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換田風流曲（下）
古仕義自知玩笑開大了，沒得同窗兄弟了，他以後總是躲著古仕添一家子。
好景不長，消停一陣，生產隊分家後，他惡習不改，嘴痒痒又招惹姑娘媳婦嫂嫂了。
只是不再撒胡椒麵，不再飢不擇食，不再眉毛鬍子一把抓，不再蜻蜓點水。
他知曉一船篙掃一大片的招數得不償失，犯眾怒。
他要揀重點各個擊破了。
狗改不了吃屎，天生的，古仕義也這樣想過，不是嗎？他只要看到女人，哪怕看到女人的東東，胸罩呀，底褲呀，絲襪呀，血脈就僨張。
有病嗎？有人曾經質疑。
相信嗎？這樣的病男人都有，只是我表達強烈滴，坦誠滴，他心裡為自己辯護。
有錯嗎？大錯不犯，不敢犯，小錯難改，要他金盆洗手徹底摒棄這個怪癖，難！
「冷屁股」事件後，他一心一意衝著蔡曉梅來了。
理由是她有求於他，不是要換田嗎？
在他心裡，蔡曉梅是他垂涎三尺的夢中情人。
六年前她嫁到古家村，在大隊的集體婚禮上他見到了她。
那一晚，她就來到了他夢裡。
不是一般的夢中遇見，是兩人攜手進了洞房。
那情景，好似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么子古仕清。
司儀宣布「夫妻雙雙進洞房！」
原來是南柯一夢。
心有餘悸，頭一年，他不敢對她怎麼樣；第二年他當了生產隊副隊長，不敢對她怎樣，第三年，她當了大隊婦女主任，更不敢對她怎樣了。
只有愛之遠之，敬之遠之。
他嘆惜第一年的良機。
如果當年他把夢純粹當夢，或按夢反著來的說法去想，或相信夢，只領夢中的甜蜜，不領那被踢的感覺，鍥而不捨地去親近她，玩笑她，挑逗她，或許早就好夢成真，好夢成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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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仕義認為親近蔡曉梅的機會就此失去了。
沒想到今兒機會又來了，實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後，生產隊解散，各家各戶單幹了，大隊幹部的地位一落千丈，她沒那麼高不可攀了，此其一；其二改革開放，各顧各的，別個的事，尤其是男女關係的事沒人刻意關注，似乎也不醜了，甚至在一些男人眼裡，泡妞，玩弄女人成了標配，缺了還感覺人生不圓滿，不成功。
想蔡曉梅，追蔡曉梅，只停留在夢裡，單相思明顯的落伍了。
色膽包天，他確定，在原有的基礎上，從感化入手，理著蔡曉梅要換田的主線放大膽子，加快步子，就可達成洞房春夢。
她不是不進油鹽嗎？理著她的不滿和痛處下手先。
壠田裡，蔡曉梅在給秧田上基肥，她頭戴著尖斗笠，肩搭白汗巾，腳穿解放鞋，束腰，挽腳挽手，活脫脫一個生產隊鐵姑娘的形像，在古仕義眼裡，煞是可愛。
在蔡曉梅眼裡，卻是受苦受累，煞是煎熬。
那天她怕活做不完，雞叫三遍起床淘茅坑，淘出糞水一擔擔擔到涌邊裝船，船劃到壠田涌邊，又是一擔擔擔到自家田埂戽到秧田裡。
