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神通傳承
感知之神，終會見不可視之物？
陳術的眉頭微微皺了皺。
所以是因為這個，感知神系才會如此凋零？
但……
這時候六識通感大帝淡淡開口：「你可知道感知一道有幾大境界？」
見陳術不語，祂便是接著開口。
「其一，喚為【觀象】，感知事物之表象。」
「其二，喚為【觀氣】，感知天地氣息、能量之流動。」
「其三，喚為【觀理】，感知萬物執行規則。」
「其四，為【觀因】，洞悉萬物之因。」
「本帝曾經，便是達到了【觀因】之境界，縱觀當代，無人能及。」
陳術微微點了點頭。
感知一道如今的確是凋零太久，這種境界劃分，他竟也是頭一次知曉。
「本帝之所以落到如今的地步，便是因為曾接觸到一件秘聞，一旦觸及因果脈絡，就會被因果另一端的強大存在感知到。」
「我當年就是因為「觀因」時被發現，才被捲入了幽影戰爭。」
「而每一任感知正神，都會在某個時刻看到不該看的東西，然後遭遇不測。」
陳術皺了皺眉頭。
能力越大，風險越大？
這怎麼說的像是一種規則的詛咒一樣。
不過這大帝殘魂所說之話，也不能盡信，說不定又在什麼地方給他挖坑來著。
還沒有等陳術開口說話，斬神的聲音便是在這個時候響起：
「吾主喚你教，那是你的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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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主乃天地獨尊，不滅之主是也，何事是他所見不得的？！」
斬神最是見不得這種裝神弄鬼之言。
真想給這老小子來一下狠的。
感知大帝剛醞釀出來的一點氣氛，直接被斬神兩句話衝散了。
「……」
有時候遇到腦殘粉，也是挺無力的。
「你該不會是想要使點什麼手段吧？」噩夢神也是在一旁陰惻惻的開口，頗有一種想要禍水東引的既視感。
祂也沒別的意思。
就是單純的想看祂倒霉。
陳術索性也就不想了。
斬神有時候莽撞，但是所說卻也是並不無道理，哪裡有因噎廢食的道理。
「前輩你教便是。」
陳術淡淡開口道：「不過前輩若是要用什麼手段，那晚輩也只好送前輩往生了。」
大帝殘魂的心頭一震。
陳術這話雖然說的平靜，但是其中的威脅之意，已然是拉滿了，更何況祂也知道，陳術的確是有這種實力。
但是祂還是淡淡開口道：
「感知一道，並不如爾所想像的那麼簡單，若是爾天賦不夠，即便是吾教給你了。」
「爾也未必能夠掌握。」
「到時候又說本帝耍花招，本帝豈不是有口莫辯？」
即便是一道殘魂，六識通感大帝也不愧是曾經的大帝，此時亦能保持平靜。
陳術淡淡開口：「這便不用前輩擔心了，我自有判斷。」
「我還不至於欺負一道殘魂。」
況且還指望從這殘魂的身上榨取出更多的有用資訊，陳術還不至於殺雞取卵。
大帝見狀便也就沒有說什麼。
「你如今之境界，也不過是觀氣而已。」
在祂的眼中，陳術的天賦實際上只能算是一般。
雖然位列感知正神，但是對於感知權柄的運用，卻是頗為粗淺。
那些本該如臂使指的權能，在他手中更像是一柄被蠻力掄動的重錘，威力固然驚人，精細處卻差得遠。
就像是隔著一層什麼，始終沒能真正觸及感知一道的精髓。
如今在祂看來，祂所掌握的境界，也不過是堪堪的【觀氣】之境而已。
不過這樣也好。
陳術的天賦越差，祂能存活的時間便也就越長。
祂已經活過太多的歲月了，所以深深的知道一個道理——只要活著，一切就還有希望。
……
六識通感大帝沒有再說什麼。
