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千里晉見「米菩薩」
對古佩文叨叨的田土耕種經，蔡曉梅聽一半拋一半，她採納了曬田、上肥。稻種選擇也採納了，只是不是去廣西而是去湖南。噸半稻種是湖南某江農校圓老師團隊搞的，聽說已經試種成功高產了。
她對公社計劃配送的稻種有點信不過，對黑市搗鼓的稻種更是抵制。花錢買放心，她就直接找到湖南某江農校來了。
她的目的除了索取最新培育的雜交水稻種，還要覲見圓老師，她心中永遠的崇拜。
也是巧，圓老師恰恰在學校，太忙，完全不可能召見她。
辦公室的人勸她：「你不是買幾斤稻種麼，看你千里迢迢來，我可把內部特供的最好最新的稻種賣給你，趁早走人，幹嘛非得見圓老師？」
「他很忙的，在學校的時間也難確定，說不準還在上課，一個電話來他就得走。大多在試驗田，小多在試驗室，叫他召見人，除非是國內外同行專家和省領導。」
「他的秘書都不能準確把握到他的去向和時間。
全世界的人都想找他，你求見，想都沒想。死了這條心吧！
辦公室的人不是成心攔阻，確實。
我輪船火車汽車，路上熬了三天三夜，見不到真佛帶幾斤稻種回去抵嗎？他沒時間我有時間，只要不耽擱春播，我等！
她的決心就是見一面圓老師。
初冬，小暖未大寒，戶外過夜也是難熬的，她展開行李，準備在辦公樓門口遮棚下過夜了。
「還有這樣子舍死的人，聽說還是個姑娘樣的媳婦？別為難她了，下午送走那批外賓，安排十五分鐘見一面吧。」
圓老師圈粉無數，如此不擇手段求他一見的蔡曉梅數第一人。
他有所感動，於是，如此吩咐秘書。
九曲八彎，辦公室的人帶他去到一處試驗稻園，指著綠茵深處一棟紅磚三層樓說：「諾！圓老師的科研樓，那裡有人接洽你的。」
他指引完就走了。
上午到，圓老師下午就召見，喜出望外，蔡曉梅趕緊沐浴洗刷換衫，清清爽爽煥然一新地等待著！
終於可見到夢中神人圓老師了。
儘管早有準備，電視電影裡看到的老師也恰如鄰家爺爺。
見真人，蔡曉梅還是緊張。
帶路的人走後，她去到旁邊的水池。
池水清澈見底，水面如鏡。
她近到，靚影即刻倒映池水中。
池水面當鏡，五指當梳，她理了又理，壓了又壓飄逸的長髮，抹了又抹衣衫上細微的摺痕，末了，她在抹過雪花膏的臉頰又抹了層防曬霜。
她天生麗質，皮膚就是曬不黑，去縣裡去公社開會，白白淨淨哪像個大隊幹部。怕遭非議，她只得巧用防曬霜來遮美。
人家的防曬霸是美白色，粉色嫩色，她的防曬霜是暗色，男人色，運動員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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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置妝容，在門口等待的秘書引導她上到二樓，去到端頭一間大辦公室。
敲二下，秘書推開門，向她展示一個請的手勢。
蔡曉梅輕輕地邁步進門。
「我個涯（我個爺）嘞，跑咯（這）遠的路來買幾斤谷種，還舍死要見我。脾氣犟過我哩！」
未見其人，先聽其聲。
緊接著是爽朗的笑聲，一位面善心慈年過六旬的睿智長者向她伸來了手。
這雙手黝黑粗獷，不像個大學者，中美院士的手。
些許懷疑：「圓老師是您嗎？您來門口接我嗎？」
「是的，是的囉！」
那雙黝黑粗獷的手越伸越近。
蔡曉梅心頭一熱，雙手往衣襟上一抹，迎上去緊緊地握住了那隻手，就不想放開了。
如此激動，圓老師也不知何是搞。
還是秘書端杯熱茶過來遞給蔡曉梅解了圍。
招呼入座，圓老師打趣式開了口：「今天有大新聞囉！」
蔡曉梅迷茫：「您有事？」
「不是我有事，是你有事。哪有這樣子搞的，為見我，大姑……不，應該是小媳婦打地鋪睡屋檐下，聞所未聞。我這裡是治安好，在外面這樣子搞，你要製造大新聞的囉！」