這種活從來就是男人幹的，蔡曉梅當鐵姑娘隊長時幹過，可那是爭強好勝，那是十七八歲，正是一身是膽一身是勁的時候，現在年近三十，當媽媽好幾年了又來幹這種重活，吃得消嗎？
干到晌午，才戽了半船糞水，她累得腰都支不起來了。
丈夫學校忙得屁滾尿流，公公正正需要他時病倒了。請臨工，一是請不起，二是請不到，忙春播，哪家有男勞動力出請。無奈，這等髒活重活累死人的活她不干也得幹了。
咬緊牙堅持到午後，她看看日頭，西斜了，指定半船糞水擔不完戽不完了。
焦急哩，她踉蹌著擔著糞水過古仕義的隔丘田。
「小嫂嫂，擔糞肥田哩？」田埂上一個熟悉的人喊示她。
她將肩上的扁擔換個肩，理出脖子向前看了看，古仕義橫在田埂上。
「讓開！我撐不住要摔了。」
「喲喲喲！穩住穩住，我來扶你放下糞桶。」說是說，心有餘悸，古仕義不敢貿然上前。
「好吧！」要死了，是個鬼也成救星，蔡曉梅鬆了口。
古仕義就過去，扶著她慢慢地放下了糞桶。
蔡曉梅身子像散架一樣，即刻癱軟坐地。
人累垮了，模樣也變了，蔡曉梅只覺埋汰不堪，古仕義看到的是病樣西施，青春媽媽樣兒。
她那汗津津，紅撲撲的臉兒，汗水浸透白襯衫透出的肉兒，顯得不同尋常的美麗。
古仕義情不自禁地走到她身邊，斗笠當扇「撲閃撲閃」給她扇風去汗。
眼睛貪婪地在她身上「咕碌咕碌」，總算飽了眼福，他「扎巴扎巴」嘴吞咽著口水說：「這麼重的活怎滴要你來干，仕清哥哥呢？」
「死在學校！兩個星期沒歸家了。」
「春耕春種大忙呢，仕清哥哥幫不上手，小嫂嫂你得吃苦啦！」
「可不是——呃，我吃苦關你么子事，哪個叫你拱出來管我家的事的。」
「我不是關心小嫂嫂嗎？」
「你要真關心嫂嫂，怕我累死，就幫我把半船糞水擔進秧田。」蔡曉梅指著她家那塊長方田。
「要得要得，小嫂嫂不早說，早說幫手，起糞運糞戽糞落田我全包了。」古仕義樂顛顛擔起蔡曉梅撂下的糞擔，晃悠晃悠衝到了前頭。
蔡曉梅起身跟在他身後說：「有你幫忙，我只是早黑不要晚黑了，這樣，搞快點，你擔糞水到田埂，我戽糞水到田。爭取日頭落山之前搞完，去我家炒幾個雞蛋，請你喝兩杯。」
「這樣好，男女搭配，幹活不累」古仕義回頭看了他一眼。
蔡曉梅臉一紅，嗔怪道：「哥嫂也叫男女搭配，亂說。」
「哥嫂不是男女，你說是么子？」
「不要扯上搭配唦！」
「該扯上么子？」
快到田了，不跟你扯了，曉得你一肚子的壞水，還參點墨水，我滿身是嘴也扯不過你，警告你啊，今天你幫我做事，爛嘴我不計較，別過份，過份我踢你。」說著，她抬起右腳在古仕義屁股上點了一下。
「踢我？」古仕義想起六年前牽她入洞房那場春夢，即刻收斂了。
有了那場「搭配」擔糞戽田，蔡曉梅對古仕義的印象一百八十度轉彎，她的戒心跟著打了折扣。
蔡曉梅的和順，給古仕義放了膽，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是不是再加點碼她會對我更好。他就主動跟蔡曉梅提起了換田的事。
湖南圓老師答應派人來指導蔡曉梅種雜交稻了，電話里他問起她家六畝田塊的狀況，她說了，圓老師想一想說：最好幾塊田整成一垞，新品雜交稻比較單純，怕周邊田不同稻作交叉多影響產量。
圓老師的話對了自己的思路，她想到的是自家的田整成一垞好耕種好管理，圓老師想到的是更科學的試種雜交稻。
那天跟古仕義說換田簽合同事，他招惹到她，生氣了，她撂下「聞不得騷氣」的話走人了，後來等他答覆一直沒有答覆。
