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6章 比賽剛開即結束,過肩摔下魂亦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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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暖暖動了。

  她的第一步不是側移,是往前。

  所有練過格鬥的人都知道一個常識:面對體型碾壓的對手,正確做法是拉開距離、消耗體力、找機會進身。

  寧暖暖反著來,直接往哈丹巴特爾的懷裡扎。

  這一步把場邊的戴鐸看得頭皮發麻,把東面看台上的胤禟看得兩隻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哈丹巴特爾的反應不慢,他在草原上摔了二十多年跤,什麼樣的對手沒見過,有人沖他衝過來,他的身體比腦子先做出應對,兩臂往下一合,要箍住衝進來的人。

  這是搏克里最常見的應對方式。

  對手衝進來,你箍住他的肩和腰,靠體重和核心力量把他壓下去,重量差越大,這招越好用。

  哈丹巴特爾兩百四十多斤,寧暖暖一百二十斤出頭,重量差一倍,箍住了就是死局。

  他的兩條胳膊合攏了,碗口粗的前臂從兩側往中間夾。

  夾了個空。

  寧暖暖衝進來的軌跡不是直線,是一個極小幅度的弧線,身體在進入哈丹巴特爾雙臂合圍範圍的前一瞬橫向滑了半步,從他的右臂內側鑽了進去。

  這個距離已經近到兩個人的衣服在蹭。

  哈丹巴特爾往下看的時候,寧暖暖的左手已經扣住了他腰帶的後側,右手抓住了他右臂的袖口。

  她的手指扣在牛皮腰帶上的力度,哈丹巴特爾感覺到了,他的身體本能地做出了反應,腰腹繃緊,兩腿往地面扎,想穩住重心不被拉動。

  兩百四十斤的人扎了馬步,擱在草原上,兩頭牛拉不動。

  寧暖暖沒拉他。

  她的動作跟「拉」沒有任何關係。

  左手扣著腰帶往上提,右手扣著袖口往自己身前帶,腰胯一轉,背部貼上了哈丹巴特爾的前胸。

  過肩摔。

  這三個字在說書先生的本子裡出現過無數次,什麼「大俠一個過肩摔將敵人甩出丈遠」之類的,聽著熱鬧,實際上真正的過肩摔對力量和時機的要求高到離譜,更不要說是對一個兩百四十斤的搏克冠軍用。

  校場上的人看見的畫面是這樣的:

  一個穿藏青短褂的女人貼到了蒙古大漢的身前,背對著大漢彎了一下腰,然後大漢的腳離地了。

  不是慢慢離地,是「嗖」的一下被兜起來的。

  兩百四十斤的肉體從地面上被掀了起來,翻過寧暖暖的肩頭,在半空中劃了一個弧,四肢在空中張著,皮袍的下擺翻飛,露出裡面的粗布褲腿。

  哈丹巴特爾在空中的時候,腦子是空白的。

  他十四歲開始摔跤,摔了將近三十年,從來沒有哪一次,他的腳是被別人從地面上撕下來的,從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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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撕」的感覺很清晰,不是被抱起來,不是被絆倒,是一股從腰帶上傳來的力把他整個人拔了起來,跟拔蘿蔔一樣。

  「砰」的一聲。

  哈丹巴特爾的後背拍在沙地上,沙面炸開了一層,沙粒往四面濺射出去,最遠的飛了五六步遠,濺到了場邊策凌的靴子上。


  不是那種禮貌性的安靜,是那種集體失去語言功能的靜。

  東面看台,西面看台,南北兩側圍觀的百姓,城門洞裡探頭的守兵,校場四角站崗的兵丁,所有人的嘴巴保持著同一個形狀:張開。

  哈丹巴特爾躺在沙地里,兩隻眼睛瞪著天,天上沒有雲,灰白色的冬日蒼穹填滿了他的視野。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頭,能動,活動了一下腳趾頭,也能動,全身上下沒斷沒折,但後背那一下砸得他五臟六腑都移了位,胸腔里悶著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

