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月山敬明
窗外的景色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已然是從參天蔽日的古木林海，漸漸變成了起伏連綿的丘陵地帶。
山勢越來越險峻，靈氣也越來越濃郁，幾道肉眼可見的淡銀色月光規則在林梢間流轉。
最終在一片峽谷面前停下。
隱約能夠看到有細碎的光芒在深處跳躍，像是月亮碎在了裡面一般，有一種似是在夢中的不真實之感。
幻夢靈淵。
這便是月山家的族地。
在一片峽谷相接的靈淵之內。
其地勢特殊，易守難攻。
峽谷兩側的天然岩壁高達數百丈，壁面近乎垂直，暗藏了月山家布下的層層禁制，尋常神師想要從兩側攀越幾乎不可能。
月山家在其中經營多年，早已經是形成了一片人造禁地，即便是境神師落在其中，也會漸漸完全迷失方向，被其中的月光之力所影響，陷入長久的幻象之中。
此時。
在峽谷入口處那座石碑之前，已經有不少人都在此等待。
約莫有二三十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穿著族老的長袍，有的穿著年輕子弟的勁裝，顯然都是月山家中有頭有臉的人物。
幾個年紀輕些的正好奇地偷偷打量著這裡，目光里有敬畏、有好奇，還有幾分躍躍欲試的興奮。
讓月山敬明感到訝異的是，竟是連族老月山崇都在這裡等待！
月山崇為人霸道孤傲，在族內更是鐵面無私，再加上其陰神師的強悍實力，很少會有像這時這樣的姿態。
他目光閃了閃，上前為陳術拉開車門，微微壓低些許身子，垂眸站在一邊。
像是酒店門口的小廝。
只是這種乖巧的姿態，讓不少月山家的族人都是心中一驚。
這給調成啥了？！
要知道月山敬明雖然目前只是一位融身階的境神師，但是考慮到其不過三十來歲的年紀，足以見其天賦。
在族中這一代青年人之中，已經是數二的天才。
自然也是倍受重視，頗為驕傲。
在族中的時候，素來是看不上這個瞧不起那個。
就算是他們這些長老，在他眼中好像也沒什麼值得尊敬的。
此時在陳術面前，卻是乖巧的不像話。
幾個長老微微皺了皺眉。
人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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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之前還擔心月山敬明的脾氣會衝撞了陳術，但是當月山敬明真的低眉順眼的站在一旁時，他們卻是又會生出一些不滿來。
許是覺得這月山敬明沒太多的骨氣。
你怎麼就不敢和陳術干一架呢？
他還能在這打你不成？
能。
月山敬明覺得陳哥真能幹出這事來。
他是將霸之意志貫徹執行的人，就像是第一次見陳術的時候，明明實力什麼的各方面都不如，但是就敢在他面前大放闕詞。
但若是真的強過他太多，他又會變得頗為乖巧。
這種人交朋友沒什麼意思，但做屬下卻是會很順心。
月山崇沒有想那麼多，見陳術下車，他嘴角微微上揚，邁開步子，主動迎上前去。
「陳神使，一路辛苦了。」
月山崇的聲音平穩有力，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熱絡與尊重。
陳術伸手與他握了握，微微點頭：「月山族老客氣了。」
「此番應邀而來，叨擾貴族幾日。」
月山崇笑了笑：「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此次秘境之事，還需陳神使相助。」
陳術笑了笑，輕嘆開口：「當初我便是知道那神格沒這麼好拿，自然是會全力出手。」
「哈哈哈哈！」
月山崇聞言一愣，隨後朗聲大笑：「一枚神格便能換一位神使的人情，此事何樂不為？」
