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消失的男人（十四）
趙仙菊正睜大眼睛看著羅英。
屋子裡參與審訊的其他人也看著羅英，似乎在為羅英突然提到豐大娥和邱渾力而驚訝。
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狀況。
羅英鬆了口氣，看來剛剛自己的意識旁觀了那麼好幾年，現實里並沒有多長的時間。
她接著自己剛剛的話繼續說。
「邱渾力是你殺的，豐大娥攬到了自己身上，所以你現在也在給她頂罪，是嗎？」
趙仙菊盯著羅英看了好一會，又低下了頭。
這人也不知道這幾十年怎麼被豐大娥洗腦的，反正就是不開口。
……
……
審訊室外，所有人都在看羅英。
「你怎麼判斷有豐大娥的事？」齊局長問。
找到了失蹤的三個人和犯罪嫌疑人，齊局長也來了。
羅英「……」，齊局長沒問誰是豐大娥，顯然他也知道豐大娥是誰。
可這讓羅英怎麼解釋？
殺韓兵的事，現在能作證的只有趙仙菊和豐大娥自己。
殺邱渾力的事，也只有趙仙菊和豐大娥兩個人才能說清。
殺郝山和郝川，眾目睽睽下的兇手只有趙仙菊。
至於其他的，什麼誘人入彀，害你再救你的全部是羅英的推斷和猜測，這說出來，別人信不信的不說，人家即使這麼幹了，能判人家有罪嗎？
羅英能說啥，羅英只能賭一賭。
「這個，齊局，先把人找來，我跟她聊一聊再說。」
距離上一次見面沒幾天的功夫，豐大娥好像更瘦了。
看到羅英，她笑著打招呼，看到齊局長，常隊長，也都很熱絡的說話。
待眾人坐下後，豐大娥先開了口。
「我聽街上的人說，失蹤的人找到了，是嗎？韓兵找到了嗎？」
「找到了。」羅英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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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我就放心了，我真怕他是自己想不開尋了死路。」
「豐大娥。」
羅英喊了這麼一句，長時間的沒說話，就那麼盯著她看了一會。
豐大娥也微笑著看著羅英，眼神絲毫沒有閃躲。
最後還是羅英先開口了。
「你也知道，止疼片對你的病沒用，你做了那麼多，真的不想讓大家知道嗎？你要把這些都帶進棺材？」
羅英問完這句就不再說話了，就那麼看著豐大娥。
豐大娥溫婉的微笑收了收。
羅英之所以這麼問，自然是她猜豐大娥命不久矣。
至於為啥她會死，自然是因為她在豐大娥家發現有很多的止痛片，而豐大娥偶爾右手按壓右上腹的舉動，以及她的消瘦都說明她病了。
而這病羅英在邱渾力的記憶里，豐大娥也說過。
她是在給邱渾力說家裡的安排時說的。
「阿霞的公爹肝上得病了，怕是不行了。」
當時邱渾力就要把人趕出去。
豐大娥不讓。
「不傳人，就是疼，疼的厲害，也瘦，當初我爹就是這病，我伺候的，這不我還活得好好的，阿霞也是可憐，丈夫死了，養著公婆還有三個孩子，這公爹病了，要看病，想要預支些工錢。可咱家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我就給拒了，到時候她求你，你可別再給答應了，我也是為她好，那病花錢也是浪費。」
隔了些天，阿霞果然來求，被邱渾力給罵走了。
就這麼一段記憶。
羅英聽著像是肝癌。
如果豐大娥沒說謊，她爹就是這病，那她遺傳這病的概率很大的。
都要死了，曾經做過的豐功偉績不想炫耀一下嗎？
至於說豐大娥想不想炫耀，這就不得不提豐大娥做所有事的動機了。