這種事可求不可逼的，何況他還色迷迷看她，有藉此要挾，逼人就範的味道。
寧可失田，不可便宜「刺頭」。就這麼想，她也不提換田的事兒了。
可心裡還是想的，惦記的。
今天圓老師一說，她急翻天了。
正在一籌莫展的時候，古仕義主動提出換田簽合同。
天助嘢！
兩人商量合同的事，認為兩人都是家裡能做主的人，合同就簡單明了兩人搞定得啦。
蔡曉梅還提議上午各自回家擬一份合同，下午一起來湊合成正式合同。
「在哪湊合？」古仕義問。
蔡曉梅說：「來我家吧！去你家怕你爹多事，摻和進來扯來扯去礙事。我家是完全徹底我說了算的。」
古仕義巴不得。
也是疏忽，蔡曉梅說下午湊合沒有敲定幾點湊合。
沒午休，她早早擬好自家合同等著古仕義來湊合，一等不來，二等不來，白等了一個下午。
一年之計在於春，本來她打算簽完合同後送幾擔牛屎糞去田裡的，全耽擱了。
看來這傢伙失信，今天不會來了。
吃完晚飯，她撿拾一家子上床休息，自己跑到二樓自個房間沖涼，剛打濕身抹上沐浴露，古仕義在樓下院裡喊：「小嫂嫂，合同好了，送來了，在哪湊合呢？」
這傢伙，早不來，晚不來，一家子睡覺了他來了。
蔡曉梅浴巾身上一披，去到臥室從窗口伸出頭，壓著嗓子對院裡說：「叫叫叫，叫么子！一家人睡覺哩。不湊合了，改明天上午吧！早點來啊！湊合完我還要出半個工的。」她以為還是生產隊。
「噢噢噢！」
又以為古仕義應承走人了，她落心落意地回去沖涼了。
細細洗刷半天，她穿著睡衣回到臥室梳妝檯吹頭髮，「嘩嘩」剛打開吹風筒，燈影一暗：一股男人體味後頸飄來，隨著粗獷的喘氣聲，一個男人大手握住了她拿吹風筒的小手。「小嫂嫂，我來給你吹吧！」
她一驚，轉身就看到古仕義貼身站在身後：「『刺頭』，你怎麼進屋上樓的？」
「還不是你叫我上來的，嫂嫂，小嫂嫂，你真美，出水芙蓉樣的美。來來來！讓我「卟」一下。」古仕義俯身就要親蔡曉梅。
「砰——」吹風筒砸在了他頭上。
夠狠，古仕義眼冒金星，站立不穩。
「滾！有多遠給我滾多遠。要不，我喊公公報警啦。」
「別別別！玩笑，開個玩笑，做媽的人了，玩笑也開不起？」
「滾！」
「我滾，我滾，小嫂嫂，合同不湊合啦？」
「湊合個屁，今個你對我落了手，饒過你，不報警了。但田必須換，按我的合同來，我現在就在合同上簽字按手印，你拿回去自個簽字按手印，明天我俚兩個一同送去村委會蓋印。」
「這這，湊合商量都沒有，不……」
「混帳，你對我落手商量了嗎，辦不辦？爹——」
「莫叫，辦辦辦！那我還在屋裡呆一會，看著你——你簽……」
樓下院裡等，我搞好合同拿下來。
「是——」
古仕義很不情願下樓去院裡等去了。
事後，古仕義誠惶誠恐。
蔡曉梅是過來人，她理解未婚男人的衝動，不只要顧及他，還要顧及自個女兒身，婦聯主任身份。
吵出去，人們會說：
「一個大男人，黑麻麻怎麼去她家，去她房間，真的討打？」
「是的，一個巴掌拍不響。」
滿鹹水港都會是這種質疑。其它，人們聽而不認。
去解釋，人們聽你解釋嗎？你又解釋得清嗎？
反正自個沒賒沒缺，最多折了個吹風筒。
她就放了古仕義一馬。不過，她叫古仕義寫了保證書，保證往後不再騷擾村裡的姑娘媳婦嫂嫂，外頭也一樣。
古仕義不想寫，蔡曉梅沖他一瞪眼，亮出吹風筒。
不想寫也得寫了。
強中自有強中手，擺爛，你擺得過我，曾經的鐵姑娘隊隊長。
在蔡曉梅面前，古仕義徹底服軟了。
辦完換田手續，蔡曉梅不計前嫌，叫丈夫在館子裡宴請了古仕義一家。
