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要的是錢和自由
蘇硯秋拉開椅子坐下，雙手交叉往桌上一擱，身子前傾。沒說廢話，她直接把一張蓋著紅章的申請書推到桌子中間。
「王主任，李幹事，我的訴求挺簡單的。」她聲音不大，倒把周圍亂糟糟的動靜全壓住了，「第一，這編制我不爭了，自願轉出。不過按廠規，放棄崗位換的那八百塊錢安置補助，得由廠財務直接打給我個人，絕不能走祁家的帳。」
工會老李拿著鋼筆的手。他抬頭瞅了蘇硯秋一眼，皺著眉，轉身去翻桌上的廠務條例冊子。指尖在書頁上搓了幾下，估計是在查這事兒合不合規矩。
孟新荷坐在旁邊，翻開手邊藍皮文件夾：「李幹事，按七八年新修的廠務規定第六條，職工因個人原因申請轉出編制，又自願放棄崗位流轉資格的，廠里應當核發一次性安置補助。這筆錢，確實該直接發給職工本人。」
孟新荷這話夾槍帶棒，字字都往規定上靠。今天這齣戲看到現在，誰是吸血鬼誰是受氣包，大伙兒心裡都有數。
其次這些蘇硯秋的崗位早就轉給了張主任的小舅子了，八百塊也走財務公帳。再有不想讓祁家人發現崗位早就被轉了，現在做的一切只是讓事情公開出來更名正言訓罷了。
老李反覆看了兩遍條例，這才點點頭，拿鋼筆在紙上重重的劃了一道：「行，這八百塊廠里能直接批給你，走對公流程。」
「第二。」蘇硯秋豎起兩根手指，死死盯著對面被張幹事反扭著胳膊的祁紹安，「廠里的補助歸我。至於祁家之前欠我的一千六百四十塊兩毛，一分都不能少。這筆錢必須白紙黑字寫進調解書，算他祁紹安欠我的個人債務，限期還清。」
祁紹安膝蓋一軟。張幹事手底下猛的一發力，硬生生把他給提溜住了。
「蘇硯秋你瘋了吧！」祁紹安脖子上的青筋鼓的老高，嗓子都劈了，「崗位你拿去換了補助，還要逼我還一千多塊？你這是要我的命啊！」
蘇硯秋像看一團垃圾似的瞅著他，拿指關節敲了敲桌面：「祁紹安，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狀況？公章案只要一立案，你連工作都保不住。我現在是給你機會平帳。你不願意？也行。」
她轉頭沖保衛科那邊說：「張幹事，這帳咱們不調解了。你直接把他帶走吧，連著侵占他人財物一起查。對了，我聽說保衛科最近還在查廢舊鋼材流失的事兒？」
一聽「廢舊鋼材」四個字，祁紹安眼皮猛的一跳，原本還在掙扎的身子一下僵住。他骨頭裡的那點硬氣，在保衛科制服跟未知的恐懼面前，真連個屁都不算。
「別別別，我認，我認。」他心理防線算是徹底塌了，「字我簽，只要你不去派出所告我，我什麼都簽。」
王主任手裡的筆寫的飛快。干調解這麼多年，其實最怕的就是兩口子扯皮。今天這蘇硯秋思路清晰的可怕，快刀斬亂麻，這對街道辦來說絕對是最省事的方案。
「第三。」蘇硯秋放下手，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兩個孩子，祁望跟祁穗，撫養權歸祁紹安。我的撫養費一次性在祁紹安欠的錢里扣除，以後他們的吃喝拉撒、上學看病，跟我蘇硯秋沒半毛錢關係。這條也得寫進調解書，按手印。」
這話一出，一直在旁邊裝死的祁老栓猛的抬起頭，手裡的菸袋鍋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蘇硯秋，你這是戳心窩子啊！」祁老栓顫著手指著她，「哪有當媽的連自己親生骨肉都不要的，你還要臉不要了。」
