盤碰了一下。
「手手，連。」
「什麼連？」顧明澈問。
安安繼續扒拉手錶。
「鴨鴨，連連。放豬豬。」
「放小豬動畫？」
「佩奇哼哼。」
安安看了一會兒，明顯不滿意。他把手錶翻過來，又對著小黃鴨按了按，像在等某種連接反應。
沒有動靜。
孩子抱起小鴨，委屈地問：「鴨鴨壞？」
江敘寒和顧明澈對視一眼。
「你以前的鴨鴨也能放動畫？」顧明澈問。
安安立刻點頭。
「長什麼樣？」
孩子抱著塑料鴨在地上走了兩步，嘴裡發出含糊的聲音。
「鴨鴨走。噠、噠、噠。」
他又把塑料鴨舉到臉邊。
「安安哭，鴨鴨抱。」
「它會抱你？」
「會。」
「爸爸不在的時候，它陪你？」
安安點頭：「鴨鴨陪寶寶。講故事，找爸爸，還幫寶寶給奶奶打電話。」
顧明澈跟江敘寒對視一眼。
安安以前家裡的「鴨鴨」會走，會說話，會在他哭的時候抱他，還能通過某種可穿戴設備播放動畫、呼叫爸爸。
派出所送給他的小黃鴨外形相似，卻不會動，也不會回應。
所以他每天抱著它說話，是覺得小黃鴨是鴨鴨嗎？
顧明澈拿起小黃鴨，第一次仔細觀察它。
廉價的黃色外殼，按下肚子只會發出一聲單調的「嘎」。
「鴨鴨在哪？」江敘寒問。
安安莫名其妙的看向爸爸，小手指了指顧明澈手裡的鴨子，「鴨鴨在爸爸。」
顧明澈他把智能手錶重新戴回手腕，打開手機放了一集小豬佩奇。
「這個暫時不能連接你的鴨鴨。」他說，「先用手機看豬豬好不好。」
安安聽見熟悉的動畫聲音，立刻湊過去。
「亮亮厲害。」
「那是當然，爸爸是不是比江敘寒好，他肯定都沒給你看過動畫片。」
江敘寒冷笑：「哄兩歲孩子給你提供了很大成就感？」
「至少他沒誇你。」
「我不需要。」
安安抬起臉，趕緊補充：「爸爸也厲害。」
顧明澈靠在床頭，思索著安安剛才的動作。
手機好像對安安來說，是一件從來沒見過的東西，手錶樣子的東西在安安的世界是可以放視頻的嗎？
「十年。」顧明澈低聲道。
十年後的兒童陪伴機器人能夠走動、擁抱、講故事，甚至和可穿戴設備連接，並不算完全超出現有技術發展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