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撒潑也沒用了
孫桂枝這一嗓子嚎出來，直接把窗台邊看熱鬧的羅素琴嚇的倒退半步。差點一腳踩進後頭那條排水溝里。
「逼死人啦！兒媳婦要逼死婆婆啦！」
老太太那條灰撲撲的棉布褲子，在水泥地上硬是蹭出一大片白印子。兩隻手死死扒住辦公桌邊緣，身子往前探，看著就是要去抓那份剛擬好的調解書。
「你們街道辦不講理啊，合起伙來欺負我們老祁家，這不是要我們的命嗎！」她眼淚糊了一臉，嗓門尖的刺耳，「她一個農村來的，嫁進我們家吃我們的、喝我們的，現在翅膀硬了想拍拍屁股走人，還要扒我們家一層皮。我不活了！我今天就撞死在這機修廠里。」
她一邊喊，一邊猛的往前掙，梗著脖子就要拿腦袋去撞那個生鏽的鐵桌腿。
旁邊一直縮著脖子的祁望，一看奶奶哭了，立馬跟著扯起嗓子乾嚎。小男孩衝過去死死抱住孫桂枝的胳膊，衝著蘇硯秋直嚷嚷：「壞女人，你滾，把錢給我奶奶，你不能把我們丟下。」
六歲的祁穗手裡還攥著半塊發硬的槽子糕。哪見過這陣勢，嚇的「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說白了，這一老兩小配合的簡直天衣無縫。其實過去這幾年，只要家裡一鬧矛盾，孫桂枝大多會祭出這套戲碼。只要看人一哭鬧，街坊四鄰大概率就會本能的偏向弱者。
不過今天這套把戲，算是徹底演砸了。
蘇硯秋就這麼站在原地，低頭看著癱在地上的孫桂枝。
「不是我不要你們，是你們選擇了祁家。」蘇硯秋聲音不大，字字句句卻像刀片一樣刮過耳朵，「孫桂枝，你那腦袋要是真想磕，倒是磕的響一點。那桌腿可是實心鐵的，磕破皮去市二院縫針，醫藥費的你自己掏。剛才算帳的時候，我可是把你私扣我的工傷營養費全算進去了。這回，大概率是沒人替你報銷了。」
窗外圍觀的人忍不住指指點點。以前遇上這種事，大家可能還會勸上兩句。可今天不一樣，蘇硯秋把那一沓沓帶血的看診單，還有冒領工資的字據全拍在桌上了。每一筆帳，算的清清楚楚。
羅素琴在窗外重重「呸」了一聲：「老虔婆，還有臉哭，真把大傢伙當傻子呢。」
工會老李的臉已經黑的和炭一樣。
機修廠眼下正評選區裡的文明生產先進單位。要是真讓孫桂枝這麼無休止的鬧下去，影響實在太惡劣。
「閉嘴！嚎什麼嚎！」老李一巴掌重重拍在桌面上，震的茶缸子直響，「這裡是機修廠會議室，不是你們撒潑的地方，再有衝撞、撕毀材料的行為，馬上交保衛科和派出所處理。」
孫桂枝被這一嗓子徹底震住。哭聲硬生生卡在嗓子眼，沒敢再往外蹦。
旁邊王主任也是煩透了。她把剛寫好的調解書重新理了理，連帶著印泥盒子一塊兒推了過去。
「快把人拉起來！」王主任板著臉訓斥，「現在是講法制的社會。每一筆債務都單獨列了項，廠辦幹事和工會都在這兒見證。祁紹安涉嫌盜用公章，拒不調解的話，廠里會直接把材料移交派出所。」
一聽到「派出所」三個字，祁老栓嚇的臉色唰的變了。老頭子趕緊跌跌撞撞跑過去，一把薅住孫桂枝的胳膊，死命往上拽。
「別丟人現眼了！起來！」祁老栓壓低聲音直罵，「你真想看著安子去坐牢啊！」
孫桂枝像被抽乾了力氣，軟綿綿的癱坐在地上。其實她心裡也清楚，自己這最後一張情緒牌，算是徹底失效了。
張幹事在一旁推了祁紹安一把。
「簽字去。」張幹事語氣硬邦邦的，「簽完字，跟我去保衛科走一趟。」
祁紹安踉蹌兩步，勉強扶住桌沿。低頭看著王主任剛起草好的調解文本。
他拿起鋼筆，手抖的厲害，筆桿在指間不停打滑。
就在他準備落下名字的瞬間，蘇硯秋隔著厚實的棉襖布料，手指輕輕敲了敲內兜。那裡頭，裝著一張廢舊鋼材出庫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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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調解書一簽，家庭債務算是徹底清了。工作編制的事，也切的乾乾淨淨。
不過，這僅僅只是第一步。
等祁紹安從保衛科出來，自以為逃過一劫的時候。這張出庫單才會真正砸下去，成為最致命的殺招。
「快點簽。」蘇硯秋盯著他那隻顫抖的手，語氣平淡，「大家的時間都很寶貴。」
