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7章 連續十人皆倒地，王公叩首把服交
「都上來」三個字從通譯嘴裡翻成蒙古話的時候，西面看台上騷動了一陣。
巴圖爾的屁股本來已經坐回了看台，又站了起來，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身邊的隨從湊過來聽了一耳朵，臉上的表情很難形容，像吃了一顆生柿子。
策凌沒猶豫太久。
他轉身走到自己人跟前，蒙古話哇啦哇啦說了一大串，手指頭在人群里點了又點，被點到的人一個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連巴雅爾和朝魯算上，一共站了十個人。
十個蒙古漢子從看台下走到校場邊沿，排成一排站著，身高最矮的也有五尺七，最壯的不比哈丹巴特爾差太多，一排肩膀連在一起像半面牆。
東面看台上又安靜了。
胤禟的手擱在膝蓋上，十根手指頭交叉著絞在一起，指骨擠出咔吧咔吧的聲響。
十阿哥湊過來：「九嫂這是要一個打十個？」
胤禟的嗓子眼裡擠出半句話。
「她說了一跤定，十個就是十跤。」
「十跤。」十阿哥的腦袋往後仰了仰，「一跤摔一個，摔十次？」
胤禟沒接，他在心裡算寧暖暖的體力。過肩摔哈丹巴特爾那一下，她看著輕鬆，但兩百四十斤的東西從地面上拋過肩膀，再輕鬆也得消耗不少力氣，何況還沒吃午飯。
他扭頭對何玉柱說了句話，何玉柱拔腿就跑，跑出看台外頭去了。
校場上，寧暖暖對著那十個蒙古人看了三息。
「規矩一樣，一跤定，一個一個來。」
策凌正要答話，她又補了一句：「別磨蹭，天快冷了。」
十二月的日頭短，午時過半就開始往西偏了，風也大了，校場四角的旗杆上黃藍兩色的旗嘩啦啦響。
第一個上來的是個年輕蒙古漢子，二十出頭，個頭不高但身板敦實，小腿粗得跟木樁子一樣，看著是個擅長下盤的路子。
他上來之後擺了搏克起手式，兩腿弓著，重心往下壓，想用矮樁戰術跟寧暖暖拼下盤。
寧暖暖朝他走了兩步。
年輕蒙古漢子的手往前探，要抓她的腰帶。
寧暖暖的右手從上往下一按，拍在了他肩膀上。
就是一拍。
年輕蒙古漢子蹲著的兩條腿被這一拍砸得膝蓋彎了下去，兩腳往地面陷了半寸，整個人從蹲姿變成了跪姿，雙膝跪進沙地里，撲通一聲悶響。
跪下去之後他想掙，肩膀上那隻手沒松，壓著他起不來。
三息之後寧暖暖鬆了手，年輕漢子從沙地上彈起來的時候滿臉通紅，不是氣的紅，是血壓被壓出來的紅。
一跤，準確說連摔都沒摔，直接給按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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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上來的是巴雅爾，就是之前贏了明瑞和阿海的那個。
他的臉上多了一層在之前贏的時候沒有的東西，嘴唇抿著，下頜咬得緊，上來就往前沖。
蒙古搏克手打急了會用衝撞戰術，用全身的重量往對手身上砸，不講技巧，純拼硬碰硬。
巴雅爾一百七八十斤的身體帶著衝刺的慣性撞過來，速度不慢，按照之前跟明瑞比的表現，這一撞足夠把一個普通侍衛撞飛出去。
寧暖暖沒躲。
她的左腳往前墊了半步，身體微微側了一個角度，巴雅爾撞到的是她的右肩。
撞上了。
寧暖暖的腳在沙地里紋絲沒動，身體被撞得往後仄了兩寸就穩住了，她的右手在撞擊的同時抓住了巴雅爾的右臂，左手扣住了他的腰帶前扣。
抓、提、轉、甩。
四個動作連在一起不到兩息，巴雅爾的身體從她身前劃了半個圓弧，頭衝下摔在沙地上，「噗」的一聲，沙面砸出一個坑，巴雅爾的臉埋在坑裡，沙子灌了一嘴一鼻子。
兩個了。
圍觀的人群開始有節奏地喊了，不知道誰帶的頭，每摔倒一個蒙古人就喊一聲「好」，到第三個被摔的時候，「好」字已經變成了齊聲吶喊。
第三個，朝魯，就是贏了阿克敦的長臂搏克手。他的手臂長，進場的時候拉大了距離，想用臂展優勢先控制住寧暖暖的肩膀。
他的左手搭到了寧暖暖的右肩。
搭上的那一瞬間他就知道完了，這個女人的肩膀不會被他控制住。
她的肩往前送了一寸，他搭肩的手被這一送帶得往前走了半步，重心偏了。
寧暖暖的右手從他搭肩的手臂下方穿過去，反扣住他的腋窩，往上一撬。
朝魯整個人被撬了起來。
不是飛起來的那種，是從地面上被連根拔起來的感覺，他一百八十多斤的身體在空中翻了半個身，後背朝下砸進沙地里，呼出的氣把面前的沙塵吹散了一圈。