「這番真能相助我月山家，那反倒是我月山崇欠下你一個大人情！」
陳術主動提起舊事，卻是並非解開傷疤，更像是將當初的脅迫打劫，轉變成了一種合理交易。
月山崇這一接話，也是更增添了一分其中的合理性。
聰明人之間講話，的確是沒有太多的彎彎繞繞。
隨著陳術這一開口，卻是讓眾人的心頭都是鬆快了不少，連帶著那面上的笑容，都是變得真摯了幾分。
畢竟到現在為止，月山家之中依舊有不少人，認為當初的低頭乃是奇恥大辱。
但是現在細細一想。
是啊。
一枚神格，便是能讓一位具備陰神師戰力的神使欠下人情。
這……
這是多麼划算的買賣啊？！
「請！」
月山崇深深的看了陳術一眼，側身做了個手勢，便引著陳術向峽谷深處走去。
陳術自然是從善如流。
同樣的話也要看誰說出來的。
之所以能夠一語便是解開部分人的心結。
這其中自然是有著【言律】的幫助，這一司職自覺醒之後，即便是陳術不主動使用，但他說出的話不說是金科玉律吧，卻也具備著讓人信服的能力。
若是用來蠱惑人心，也絕對是一把好手。
他又不是什麼惡人，自然是希望朋友多多，少結恩怨。
……
隨著踏入靈淵之內。
便是有著明顯的分隔。
所有屬於外部的聲音都在一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而柔和的靜謐。
陳術抬頭看去。
只見峽谷兩側的岩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滿了神紋，那些神紋在月光的照耀下隱隱發光，像是無數隻眼睛在暗中窺視。
而在頭頂。
一輪巨大的圓月，正靜靜地懸浮在峽谷上方。
這卻並非是真正的月亮。
而是月山家世代供奉的那尊月神所留下的神力顯化。
月光如水，傾瀉而下，將整個峽谷都籠罩在一片銀白色的輝光之中。
「這便是我月山家的護族大陣。」
月山崇走在陳術身側，開口介紹道：「在此陣中，雖然比不得一些神域，但是修行月光一道的神師，也算是大有裨益。」
陳術微微點頭，目光掃過周圍。
「的確是精妙。」
月山崇顯然是沒有說全。
他執掌感知，能清楚的察覺到，這峽谷之中布滿了無數道月光之力。
那些月光的能量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將整個峽谷都籠罩在其中。
若是有人想要強襲，這些月光之力便會瞬間激發，形成恐怖的反擊。
月山崇聞言，臉上的笑容更盛了幾分。
越往深處，景色便是越發精緻。
峽谷之中，竟是別有洞天。
那些原本應該崎嶇險峻的山道，此刻都被鋪上了平整的青磚。
而在道路兩側，種植著各種珍稀的靈植，在月光的滋養下，每一株都長勢喜人，散發著淡淡的靈氣。
還有不少依附於月山家的普通人，正在這靈田之中忙碌。
這一路上月山敬明卻是也沒有閒著，時不時便是張口為陳術介紹，引得不少人暗翻白眼。
又是走出片刻之後。
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片隱藏在峽谷深處的巨大空間，彷佛有人在山腹之中掏出了一座天然的大殿。
期間坐落著不少亭台樓閣，建築的整體風格偏向古韻，透著一股古樸而雅致的氣息。
看得出月山家在這裡投入了不知多少代人的心血。
亭台樓閣錯落有致地分布在淵中各處，每一座建築的位置都經過了精心的計算，既與周圍的自然地勢渾然一體，又暗合了某種極高明的陣法布局。
在月光的照耀下，所有的建築都散發著淡淡的螢光，如夢似幻。
整片區域，都沉浸在這種夢幻般的氛圍之中。
「這裡便是我月山家的核心族地。」
月山敬明又是搶先開口介紹道:「族中的重要建築，都坐落在此。」
「那邊是議事殿，那邊是藏經閣，那邊是修煉室……」
他一一指給陳術看。
一副恨不得將自己銀行卡密碼都告知的模樣。
陳術微微點頭，目光掃過那些建築，輕聲發出感嘆：
「這世上大族，果然不同凡響。」