嗚呼！功德圓滿。
好景不長，消停一陣，生產隊分家後，他惡習不改，嘴痒痒又招惹姑娘媳婦嫂嫂了。
只是不再撒胡椒麵，不再飢不擇食，不再眉毛鬍子一把抓，不再蜻蜓點水。
他知曉一船篙掃一大片的招數得不償失，犯眾怒。
他要揀重點各個擊破了。
狗改不了吃屎，天生的，古仕義也這樣想過，不是嗎？他只要看到女人，哪怕看到女人的東東，胸罩呀，底褲呀，絲襪呀，血脈就僨張。
有病嗎？有人曾經質疑。
相信嗎？這樣的病男人都有，只是我表達強烈滴，坦誠滴，他心裡為自己辯護。
有錯嗎？大錯不犯，不敢犯，小錯難改，要他金盆洗手徹底摒棄這個怪癖，難！
「冷屁股」事件後，他一心一意衝著蔡曉梅來了。
理由是她有求於他，不是要換田嗎？
在他心裡，蔡曉梅是他垂涎三尺的夢中情人。
六年前她嫁到古家村，在大隊的集體婚禮上他見到了她。
那一晚，她就來到了他夢裡。
不是一般的夢中遇見，是兩人攜手進了洞房。
那情景，好似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么子古仕清。
司儀宣布「夫妻雙雙進洞房！」
原來是南柯一夢。
心有餘悸，頭一年，他不敢對她怎麼樣；第二年他當了生產隊副隊長，不敢對她怎樣，第三年，她當了大隊婦女主任，更不敢對她怎樣了。
只有愛之遠之，敬之遠之。
他嘆惜第一年的良機。
如果當年他把夢純粹當夢，或按夢反著來的說法去想，或相信夢，只領夢中的甜蜜，不領那被踢的感覺，鍥而不捨地去親近她，玩笑她，挑逗她，或許早就好夢成真，好夢成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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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仕義認為親近蔡曉梅的機會就此失去了。
沒想到今兒機會又來了，實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後，生產隊解散，各家各戶單幹了，大隊幹部的地位一落千丈，她沒那麼高不可攀了，此其一；其二改革開放，各顧各的，別個的事，尤其是男女關係的事沒人刻意關注，似乎也不醜了，甚至在一些男人眼裡，泡妞，玩弄女人成了標配，缺了還感覺人生不圓滿，不成功。
想蔡曉梅，追蔡曉梅，只停留在夢裡，單相思明顯的落伍了。
色膽包天，他確定，在原有的基礎上，從感化入手，理著蔡曉梅要換田的主線放大膽子，加快步子，就可達成洞房春夢。
她不是不進油鹽嗎？理著她的不滿和痛處下手先。
壠田裡，蔡曉梅在給秧田上基肥，她頭戴著尖斗笠，肩搭白汗巾，腳穿解放鞋，束腰，挽腳挽手，活脫脫一個生產隊鐵姑娘的形像，在古仕義眼裡，煞是可愛。
在蔡曉梅眼裡，卻是受苦受累，煞是煎熬。
那天她怕活做不完，雞叫三遍起床淘茅坑，淘出糞水一擔擔擔到涌邊裝船，船劃到壠田涌邊，又是一擔擔擔到自家田埂戽到秧田裡。
這種活從來就是男人幹的，蔡曉梅當鐵姑娘隊長時幹過，可那是爭強好勝，那是十七八歲，正是一身是膽一身是勁的時候，現在年近三十，當媽媽好幾年了又來幹這種重活，吃得消嗎？
干到晌午，才戽了半船糞水，她累得腰都支不起來了。
