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上學三級跳
在表舅陳家，古路花沒有正式上過學，只跟著陳家子弟學認了幾個字，懂點簡單的加減算術。如今的孩子怎能不讀書哩：送她讀鹹水港村辦小學，老師上課講本地土話，她完全聽不懂，而且只有初小，高小又要轉學。懶得折騰了，一步到位。
古仕清就帶著戶口本帶著古路花直接到望城鎮中心小學報名來了。
中心小學是他曾經教書的學校，師專畢業他與現在的校長莫煉鋼同期分到這所學校，從教一年級語數起步，走到六年級班主任止步。如果不是違反計劃生育強行生二胎（其實是三胎，那時古路花的事未發），他可能會從優秀班主任，學科主任，學校教導主任一路升遷，至少混到副校長；如果不是要解決古路花的黑戶，不把她接回家，至少還在學校混……
「行了行了，不糾結過去的事了，不是一切要向前看嗎，老公，我俚向前看，向前看海闊天空，或者退一步海闊天空，誰說不會因禍得福哩！天無絕人之路，有得有失，有失有得，不是你說的生態平衡嗎？」蔡曉梅忍著心裡的痛楚，強顏歡笑地寬慰他。
「但願吧！」老婆的寬慰使他得以些許安慰，完全想清白還做不到。
來到報名登記處，接洽老師是新來的，不認識古仕清。古仕清報上「古路花，三年紀。」她好生奇怪，三年級學生新學期報到還要家長帶，帶來了還要家長包辦登記？寵慣了吧。
她問：「三年級哪個班的？」
古仕清說：「沒班，她沒上過學。」
「那去一年級新生報名處唦！」
「她都十歲了。」
「十歲才把孩子送來上學？國家九年義務教育凡學齡孩子必須上學，一個不能不少。你這家長把孩子拖到十歲才送來，追究起來犯法的嘞！你這情況我無法解決，找校長去吧！」
皮球踢給了莫煉鋼。
去到校長辦，古仕清叫女兒在門外等，他熟人熟路進去，先跟前排的幾個副校長微笑點頭打招呼，然後徑直走到莫煉鋼辦公桌前：「老莫，我家二妹子讀書耽擱的事你是曉得的，十歲大的孩子叫她佇在一年級教室上課不合適吧？請發個話，給她直接上三年級！算我欠你個人情，來日有空請你嘬一頓。」對老同學他一點沒客氣。
「我體諒你的心情和孩子的難處，可孩子讀書有個規律，學校有個規矩噠，你是從這裡出去的，素質能力水平不在我之下，出去個把月，這些都忘啦！」莫煉鋼直接懟回他。
「你是說，我孩子上學這事沒得商量？」
「有得商量，讀一年級先。」
「讀一年級還來求你，求你就是要跳個級麼，請莫大校長看在老同學的面上，高抬貴手，允我娃讀三年級。」
「老古，你娃這是跳級嗎？啟蒙嘞！不要拔苗助長好不好。我也是為你為娃著想；實話說叫她插班三年級，一二年級基礎完全沒有，課聽不懂，作業不會做，考試摸不著邊，你叫老師怎麼教，同學如何跟她相處？日久，老師不厭煩，同學不嘲諷？這不更挫傷她的自信自尊，打擊她的學習熱情學習積極性嗎？老古，你個多月沒來上課，忘記了自己編寫的小學生心理教育教案嗎？或者是你編寫的那玩藝兒是手電筒，只照別人不照自己的。」
莫煉鋼一點面子不給，對古仕清說得很直白，見他沒吭聲，更來勁了，邊請坐邊倒茶邊說：「要識相噠，為這個崽你兩口子飯碗都打掉了，現在只要管好自己就好啦，孩子的事，在那樣的環境你把她帶到這個世界來已經對得起她一生了，往後的事，就順其自然吧！」
什麼話？古仕清憋氣得很，沉默好一會，心中的火氣壓了又壓，他才接過莫煉鋼的前段話說：「莫校長，你說的沒錯，可要具體情況具體分析，更要具體處理吧。往直里說，你的解釋片面了。就照你說的兩方面，難道我的孩子去讀一年級就不會遭老師厭煩？就不會遭同學嘲諷嗎？一樣的。莫校長，這些就不勞煩你操心費力了，只請你批准我女兒直讀三年級，至於她一二年級的課程；你不是把我開了嗎？我不是在家沒事做嗎？以後我就專職專門在家輔導孩子的學業，只是需要點時間，給我一年……」
這次是莫煉鋼憋氣了，他指著古仕清的鼻子吼道：「古仕清，你把話挑明里講，今兒你不是帶孩子來報到上學的，是來找我發泄的是不？『把我開了……』牽扯到基本國策的事，我不開你叫領導來開我嗎？再說，你是教育局管的人，開你是上級定的調，我就是個執行，背後我為你說了多少好話你曉得嗎？恩將仇報，還來記恨我，就你這個態度，孩子直讀三年級的事門都沒有！」
「你算個屌！」
兩人徹底鬧掰了，別打起來呀！辦公室的人緊張地站了起來，女副校長馬慧靜靜地走到兩人間，她貼近莫煉鋼說：「老莫，脹么子氣唦，以後老同學相見就不多的啦，珍惜訕！」她貼近，莫煉鋼只好放手古仕清後退，她又貼近，他又後退，生生將兩人隔開了一米多。
