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章 撕碎借條扔門外,手握財權天地寬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胤禟到底沒睡好。

  第二天天沒亮就醒了,眼窩青黑,兩頰凹下去一塊,坐在榻沿上發了半天呆,他在想八哥的事,想了一整夜,翻來覆去,最後得出一個結論——錢還是得給。

  不是他想不明白寧暖暖的話,是他不敢不給。

  八哥對他好了二十年,從小時候在上書房受人欺負,八哥替他出頭;到長大後分府建牙,八哥幫他在內務府活動;再到後來一起搞買賣、拉關係,兩個人綁在一根繩上,早就分不開了。

  這種關係不是五萬兩銀子能衡量的。

  至少他是這麼認為的。

  早飯的時候,他坐在飯桌前,碗裡的粥撥了半天沒吃兩口,寧暖暖坐在對面,安安靜靜地喝小米粥,配了兩塊醃蘿蔔。

  「想好了?」寧暖暖頭也沒抬。

  「嗯。」

  「給?」

  胤禟咽了口粥。「五萬太多,我湊三萬。」

  寧暖暖放下勺子。

  「三萬也是錢。」

  「我知道,但八哥開了口,我不能一兩不給,你說的那些道理我懂,但有些事不是道理能說清的。」

  他難得說了句大實話。

  寧暖暖沒再勸,她把碗裡最後一口粥喝乾淨,擱下碗。

  「那你打算怎麼跟他說?只給三萬,少了兩萬,他那邊交代得過去?」

  「我跟八哥說手頭緊,他會理解的。」

  寧暖暖「嗯」了一聲,沒評價。

  吃完早飯,胤禟回書房寫回信,他斟酌了半天用詞,寫了一份誠懇又心酸的信——大意是弟弟新婚,府里開銷大,嫡福晉查帳查出了窟窿,現在只能湊出三萬兩,請八哥體諒。

  信寫好了,他叫何玉柱去送。

  何玉柱前腳出門,後腳趙全義就被打發走了。

  結果趙全義走了還不到兩個時辰,八爺府那邊又來人了。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順暢,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

  這回不是趙全義,是八爺身邊的謀士幕僚,一個姓沈的師爺,四十多歲,留著山羊鬍子,穿了件半舊的青布袍子,手裡捏著一把摺扇,進門的時候笑眯眯的。

  沈師爺是八爺府的錢袋子管事,跟胤禟打過不少交道,以前每次來,不是送禮就是套近乎,今天一進門就開門見山。

  「九爺,八爺看了您的信,說三萬也好,先解燃眉之急,不過八爺的意思是,這筆銀子走暗帳,不留字據,您看——」

  「不留字據?」胤禟愣了一下。


  「這些事不方便留痕跡,八爺說了,九爺是自己人,不需要那些虛的。」

  胤禟看著單子上的條目,脊背慢慢繃緊了。

  不留字據,三萬兩白銀,出了他的手,連個憑證都沒有,將來八哥認不認,全憑一張嘴。

  以前他不在意這些,可現在,被寧暖暖翻過一輪帳之後,他對「不留字據」這四個字產生了一種本能的警覺。

  「沈先生,三萬兩不是小數目——」

  「九爺放心。」沈師爺的笑容不變,「八爺的為人您還不了解嗎?將來事成了,九爺的好處少不了,到時候別說三萬兩,三十萬兩都——」

  「將來什麼時候?」

  聲音從門口傳來。

  胤禟和沈師爺同時回頭。

  寧暖暖靠在門框上,手裡拿著一隻蘋果,她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的,更不知道站了多久,但顯然該聽的都聽見了。

  沈師爺沒見過九嫡福晉,他打量了寧暖暖一眼——穿著家常的旗裝,頭髮鬆鬆地挽著,手裡的蘋果咬了一口,腮幫子還在嚼,不像皇子正妻,倒像是誰家不拘小節的大丫鬟。

  「這位是——」

  「我福晉。」胤禟趕緊接話,沖寧暖暖使眼色。那眼色的意思很明確:你別摻和。

  寧暖暖沒接他的眼色。她把蘋果換到左手,走進書房,在胤禟旁邊坐下。

  「沈先生是吧。」

  沈師爺的笑收了兩分,拱了拱手:「九嫡福晉萬福。」

  「客氣了,我剛才在門口聽了幾句。」寧暖暖把蘋果擱在桌上,手指點了點那張單子,「三萬兩銀子,不留字據,用途是打點關係和捐贈,對不對?」

  沈師爺看了胤禟一眼。

  胤禟嘴巴動了動,沒出聲。

  「九爺?」沈師爺的語氣帶了點催促,意思是——你管不管你媳婦?

