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緊鑼密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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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房殿

  嬴胡亥從案上拿起兩枚虎符,放在掌心。

  一枚青銅鑄造,虎形昂首,銘文簡潔。一枚稍大,虎身有鎏金紋飾,銘文以金絲錯嵌,在殿中火光下泛著沉甸甸的光。

  「王元!」

  王元出列,在殿中央拜謁。

  「朕命你為武關守。領虎符,即日赴任。」

  宦者將銅製虎符遞到王元手中。王元雙手接過,虎符在他掌心沉甸甸的!他低頭看了一眼銘文——「甲兵之符,右在皇帝,左在武關。」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這是武關的調兵權,武關是關中的東南門戶!這枚虎符,就是他守關的憑證。

  「臣,領命。」

  嬴胡亥看著他,「王元!你父親王離在巨鹿,你守武關!你們父子二人,一個在北,一個在南。朕把大秦的門戶,交到你們父子手裡了。」

  王元的眼眶微微泛紅,他重重磕了一個頭。

  「李信!」

  李信出列。

  「朕命你為左將軍,兼三川郡守,節制河內郡。領金錯虎符,即日赴任。」

  宦者將那枚鎏金紋飾的虎符遞到李信手中。李信雙手接過,虎符入手極沉。他翻過虎背,看到那行金絲錯嵌的銘文

  「甲兵之符,右在皇帝,左在三川!三川、河內,咸聽節制。」

  他的手指在金絲銘文上停了一瞬,咸聽節制。這四個字,意味著三川郡和河內郡的所有兵馬,都歸他調遣。

  他抬起頭,看著御階上的皇帝。

  嬴胡亥也在看他。

  「李卿。你昨日曾說,滎陽、洛陽一線為天下之中。守住此處,我秦軍方能進退有據。朕把天下之中,交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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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信握緊虎符,重重叩首。

  「臣,領命。」

  授符之後,嬴胡亥對韓談說:「韓談!從今日起,符璽台由你掌。所有虎符、御璽,皆由你保管。調兵須朕手諭,勘合須你親自驗看。」

  韓談跪伏在地!「臣,領命。」

  「御史大夫王戊!」

  「陛下,老臣在!」

  「昨日章將軍所提到的,前線將士們的續功授爵,你這邊和長史司馬欣核對清楚,今天就要有個章程遞上來!」

  「臣,陛下,章將軍所屬皆為刑徒之輩,也是要續功授爵嗎?」

  「嗯,刑徒當一律赦免原有罪過,全部按功績正常續功!」

  「臣,領命!」

  王戊退回坐案,

  「治粟內史匡洪!

  「陛下,臣在!」

  「此次前線糧草一事,能否妥善處理?」

  「陛下,如今正是隆冬時節,天下睏乏,春糧未出而去歲秋糧業已被徵收良多,臣恐怕…」

  「寡人理解,此次巨鹿之戰事關我大秦命脈,不容有失,爾可和王卿協商個方案,讓百姓捐糧捐物來換取民爵!其次府庫之中錢糧亦可一併抽調,爾和少府溝通,若實在收效甚微可以少府府庫出面以市價收購糧草。」

  匡洪愣了一下,以市價收購?朝廷從來都是征糧,甚至都是士卒自帶糧草,哪有買糧的?但他很快反應過來,拜道

  「臣,領命!」

  「衛尉楊樛,中尉董澤!」

  「陛下,臣在」二人異口同聲道

  「目前,咸陽可調兵力幾何?」

  「衛尉軍有兩萬之數,或可抽掉一萬五!」

  「中尉軍有三萬之數,可抽掉三萬!」

  嬴胡亥點頭,當前這個情況確實是整個關中的兵力都被抽空了,按照秦國的動員能力來說六十萬就是極限了,目前單巨鹿一線就有四十萬秦軍在,另有九原十萬兵力防備匈奴不能輕動,嶺南?嶺南不提也罷,已經是半獨立的狀態!

  「朕意,衛尉軍抽調一萬交由隴西侯李信,李信居三川郡而控河內務必彈壓兩郡叛賊!中尉軍抽調兩萬五,虎賁軍抽調五千隨朕親征巨鹿!」嬴胡亥思索片刻便堅定的下達命令!

  「諾!」「臣領命」「諾!!」

  王戊、董澤、李信同時拜謁道。

  「寡人將於三日後親征巨鹿,還望卿等各司其職!」

  「臣等定不忘陛下重託!!陛下萬勝!」

  咸陽的朝堂在緊鑼密鼓的籌備,但此時在在巨鹿城下,已經有人等不了了!