古路花在門外聽到了辦公室的爭吵，爹爹的嗓門還特別大，他認為爹爹要跟人打架了，「爹爹爹爹！」她呼號著衝進辦公室一把抱著了古仕清的雙腿，讓他挪不開步不可能打到人了。
「啊呦喂，好個清爽懂事的小靚女，腳長手長，有一米五幾嗎！這樣的個兒佇在一堆毛孩子中間讀「唉啊恩」是不合適，不合適。」馬慧借人發揮了，她又要貼近莫煉鋼，莫煉鋼又要退，沒得退了，她一把拉住他，嘬著嘴貼近他耳際一陣嘀咕。
立竿見影，莫煉鋼鐵青的臉開始泛紅，開始舒展……看著莫煉鋼的臉色變化，馬慧的嘀咕提高了八度：「准了吧，得饒人處且饒人，又不犯原則性的錯誤，又能做到，有人情送何樂而不為哩！」
「哼！」莫煉鋼似乎還不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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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慧特別領會了「哼」意，她即刻轉身宣布：「好啦！今日我替莫校長做個決定：老古孩兒讀三年級的事准啦！古仕清，明天帶小靚妹到教導處報到，我跟三（二）班劉佳老師打個招呼，叫她安排好孩子的座位什麼的。去吧去吧！往後不要一根筋霸蠻，條條道路通羅馬，辦法總比困難多的嘛，各位領導你們說是不是？」
「是！是！」眾副校長齊齊地附和。
「那就算集體決定啦，有事兒大傢伙一塊擔，不要莫校長一個人單挑，當然，老古要感謝什麼的，由莫校長單挑就算啦！」
「是！是！」眾副校長還是齊齊地附和。
古路花三級跳上學的問題曲曲折折總算解決了。不管怎樣，欠眾校長一個人情，古仕清請喝早茶，齊刷刷七個校領導全到了，看來，計劃生育處罰還沒有把臉面丟盡。
馬慧提醒了，如何感謝莫煉鋼呢？教師節他試探著送給他一條十幾斤重的馬鮫魚，莫煉鋼收了，吵了一架，他還看重同學情誼哩！經得起摔打的情誼才是真情誼，古仕清也瞭然了。
只是苦了古路花，除了惡補功課，還有本地話要學，踩單車要學，甚至街邊打電話，報警救火，BB機呼叫爹娘，受霸凌找老師等等等等都要學，夠她喝幾壺的了。
古仕清就帶著戶口本帶著古路花直接到望城鎮中心小學報名來了。
中心小學是他曾經教書的學校，師專畢業他與現在的校長莫煉鋼同期分到這所學校，從教一年級語數起步，走到六年級班主任止步。如果不是違反計劃生育強行生二胎（其實是三胎，那時古路花的事未發），他可能會從優秀班主任，學科主任，學校教導主任一路升遷，至少混到副校長；如果不是要解決古路花的黑戶，不把她接回家，至少還在學校混……
「行了行了，不糾結過去的事了，不是一切要向前看嗎，老公，我俚向前看，向前看海闊天空，或者退一步海闊天空，誰說不會因禍得福哩！天無絕人之路，有得有失，有失有得，不是你說的生態平衡嗎？」蔡曉梅忍著心裡的痛楚，強顏歡笑地寬慰他。
「但願吧！」老婆的寬慰使他得以些許安慰，完全想清白還做不到。
來到報名登記處，接洽老師是新來的，不認識古仕清。古仕清報上「古路花，三年紀。」她好生奇怪，三年級學生新學期報到還要家長帶，帶來了還要家長包辦登記？寵慣了吧。
她問：「三年級哪個班的？」
古仕清說：「沒班，她沒上過學。」
「那去一年級新生報名處唦！」
「她都十歲了。」
「十歲才把孩子送來上學？國家九年義務教育凡學齡孩子必須上學，一個不能不少。你這家長把孩子拖到十歲才送來，追究起來犯法的嘞！你這情況我無法解決，找校長去吧！」
皮球踢給了莫煉鋼。
去到校長辦，古仕清叫女兒在門外等，他熟人熟路進去，先跟前排的幾個副校長微笑點頭打招呼，然後徑直走到莫煉鋼辦公桌前：「老莫，我家二妹子讀書耽擱的事你是曉得的，十歲大的孩子叫她佇在一年級教室上課不合適吧？請發個話，給她直接上三年級！算我欠你個人情，來日有空請你嘬一頓。」對老同學他一點沒客氣。
「我體諒你的心情和孩子的難處，可孩子讀書有個規律，學校有個規矩噠，你是從這裡出去的，素質能力水平不在我之下，出去個把月，這些都忘啦！」莫煉鋼直接懟回他。
「你是說，我孩子上學這事沒得商量？」
「有得商量，讀一年級先。」
「讀一年級還來求你，求你就是要跳個級麼，請莫大校長看在老同學的面上，高抬貴手，允我娃讀三年級。」