窗外那些家屬院的街坊也跟著嘀咕起來。不管祁家多噁心，當眾不要孩子，在大多人的老觀念里，多少還是覺得太絕情了點。
蘇硯秋偏過頭，看了看縮在牆角吃手指頭的祁穗，還有滿臉怨恨盯著自己的祁望，語氣挺平淡：「臉面能當飯吃嗎？祁老栓，你們祁家口口聲聲說我是農村來的，素質低，教不好孩子。既然這樣，那我就把孩子留給你們這高貴的城裡人教。怎麼，現在又想拿街道辦壓我，把孩子強塞給我好拖死我？」
王主任停了筆，抬頭瞅了祁老栓一眼。剛才祁家確實私下提過這茬，想通過街道辦施壓，把拖油瓶甩出去。
「這是你們家的私事，街道辦只管按雙方意願調解。」王主任把話堵死了，「既然蘇同志主動放棄，祁紹安作為父親，有絕對義務承擔撫養責任。就這麼定了。」
祁紹安現在滿腦子都是保衛科的調查，哪還顧得上孩子。「我養，孩子我養。」他連聲答應，還以為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卻沒注意，蘇硯秋左手一直揣在棉襖的內側口袋裡。那裡頭，正貼著一張折的四四方方的廢舊鋼材出庫單。今天先用公章案跟債務扒掉他一層皮。等他以為逃過一劫的時候，這張單子就是逼他徹底淨身出戶的殺招。
「王主任，既然他同意了，那就麻煩您起草吧。」蘇硯秋站起身，理了理洗的發白的衣擺。
眼看著王主任已經在調解書上準備蓋街道辦的紅公章。一旦蓋了章，祁家不光要背上巨額債務，連那個鐵飯碗編制也沒了。
坐在地上的孫桂枝渾身抖的像篩糠。她死死盯著那枚即將落下的公章，鼻翼劇烈的扇動了兩下。就在印章離紙面只剩一寸時，她一把推開還在發抖的姜棲月，猛的撲向辦公桌，伸手就去搶那份調解書。
「哎喲我的老天爺啊，我不活了！」
一聲悽厲的哭嚎穿透了會議室的玻璃。伴隨著調解書被撕扯的「刺啦」聲，硬生生把門外正準備進來的兩個派出所民警給驚在了原地。
「王主任，李幹事，我的訴求挺簡單的。」她聲音不大，倒把周圍亂糟糟的動靜全壓住了，「第一，這編制我不爭了，自願轉出。不過按廠規，放棄崗位換的那八百塊錢安置補助，得由廠財務直接打給我個人，絕不能走祁家的帳。」
工會老李拿著鋼筆的手。他抬頭瞅了蘇硯秋一眼，皺著眉，轉身去翻桌上的廠務條例冊子。指尖在書頁上搓了幾下，估計是在查這事兒合不合規矩。
孟新荷坐在旁邊，翻開手邊藍皮文件夾：「李幹事，按七八年新修的廠務規定第六條，職工因個人原因申請轉出編制，又自願放棄崗位流轉資格的，廠里應當核發一次性安置補助。這筆錢，確實該直接發給職工本人。」
孟新荷這話夾槍帶棒，字字都往規定上靠。今天這齣戲看到現在，誰是吸血鬼誰是受氣包，大伙兒心裡都有數。
其次這些蘇硯秋的崗位早就轉給了張主任的小舅子了，八百塊也走財務公帳。再有不想讓祁家人發現崗位早就被轉了，現在做的一切只是讓事情公開出來更名正言訓罷了。
老李反覆看了兩遍條例，這才點點頭，拿鋼筆在紙上重重的劃了一道：「行，這八百塊廠里能直接批給你，走對公流程。」
「第二。」蘇硯秋豎起兩根手指，死死盯著對面被張幹事反扭著胳膊的祁紹安，「廠里的補助歸我。至於祁家之前欠我的一千六百四十塊兩毛，一分都不能少。這筆錢必須白紙黑字寫進調解書，算他祁紹安欠我的個人債務，限期還清。」
祁紹安膝蓋一軟。張幹事手底下猛的一發力，硬生生把他給提溜住了。
「蘇硯秋你瘋了吧！」祁紹安脖子上的青筋鼓的老高，嗓子都劈了，「崗位你拿去換了補助，還要逼我還一千多塊？你這是要我的命啊！」