  他躺了五息,翻了個身,用胳膊肘撐著地面想爬起來。

  爬到一半,跪在沙地上,一口氣終於順了過來,噴出來的時候帶了點血絲,混著口水落在沙面上,洇成一小片暗紅。

  寧暖暖站在他旁邊,沒動,兩隻手垂在身側,呼吸平穩,短褂領口都沒歪。

  一跤定。

  策凌的臉從被沙子濺到開始就沒換過表情,僵的,全部面部肌肉凍在一個位置上。

  他看著哈丹巴特爾跪在沙地上往外吐血絲,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件事。

  她怎麼做到的?兩百四十斤,過肩摔,一個女人。

  巴圖爾從西面看台上站了起來。

  他站起來的動作不快,手裡的奶酒壺擱在座位扶手上,嘴巴合著,兩隻小眼睛從眯縫裡射出來的目光釘在寧暖暖身上,釘了很久。

  東面看台上,十阿哥胤䄉在胤禟耳邊吼了一嗓子什麼,胤禟沒聽見。

  他什麼都沒聽見。

  他的耳朵在嗡嗡響,跟被人在腦袋旁邊敲了一口大鐘一樣。

  他媳婦剛才把一個兩百四十斤的蒙古搏克冠軍過肩摔了,從頭頂翻過去摔在地上的那種過肩摔。

  他揉了兩下眼睛,確認自己沒出現幻覺。

  沒有,沙地上的人形坑還在,哈丹巴特爾還跪在坑裡,寧暖暖還站在旁邊,袖口都沒弄皺。

  大阿哥胤禔在前排扭過頭來,嘴裡蹦了兩個字,沒聲音,但胤禟讀唇讀出來了:「牛逼。」

  御座上。

  康熙的大拇指在扶手上的木紋里停住了。

  梁九功彎著腰候在一側,用餘光偷偷瞄了一眼萬歲爺的臉。

  萬歲爺在笑。

  不是朝堂上那種帝王的笑,是一個六十歲的老頭看見了一樁真正開心的事之後會有的那種笑,嘴角往兩邊展,眼角堆出來一簇褶子,眉毛松著,整個人靠在榻背上的姿態鬆弛了三分。

  梁九功跟了萬歲爺二十年,這種笑他掰著手指頭數得出來出現過幾次。

  校場上的人群開始有聲音了,不是一下子全響起來的,是一個人先叫了一聲,然後兩個、三個、五個、十個,到最後幾百號圍觀的百姓同時炸出了叫好聲。

  「好!」

  「九福晉!」

  「鐵掌福晉!」

  叫聲傳到看台上,傳到城門洞裡,傳到大街上路過的行人耳朵里。

  哈丹巴特爾從沙地上站了起來,他站起來的過程比之前慢了一倍,後背的疼和胸腔里的悶壓得他腰直不利索,兩條腿也有點發飄。

  他站穩之後,看著面前這個比他矮了大半頭的女人,沉默了幾息。

  然後他做了一件事。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蒙古搏克手認輸的禮節,攤開手掌表示「我的力量放在你面前」。

  寧暖暖把右手擱上去,跟他碰了一下掌。

  哈丹巴特爾的嘴動了動,蒙古話說了兩個字,通譯翻過來的時候聲音有點晃:「他說,好力氣。」

  寧暖暖收了手,拍了拍短褂上並不存在的灰。

  「你也不差,就是起手慢了半拍。」

  通譯翻完,哈丹巴特爾的臉上出現了一種很複雜的東西,說不上是服氣還是不甘,大概兩者都有,他什麼都沒再說,轉身往西面看台走回去了,腳步沉重,沙地上的腳印比來的時候深了一截。

  校場上的叫好聲還在繼續。

  寧暖暖站在場中央,沒急著退場,她的目光轉向了西面看台。

  策凌還在場邊站著,腿沒挪,臉上的僵已經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太服氣但又找不到理由反駁的擰巴。

  「策凌台吉,一跤定,我這邊贏了。」

  策凌的嘴抿了兩秒,蒙古話咕嚕了幾個字,通譯沒來得及翻,他自己用漢話接了一句,磕磕絆絆的。

  「你,很厲害,但,哈丹巴特爾一個人輸了,不代表我們蒙古人都輸了。」

  寧暖暖歪了下頭。

  「那你還想怎麼比?」

  策凌往後掃了一眼自己的人,巴雅爾和朝魯坐在看台下,兩個人的表情已經變了,不是之前那種喝著奶酒看熱鬧的鬆弛,是被揍了一頓之後才有的緊繃。

  「我們還有別的勇士。」策凌的漢話比剛才流利了點,大概是急了,急出來的。

  寧暖暖活動了一下脖子。

  「都上來。」

  PS:一跤!就一跤!兩百四十斤的搏克冠軍被過肩摔了!大阿哥都讀唇說「牛逼」了哈哈哈!策凌還不服?下一章暖暖要一打十了!砸個【催更】和【為愛發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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