丈夫學校忙得屁滾尿流，公公正正需要他時病倒了。請臨工，一是請不起，二是請不到，忙春播，哪家有男勞動力出請。無奈，這等髒活重活累死人的活她不干也得幹了。
咬緊牙堅持到午後，她看看日頭，西斜了，指定半船糞水擔不完戽不完了。
焦急哩，她踉蹌著擔著糞水過古仕義的隔丘田。
「小嫂嫂，擔糞肥田哩？」田埂上一個熟悉的人喊示她。
她將肩上的扁擔換個肩，理出脖子向前看了看，古仕義橫在田埂上。
「讓開！我撐不住要摔了。」
「喲喲喲！穩住穩住，我來扶你放下糞桶。」說是說，心有餘悸，古仕義不敢貿然上前。
「好吧！」要死了，是個鬼也成救星，蔡曉梅鬆了口。
古仕義就過去，扶著她慢慢地放下了糞桶。
蔡曉梅身子像散架一樣，即刻癱軟坐地。
人累垮了，模樣也變了，蔡曉梅只覺埋汰不堪，古仕義看到的是病樣西施，青春媽媽樣兒。
她那汗津津，紅撲撲的臉兒，汗水浸透白襯衫透出的肉兒，顯得不同尋常的美麗。
古仕義情不自禁地走到她身邊，斗笠當扇「撲閃撲閃」給她扇風去汗。
眼睛貪婪地在她身上「咕碌咕碌」，總算飽了眼福，他「扎巴扎巴」嘴吞咽著口水說：「這麼重的活怎滴要你來干，仕清哥哥呢？」
「死在學校！兩個星期沒歸家了。」
「春耕春種大忙呢，仕清哥哥幫不上手，小嫂嫂你得吃苦啦！」
「可不是——呃，我吃苦關你么子事，哪個叫你拱出來管我家的事的。」
「我不是關心小嫂嫂嗎？」
「你要真關心嫂嫂，怕我累死，就幫我把半船糞水擔進秧田。」蔡曉梅指著她家那塊長方田。
「要得要得，小嫂嫂不早說，早說幫手，起糞運糞戽糞落田我全包了。」古仕義樂顛顛擔起蔡曉梅撂下的糞擔，晃悠晃悠衝到了前頭。
蔡曉梅起身跟在他身後說：「有你幫忙，我只是早黑不要晚黑了，這樣，搞快點，你擔糞水到田埂，我戽糞水到田。爭取日頭落山之前搞完，去我家炒幾個雞蛋，請你喝兩杯。」
「這樣好，男女搭配，幹活不累」古仕義回頭看了他一眼。
蔡曉梅臉一紅，嗔怪道：「哥嫂也叫男女搭配，亂說。」
「哥嫂不是男女，你說是么子？」
「不要扯上搭配唦！」
「該扯上么子？」
快到田了，不跟你扯了，曉得你一肚子的壞水，還參點墨水，我滿身是嘴也扯不過你，警告你啊，今天你幫我做事，爛嘴我不計較，別過份，過份我踢你。」說著，她抬起右腳在古仕義屁股上點了一下。
「踢我？」古仕義想起六年前牽她入洞房那場春夢，即刻收斂了。
有了那場「搭配」擔糞戽田，蔡曉梅對古仕義的印象一百八十度轉彎，她的戒心跟著打了折扣。
蔡曉梅的和順，給古仕義放了膽，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是不是再加點碼她會對我更好。他就主動跟蔡曉梅提起了換田的事。
湖南圓老師答應派人來指導蔡曉梅種雜交稻了，電話里他問起她家六畝田塊的狀況，她說了，圓老師想一想說：最好幾塊田整成一垞，新品雜交稻比較單純，怕周邊田不同稻作交叉多影響產量。
圓老師的話對了自己的思路，她想到的是自家的田整成一垞好耕種好管理，圓老師想到的是更科學的試種雜交稻。
那天跟古仕義說換田簽合同事，他招惹到她，生氣了，她撂下「聞不得騷氣」的話走人了，後來等他答覆一直沒有答覆。
這種事可求不可逼的，何況他還色迷迷看她，有藉此要挾，逼人就範的味道。
寧可失田，不可便宜「刺頭」。就這麼想，她也不提換田的事兒了。
可心裡還是想的，惦記的。