羅英之前覺得豐大娥做這些是想獲得他人的感激，可她在豐大娥過往的時光里走了一圈後，不這麼想了。
幾十年前的豐大娥就開始這麼幹了，可最初她並不熱衷於做最後的拯救者。
羅英忘不了她曾看到的那一幕。
阿霞在被邱渾力拒絕後沒多久，就請別人來幫她告假，她公公死了，婆婆也絕食沒了，她要辦喪事。
當時豐大娥臉上的笑容，那麼滿意又感慨。
「唉，果然如此，阿霞最是孝順了，這下該傷心了，不過嘛，孩子還是重要的，這樣，你給阿霞帶點吃的，可別餓著了孩子。」
豐大娥最後的施捨是順帶的，不是為了阿霞的感激，是對事情果然如此的獎賞。
羅英能感覺得到她那時的快樂，而這快樂來源於對阿霞家所發生事情的篤定。
她不給阿霞預支工錢，她給阿霞製造苦難，她知道阿霞公婆會死，她很滿意阿霞公婆死了。
阿霞公公的病難活，但也不會死的那麼快，他怎麼死的？
羅英當時的反應就是阿霞一定做了什麼。
而阿霞做了什麼才是豐大娥的目的。
既然不是為了好人的名頭，那人之將死，自己做了什麼不宣揚出去不是可惜。
羅英賭的是豐大娥的瘋。
「哈哈。」豐大娥突然大笑出聲。
看所有人都看著她後，又哈哈的笑了許久。
「我第一次見你就知道你很聰明，」她讚嘆的對著羅英說。
「是啊，做了那麼多，沒有人知道確實寂寞。你說，這人是善是惡？」
沒等羅英組織語言回答，豐大娥雙手一拍，「我用一輩子證實了，這世上就沒有好人。有也是假好人！你想不想聽我都是怎麼證實的？」
豐大娥滔滔不絕的說了起來。
勞動模範為了自己的孩子沒忍住貪污的。
講義氣的男人為了自己的前途犧牲兄弟的。
孝順兒媳為了自己的孩子弄死公婆的。
……
她指名道姓的，一件件的列舉。
會議室里除了她的聲音，安靜的可怕。
常隊長就是豐大娥列舉中的一例。
豐大娥最後說道，「我最開始也是想相信這世間有好人的，可事實證明，都是偽善，一時的善都是因為沒有切齒的疼，沒有被逼到絕路，你讓她失去最在乎的東西，她就會露出獠牙。我真想證明我自己是錯的，可惜啊，沒有啊，這世界上就沒有真正的善人，這世界讓人噁心。」
屋子裡參與審訊的其他人也看著羅英，似乎在為羅英突然提到豐大娥和邱渾力而驚訝。
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狀況。
羅英鬆了口氣，看來剛剛自己的意識旁觀了那麼好幾年，現實里並沒有多長的時間。
她接著自己剛剛的話繼續說。
「邱渾力是你殺的，豐大娥攬到了自己身上，所以你現在也在給她頂罪，是嗎？」
趙仙菊盯著羅英看了好一會，又低下了頭。
這人也不知道這幾十年怎麼被豐大娥洗腦的，反正就是不開口。
……
……
審訊室外，所有人都在看羅英。
「你怎麼判斷有豐大娥的事？」齊局長問。
找到了失蹤的三個人和犯罪嫌疑人，齊局長也來了。
羅英「……」，齊局長沒問誰是豐大娥，顯然他也知道豐大娥是誰。
可這讓羅英怎麼解釋？
殺韓兵的事，現在能作證的只有趙仙菊和豐大娥自己。
殺邱渾力的事，也只有趙仙菊和豐大娥兩個人才能說清。
殺郝山和郝川，眾目睽睽下的兇手只有趙仙菊。
至於其他的，什麼誘人入彀，害你再救你的全部是羅英的推斷和猜測，這說出來，別人信不信的不說，人家即使這麼幹了，能判人家有罪嗎？
羅英能說啥，羅英只能賭一賭。
「這個，齊局，先把人找來，我跟她聊一聊再說。」
距離上一次見面沒幾天的功夫，豐大娥好像更瘦了。
看到羅英，她笑著打招呼，看到齊局長，常隊長，也都很熱絡的說話。
待眾人坐下後，豐大娥先開了口。
「我聽街上的人說，失蹤的人找到了，是嗎？韓兵找到了嗎？」
「找到了。」羅英回答。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書庫全，𝔰𝔥𝔲.𝔱𝔴任你選 】
