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消失的男人（十三）
羅英確定自己確實是在邱渾力的記憶里，而且還不是邱渾力死前的記憶，而是要早那麼幾年。
眼前是豐大娥青澀略帶嬌嗔的臉。
「老爺，咱們自己的家丁在送貨路上死了，既然是簽了賣身契，那命就是咱們邱家的，有什麼可補償的。」
「嗯，你說得對，他一家子都是跟咱們簽了契的，那就給他老婆漲幾個工錢意思意思算了。」
「老爺，用不著，他們一家在咱們家吃，在咱們家住，哪有花錢的地方，這種人呀，不能慣。」
「行，你看著辦。」
「老爺，這府里的下人都看不起我，不聽我的話，我就一個妾，老爺，你得給我撐腰。」
「你想讓我怎麼給你撐腰？」
「那阿惠偷拿府里的東西，你發脾氣趕她走，我再求情留她下來，她以後就聽我的話了。」
「拿老爺做筏子。」
「你就說你幫不幫我嘛！」
「幫幫幫。」
羅英「……」，好一個慈眉善目，心軟和善的姨太太。
這豐大娥根本就不是被邱渾力欺負的小可憐，而是個得寵的姨太太。
這個時候她看起來也就十來歲，這先給你磨難再救你然後得到感激的套路已經玩的很是熟練了。
……
……
「啊，老爺，別打了，別打了！求你了，求求你了。」
趙仙菊跪在地上，用手抱著頭和臉，被鞭子抽的不停的求饒，但是身子卻不敢挪動半點。
女人帶著哭音的求饒讓邱渾力越打越興奮。
「老爺，」豐大娥推門而入。「飯菜準備好了，先吃點東西吧，打了這麼久，你不累啊。」
邱渾力扔下鞭子，和豐大娥揚長而去。
兩人卿卿我我的吃飯去了，剩下趙仙菊癱倒在地，哀哀哭泣。
羅英「……」，這個家裡受折磨的人是趙仙菊！這場景，她已經看了無數遍了。
這一家子相處模式怪怪的。
一妻一妾住一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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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打開門，妻子端坐正堂，行使太太的權利，妾站著伺候。
晚上關上門，妻子跪著挨打，妾坐著吃飯，妻子睡地上，妾睡床上。
造成這古怪狀態的罪魁禍首，自然是一家之主邱渾力。
邱渾力也是個雙面人。
在外時溫文爾雅，是人人稱讚的紳士。
回家後是間歇性的暴君。
對妻子趙仙菊，那是沒來由的，關上門當奴隸，往死了折磨，但白天卻在下人面前給趙仙菊正妻的面子。
在豐大娥的挑撥下，對下人的態度也不太好。
對豐大娥，倒是寵愛有加。
之前案卷里下人們說出的那些證詞，也不是撒謊。
太太和姨太太都是住正房的，到了晚上，他們是不被准許進正院的，他們也不知道關上門打罵的是誰。
趙仙菊沉默寡言，有傷也是遮遮掩掩，在下人面前一副太太范兒。
豐大娥慣會裝可憐收買人心。
僕從們自然會認為受欺負的是豐大娥。
羅英就不明白了，就趙仙菊和豐大娥這樣的處境，兩個人是怎麼結成同盟的。
三個人的日子就這麼明著一套，暗著一套的過。
趙仙菊和豐大娥的關係就是白天一個維持顏面裝正房，一個裝唯唯諾諾的小妾，晚上一個被打，一個看。
偶爾，豐大娥會在趙仙菊受不了的時候出言打斷邱渾力的折磨。
可更多的時候，豐大娥是冷眼旁觀。
直到……，邱渾力又在找人牙子，想要買個年歲小，十歲左右的長得好的丫鬟。
直到……，豐大娥過了16歲生日，挨了第一次打。
羅英「……」
這邱渾力是不是有毛病？
她算了算，好像豐大娥就是在趙仙菊16歲的時候進門做的妾，女人過了十六歲在邱渾力這裡好像就不算女人而是挨打的對象了。