蘇硯秋像看一團垃圾似的瞅著他，拿指關節敲了敲桌面：「祁紹安，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狀況？公章案只要一立案，你連工作都保不住。我現在是給你機會平帳。你不願意？也行。」
她轉頭沖保衛科那邊說：「張幹事，這帳咱們不調解了。你直接把他帶走吧，連著侵占他人財物一起查。對了，我聽說保衛科最近還在查廢舊鋼材流失的事兒？」
一聽「廢舊鋼材」四個字，祁紹安眼皮猛的一跳，原本還在掙扎的身子一下僵住。他骨頭裡的那點硬氣，在保衛科制服跟未知的恐懼面前，真連個屁都不算。
「別別別，我認，我認。」他心理防線算是徹底塌了，「字我簽，只要你不去派出所告我，我什麼都簽。」
王主任手裡的筆寫的飛快。干調解這麼多年，其實最怕的就是兩口子扯皮。今天這蘇硯秋思路清晰的可怕，快刀斬亂麻，這對街道辦來說絕對是最省事的方案。
「第三。」蘇硯秋放下手，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兩個孩子，祁望跟祁穗，撫養權歸祁紹安。我的撫養費一次性在祁紹安欠的錢里扣除，以後他們的吃喝拉撒、上學看病，跟我蘇硯秋沒半毛錢關係。這條也得寫進調解書，按手印。」
這話一出，一直在旁邊裝死的祁老栓猛的抬起頭，手裡的菸袋鍋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蘇硯秋，你這是戳心窩子啊！」祁老栓顫著手指著她，「哪有當媽的連自己親生骨肉都不要的，你還要臉不要了。」
窗外那些家屬院的街坊也跟著嘀咕起來。不管祁家多噁心，當眾不要孩子，在大多人的老觀念里，多少還是覺得太絕情了點。
蘇硯秋偏過頭，看了看縮在牆角吃手指頭的祁穗，還有滿臉怨恨盯著自己的祁望，語氣挺平淡：「臉面能當飯吃嗎？祁老栓，你們祁家口口聲聲說我是農村來的，素質低，教不好孩子。既然這樣，那我就把孩子留給你們這高貴的城裡人教。怎麼，現在又想拿街道辦壓我，把孩子強塞給我好拖死我？」
王主任停了筆，抬頭瞅了祁老栓一眼。剛才祁家確實私下提過這茬，想通過街道辦施壓，把拖油瓶甩出去。
「這是你們家的私事，街道辦只管按雙方意願調解。」王主任把話堵死了，「既然蘇同志主動放棄，祁紹安作為父親，有絕對義務承擔撫養責任。就這麼定了。」
祁紹安現在滿腦子都是保衛科的調查，哪還顧得上孩子。「我養，孩子我養。」他連聲答應，還以為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卻沒注意，蘇硯秋左手一直揣在棉襖的內側口袋裡。那裡頭，正貼著一張折的四四方方的廢舊鋼材出庫單。今天先用公章案跟債務扒掉他一層皮。等他以為逃過一劫的時候，這張單子就是逼他徹底淨身出戶的殺招。
「王主任，既然他同意了，那就麻煩您起草吧。」蘇硯秋站起身，理了理洗的發白的衣擺。
眼看著王主任已經在調解書上準備蓋街道辦的紅公章。一旦蓋了章，祁家不光要背上巨額債務，連那個鐵飯碗編制也沒了。
坐在地上的孫桂枝渾身抖的像篩糠。她死死盯著那枚即將落下的公章，鼻翼劇烈的扇動了兩下。就在印章離紙面只剩一寸時，她一把推開還在發抖的姜棲月，猛的撲向辦公桌，伸手就去搶那份調解書。
「哎喲我的老天爺啊，我不活了！」
一聲悽厲的哭嚎穿透了會議室的玻璃。伴隨著調解書被撕扯的「刺啦」聲，硬生生把門外正準備進來的兩個派出所民警給驚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