祂抬起那隻已經有些模糊的右手，在虛空中輕輕一划，一道極淡極細的金色絲線從祂指尖延伸出來，絲線的一端連著祂的殘魂，另一端在空中緩緩展開，化作一片薄薄的光幕。
「觀氣之境，雖非高深，卻是感知一道的分水嶺。」
祂開口，聲音平穩得像是一潭死水，不起波瀾：「凡人修至觀象，不過是目明耳聰，終究脫不開血肉之軀的桎梏。」
「觀氣則不然，天地萬物，無時無刻不在吞吐氣息，神靈行走有神性余痕，地脈流轉有靈氣潮汐，便是那風中一粒沙，也有它來時的軌跡與去時的方向。」
「所謂觀氣，便是將這些無形無影的氣息，納入感知之中。」
六識通感大帝頓了頓，而後又開口道：
「觀氣的關竅，不在於看，而在於辨。」
「天地間氣息何止億萬，若是一股腦兒全收進來，莫說是你，便是本帝全盛之時，也撐不過三息便會疲憊萬分。」
「所以觀氣的第一步，是將那些與你所尋無關的氣息，一層一層地篩去。」
「剩下的，才是你真正要的東西。」
陳術心頭微微一動。
大帝這番話，倒是說到了他的痛處。
自己雖然是感知正神，但畢竟並未全盤接收其神性所帶來的影響，對於權柄的運用確實更加粗暴一些。
常用的也只是強行剝奪他人的感知能力。
但是單純的感知上，的確是進展不大。
在現世之中，他搜尋一個人，往往是鋪天蓋地地將感知撒出去，捕捉所有資訊，然後靠神力硬撐著篩。
就像是前幾日尋張千里，他都是要先知道一個大概的範圍，而後感知直接壓過去，再慢慢的搜尋。
若是連大概範圍都不知道的話，他還真是沒有太多更好的手段。
而且有時候還要自主的遮蔽掉感知權柄所帶來的資訊。
這種方式，用他神性占據他身軀時說過的話來形容：
「權柄，怎可用的如此粗糙。」
他當時沒有太放在心上，但現在回想起來，那話並非沒有道理。
他對感知的運用，更像是一個力氣極大的人，拿著一柄精鐵打就的利劍，但每次揮舞卻是用的蠻力，劈砍俱全，就是沒有用過劍法。
至於大帝所說的疲憊萬分。
他好像還真沒怎麼感受到。
六識通感大帝頓了頓，眸光落在陳術身上，帶著一絲審視：
「爾成就正神之時，天地所敕神通，應當是萬相之法，最為基礎。」
「是。」
陳術應了一聲。
祂頓了頓，而後淡淡開口道：「那本帝今日便教爾一道神通，其喚【清元辨息天眼】，乃是吾當年觀想所創，專用於觀氣之境。」
說話之間，大帝殘魂之上閃過一道光芒。
那片光幕輕輕一顫，旋即化作一道極細的金色流光，似是某種資訊的載體，直直地沒入陳術的眉心。
轟！
陳術只覺得大腦深處有什麼東西驟然炸開了。
他定睛看去。
在大腦深處。
此時懸浮著一隻緊閉的金色豎眼，透著一種古老而威嚴的氣息，彷佛是從某個極遙遠的時代里直接搬過來的，眼眶邊緣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在以某種極細微的頻率緩緩旋轉，像是活著的古老印記。
一股極淡卻極正的氣息從豎眼上悠悠彌散開來，那氣息與陳術的感知權柄隱隱共鳴，卻又截然不同。
像是沉積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古物，正隔著時間長河。
與他對視。
神通傳承！
這老傢伙還真有絕活？
陳術的意識觸碰了那隻豎眼一下。
轟…
有海量的資訊，化作洶湧巨浪湧入陳術的大腦之中。
「混沌初分，清濁始判，諸天萬靈皆蘊本源元息……」
「神魔妖鬼、凡聖仙佛……
「以自身先天清元為燭，引太虛至淨靈光為鑑……」
「……天地之間，萬般游息入此神目，皆自動分篩剝離……」
那是關於清元辨息天眼的全部傳承，從凝練之法到運轉關竅，從初入門逕到大成圓滿，一層一層地鋪展開來，浩瀚得如同一整座藏書閣被壓縮排了他靈海中的一角。
只要陳術念頭一動，其中的傳承資訊自然會湧入他的大腦。
陳術眯了眯眼睛，心中閃過一絲瞭然。