這裡的靈氣濃度，至少是外界的十倍以上。
在這種環境中修煉，效率自然是事半功倍！
這是他第一次進入頂級大族的腹地之中，所見一切，的確是要超出他的預料。
世人皆知世家眼高於頂，卻是未能想清，這些大族子弟，平日裡接觸的都是些什麼東西。
普通人終其一生，也未必能摸到其人的起點。
「陳神使，這邊請。」
月山崇引著陳術，朝著谷地中央的一座樓閣走去。
那樓閣名為「望月樓「，是月山家用來接待貴客的地方。
樓閣共有三層，通體由白玉砌成，在月光的照耀下，散發著淡淡的螢光。
眾人拾階而上，來到二樓的一間雅室。
雅室不大，但布置得極為精緻。
靠窗處擺著一張紫檀木的茶几，茶几上已經擺好了精美的茶具。
茶几旁，是幾張舒適的軟榻。
窗外，便是整個谷地的景色，一覽無餘。
幾個身穿月袍的秀美侍女輕手輕腳地在茶席周圍鋪好蒲團，又陸續端上各色茶點。
「陳神使，請坐。」
月山崇做了個請的手勢。
陳術也不客氣，直接坐了下來。
月山崇則坐在他的對面。
而其他月山家的族老們，則分坐在兩側。
月山崇親自執壺為陳術斟了一杯茶，茶湯入杯時發出清脆悅耳的響聲，碧綠澄澈的茶湯在杯中微微蕩漾。
月山崇放下茶壺，朝陳術做了個請的手勢。
自己卻不急著舉杯，卻是抬頭對候在一旁的幾個族中後輩溫和地說道：「都別站著了，坐下吧。」
「今日陳神使是客，我月山家沒有那麼多繁文縟節。」
這當然是假話。
不過那幾個年輕人這時候也是小心翼翼地落了座，但脊背依舊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
月山敬明搶在所有人前面坐到了陳術身側稍後的位置，主打一個隨時起身給陳術續茶。
「這是我月山家的特產，月華茶。」
「此茶只在月圓之夜採摘，一年也就那麼幾兩。」
「能夠滋養神魂，對修行大有裨益。」
陳術點了點頭，飲了一口。
眼眸微微亮了亮。
這茶水之中，竟然蘊含著極為精純的月光之力。
喝下之後，那股月光之力便順著經脈流轉全身，讓人精神一振。
他也是老茶客了，的確是難得一嘗的好茶。
月山崇也不著急談正事，而是先跟陳術聊起了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
聊新界的局勢，聊現世的變化，聊各家的八卦。
陳術也跟著一起閒聊。
氣氛倒是比預想中的融洽了不少。
月山敬明又一次的為陳術續茶的時候。
月山崇卻是忽然話鋒一轉:「對了，陳神使。」
「敬明這孩子天賦不錯，就是族中嬌慣壞了。」
他的語氣變得隨意了幾分:「此次沒有得罪你吧?」
這話一出。
月山敬明正在為陳術續茶的手，明顯地僵了一下。
陳術放下茶杯，笑著道:「不會。」
「敬明不是那麼不懂分寸的人，這一路過來，他照顧得很周到。」
月山敬明聽到這話，身軀明顯地鬆了一口氣。
生怕陳術說出點什麼話來，到時候再被吊起來打。
月山崇聞言，點了點頭:「那便好。」
「唉。」
陳術心中輕嘆一口氣，又是看了一眼月山敬明，這才是施施然開口道：
「我聽聞月山家有幾大傳承，其中一道乃是【溯影歸朔】，可借圓缺之間，顯照見過往殘影。」
月山敬明微微一怔，抬起頭來。
「若是沒看錯的話，敬明所修行的應該便是此道？」
月山敬明只覺得自己的腦子在這一瞬間空白了整整一秒。
他修行【溯影歸朔】這件事，在月山家內部當然不是什麼秘密，幾位族老都知道，，但陳術不可能透過月山家的內部渠道知道。
也就是說，這是陳術自己看出來的。
陳術只跟他相處了不過幾天的工夫，甚至沒有真正見過他出手，便能夠一眼看穿他的修行路徑，感知神使之名，當真不是虛傳！
見到月山崇微不可察的朝著他點頭，月山敬明才是連忙點頭：「是，不過這道傳承極為吃感知天賦，我修了這麼些年也只摸到些皮毛，圓缺轉換之間總是差那麼一絲火候，慚愧得很。」
陳術聽完，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後將茶杯放回桌面，淡淡開口：