抿口茶，他又說：「說吧！你是來看我圓老頭的，還是來取雜交水稻種子的？」
圓老師笑笑，這場景他見得太多了，習慣了，笑笑算回應知道了。
落座後，她才接上剛才圓老師的話：「您所問的兩個我都要，當然拜見您為先！」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呼！只是我自由支配的時間有限，允不得奢侈流失，分秒必惜！你要的稻種我叫人準備好了，還有么子要求，只管直說。」
「謝謝！那我不提稻種了，只提種稻。我家分有六畝田，來年想全部種您育的新品雜交稻。」
「哦！你那省有種，還沒推廣，不曉得你家是那一片。」
「三角片，十幾年前我的生產隊試種過您的雜交稻，失敗了。後來又聽說您培育的雜交稻草不肥田，米不養人，糠不壯豬，是『三不稻』，公社大隊生產隊有顧慮不敢輕易引入您的稻種，現在的稻種是本省研究出的雜交稻。」
「也是我送的野稻培育的，同根發枝。」
「我不曉得。」
「你當然不曉得囉，那時沒有你。這麼說你是鄰省廣陽縣望城鄉的了。當時你們那片子還不具備良種良法良田良工的試種條件，我對當地氣候也研究不夠，科研所又急於求成草率試種，沒貼身指導，自然試種難成。」
沉默一會，圓老師加重語氣沉重地說：「那次試驗算個重大失敗，不良影響至今，我之過，老夫之過呀！」
「所以，我這次將您的稻種帶回去種，也是要擔風險的，不過我不怕，看電視，您的雜交稻都推行到世界各地去了，難道我那三角地域種不成？處於對您的崇拜，我想用我那六畝田再供您做一次試驗，試種您的新品雜交稻。」
「如此迷信，我自解要全力支持！要老夫為你做么子？」
「那我不客氣啦！直說：」耕田做土我是個外行，種稻是個外行，種雜交水稻更是個外行，我看您有辦學習班，想請您批准我在您的學習班跟學一個月，先入門，然後帶著您的稻種回去邊種邊學；此其一，其二，如果我試種成功，請您將稻種和其它雜交作物的廣陽銷售代理權給予我，由我在廣陽推廣普種，借力您助我發家致富。」
「哈哈，果然不簡單！我輕視你了，哈……」
哈哈間，樓內鐘聲「噹噹當」敲響了，圓老師抬手對著鐘聲數到六後說：「到點了，再給你半個鐘，要不，跟我去食堂共進晚餐，你我邊食邊聊？」
「不了，您的時間寶貴，我不敢多耽擱，兩件事，您答應交辦後我就走人。」
親近了，圓老師都請飯了，蔡曉梅也不客氣，她單刀直入了。
「哈哈！你直我也直，只怕兩個請我都不會同意。」
「何解？您這方面的事不是有求必應的嗎？」蔡曉梅有點急了。
「小同志，別給我灌米湯戴高帽了，也別急，老師解釋給你聽：一、老師的學習班是老外班，國內班各省都有，要學你可去省班學，教材教案都是我編寫的，回家去省班學跟我這裡學一樣的，你要有心，我可給你省班打個招呼；二、銷售代理找市場部，我不管，從沒插手管過，再說你也操之過早，還沒吃過梨子，怎麼曉得梨子是甜是酸呢？不急，我等著您這批稻種種植成功。當然，也不要你單打獨鬥，開田播種我會派人來幫助你。要實幹，我就是要看你的實幹，明白嗎？」
「明白明白！想不到老師不光育種技術高超，還是啟發人教育人的高手。」
「呃！又來了，你是當幹部的嗎？嘴巴有點甜。」
「是，大隊婦聯主任。」
「我就說了，記住，我就是我；老頭，圓老頭，死蹲田頭，死坐實驗室的稻作老頭。」
「受教了」
此時，秘書點著腕上的手錶進來。
一刻不能耽擱了，蔡曉梅知趣地起身，又向圓老師深深一鞠躬，道了聲「再見」。
北上之行，如願見到了圓老師，蔡曉梅心滿了意還嫌不足。
圓老師回應第二請不乾脆。
不過，他像是留了後門，求人不如求已，做好自己先。
從圓老師那頭著想，無親無故，無緣無故，初次風面，給了最新稻種，見過了，還要怎樣，不知足也算是取得了階段性成果。
不是嗎，來日方長，豈止一日幾日，一月兩月的。