三個。
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
寧暖暖換著法子摔，有的過肩、有的掃腿、有的直接拎著領子往外扔，沒有任何兩個人被摔倒的方式是重複的。
胤禟在看台上看得嘴巴合不攏，到第六個的時候他索性不看了，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用耳朵聽。
「好！」
第七個。
「好！」
第八個。
到第九個上來的時候，那個蒙古漢子的腿在打顫，不是冷的顫，是前面八個人被摔的畫面在他腦子裡反覆播放，腿部肌肉自己做出了「跑」的預判，但腦子裡的面子不讓他跑。
他上了場，兩手前伸，搏克的起手式還沒擺完整，寧暖暖已經到了他面前。
左手抓領口，右手扣腰帶，腰一擰。
第九個蒙古漢子飛了出去，落在沙地上的時候縮成了一團，兩手抱著腦袋，以為還會挨第二下。
沒有第二下。
九個了。
校場四周的吶喊聲大到城門洞裡的磚縫都在跟著震。
第十個上來的人已經不是在比賽了，是在走刑場。
他站到寧暖暖面前的時候，兩手懸在半空里，不知道該抓什麼，也不知道該防什麼，眼珠子直勾勾的，嘴唇發灰。
寧暖暖看了他兩息。
「你要是不想比，可以認輸。」
通譯翻完，第十個蒙古漢子的眼珠子轉了一下，然後他做了一個讓全場意外的動作。
他跪了。
單膝跪地，右手攤開掌心朝上，搏克手認輸的禮。
他跪下去的時候身後的策凌往前邁了半步又停住了，嘴巴張著，什麼話都沒說出來。
他能說什麼？他的人自己跪了，不是被打跪的，是看清楚了結果之後主動服的，這比被摔倒更讓人無話可說。
寧暖暖碰了一下他的手掌，算受了禮。
十個，全倒了。
準確說九摔一跪，但效果一樣。
巴圖爾從西面看台上走了下來。
他的步子不快，一步一步走到校場邊沿，在策凌身邊站定了。
老台吉的臉上那層老牛皮一樣的褶子比之前深了兩道，嘴巴閉著，兩隻小眼睛盯著寧暖暖看了足有十五息。
然後他開口了，蒙古話，語速很慢。
通譯站在旁邊，翻的時候聲音也在抖。
「巴圖爾台吉說，在草原上，能打贏哈丹巴特爾的人，全蒙古不超過三個，能連贏十個搏克手不歇腳的人，他活了四十多年沒見過，今天他見了。」
巴圖爾轉過身，面朝御座的方向。
他彎了腰，雙手交疊放在胸前，蒙古人對至高強者行的大禮。
不是對著康熙行的，是對著寧暖暖行的，但他面朝御座，這個禮的含義在場的人都讀得出來。
他服了。
策凌站在他爹身邊，猶豫了兩三息，腿彎了，也行了同樣的禮。
校場上安靜了三息。
然後，不知道是東面看台還是圍觀百姓裡頭，有一個人拍了一下手掌。
第二個人跟著拍了。
第三個，第十個，第五十個……
掌聲和叫好聲一起湧上來，在正陽門外的校場上空翻滾著，傳了出去。
PS：九個摔倒一個自己跪了！十人全倒！巴圖爾親自給暖暖行了蒙古大禮！兄弟姐妹們，這波爽不爽？評論區打分！砸個【催更】和【為愛發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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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巴雅爾和朝魯算上，一共站了十個人。
十個蒙古漢子從看台下走到校場邊沿，排成一排站著，身高最矮的也有五尺七，最壯的不比哈丹巴特爾差太多，一排肩膀連在一起像半面牆。
東面看台上又安靜了。
胤禟的手擱在膝蓋上，十根手指頭交叉著絞在一起，指骨擠出咔吧咔吧的聲響。
十阿哥湊過來：「九嫂這是要一個打十個？」
胤禟的嗓子眼裡擠出半句話。
「她說了一跤定，十個就是十跤。」
「十跤。」十阿哥的腦袋往後仰了仰，「一跤摔一個，摔十次？」
胤禟沒接，他在心裡算寧暖暖的體力。過肩摔哈丹巴特爾那一下，她看著輕鬆，但兩百四十斤的東西從地面上拋過肩膀，再輕鬆也得消耗不少力氣，何況還沒吃午飯。
他扭頭對何玉柱說了句話，何玉柱拔腿就跑，跑出看台外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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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日頭短，午時過半就開始往西偏了，風也大了，校場四角的旗杆上黃藍兩色的旗嘩啦啦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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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來之後擺了搏克起手式，兩腿弓著，重心往下壓，想用矮樁戰術跟寧暖暖拼下盤。