  巨鹿郡,巨鹿城

  遮天蔽日的秦軍將這座城池團團圍困,城牆高兩丈多,牆體是堅固的花崗岩石堆砌,里外三層城牆構築讓他易守難攻,依託城外森林和沼澤讓這座城池成為趙國最後一顆釘子!但城頭的趙軍絲毫不敢漏頭,四周皆有秦軍射術精湛的射聲士在狙擊。這日拂曉天尚未泛光城北的城牆上有竹籃筐先後縋下數人,在夜色的掩護中奔向或東或北或南

  城北約八里的山丘上,背靠茂密的森林有數座大型軍營,靠西的寫燕字軍旗,靠東的寫著魏字軍旗,中間最大的軍營是為趙字,乃是趙國將軍陳餘的駐地,聯軍幾日來都被秦軍的聲威所懾,無人敢發起衝鋒!天亮時分,有數人潛入趙軍營地

  「將軍!某是丞相張耳的部將張黶(yan)與陳澤特來拜見將軍!丞相有份信件讓某轉達給將軍!」大營內一臉絡腮鬍面帶堅毅之色的張黶和瘦弱的的陳澤拜服在地,主位上一身著青色袍服的儒雅之士攤開了手中錦緞細細研讀,陳澤抬頭打量這位曾在在大梁闖下諾大名聲的豪傑,但見他沒有江湖豪客的猙獰,滿臉自帶書生氣,細看去眉骨偏高雙目藏傲!

  陳餘起身來回踱步,眉頭緊皺!他知道張耳的急迫,自己馬不停蹄的從常山招募士卒,傾盡所有湊夠了這兩萬人馬,自己難道不想救趙王嗎?這半月來時常會收到趙王趙歇的命令,要求他儘快進攻秦軍,可是自己只有兩萬人馬啊?即便是加上五天前到的的燕王韓廣的八千,魏國的一萬二,總共也就四萬多人馬啊,怎麼打?對面秦軍有二十萬!還是秦軍最精銳的王離軍團,不是章邯的刑徒兵可睥睨的!

  陳餘的面色變得非常難看,蓋因這份張耳信件把他罵的體無完膚,完全是戳著脊梁骨罵!信中說到:「當初我張耳和您結為生死之交,現在趙王和我隨時都可能被殺死,而您有數萬軍隊,卻不肯相救,那同生共死的交情哪裡去了?如果您信守諾言,為什麼您不和秦軍決一死戰?何況還有獲勝的可能!」陳餘苦笑兩聲,張耳不懂我啊!我們曾經情同手足啊,我怎麼會不想救你呢?我們曾經一同行俠仗義,一起被秦國追殺,一起追隨陳王起義,最艱苦的歲月我們都沒有互相拋棄啊,張耳你不懂我啊!

  陳餘手裡揉緊了錦緞,看著面前跪伏的兩人無比自責的說道:「我想即使我向前進軍,最終的結果不光救不了趙國,還要白白的全軍覆沒。何況我不去和秦軍同歸於盡,我還要為趙王、張先生向秦國報仇。現在要是去決一死戰,就如同把肉送給飢餓的老虎,又有什麼好處呢?」

  陳澤抿了抿嘴唇急切道:「將軍!現在事情已經十分緊急了,巨鹿城內我軍糧草所剩無幾,趙國需要用同歸於盡來確立你的誠信,哪裡還能顧得上以後的事呢!?」

  陳餘怔怔的看著這位瘦弱的張耳部將,仿佛看到了曾經的自己,為了信義可以不顧一切!隨即無奈道:「我死沒什麼可惜的,只是怕死得沒有任何意義,但是我一定會按照二位說的話去做!」

  張黶和陳澤從陳餘的營帳中出來時,身後跟著的是陳餘支援給他們的五千人馬,五千人馬都是從常山招募來的,他們多是仰慕陳餘的俠義,想要追隨陳餘反抗暴秦,此刻聽說趙王派人來帶領他們準備向巨鹿發起進攻,每個人都摩拳擦掌,此次定要建立一番功業,再不濟也要青史留名啊!

  燕國和魏國軍軍營的人都出來圍觀,為這群即將要衝鋒的人加油打氣!他們裝備不甚精良,披甲率不超過一成,騎兵也只有一千,但他們決絕的氣勢感染了營地里的每一個人人!

  「衝鋒!推翻暴秦,拯救趙國!!」

  「沖啊」

  沒有鼓舞人心的戰前動員,他們自發的沖向了巨鹿,近了,更近了,直到他們看到了那遮天蔽日的黑色方陣,這時候很多人害怕了、恐懼了、但是已經被裹挾無發撤出!

  「放!!」

  「放!!!」

  密集的箭雨從天而降,絕望,嘶吼,很多人掉頭就跑,但一切都發生的太突然,毫無防備,五千人無一倖免,他們甚至還沒走到秦軍軍陣面前,連短兵相接的資格都沒有…慷慨赴死

  遠處圍觀的燕國魏國軍隊作鳥獸散,或返回營帳或直接逃入樹林,陳餘站在山丘上長嘆一聲,他似乎看到了巨鹿城牆上張耳的目光…

  陳餘在山丘山站了良久,看著遠處的秦軍大營里升起了炊煙,二十萬秦軍沒有任何的雜亂和喧囂,他們在吃早飯,而剛才衝鋒的五千人卻再也吃不到早飯了,陳餘轉身,往營帳內走去,走了幾步又忽然停住了,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剛才那五千人沖陣的時候,秦軍的陣型動都沒怎麼動,他們甚至都沒有排出騎兵追擊,只是站在那裡放箭,放箭,然後等著…就像?就像割稻草一樣!陳餘突然感到後背發涼,他快步走回營帳,提筆寫了一封信,

  吾侄項籍親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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