「這亦屬感知一系。」
「若是有興趣，可去我感知神域內小居一段時日，應當是會有一些感悟。」
月山敬明怔在當場。
感知神域看似是對所有的信眾都開放的。
但是就像是奉香弟子與遊客之間的區別一樣，真正的核心區域，不是什麼人都能夠接觸到的。
或者說，幾乎就接觸不到。
不然的話，為何各大感知世家為了爭奉香世家的位置，幾乎是把底褲都要當了！
感知學院更是引動了多少強者前往？
但現在陳術只是輕飄飄的一句，卻是直接將這份機緣，交到了他的眼前？
月山崇此時卻是開口道：「敬明，還不謝過陳神使?」
「多謝陳哥!」
月山敬明面色通紅，連忙躬身行禮。
陳術擺了擺手:
「不必如此。」
「都是小事。」
月山崇刻意安排月山敬明前去迎他，想來還是有著這個原因在。
月山敬明顯然是修行到了瓶頸，再往下走不知道要猴年馬月才能突破到融法之境。
若是陳術依舊無功而返，替他培養一下月山敬明，便也算是了卻了人情。
席間突然提起此人，無非就是這原因而已。
畢竟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月山敬明那模樣，哪裡像是敢招惹他的樣子。
父母之愛子，則為其計深遠。
這月山敬明，的確是頗受重視。
這的確是小事。
席間雖無酒，卻也算是賓客皆喜。
終於。
月山崇開始進入正題。
「陳神使，敬明應該已經將遺蹟的大致情況向你說明過了。」
他頓了頓，接著道：「此次月神遺蹟的異動，比族中最初的預判要複雜不少。」
「這遺蹟內部的規則裂隙，很可能已經超出了常規感知手段所能穿透的範疇。」
月山崇抬起頭，語氣鄭重：「正因為如此，我才不惜動用與神使之間的人情。」
陳術端起茶杯，淺淺地呷了一口，然後放下茶杯，開口，語氣依舊是那種不帶什麼波瀾的平淡：
「月神遺蹟的情報我已大致了解，何時可入？」
月山崇臉上露出笑容：
「今晚是月華最盛之夜，遺蹟入口的屏障會降到最低。」
陳術點頭：「既然如此。」
「那便今夜就去看看吧。」
山勢越來越險峻，靈氣也越來越濃郁，幾道肉眼可見的淡銀色月光規則在林梢間流轉。
最終在一片峽谷面前停下。
隱約能夠看到有細碎的光芒在深處跳躍，像是月亮碎在了裡面一般，有一種似是在夢中的不真實之感。
幻夢靈淵。
這便是月山家的族地。
在一片峽谷相接的靈淵之內。
其地勢特殊，易守難攻。
峽谷兩側的天然岩壁高達數百丈，壁面近乎垂直，暗藏了月山家布下的層層禁制，尋常神師想要從兩側攀越幾乎不可能。
月山家在其中經營多年，早已經是形成了一片人造禁地，即便是境神師落在其中，也會漸漸完全迷失方向，被其中的月光之力所影響，陷入長久的幻象之中。
此時。
在峽谷入口處那座石碑之前，已經有不少人都在此等待。
約莫有二三十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穿著族老的長袍，有的穿著年輕子弟的勁裝，顯然都是月山家中有頭有臉的人物。
幾個年紀輕些的正好奇地偷偷打量著這裡，目光里有敬畏、有好奇，還有幾分躍躍欲試的興奮。
讓月山敬明感到訝異的是，竟是連族老月山崇都在這裡等待！
月山崇為人霸道孤傲，在族內更是鐵面無私，再加上其陰神師的強悍實力，很少會有像這時這樣的姿態。
他目光閃了閃，上前為陳術拉開車門，微微壓低些許身子，垂眸站在一邊。
像是酒店門口的小廝。
只是這種乖巧的姿態，讓不少月山家的族人都是心中一驚。
這給調成啥了？！
要知道月山敬明雖然目前只是一位融身階的境神師，但是考慮到其不過三十來歲的年紀，足以見其天賦。
在族中這一代青年人之中，已經是數二的天才。
自然也是倍受重視，頗為驕傲。
在族中的時候，素來是看不上這個瞧不起那個。
就算是他們這些長老，在他眼中好像也沒什麼值得尊敬的。
此時在陳術面前，卻是乖巧的不像話。
幾個長老微微皺了皺眉。