豐大娥十六歲生日成了一個分界線，關上門挨打的人成了兩個。
當然，邱渾力想找的丫鬟因為外界政治環境的變化也一直沒找到。
外界的變化讓邱渾力的精神狀態很不穩定，再加上家裡的下人都被放出去了，邱渾力每天在家隨時都要發瘋打人。
這天也是平常的一天。
家裡只剩下他們三個人，飯菜都是豐大娥做的。
晚上，飯桌上放了酒，在豐大娥的小心伺候下，邱渾力多喝了兩杯，喝的醉醺醺的，邱渾力又拿起了鞭子。
可這次兩個跪著挨打的女人站起來了，是豐大娥先站了起來，然後拉了一把趙仙菊，趙仙菊也站了起來。
兩個人繞著屋子跑。
奴隸反抗了，邱渾力氣的哇哇直叫，跌跌撞撞的追。
羅英的視角里，豐大娥在跑的過程中，不經意的攔了那麼一下，趙仙菊被抓到了。
然後，趙仙菊揮舞著胳膊那麼一推，本就喝多的邱渾力朝後摔倒了，腦袋磕了那麼一下。
邱渾力倒地。
羅英現在只能看到屋頂，她只能聽到說話聲。
「啊，啊，大娥，血，血！」
這是害怕的趙仙菊在喊。
「別怕。」豐大娥倒是很冷靜。
「怎麼辦？找人，送，送醫院。」
「你還想讓他活著？活著打死我們嗎？」
「可，可他要是死了，我，我就殺人了，要，要槍斃的。」
「是我殺的！
姐姐，我知道，你是太太，要面子，不想讓人知道你被打，我不怕，我就是個妾，不要面子。
一會子，我把你鎖到屋子裡，你就說我要離開這個家，然後邱渾力要打我，你攔了，邱渾力嫌你礙事，把你關起來了，然後你什麼也不知道，只聽到我說邱渾力受傷了。」
「不，不行，殺人要償命的。」
「姐姐，現在外面都在說什麼打倒壓迫，殺土豪，給窮人分地，我是丫頭，是小妾，外面的新政府幫我這樣的人呢，只有我認了，咱倆才真的可能沒事，就算坐牢我也不怕，我這條爛命什麼也不怕，你記住，你什麼也不知道，你就咬死了邱渾力在家一直打罵我。」
趙仙菊嗚嗚的哭著，最後還是聽話的被拉進旁邊的房間鎖了起來。
羅英感覺到豐大娥坐到了邱渾力身邊，就那麼靜靜地坐著，看著邱渾力的血一直流啊流，氣息逐漸微弱。
邱渾力咽氣了，然後羅英眼前景色一變，她的意識回到了審訊室。
眼前是豐大娥青澀略帶嬌嗔的臉。
「老爺，咱們自己的家丁在送貨路上死了，既然是簽了賣身契，那命就是咱們邱家的，有什麼可補償的。」
「嗯，你說得對，他一家子都是跟咱們簽了契的，那就給他老婆漲幾個工錢意思意思算了。」
「老爺，用不著，他們一家在咱們家吃，在咱們家住，哪有花錢的地方，這種人呀，不能慣。」
「行，你看著辦。」
「老爺，這府里的下人都看不起我，不聽我的話，我就一個妾，老爺，你得給我撐腰。」
「你想讓我怎麼給你撐腰？」
「那阿惠偷拿府里的東西，你發脾氣趕她走，我再求情留她下來，她以後就聽我的話了。」
「拿老爺做筏子。」
「你就說你幫不幫我嘛！」
「幫幫幫。」
羅英「……」，好一個慈眉善目，心軟和善的姨太太。
這豐大娥根本就不是被邱渾力欺負的小可憐，而是個得寵的姨太太。
這個時候她看起來也就十來歲，這先給你磨難再救你然後得到感激的套路已經玩的很是熟練了。
……
……
「啊，老爺，別打了，別打了！求你了，求求你了。」
趙仙菊跪在地上，用手抱著頭和臉，被鞭子抽的不停的求饒，但是身子卻不敢挪動半點。
女人帶著哭音的求饒讓邱渾力越打越興奮。
「老爺，」豐大娥推門而入。「飯菜準備好了，先吃點東西吧，打了這麼久，你不累啊。」
邱渾力扔下鞭子，和豐大娥揚長而去。
兩人卿卿我我的吃飯去了，剩下趙仙菊癱倒在地，哀哀哭泣。
羅英「……」，這個家裡受折磨的人是趙仙菊！這場景，她已經看了無數遍了。
這一家子相處模式怪怪的。
一妻一妾住一個房間。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省心