  胤禟的嘴角抽了一下,管?怎麼管?他現在連自己的臥室主導權都沒有,睡的那張小床比丫鬟的鋪位寬不了多少。

  寧暖暖沒給他犯難的時間。

  「沈先生,我替爺問一句,三萬兩銀子出了這個門,八爺那邊拿什麼做保?」

  沈師爺的山羊鬍子抖了抖。

  「福晉見諒,這事是八爺和九爺之間的事,兄弟之間的信義,用不著——」

  「信義值多少錢一斤?」

  沈師爺的笑終於掛不住了。

  寧暖暖從桌上拿起那張單子,展開,她的目光在條目上一行一行掃過去,速度極快。

  「內務府包衣佐領的打點費,五千兩,這筆錢花下去,人到位了嗎?有任命文書嗎?」

  沈師爺張了張嘴。

  「某朝臣家小的安置費,八千兩,哪個朝臣?安置到哪裡?有沒有實際的房產地契做對應?」

  「這——」

  「捐贈一萬兩,捐給誰?什麼名目?有沒有收據?」

  沈師爺的臉色變了,他活了四十多年,在八爺府里當了十幾年的幕僚,頭一回被人逐條質問銀子的去向。

  「福晉,這些是八爺的機密,不方便——」

  「不方便就對了。」寧暖暖把單子放下,「越不方便說清楚的銀子,越不能稀里糊塗地往外拿。」

  她轉頭看胤禟。

  胤禟低著頭,兩隻手在膝蓋上捏來捏去。

  「九爺。」

  「嗯。」

  「你看看這張單子,三萬兩銀子拆成了七八個條目,每一條都寫得含含糊糊,錢出去了,辦沒辦成、辦到了哪一步、中間有沒有被截留——你能查嗎?」

  胤禟沒答。

  他查不了,八哥的事他從來不查,也不敢查。

  「沈先生。」寧暖暖轉回來,面對著山羊鬍子,「三萬兩可以給。」

  胤禟和沈師爺同時抬頭看她。

  「但有三個條件。」

  寧暖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打借條,不管八爺跟九爺的關係多鐵,白紙黑字寫清楚金額、日期、還款時限。這是做生意的規矩,不丟人。」

  沈師爺嘴唇哆嗦了一下。

  「第二,不走暗帳,銀子的去向必須有對應的憑證,花在哪裡、花了多少、經手人是誰,列一張清單送回來,九爺的錢不是大風颳來的,花出去得有個響。」

  沈師爺的山羊鬍子抖成了篩子。

  「第三——」

  「福晉!」沈師爺終於忍不住了,聲音提高了半度,「八爺做的是大事!大事不拘小節!九爺跟八爺是什麼關係?那是過了命的兄弟!您這麼一條一條地扣,豈不是——」

  「豈不是什麼?」寧暖暖歪了歪頭。

  「豈不是傷了兄弟的情分!」

  寧暖暖把桌上那隻咬了一口的蘋果拿起來,在手心裡掂了掂。

  「沈先生,你說的情分,是八爺借九爺錢不打條的情分?還是八爺花九爺錢不交帳的情分?」

  沈師爺噎住了。

  寧暖暖把蘋果放回桌上。

  「條件就這三條,沈先生回去跟八爺商量,覺得行,銀子隨時可以取,覺得不行——」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

  「那就算了,九皇子府最近查出來八千兩的虧空,正在堵窟窿,三萬兩拿不出來,也說得過去。」

  沈師爺坐在那裡,臉上的笑徹底沒了,他把那張單子收回袖筒,起身向胤禟抱了抱拳。

  「九爺,這事……容小的回去稟報八爺。」

  「嗯。」胤禟的聲音悶悶的。

  沈師爺走了。

  書房裡只剩下兩個人。

  胤禟坐在椅子上,盯著桌面,他的表情很複雜,嘴角往下撇著,眉頭擰在一起,太陽穴上有一根青筋在跳。

  「你今天這麼幹,八哥會不高興。」他沒抬頭。

  「他高不高興是他的事,銀子是你的。」

  「你剛才那些話,傳到八哥耳朵里——」

  「傳就傳。」寧暖暖靠在門框上,「你想想八爺的反應,他要麼答應這三條,老老實實寫借條打收據;要麼不答應,這筆錢就省,。哪種結果對你更好?」

  胤禟抬起頭。

  「你就不怕得罪八哥?」

  「怕。」寧暖暖回了一個字,然後補了一句,「但我更怕你把自己掏空了,到頭來一場空。」

  PS:沈師爺的山羊鬍子已經抖成篩子了哈哈,點個催更看八爺反應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