人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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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之前還擔心月山敬明的脾氣會衝撞了陳術，但是當月山敬明真的低眉順眼的站在一旁時，他們卻是又會生出一些不滿來。
許是覺得這月山敬明沒太多的骨氣。
你怎麼就不敢和陳術干一架呢？
他還能在這打你不成？
能。
月山敬明覺得陳哥真能幹出這事來。
他是將霸之意志貫徹執行的人，就像是第一次見陳術的時候，明明實力什麼的各方面都不如，但是就敢在他面前大放闕詞。
但若是真的強過他太多，他又會變得頗為乖巧。
這種人交朋友沒什麼意思，但做屬下卻是會很順心。
月山崇沒有想那麼多，見陳術下車，他嘴角微微上揚，邁開步子，主動迎上前去。
「陳神使，一路辛苦了。」
月山崇的聲音平穩有力，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熱絡與尊重。
陳術伸手與他握了握，微微點頭：「月山族老客氣了。」
「此番應邀而來，叨擾貴族幾日。」
月山崇笑了笑：「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此次秘境之事，還需陳神使相助。」
陳術笑了笑，輕嘆開口：「當初我便是知道那神格沒這麼好拿，自然是會全力出手。」
「哈哈哈哈！」
月山崇聞言一愣，隨後朗聲大笑：「一枚神格便能換一位神使的人情，此事何樂不為？」
「這番真能相助我月山家，那反倒是我月山崇欠下你一個大人情！」
陳術主動提起舊事，卻是並非解開傷疤，更像是將當初的脅迫打劫，轉變成了一種合理交易。
月山崇這一接話，也是更增添了一分其中的合理性。
聰明人之間講話，的確是沒有太多的彎彎繞繞。
隨著陳術這一開口，卻是讓眾人的心頭都是鬆快了不少，連帶著那面上的笑容，都是變得真摯了幾分。
畢竟到現在為止，月山家之中依舊有不少人，認為當初的低頭乃是奇恥大辱。
但是現在細細一想。
是啊。
一枚神格，便是能讓一位具備陰神師戰力的神使欠下人情。
這……
這是多麼划算的買賣啊？！
「請！」
月山崇深深的看了陳術一眼，側身做了個手勢，便引著陳術向峽谷深處走去。
陳術自然是從善如流。
同樣的話也要看誰說出來的。
之所以能夠一語便是解開部分人的心結。
這其中自然是有著【言律】的幫助，這一司職自覺醒之後，即便是陳術不主動使用，但他說出的話不說是金科玉律吧，卻也具備著讓人信服的能力。
若是用來蠱惑人心，也絕對是一把好手。
他又不是什麼惡人，自然是希望朋友多多，少結恩怨。
……
隨著踏入靈淵之內。
便是有著明顯的分隔。
所有屬於外部的聲音都在一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而柔和的靜謐。
陳術抬頭看去。
只見峽谷兩側的岩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滿了神紋，那些神紋在月光的照耀下隱隱發光，像是無數隻眼睛在暗中窺視。
而在頭頂。
一輪巨大的圓月，正靜靜地懸浮在峽谷上方。
這卻並非是真正的月亮。
而是月山家世代供奉的那尊月神所留下的神力顯化。
月光如水，傾瀉而下，將整個峽谷都籠罩在一片銀白色的輝光之中。
「這便是我月山家的護族大陣。」
月山崇走在陳術身側，開口介紹道：「在此陣中，雖然比不得一些神域，但是修行月光一道的神師，也算是大有裨益。」
陳術微微點頭，目光掃過周圍。
「的確是精妙。」
月山崇顯然是沒有說全。
他執掌感知，能清楚的察覺到，這峽谷之中布滿了無數道月光之力。