「老古，你娃這是跳級嗎？啟蒙嘞！不要拔苗助長好不好。我也是為你為娃著想；實話說叫她插班三年級，一二年級基礎完全沒有，課聽不懂，作業不會做，考試摸不著邊，你叫老師怎麼教，同學如何跟她相處？日久，老師不厭煩，同學不嘲諷？這不更挫傷她的自信自尊，打擊她的學習熱情學習積極性嗎？老古，你個多月沒來上課，忘記了自己編寫的小學生心理教育教案嗎？或者是你編寫的那玩藝兒是手電筒，只照別人不照自己的。」
莫煉鋼一點面子不給，對古仕清說得很直白，見他沒吭聲，更來勁了，邊請坐邊倒茶邊說：「要識相噠，為這個崽你兩口子飯碗都打掉了，現在只要管好自己就好啦，孩子的事，在那樣的環境你把她帶到這個世界來已經對得起她一生了，往後的事，就順其自然吧！」
什麼話？古仕清憋氣得很，沉默好一會，心中的火氣壓了又壓，他才接過莫煉鋼的前段話說：「莫校長，你說的沒錯，可要具體情況具體分析，更要具體處理吧。往直里說，你的解釋片面了。就照你說的兩方面，難道我的孩子去讀一年級就不會遭老師厭煩？就不會遭同學嘲諷嗎？一樣的。莫校長，這些就不勞煩你操心費力了，只請你批准我女兒直讀三年級，至於她一二年級的課程；你不是把我開了嗎？我不是在家沒事做嗎？以後我就專職專門在家輔導孩子的學業，只是需要點時間，給我一年……」
這次是莫煉鋼憋氣了，他指著古仕清的鼻子吼道：「古仕清，你把話挑明里講，今兒你不是帶孩子來報到上學的，是來找我發泄的是不？『把我開了……』牽扯到基本國策的事，我不開你叫領導來開我嗎？再說，你是教育局管的人，開你是上級定的調，我就是個執行，背後我為你說了多少好話你曉得嗎？恩將仇報，還來記恨我，就你這個態度，孩子直讀三年級的事門都沒有！」
「你算個屌！」
兩人徹底鬧掰了，別打起來呀！辦公室的人緊張地站了起來，女副校長馬慧靜靜地走到兩人間，她貼近莫煉鋼說：「老莫，脹么子氣唦，以後老同學相見就不多的啦，珍惜訕！」她貼近，莫煉鋼只好放手古仕清後退，她又貼近，他又後退，生生將兩人隔開了一米多。
古路花在門外聽到了辦公室的爭吵，爹爹的嗓門還特別大，他認為爹爹要跟人打架了，「爹爹爹爹！」她呼號著衝進辦公室一把抱著了古仕清的雙腿，讓他挪不開步不可能打到人了。
「啊呦喂，好個清爽懂事的小靚女，腳長手長，有一米五幾嗎！這樣的個兒佇在一堆毛孩子中間讀「唉啊恩」是不合適，不合適。」馬慧借人發揮了，她又要貼近莫煉鋼，莫煉鋼又要退，沒得退了，她一把拉住他，嘬著嘴貼近他耳際一陣嘀咕。
立竿見影，莫煉鋼鐵青的臉開始泛紅，開始舒展……看著莫煉鋼的臉色變化，馬慧的嘀咕提高了八度：「准了吧，得饒人處且饒人，又不犯原則性的錯誤，又能做到，有人情送何樂而不為哩！」
「哼！」莫煉鋼似乎還不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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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慧特別領會了「哼」意，她即刻轉身宣布：「好啦！今日我替莫校長做個決定：老古孩兒讀三年級的事准啦！古仕清，明天帶小靚妹到教導處報到，我跟三（二）班劉佳老師打個招呼，叫她安排好孩子的座位什麼的。去吧去吧！往後不要一根筋霸蠻，條條道路通羅馬，辦法總比困難多的嘛，各位領導你們說是不是？」
「是！是！」眾副校長齊齊地附和。
「那就算集體決定啦，有事兒大傢伙一塊擔，不要莫校長一個人單挑，當然，老古要感謝什麼的，由莫校長單挑就算啦！」
「是！是！」眾副校長還是齊齊地附和。
古路花三級跳上學的問題曲曲折折總算解決了。不管怎樣，欠眾校長一個人情，古仕清請喝早茶，齊刷刷七個校領導全到了，看來，計劃生育處罰還沒有把臉面丟盡。
馬慧提醒了，如何感謝莫煉鋼呢？教師節他試探著送給他一條十幾斤重的馬鮫魚，莫煉鋼收了，吵了一架，他還看重同學情誼哩！經得起摔打的情誼才是真情誼，古仕清也瞭然了。
只是苦了古路花，除了惡補功課，還有本地話要學，踩單車要學，甚至街邊打電話，報警救火，BB機呼叫爹娘，受霸凌找老師等等等等都要學，夠她喝幾壺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