就差這最後一筆了。白紙黑字落下，祁紹安就的乖乖把手印按上去。從這一筆落下去開始，她就算是先斬斷了祁家伸過來的第一根繩子。
「逼死人啦！兒媳婦要逼死婆婆啦！」
老太太那條灰撲撲的棉布褲子，在水泥地上硬是蹭出一大片白印子。兩隻手死死扒住辦公桌邊緣，身子往前探，看著就是要去抓那份剛擬好的調解書。
「你們街道辦不講理啊，合起伙來欺負我們老祁家，這不是要我們的命嗎！」她眼淚糊了一臉，嗓門尖的刺耳，「她一個農村來的，嫁進我們家吃我們的、喝我們的，現在翅膀硬了想拍拍屁股走人，還要扒我們家一層皮。我不活了！我今天就撞死在這機修廠里。」
她一邊喊，一邊猛的往前掙，梗著脖子就要拿腦袋去撞那個生鏽的鐵桌腿。
旁邊一直縮著脖子的祁望，一看奶奶哭了，立馬跟著扯起嗓子乾嚎。小男孩衝過去死死抱住孫桂枝的胳膊，衝著蘇硯秋直嚷嚷：「壞女人，你滾，把錢給我奶奶，你不能把我們丟下。」
六歲的祁穗手裡還攥著半塊發硬的槽子糕。哪見過這陣勢，嚇的「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說白了，這一老兩小配合的簡直天衣無縫。其實過去這幾年，只要家裡一鬧矛盾，孫桂枝大多會祭出這套戲碼。只要看人一哭鬧，街坊四鄰大概率就會本能的偏向弱者。
不過今天這套把戲，算是徹底演砸了。
蘇硯秋就這麼站在原地，低頭看著癱在地上的孫桂枝。
「不是我不要你們，是你們選擇了祁家。」蘇硯秋聲音不大，字字句句卻像刀片一樣刮過耳朵，「孫桂枝，你那腦袋要是真想磕，倒是磕的響一點。那桌腿可是實心鐵的，磕破皮去市二院縫針，醫藥費的你自己掏。剛才算帳的時候，我可是把你私扣我的工傷營養費全算進去了。這回，大概率是沒人替你報銷了。」
窗外圍觀的人忍不住指指點點。以前遇上這種事，大家可能還會勸上兩句。可今天不一樣，蘇硯秋把那一沓沓帶血的看診單，還有冒領工資的字據全拍在桌上了。每一筆帳，算的清清楚楚。
羅素琴在窗外重重「呸」了一聲：「老虔婆，還有臉哭，真把大傢伙當傻子呢。」
工會老李的臉已經黑的和炭一樣。
機修廠眼下正評選區裡的文明生產先進單位。要是真讓孫桂枝這麼無休止的鬧下去，影響實在太惡劣。
「閉嘴！嚎什麼嚎！」老李一巴掌重重拍在桌面上，震的茶缸子直響，「這裡是機修廠會議室，不是你們撒潑的地方，再有衝撞、撕毀材料的行為，馬上交保衛科和派出所處理。」
孫桂枝被這一嗓子徹底震住。哭聲硬生生卡在嗓子眼，沒敢再往外蹦。
旁邊王主任也是煩透了。她把剛寫好的調解書重新理了理，連帶著印泥盒子一塊兒推了過去。
「快把人拉起來！」王主任板著臉訓斥，「現在是講法制的社會。每一筆債務都單獨列了項，廠辦幹事和工會都在這兒見證。祁紹安涉嫌盜用公章，拒不調解的話，廠里會直接把材料移交派出所。」
一聽到「派出所」三個字，祁老栓嚇的臉色唰的變了。老頭子趕緊跌跌撞撞跑過去，一把薅住孫桂枝的胳膊，死命往上拽。
「別丟人現眼了！起來！」祁老栓壓低聲音直罵，「你真想看著安子去坐牢啊！」
孫桂枝像被抽乾了力氣，軟綿綿的癱坐在地上。其實她心裡也清楚，自己這最後一張情緒牌，算是徹底失效了。
張幹事在一旁推了祁紹安一把。
「簽字去。」張幹事語氣硬邦邦的，「簽完字，跟我去保衛科走一趟。」
祁紹安踉蹌兩步，勉強扶住桌沿。低頭看著王主任剛起草好的調解文本。
他拿起鋼筆，手抖的厲害，筆桿在指間不停打滑。
就在他準備落下名字的瞬間，蘇硯秋隔著厚實的棉襖布料，手指輕輕敲了敲內兜。那裡頭，裝著一張廢舊鋼材出庫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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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僅僅只是第一步。
等祁紹安從保衛科出來，自以為逃過一劫的時候。這張出庫單才會真正砸下去，成為最致命的殺招。
「快點簽。」蘇硯秋盯著他那隻顫抖的手，語氣平淡，「大家的時間都很寶貴。」
就差這最後一筆了。白紙黑字落下，祁紹安就的乖乖把手印按上去。從這一筆落下去開始，她就算是先斬斷了祁家伸過來的第一根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