那些月光的能量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將整個峽谷都籠罩在其中。
若是有人想要強襲，這些月光之力便會瞬間激發，形成恐怖的反擊。
月山崇聞言，臉上的笑容更盛了幾分。
越往深處，景色便是越發精緻。
峽谷之中，竟是別有洞天。
那些原本應該崎嶇險峻的山道，此刻都被鋪上了平整的青磚。
而在道路兩側，種植著各種珍稀的靈植，在月光的滋養下，每一株都長勢喜人，散發著淡淡的靈氣。
還有不少依附於月山家的普通人，正在這靈田之中忙碌。
這一路上月山敬明卻是也沒有閒著，時不時便是張口為陳術介紹，引得不少人暗翻白眼。
又是走出片刻之後。
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片隱藏在峽谷深處的巨大空間，彷佛有人在山腹之中掏出了一座天然的大殿。
期間坐落著不少亭台樓閣，建築的整體風格偏向古韻，透著一股古樸而雅致的氣息。
看得出月山家在這裡投入了不知多少代人的心血。
亭台樓閣錯落有致地分布在淵中各處，每一座建築的位置都經過了精心的計算，既與周圍的自然地勢渾然一體，又暗合了某種極高明的陣法布局。
在月光的照耀下，所有的建築都散發著淡淡的螢光，如夢似幻。
整片區域，都沉浸在這種夢幻般的氛圍之中。
「這裡便是我月山家的核心族地。」
月山敬明又是搶先開口介紹道:「族中的重要建築，都坐落在此。」
「那邊是議事殿，那邊是藏經閣，那邊是修煉室……」
他一一指給陳術看。
一副恨不得將自己銀行卡密碼都告知的模樣。
陳術微微點頭，目光掃過那些建築，輕聲發出感嘆：
「這世上大族，果然不同凡響。」
這裡的靈氣濃度，至少是外界的十倍以上。
在這種環境中修煉，效率自然是事半功倍！
這是他第一次進入頂級大族的腹地之中，所見一切，的確是要超出他的預料。
世人皆知世家眼高於頂，卻是未能想清，這些大族子弟，平日裡接觸的都是些什麼東西。
普通人終其一生，也未必能摸到其人的起點。
「陳神使，這邊請。」
月山崇引著陳術，朝著谷地中央的一座樓閣走去。
那樓閣名為「望月樓「，是月山家用來接待貴客的地方。
樓閣共有三層，通體由白玉砌成，在月光的照耀下，散發著淡淡的螢光。
眾人拾階而上，來到二樓的一間雅室。
雅室不大，但布置得極為精緻。
靠窗處擺著一張紫檀木的茶几，茶几上已經擺好了精美的茶具。
茶几旁，是幾張舒適的軟榻。
窗外，便是整個谷地的景色，一覽無餘。
幾個身穿月袍的秀美侍女輕手輕腳地在茶席周圍鋪好蒲團，又陸續端上各色茶點。
「陳神使，請坐。」
月山崇做了個請的手勢。
陳術也不客氣，直接坐了下來。
月山崇則坐在他的對面。
而其他月山家的族老們，則分坐在兩側。
月山崇親自執壺為陳術斟了一杯茶，茶湯入杯時發出清脆悅耳的響聲，碧綠澄澈的茶湯在杯中微微蕩漾。
月山崇放下茶壺，朝陳術做了個請的手勢。
自己卻不急著舉杯，卻是抬頭對候在一旁的幾個族中後輩溫和地說道：「都別站著了，坐下吧。」
「今日陳神使是客，我月山家沒有那麼多繁文縟節。」
這當然是假話。
不過那幾個年輕人這時候也是小心翼翼地落了座，但脊背依舊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
月山敬明搶在所有人前面坐到了陳術身側稍後的位置，主打一個隨時起身給陳術續茶。
「這是我月山家的特產，月華茶。」
「此茶只在月圓之夜採摘，一年也就那麼幾兩。」
「能夠滋養神魂，對修行大有裨益。」
陳術點了點頭，飲了一口。
眼眸微微亮了亮。
這茶水之中，竟然蘊含著極為精純的月光之力。
喝下之後，那股月光之力便順著經脈流轉全身，讓人精神一振。
他也是老茶客了，的確是難得一嘗的好茶。
月山崇也不著急談正事，而是先跟陳術聊起了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