白天打開門，妻子端坐正堂，行使太太的權利，妾站著伺候。
晚上關上門，妻子跪著挨打，妾坐著吃飯，妻子睡地上，妾睡床上。
造成這古怪狀態的罪魁禍首，自然是一家之主邱渾力。
邱渾力也是個雙面人。
在外時溫文爾雅，是人人稱讚的紳士。
回家後是間歇性的暴君。
對妻子趙仙菊，那是沒來由的，關上門當奴隸，往死了折磨，但白天卻在下人面前給趙仙菊正妻的面子。
在豐大娥的挑撥下，對下人的態度也不太好。
對豐大娥，倒是寵愛有加。
之前案卷里下人們說出的那些證詞，也不是撒謊。
太太和姨太太都是住正房的，到了晚上，他們是不被准許進正院的，他們也不知道關上門打罵的是誰。
趙仙菊沉默寡言，有傷也是遮遮掩掩，在下人面前一副太太范兒。
豐大娥慣會裝可憐收買人心。
僕從們自然會認為受欺負的是豐大娥。
羅英就不明白了，就趙仙菊和豐大娥這樣的處境，兩個人是怎麼結成同盟的。
三個人的日子就這麼明著一套，暗著一套的過。
趙仙菊和豐大娥的關係就是白天一個維持顏面裝正房，一個裝唯唯諾諾的小妾，晚上一個被打，一個看。
偶爾，豐大娥會在趙仙菊受不了的時候出言打斷邱渾力的折磨。
可更多的時候，豐大娥是冷眼旁觀。
直到……，邱渾力又在找人牙子，想要買個年歲小，十歲左右的長得好的丫鬟。
直到……，豐大娥過了16歲生日，挨了第一次打。
羅英「……」
這邱渾力是不是有毛病？
她算了算，好像豐大娥就是在趙仙菊16歲的時候進門做的妾，女人過了十六歲在邱渾力這裡好像就不算女人而是挨打的對象了。
豐大娥十六歲生日成了一個分界線，關上門挨打的人成了兩個。
當然，邱渾力想找的丫鬟因為外界政治環境的變化也一直沒找到。
外界的變化讓邱渾力的精神狀態很不穩定，再加上家裡的下人都被放出去了，邱渾力每天在家隨時都要發瘋打人。
這天也是平常的一天。
家裡只剩下他們三個人，飯菜都是豐大娥做的。
晚上，飯桌上放了酒，在豐大娥的小心伺候下，邱渾力多喝了兩杯，喝的醉醺醺的，邱渾力又拿起了鞭子。
可這次兩個跪著挨打的女人站起來了，是豐大娥先站了起來，然後拉了一把趙仙菊，趙仙菊也站了起來。
兩個人繞著屋子跑。
奴隸反抗了，邱渾力氣的哇哇直叫，跌跌撞撞的追。
羅英的視角里，豐大娥在跑的過程中，不經意的攔了那麼一下，趙仙菊被抓到了。
然後，趙仙菊揮舞著胳膊那麼一推，本就喝多的邱渾力朝後摔倒了，腦袋磕了那麼一下。
邱渾力倒地。
羅英現在只能看到屋頂，她只能聽到說話聲。
「啊，啊，大娥，血，血！」
這是害怕的趙仙菊在喊。
「別怕。」豐大娥倒是很冷靜。
「怎麼辦？找人，送，送醫院。」
「你還想讓他活著？活著打死我們嗎？」
「可，可他要是死了，我，我就殺人了，要，要槍斃的。」
「是我殺的！
姐姐，我知道，你是太太，要面子，不想讓人知道你被打，我不怕，我就是個妾，不要面子。
一會子，我把你鎖到屋子裡，你就說我要離開這個家，然後邱渾力要打我，你攔了，邱渾力嫌你礙事，把你關起來了，然後你什麼也不知道，只聽到我說邱渾力受傷了。」
「不，不行，殺人要償命的。」
「姐姐，現在外面都在說什麼打倒壓迫，殺土豪，給窮人分地，我是丫頭，是小妾，外面的新政府幫我這樣的人呢，只有我認了，咱倆才真的可能沒事，就算坐牢我也不怕，我這條爛命什麼也不怕，你記住，你什麼也不知道，你就咬死了邱渾力在家一直打罵我。」
趙仙菊嗚嗚的哭著，最後還是聽話的被拉進旁邊的房間鎖了起來。
羅英感覺到豐大娥坐到了邱渾力身邊，就那麼靜靜地坐著，看著邱渾力的血一直流啊流，氣息逐漸微弱。
邱渾力咽氣了，然後羅英眼前景色一變，她的意識回到了審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