神道之法的傳承，本身就需要合適的載體來傳承。
普通的文字、圖錄、甚至魂印，都無法承載一道完整神通的全部關竅。、
一旦寫下，載體輕則毀滅，若是這神通之神尚在，甚至是能夠感知到，而後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就不是常人所能夠想像的了。
沒有合適的載體，就幾乎無法傳承。
現世之中那些神師世家之所以能夠代代強盛，除卻供奉神靈本身，還因其手握著幾道祖上傳下來的神通傳承！
就像是陳術曾經遇見過的孫武林，其便是運道頗深，掌握著【猴神·大聖】的一門神通。
只是自無敵心被破之後，其卻是越發的沉寂了。
大帝方才那一道金光，看似輕描淡寫，卻是實打實地從祂那本就所剩無幾的本源里抽了一縷出來。
「謝過前輩。」陳術這一次倒是真心了幾分。
不管這老傢伙心底還藏著什麼樣的小心思，這一手教學，總歸是拿出了真東西的。
大帝殘魂上的光芒比方才又暗了些許，但祂的語氣依舊平穩，只是淡淡笑了一聲：「這段時日，便讓本帝暫且不受這煉化之苦吧？」
「自然。」陳術滿臉認真：「前輩若是有雅興，在我這靈海中與噩夢二人飲茶作對都可。」
「就當自己家一樣，千萬別拘束。」
六識通感大帝：「……」
祂低頭看了一眼還縛在自己殘魂上的建木根須——那些根須倒是鬆緩了些許，卻並沒有完全撤去，依舊不緊不慢地繞著祂的魂體。
你就是這麼對待家人的？
祂沒有再糾纏這個話頭，只是重新盤膝坐下，殘魂上的光芒緩緩內斂，開始以一種極慢的節奏默默恢復自己的神魂。
那速度慢得令人髮指，像是用一根細針從枯井裡往外挑水，但祂沒有停。
只要活著，一切就還有希望。
陳術的意識淡去，自然是去修習那道神通了。
靈海重歸寂靜，只剩下那永不消停的嘶吼聲在耳邊迴蕩，以及噩夢神縮在角落裡偶爾發出的幾聲聽不清內容的嘟囔。
六識通感大帝閉著眼睛，殘魂上的光芒平穩而緩慢地流轉著。
祂當然是有所保留。
比如：
《清元辨息天眼》這術，自然不是祂自創的。
這是祂當年成就正神之時，天地敕封連同感知神道一併降下的傳承之一，來自一位隕落了不知多久的目之正神所留！
那位目之正神的位格不在祂之下，留下的這道神通能被天地納入傳承之列，其中的分量便是可想而知！
不過說起來。
這個時代不知又發生了些什麼樣的異變。
天地敕封正神之時，連神道傳承都已殘缺不全。
這陳術成就正神之時，竟是連傳承都沒有。
不過這樣也好，算是便宜了祂。
此術看似作用單一，但能被天地正敕列入的傳承，就從來沒有簡單過的。
它的篩息之法固然精妙，但真正核心的，是那隻豎眼。
那隻豎眼一旦真正凝練成形，目力感知將會凝成一線，不單單是簡單的篩選，甚至是能夠拆穿一切的偽裝幻化，看破虛妄破綻，乃至於直射金光，攻防一體！
這套體系修到大成，即便是在戰鬥之中，都能夠迅速分辨對手每一道神通的能量構成，在對方抬手之前便預判其招式走向！
據祂這些年來長久的鑽研，這一道豎瞳的前身，極有可能與某位天尊有關！
只是這門神通修煉門檻極高，很難練成。
當年祂自己，天賦在這個位階上也算得上驚才絕艷，從接觸這道神通到凝練出豎眼雛形，也足足花了近一年的時間。
期間失敗了多少次，走了多少彎路，耗費了多少本源去強行推演那些過於晦澀的符文關竅，只有祂自己知道。
而以陳術展現出的天賦
十年。
六識通感大帝在心底給出了一個保守的預估。
十年之內能凝練出豎眼的雛形，已然算是不錯。
而這道神通真正的奧義，想要走到深處，沒有數十年如一日的打磨，是絕不可能觸及的。
到了那時候，即便陳術半途放棄了，祂手裡也還有別的神道之術可以傳授。
那些術法或真或假，或深或淺，每一樣都足夠讓人耗上漫長的年歲。