聊新界的局勢，聊現世的變化，聊各家的八卦。
陳術也跟著一起閒聊。
氣氛倒是比預想中的融洽了不少。
月山敬明又一次的為陳術續茶的時候。
月山崇卻是忽然話鋒一轉:「對了，陳神使。」
「敬明這孩子天賦不錯，就是族中嬌慣壞了。」
他的語氣變得隨意了幾分:「此次沒有得罪你吧?」
這話一出。
月山敬明正在為陳術續茶的手，明顯地僵了一下。
陳術放下茶杯，笑著道:「不會。」
「敬明不是那麼不懂分寸的人，這一路過來，他照顧得很周到。」
月山敬明聽到這話，身軀明顯地鬆了一口氣。
生怕陳術說出點什麼話來，到時候再被吊起來打。
月山崇聞言，點了點頭:「那便好。」
「唉。」
陳術心中輕嘆一口氣，又是看了一眼月山敬明，這才是施施然開口道：
「我聽聞月山家有幾大傳承，其中一道乃是【溯影歸朔】，可借圓缺之間，顯照見過往殘影。」
月山敬明微微一怔，抬起頭來。
「若是沒看錯的話，敬明所修行的應該便是此道？」
月山敬明只覺得自己的腦子在這一瞬間空白了整整一秒。
他修行【溯影歸朔】這件事，在月山家內部當然不是什麼秘密，幾位族老都知道，，但陳術不可能透過月山家的內部渠道知道。
也就是說，這是陳術自己看出來的。
陳術只跟他相處了不過幾天的工夫，甚至沒有真正見過他出手，便能夠一眼看穿他的修行路徑，感知神使之名，當真不是虛傳！
見到月山崇微不可察的朝著他點頭，月山敬明才是連忙點頭：「是，不過這道傳承極為吃感知天賦，我修了這麼些年也只摸到些皮毛，圓缺轉換之間總是差那麼一絲火候，慚愧得很。」
陳術聽完，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後將茶杯放回桌面，淡淡開口：
「這亦屬感知一系。」
「若是有興趣，可去我感知神域內小居一段時日，應當是會有一些感悟。」
月山敬明怔在當場。
感知神域看似是對所有的信眾都開放的。
但是就像是奉香弟子與遊客之間的區別一樣，真正的核心區域，不是什麼人都能夠接觸到的。
或者說，幾乎就接觸不到。
不然的話，為何各大感知世家為了爭奉香世家的位置，幾乎是把底褲都要當了！
感知學院更是引動了多少強者前往？
但現在陳術只是輕飄飄的一句，卻是直接將這份機緣，交到了他的眼前？
月山崇此時卻是開口道：「敬明，還不謝過陳神使?」
「多謝陳哥!」
月山敬明面色通紅，連忙躬身行禮。
陳術擺了擺手:
「不必如此。」
「都是小事。」
月山崇刻意安排月山敬明前去迎他，想來還是有著這個原因在。
月山敬明顯然是修行到了瓶頸，再往下走不知道要猴年馬月才能突破到融法之境。
若是陳術依舊無功而返，替他培養一下月山敬明，便也算是了卻了人情。
席間突然提起此人，無非就是這原因而已。
畢竟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月山敬明那模樣，哪裡像是敢招惹他的樣子。
父母之愛子，則為其計深遠。
這月山敬明，的確是頗受重視。
這的確是小事。
席間雖無酒，卻也算是賓客皆喜。
終於。
月山崇開始進入正題。
「陳神使，敬明應該已經將遺蹟的大致情況向你說明過了。」
他頓了頓，接著道：「此次月神遺蹟的異動，比族中最初的預判要複雜不少。」
「這遺蹟內部的規則裂隙，很可能已經超出了常規感知手段所能穿透的範疇。」
月山崇抬起頭，語氣鄭重：「正因為如此，我才不惜動用與神使之間的人情。」
陳術端起茶杯，淺淺地呷了一口，然後放下茶杯，開口，語氣依舊是那種不帶什麼波瀾的平淡：
「月神遺蹟的情報我已大致了解，何時可入？」
月山崇臉上露出笑容：
「今晚是月華最盛之夜，遺蹟入口的屏障會降到最低。」
陳術點頭：「既然如此。」
「那便今夜就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