我是他的鐵桿粉絲，說不準他是我的護佑神哩！
有得「年紀」送的了。
既然舍死連上了這條線，就不能斷。
月月送試種報告，年年奉上新稻米。
開弓沒有回頭箭。
蔡曉梅是誰。
有點狂妄的梅。
她對公社計劃配送的稻種有點信不過，對黑市搗鼓的稻種更是抵制。花錢買放心，她就直接找到湖南某江農校來了。
她的目的除了索取最新培育的雜交水稻種，還要覲見圓老師，她心中永遠的崇拜。
也是巧，圓老師恰恰在學校，太忙，完全不可能召見她。
辦公室的人勸她：「你不是買幾斤稻種麼，看你千里迢迢來，我可把內部特供的最好最新的稻種賣給你，趁早走人，幹嘛非得見圓老師？」
「他很忙的，在學校的時間也難確定，說不準還在上課，一個電話來他就得走。大多在試驗田，小多在試驗室，叫他召見人，除非是國內外同行專家和省領導。」
「他的秘書都不能準確把握到他的去向和時間。
全世界的人都想找他，你求見，想都沒想。死了這條心吧！
辦公室的人不是成心攔阻，確實。
我輪船火車汽車，路上熬了三天三夜，見不到真佛帶幾斤稻種回去抵嗎？他沒時間我有時間，只要不耽擱春播，我等！
她的決心就是見一面圓老師。
初冬，小暖未大寒，戶外過夜也是難熬的，她展開行李，準備在辦公樓門口遮棚下過夜了。
「還有這樣子舍死的人，聽說還是個姑娘樣的媳婦？別為難她了，下午送走那批外賓，安排十五分鐘見一面吧。」
圓老師圈粉無數，如此不擇手段求他一見的蔡曉梅數第一人。
他有所感動，於是，如此吩咐秘書。
九曲八彎，辦公室的人帶他去到一處試驗稻園，指著綠茵深處一棟紅磚三層樓說：「諾！圓老師的科研樓，那裡有人接洽你的。」
他指引完就走了。
上午到，圓老師下午就召見，喜出望外，蔡曉梅趕緊沐浴洗刷換衫，清清爽爽煥然一新地等待著！
終於可見到夢中神人圓老師了。
儘管早有準備，電視電影裡看到的老師也恰如鄰家爺爺。
見真人，蔡曉梅還是緊張。
帶路的人走後，她去到旁邊的水池。
池水清澈見底，水面如鏡。
她近到，靚影即刻倒映池水中。
池水面當鏡，五指當梳，她理了又理，壓了又壓飄逸的長髮，抹了又抹衣衫上細微的摺痕，末了，她在抹過雪花膏的臉頰又抹了層防曬霜。
她天生麗質，皮膚就是曬不黑，去縣裡去公社開會，白白淨淨哪像個大隊幹部。怕遭非議，她只得巧用防曬霜來遮美。
人家的防曬霸是美白色，粉色嫩色，她的防曬霜是暗色，男人色，運動員色。
TW 看書網超順暢，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讀
重置妝容，在門口等待的秘書引導她上到二樓，去到端頭一間大辦公室。
敲二下，秘書推開門，向她展示一個請的手勢。
蔡曉梅輕輕地邁步進門。
「我個涯（我個爺）嘞，跑咯（這）遠的路來買幾斤谷種，還舍死要見我。脾氣犟過我哩！」
未見其人，先聽其聲。
緊接著是爽朗的笑聲，一位面善心慈年過六旬的睿智長者向她伸來了手。
這雙手黝黑粗獷，不像個大學者，中美院士的手。
些許懷疑：「圓老師是您嗎？您來門口接我嗎？」
「是的，是的囉！」
那雙黝黑粗獷的手越伸越近。
蔡曉梅心頭一熱，雙手往衣襟上一抹，迎上去緊緊地握住了那隻手，就不想放開了。
如此激動，圓老師也不知何是搞。
還是秘書端杯熱茶過來遞給蔡曉梅解了圍。
招呼入座，圓老師打趣式開了口：「今天有大新聞囉！」
蔡曉梅迷茫：「您有事？」
「不是我有事，是你有事。哪有這樣子搞的，為見我，大姑……不，應該是小媳婦打地鋪睡屋檐下，聞所未聞。我這裡是治安好，在外面這樣子搞，你要製造大新聞的囉！」
抿口茶，他又說：「說吧！你是來看我圓老頭的，還是來取雜交水稻種子的？」
圓老師笑笑，這場景他見得太多了，習慣了，笑笑算回應知道了。