所以即便是剝離出來了一絲本源，但是這一絲本源若是能夠換來數年、乃至十年的安穩，那麼對祂來說，這便是一門血賺不虧的生意！
你就學吧。
後輩。
你有的是時間，而本帝，也有的是神通。
陳術的眉頭微微皺了皺。
所以是因為這個，感知神系才會如此凋零？
但……
這時候六識通感大帝淡淡開口：「你可知道感知一道有幾大境界？」
見陳術不語，祂便是接著開口。
「其一，喚為【觀象】，感知事物之表象。」
「其二，喚為【觀氣】，感知天地氣息、能量之流動。」
「其三，喚為【觀理】，感知萬物執行規則。」
「其四，為【觀因】，洞悉萬物之因。」
「本帝曾經，便是達到了【觀因】之境界，縱觀當代，無人能及。」
陳術微微點了點頭。
感知一道如今的確是凋零太久，這種境界劃分，他竟也是頭一次知曉。
「本帝之所以落到如今的地步，便是因為曾接觸到一件秘聞，一旦觸及因果脈絡，就會被因果另一端的強大存在感知到。」
「我當年就是因為「觀因」時被發現，才被捲入了幽影戰爭。」
「而每一任感知正神，都會在某個時刻看到不該看的東西，然後遭遇不測。」
陳術皺了皺眉頭。
能力越大，風險越大？
這怎麼說的像是一種規則的詛咒一樣。
不過這大帝殘魂所說之話，也不能盡信，說不定又在什麼地方給他挖坑來著。
還沒有等陳術開口說話，斬神的聲音便是在這個時候響起：
「吾主喚你教，那是你的福分！」
本書首發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吾主乃天地獨尊，不滅之主是也，何事是他所見不得的？！」
斬神最是見不得這種裝神弄鬼之言。
真想給這老小子來一下狠的。
感知大帝剛醞釀出來的一點氣氛，直接被斬神兩句話衝散了。
「……」
有時候遇到腦殘粉，也是挺無力的。
「你該不會是想要使點什麼手段吧？」噩夢神也是在一旁陰惻惻的開口，頗有一種想要禍水東引的既視感。
祂也沒別的意思。
就是單純的想看祂倒霉。
陳術索性也就不想了。
斬神有時候莽撞，但是所說卻也是並不無道理，哪裡有因噎廢食的道理。
「前輩你教便是。」
陳術淡淡開口道：「不過前輩若是要用什麼手段，那晚輩也只好送前輩往生了。」
大帝殘魂的心頭一震。
陳術這話雖然說的平靜，但是其中的威脅之意，已然是拉滿了，更何況祂也知道，陳術的確是有這種實力。
但是祂還是淡淡開口道：
「感知一道，並不如爾所想像的那麼簡單，若是爾天賦不夠，即便是吾教給你了。」
「爾也未必能夠掌握。」
「到時候又說本帝耍花招，本帝豈不是有口莫辯？」
即便是一道殘魂，六識通感大帝也不愧是曾經的大帝，此時亦能保持平靜。
陳術淡淡開口：「這便不用前輩擔心了，我自有判斷。」
「我還不至於欺負一道殘魂。」
況且還指望從這殘魂的身上榨取出更多的有用資訊，陳術還不至於殺雞取卵。
大帝見狀便也就沒有說什麼。
「你如今之境界，也不過是觀氣而已。」
在祂的眼中，陳術的天賦實際上只能算是一般。
雖然位列感知正神，但是對於感知權柄的運用，卻是頗為粗淺。
那些本該如臂使指的權能，在他手中更像是一柄被蠻力掄動的重錘，威力固然驚人，精細處卻差得遠。
就像是隔著一層什麼，始終沒能真正觸及感知一道的精髓。
如今在祂看來，祂所掌握的境界，也不過是堪堪的【觀氣】之境而已。
不過這樣也好。
陳術的天賦越差，祂能存活的時間便也就越長。
祂已經活過太多的歲月了，所以深深的知道一個道理——只要活著，一切就還有希望。
……
六識通感大帝沒有再說什麼。
祂抬起那隻已經有些模糊的右手，在虛空中輕輕一划，一道極淡極細的金色絲線從祂指尖延伸出來，絲線的一端連著祂的殘魂，另一端在空中緩緩展開，化作一片薄薄的光幕。
「觀氣之境，雖非高深，卻是感知一道的分水嶺。」
祂開口，聲音平穩得像是一潭死水，不起波瀾：「凡人修至觀象，不過是目明耳聰，終究脫不開血肉之軀的桎梏。」