寧暖暖朝他走了兩步。
年輕蒙古漢子的手往前探，要抓她的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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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一拍。
年輕蒙古漢子蹲著的兩條腿被這一拍砸得膝蓋彎了下去，兩腳往地面陷了半寸，整個人從蹲姿變成了跪姿，雙膝跪進沙地里，撲通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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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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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朝魯，就是贏了阿克敦的長臂搏克手。他的手臂長，進場的時候拉大了距離，想用臂展優勢先控制住寧暖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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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第二下。
九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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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個上來的人已經不是在比賽了，是在走刑場。
他站到寧暖暖面前的時候，兩手懸在半空里，不知道該抓什麼，也不知道該防什麼，眼珠子直勾勾的，嘴唇發灰。
寧暖暖看了他兩息。
「你要是不想比，可以認輸。」
通譯翻完，第十個蒙古漢子的眼珠子轉了一下，然後他做了一個讓全場意外的動作。
他跪了。
單膝跪地，右手攤開掌心朝上，搏克手認輸的禮。
他跪下去的時候身後的策凌往前邁了半步又停住了，嘴巴張著，什麼話都沒說出來。
他能說什麼？他的人自己跪了，不是被打跪的，是看清楚了結果之後主動服的，這比被摔倒更讓人無話可說。
寧暖暖碰了一下他的手掌，算受了禮。
十個，全倒了。
準確說九摔一跪，但效果一樣。
巴圖爾從西面看台上走了下來。
他的步子不快，一步一步走到校場邊沿，在策凌身邊站定了。
老台吉的臉上那層老牛皮一樣的褶子比之前深了兩道，嘴巴閉著，兩隻小眼睛盯著寧暖暖看了足有十五息。
然後他開口了，蒙古話，語速很慢。
通譯站在旁邊，翻的時候聲音也在抖。
「巴圖爾台吉說，在草原上，能打贏哈丹巴特爾的人，全蒙古不超過三個，能連贏十個搏克手不歇腳的人，他活了四十多年沒見過，今天他見了。」
巴圖爾轉過身，面朝御座的方向。
他彎了腰，雙手交疊放在胸前，蒙古人對至高強者行的大禮。
不是對著康熙行的，是對著寧暖暖行的，但他面朝御座，這個禮的含義在場的人都讀得出來。
他服了。
策凌站在他爹身邊，猶豫了兩三息，腿彎了，也行了同樣的禮。
校場上安靜了三息。
然後，不知道是東面看台還是圍觀百姓裡頭，有一個人拍了一下手掌。
第二個人跟著拍了。
第三個，第十個，第五十個……
掌聲和叫好聲一起湧上來，在正陽門外的校場上空翻滾著，傳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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