今天圓老師一說，她急翻天了。
正在一籌莫展的時候，古仕義主動提出換田簽合同。
天助嘢！
兩人商量合同的事，認為兩人都是家裡能做主的人，合同就簡單明了兩人搞定得啦。
蔡曉梅還提議上午各自回家擬一份合同，下午一起來湊合成正式合同。
「在哪湊合？」古仕義問。
蔡曉梅說：「來我家吧！去你家怕你爹多事，摻和進來扯來扯去礙事。我家是完全徹底我說了算的。」
古仕義巴不得。
也是疏忽，蔡曉梅說下午湊合沒有敲定幾點湊合。
沒午休，她早早擬好自家合同等著古仕義來湊合，一等不來，二等不來，白等了一個下午。
一年之計在於春，本來她打算簽完合同後送幾擔牛屎糞去田裡的，全耽擱了。
看來這傢伙失信，今天不會來了。
吃完晚飯，她撿拾一家子上床休息，自己跑到二樓自個房間沖涼，剛打濕身抹上沐浴露，古仕義在樓下院裡喊：「小嫂嫂，合同好了，送來了，在哪湊合呢？」
這傢伙，早不來，晚不來，一家子睡覺了他來了。
蔡曉梅浴巾身上一披，去到臥室從窗口伸出頭，壓著嗓子對院裡說：「叫叫叫，叫么子！一家人睡覺哩。不湊合了，改明天上午吧！早點來啊！湊合完我還要出半個工的。」她以為還是生產隊。
「噢噢噢！」
又以為古仕義應承走人了，她落心落意地回去沖涼了。
細細洗刷半天，她穿著睡衣回到臥室梳妝檯吹頭髮，「嘩嘩」剛打開吹風筒，燈影一暗：一股男人體味後頸飄來，隨著粗獷的喘氣聲，一個男人大手握住了她拿吹風筒的小手。「小嫂嫂，我來給你吹吧！」
她一驚，轉身就看到古仕義貼身站在身後：「『刺頭』，你怎麼進屋上樓的？」
「還不是你叫我上來的，嫂嫂，小嫂嫂，你真美，出水芙蓉樣的美。來來來！讓我「卟」一下。」古仕義俯身就要親蔡曉梅。
「砰——」吹風筒砸在了他頭上。
夠狠，古仕義眼冒金星，站立不穩。
「滾！有多遠給我滾多遠。要不，我喊公公報警啦。」
「別別別！玩笑，開個玩笑，做媽的人了，玩笑也開不起？」
「滾！」
「我滾，我滾，小嫂嫂，合同不湊合啦？」
「湊合個屁，今個你對我落了手，饒過你，不報警了。但田必須換，按我的合同來，我現在就在合同上簽字按手印，你拿回去自個簽字按手印，明天我俚兩個一同送去村委會蓋印。」
「這這，湊合商量都沒有，不……」
「混帳，你對我落手商量了嗎，辦不辦？爹——」
「莫叫，辦辦辦！那我還在屋裡呆一會，看著你——你簽……」
樓下院裡等，我搞好合同拿下來。
「是——」
古仕義很不情願下樓去院裡等去了。
事後，古仕義誠惶誠恐。
蔡曉梅是過來人，她理解未婚男人的衝動，不只要顧及他，還要顧及自個女兒身，婦聯主任身份。
吵出去，人們會說：
「一個大男人，黑麻麻怎麼去她家，去她房間，真的討打？」
「是的，一個巴掌拍不響。」
滿鹹水港都會是這種質疑。其它，人們聽而不認。
去解釋，人們聽你解釋嗎？你又解釋得清嗎？
反正自個沒賒沒缺，最多折了個吹風筒。
她就放了古仕義一馬。不過，她叫古仕義寫了保證書，保證往後不再騷擾村裡的姑娘媳婦嫂嫂，外頭也一樣。
古仕義不想寫，蔡曉梅沖他一瞪眼，亮出吹風筒。
不想寫也得寫了。
強中自有強中手，擺爛，你擺得過我，曾經的鐵姑娘隊隊長。
在蔡曉梅面前，古仕義徹底服軟了。
辦完換田手續，蔡曉梅不計前嫌，叫丈夫在館子裡宴請了古仕義一家。
嗚呼！功德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