「觀氣則不然，天地萬物，無時無刻不在吞吐氣息，神靈行走有神性余痕，地脈流轉有靈氣潮汐，便是那風中一粒沙，也有它來時的軌跡與去時的方向。」
「所謂觀氣，便是將這些無形無影的氣息，納入感知之中。」
六識通感大帝頓了頓，而後又開口道：
「觀氣的關竅，不在於看，而在於辨。」
「天地間氣息何止億萬，若是一股腦兒全收進來，莫說是你，便是本帝全盛之時，也撐不過三息便會疲憊萬分。」
「所以觀氣的第一步，是將那些與你所尋無關的氣息，一層一層地篩去。」
「剩下的，才是你真正要的東西。」
陳術心頭微微一動。
大帝這番話，倒是說到了他的痛處。
自己雖然是感知正神，但畢竟並未全盤接收其神性所帶來的影響，對於權柄的運用確實更加粗暴一些。
常用的也只是強行剝奪他人的感知能力。
但是單純的感知上，的確是進展不大。
在現世之中，他搜尋一個人，往往是鋪天蓋地地將感知撒出去，捕捉所有資訊，然後靠神力硬撐著篩。
就像是前幾日尋張千里，他都是要先知道一個大概的範圍，而後感知直接壓過去，再慢慢的搜尋。
若是連大概範圍都不知道的話，他還真是沒有太多更好的手段。
而且有時候還要自主的遮蔽掉感知權柄所帶來的資訊。
這種方式，用他神性占據他身軀時說過的話來形容：
「權柄，怎可用的如此粗糙。」
他當時沒有太放在心上，但現在回想起來，那話並非沒有道理。
他對感知的運用，更像是一個力氣極大的人，拿著一柄精鐵打就的利劍，但每次揮舞卻是用的蠻力，劈砍俱全，就是沒有用過劍法。
至於大帝所說的疲憊萬分。
他好像還真沒怎麼感受到。
六識通感大帝頓了頓，眸光落在陳術身上，帶著一絲審視：
「爾成就正神之時，天地所敕神通，應當是萬相之法，最為基礎。」
「是。」
陳術應了一聲。
祂頓了頓，而後淡淡開口道：「那本帝今日便教爾一道神通，其喚【清元辨息天眼】，乃是吾當年觀想所創，專用於觀氣之境。」
說話之間，大帝殘魂之上閃過一道光芒。
那片光幕輕輕一顫，旋即化作一道極細的金色流光，似是某種資訊的載體，直直地沒入陳術的眉心。
轟！
陳術只覺得大腦深處有什麼東西驟然炸開了。
他定睛看去。
在大腦深處。
此時懸浮著一隻緊閉的金色豎眼，透著一種古老而威嚴的氣息，彷佛是從某個極遙遠的時代里直接搬過來的，眼眶邊緣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在以某種極細微的頻率緩緩旋轉，像是活著的古老印記。
一股極淡卻極正的氣息從豎眼上悠悠彌散開來，那氣息與陳術的感知權柄隱隱共鳴，卻又截然不同。
像是沉積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古物，正隔著時間長河。
與他對視。
神通傳承！
這老傢伙還真有絕活？
陳術的意識觸碰了那隻豎眼一下。
轟…
有海量的資訊，化作洶湧巨浪湧入陳術的大腦之中。
「混沌初分，清濁始判，諸天萬靈皆蘊本源元息……」
「神魔妖鬼、凡聖仙佛……
「以自身先天清元為燭，引太虛至淨靈光為鑑……」
「……天地之間，萬般游息入此神目，皆自動分篩剝離……」
那是關於清元辨息天眼的全部傳承，從凝練之法到運轉關竅，從初入門逕到大成圓滿，一層一層地鋪展開來，浩瀚得如同一整座藏書閣被壓縮排了他靈海中的一角。
只要陳術念頭一動，其中的傳承資訊自然會湧入他的大腦。
陳術眯了眯眼睛，心中閃過一絲瞭然。
神道之法的傳承，本身就需要合適的載體來傳承。
普通的文字、圖錄、甚至魂印，都無法承載一道完整神通的全部關竅。、
一旦寫下，載體輕則毀滅，若是這神通之神尚在，甚至是能夠感知到，而後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就不是常人所能夠想像的了。