落座後，她才接上剛才圓老師的話：「您所問的兩個我都要，當然拜見您為先！」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呼！只是我自由支配的時間有限，允不得奢侈流失，分秒必惜！你要的稻種我叫人準備好了，還有么子要求，只管直說。」
「謝謝！那我不提稻種了，只提種稻。我家分有六畝田，來年想全部種您育的新品雜交稻。」
「哦！你那省有種，還沒推廣，不曉得你家是那一片。」
「三角片，十幾年前我的生產隊試種過您的雜交稻，失敗了。後來又聽說您培育的雜交稻草不肥田，米不養人，糠不壯豬，是『三不稻』，公社大隊生產隊有顧慮不敢輕易引入您的稻種，現在的稻種是本省研究出的雜交稻。」
「也是我送的野稻培育的，同根發枝。」
「我不曉得。」
「你當然不曉得囉，那時沒有你。這麼說你是鄰省廣陽縣望城鄉的了。當時你們那片子還不具備良種良法良田良工的試種條件，我對當地氣候也研究不夠，科研所又急於求成草率試種，沒貼身指導，自然試種難成。」
沉默一會，圓老師加重語氣沉重地說：「那次試驗算個重大失敗，不良影響至今，我之過，老夫之過呀！」
「所以，我這次將您的稻種帶回去種，也是要擔風險的，不過我不怕，看電視，您的雜交稻都推行到世界各地去了，難道我那三角地域種不成？處於對您的崇拜，我想用我那六畝田再供您做一次試驗，試種您的新品雜交稻。」
「如此迷信，我自解要全力支持！要老夫為你做么子？」
「那我不客氣啦！直說：」耕田做土我是個外行，種稻是個外行，種雜交水稻更是個外行，我看您有辦學習班，想請您批准我在您的學習班跟學一個月，先入門，然後帶著您的稻種回去邊種邊學；此其一，其二，如果我試種成功，請您將稻種和其它雜交作物的廣陽銷售代理權給予我，由我在廣陽推廣普種，借力您助我發家致富。」
「哈哈，果然不簡單！我輕視你了，哈……」
哈哈間，樓內鐘聲「噹噹當」敲響了，圓老師抬手對著鐘聲數到六後說：「到點了，再給你半個鐘，要不，跟我去食堂共進晚餐，你我邊食邊聊？」
「不了，您的時間寶貴，我不敢多耽擱，兩件事，您答應交辦後我就走人。」
親近了，圓老師都請飯了，蔡曉梅也不客氣，她單刀直入了。
「哈哈！你直我也直，只怕兩個請我都不會同意。」
「何解？您這方面的事不是有求必應的嗎？」蔡曉梅有點急了。
「小同志，別給我灌米湯戴高帽了，也別急，老師解釋給你聽：一、老師的學習班是老外班，國內班各省都有，要學你可去省班學，教材教案都是我編寫的，回家去省班學跟我這裡學一樣的，你要有心，我可給你省班打個招呼；二、銷售代理找市場部，我不管，從沒插手管過，再說你也操之過早，還沒吃過梨子，怎麼曉得梨子是甜是酸呢？不急，我等著您這批稻種種植成功。當然，也不要你單打獨鬥，開田播種我會派人來幫助你。要實幹，我就是要看你的實幹，明白嗎？」
「明白明白！想不到老師不光育種技術高超，還是啟發人教育人的高手。」
「呃！又來了，你是當幹部的嗎？嘴巴有點甜。」
「是，大隊婦聯主任。」
「我就說了，記住，我就是我；老頭，圓老頭，死蹲田頭，死坐實驗室的稻作老頭。」
「受教了」
此時，秘書點著腕上的手錶進來。
一刻不能耽擱了，蔡曉梅知趣地起身，又向圓老師深深一鞠躬，道了聲「再見」。
北上之行，如願見到了圓老師，蔡曉梅心滿了意還嫌不足。
圓老師回應第二請不乾脆。
不過，他像是留了後門，求人不如求已，做好自己先。
從圓老師那頭著想，無親無故，無緣無故，初次風面，給了最新稻種，見過了，還要怎樣，不知足也算是取得了階段性成果。
不是嗎，來日方長，豈止一日幾日，一月兩月的。
我是他的鐵桿粉絲，說不準他是我的護佑神哩！
有得「年紀」送的了。
既然舍死連上了這條線，就不能斷。
月月送試種報告，年年奉上新稻米。
開弓沒有回頭箭。
蔡曉梅是誰。
有點狂妄的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