「啊，那我就放心了，我真怕他是自己想不開尋了死路。」
「豐大娥。」
羅英喊了這麼一句，長時間的沒說話，就那麼盯著她看了一會。
豐大娥也微笑著看著羅英，眼神絲毫沒有閃躲。
最後還是羅英先開口了。
「你也知道，止疼片對你的病沒用，你做了那麼多，真的不想讓大家知道嗎？你要把這些都帶進棺材？」
羅英問完這句就不再說話了，就那麼看著豐大娥。
豐大娥溫婉的微笑收了收。
羅英之所以這麼問，自然是她猜豐大娥命不久矣。
至於為啥她會死，自然是因為她在豐大娥家發現有很多的止痛片，而豐大娥偶爾右手按壓右上腹的舉動，以及她的消瘦都說明她病了。
而這病羅英在邱渾力的記憶里，豐大娥也說過。
她是在給邱渾力說家裡的安排時說的。
「阿霞的公爹肝上得病了，怕是不行了。」
當時邱渾力就要把人趕出去。
豐大娥不讓。
「不傳人，就是疼，疼的厲害，也瘦，當初我爹就是這病，我伺候的，這不我還活得好好的，阿霞也是可憐，丈夫死了，養著公婆還有三個孩子，這公爹病了，要看病，想要預支些工錢。可咱家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我就給拒了，到時候她求你，你可別再給答應了，我也是為她好，那病花錢也是浪費。」
隔了些天，阿霞果然來求，被邱渾力給罵走了。
就這麼一段記憶。
羅英聽著像是肝癌。
如果豐大娥沒說謊，她爹就是這病，那她遺傳這病的概率很大的。
都要死了，曾經做過的豐功偉績不想炫耀一下嗎？
至於說豐大娥想不想炫耀，這就不得不提豐大娥做所有事的動機了。
羅英之前覺得豐大娥做這些是想獲得他人的感激，可她在豐大娥過往的時光里走了一圈後，不這麼想了。
幾十年前的豐大娥就開始這麼幹了，可最初她並不熱衷於做最後的拯救者。
羅英忘不了她曾看到的那一幕。
阿霞在被邱渾力拒絕後沒多久，就請別人來幫她告假，她公公死了，婆婆也絕食沒了，她要辦喪事。
當時豐大娥臉上的笑容，那麼滿意又感慨。
「唉，果然如此，阿霞最是孝順了，這下該傷心了，不過嘛，孩子還是重要的，這樣，你給阿霞帶點吃的，可別餓著了孩子。」
豐大娥最後的施捨是順帶的，不是為了阿霞的感激，是對事情果然如此的獎賞。
羅英能感覺得到她那時的快樂，而這快樂來源於對阿霞家所發生事情的篤定。
她不給阿霞預支工錢，她給阿霞製造苦難，她知道阿霞公婆會死，她很滿意阿霞公婆死了。
阿霞公公的病難活，但也不會死的那麼快，他怎麼死的？
羅英當時的反應就是阿霞一定做了什麼。
而阿霞做了什麼才是豐大娥的目的。
既然不是為了好人的名頭，那人之將死，自己做了什麼不宣揚出去不是可惜。
羅英賭的是豐大娥的瘋。
「哈哈。」豐大娥突然大笑出聲。
看所有人都看著她後，又哈哈的笑了許久。
「我第一次見你就知道你很聰明，」她讚嘆的對著羅英說。
「是啊，做了那麼多，沒有人知道確實寂寞。你說，這人是善是惡？」
沒等羅英組織語言回答，豐大娥雙手一拍，「我用一輩子證實了，這世上就沒有好人。有也是假好人！你想不想聽我都是怎麼證實的？」
豐大娥滔滔不絕的說了起來。
勞動模範為了自己的孩子沒忍住貪污的。
講義氣的男人為了自己的前途犧牲兄弟的。
孝順兒媳為了自己的孩子弄死公婆的。
……
她指名道姓的，一件件的列舉。
會議室里除了她的聲音，安靜的可怕。
常隊長就是豐大娥列舉中的一例。
豐大娥最後說道，「我最開始也是想相信這世間有好人的，可事實證明，都是偽善，一時的善都是因為沒有切齒的疼，沒有被逼到絕路，你讓她失去最在乎的東西，她就會露出獠牙。我真想證明我自己是錯的，可惜啊，沒有啊，這世界上就沒有真正的善人，這世界讓人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