沒有合適的載體，就幾乎無法傳承。
現世之中那些神師世家之所以能夠代代強盛，除卻供奉神靈本身，還因其手握著幾道祖上傳下來的神通傳承！
就像是陳術曾經遇見過的孫武林，其便是運道頗深，掌握著【猴神·大聖】的一門神通。
只是自無敵心被破之後，其卻是越發的沉寂了。
大帝方才那一道金光，看似輕描淡寫，卻是實打實地從祂那本就所剩無幾的本源里抽了一縷出來。
「謝過前輩。」陳術這一次倒是真心了幾分。
不管這老傢伙心底還藏著什麼樣的小心思，這一手教學，總歸是拿出了真東西的。
大帝殘魂上的光芒比方才又暗了些許，但祂的語氣依舊平穩，只是淡淡笑了一聲：「這段時日，便讓本帝暫且不受這煉化之苦吧？」
「自然。」陳術滿臉認真：「前輩若是有雅興，在我這靈海中與噩夢二人飲茶作對都可。」
「就當自己家一樣，千萬別拘束。」
六識通感大帝：「……」
祂低頭看了一眼還縛在自己殘魂上的建木根須——那些根須倒是鬆緩了些許，卻並沒有完全撤去，依舊不緊不慢地繞著祂的魂體。
你就是這麼對待家人的？
祂沒有再糾纏這個話頭，只是重新盤膝坐下，殘魂上的光芒緩緩內斂，開始以一種極慢的節奏默默恢復自己的神魂。
那速度慢得令人髮指，像是用一根細針從枯井裡往外挑水，但祂沒有停。
只要活著，一切就還有希望。
陳術的意識淡去，自然是去修習那道神通了。
靈海重歸寂靜，只剩下那永不消停的嘶吼聲在耳邊迴蕩，以及噩夢神縮在角落裡偶爾發出的幾聲聽不清內容的嘟囔。
六識通感大帝閉著眼睛，殘魂上的光芒平穩而緩慢地流轉著。
祂當然是有所保留。
比如：
《清元辨息天眼》這術，自然不是祂自創的。
這是祂當年成就正神之時，天地敕封連同感知神道一併降下的傳承之一，來自一位隕落了不知多久的目之正神所留！
那位目之正神的位格不在祂之下，留下的這道神通能被天地納入傳承之列，其中的分量便是可想而知！
不過說起來。
這個時代不知又發生了些什麼樣的異變。
天地敕封正神之時，連神道傳承都已殘缺不全。
這陳術成就正神之時，竟是連傳承都沒有。
不過這樣也好，算是便宜了祂。
此術看似作用單一，但能被天地正敕列入的傳承，就從來沒有簡單過的。
它的篩息之法固然精妙，但真正核心的，是那隻豎眼。
那隻豎眼一旦真正凝練成形，目力感知將會凝成一線，不單單是簡單的篩選，甚至是能夠拆穿一切的偽裝幻化，看破虛妄破綻，乃至於直射金光，攻防一體！
這套體系修到大成，即便是在戰鬥之中，都能夠迅速分辨對手每一道神通的能量構成，在對方抬手之前便預判其招式走向！
據祂這些年來長久的鑽研，這一道豎瞳的前身，極有可能與某位天尊有關！
只是這門神通修煉門檻極高，很難練成。
當年祂自己，天賦在這個位階上也算得上驚才絕艷，從接觸這道神通到凝練出豎眼雛形，也足足花了近一年的時間。
期間失敗了多少次，走了多少彎路，耗費了多少本源去強行推演那些過於晦澀的符文關竅，只有祂自己知道。
而以陳術展現出的天賦
十年。
六識通感大帝在心底給出了一個保守的預估。
十年之內能凝練出豎眼的雛形，已然算是不錯。
而這道神通真正的奧義，想要走到深處，沒有數十年如一日的打磨，是絕不可能觸及的。
到了那時候，即便陳術半途放棄了，祂手裡也還有別的神道之術可以傳授。
那些術法或真或假，或深或淺，每一樣都足夠讓人耗上漫長的年歲。
所以即便是剝離出來了一絲本源，但是這一絲本源若是能夠換來數年、乃至十年的安穩，那麼對祂來說，這便是一門血賺不虧的生意！
你就學吧。
後輩。
你有的是時間，而本帝，也有的是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