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賣方子
錢國順這話說得輕飄飄的，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跟在林秋月身後的司機小劉，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
這哪是問魚，這分明是在考人！
這缸魚，別說林秋月了，就是請遍了京城養魚的老師傅，誰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水換了，食換了，連缸都從裡到外刷了十幾遍，可不管什麼魚放進去，三天准翻白肚。
錢科長這是要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鄉下女人一個下馬威啊。
小劉偷偷看了一眼林秋月，只見她站在原地，臉上沒什麼表情，既沒有驚慌，也沒有討好，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看著錢國順，好像沒聽懂他的話。
院子裡的氣氛，一下子就繃緊了。
門口那個叫福伯的老頭，也眯著眼睛，抱著手臂，靠在門框上，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樣子。
錢國順見林秋月不說話，也不著急，他慢悠悠地轉過身，從石桌上拿起一串油光鋥亮的手串，在手裡盤著。
「怎麼，」他淡淡地開口，「看不出來？」
林秋月終於動了。
她沒回答錢國順的話，而是邁開步子，徑直走到了那個青花瓷大缸跟前。
她伸出手，指尖在冰涼的缸壁上輕輕滑過，感受著上面細微的紋路。
然後，林秋月彎下腰，湊近水面，不是看，而是聞。
她閉上眼睛，鼻尖離水面只有一指的距離，輕輕地吸了一口氣。
水是乾淨的，帶著一股子井水的清冽，沒有半點腥味。
除了水的味道，還有一絲極其微弱的、甜絲絲的、帶著點粉塵感的味道。
這味道，尋常人根本聞不出來。可她的舌頭和鼻子，異於常人。
她站直了身子，目光從魚缸，移到了院子中央那棵枝繁葉茂的海棠樹上。
現在是初夏，海棠花期已過，但樹上還零星掛著幾朵開敗了的花，風一吹，就有細小的、幾乎看不見的花粉飄落下來，有一些，正好落進了那口大魚缸里。
《御膳秘錄》的中卷「藥膳篇」里，不光是有吃的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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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篇總綱就提過，天地萬物，五行相生相剋，入口的東西要講究，養身的環境，更要講究。
其中有一段不起眼的記載：西府海棠，其花粉性微寒，入水則化，人服之清熱，魚食之……損鰓。
量少，沒事。
可日積月累，這缸里的水，就成了要魚命的慢性毒藥。
原來如此。
林秋月心裡全明白了。
她轉過身，看著還在慢悠悠盤著手串的錢國順。
小劉在旁邊看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覺得林秋月下一句，肯定是要說些「水質不好」「魚食不對」之類的廢話，然後被錢科長毫不留情地轟出去。
可林秋月卻開口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
「錢科長，您這院子裡的海棠樹，年頭不短了吧？」
錢國順盤著手串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著林秋月，金絲眼鏡後面的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意外。
「三十年了，我父親還在的時候種下的。」
「好樹。」林秋月點點頭，又說，「就是可惜了這缸好魚。」
「哦？」錢國順來了興趣，「怎麼說？」
「這魚，不是病死的，是叫這棵樹給『克』死的。」林秋月說得斬釘截鐵。
這話一出，不光是小劉，連門口的福伯都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身子。
拿樹「克」魚？這是什麼說法？天方夜譚嗎？
錢國順臉上的表情沒變，但盤著手串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你繼續說。」
「西府海棠，花開極盛，花粉也重。」林秋月指了指那棵樹，又指了指那個魚缸，
「您這缸，擺的位置，正好在下風口。每天落進去的花粉，人聞著是香的，魚吃了，就是要命的。一天兩天沒事，日子久了，神仙也養不活。」
院子裡，一片死寂。
只剩下風吹過海棠樹葉的沙沙聲。
小劉的嘴巴張得老大，他看看樹，又看看缸，腦子裡一片空白。
花粉？
就因為這個？
他覺得自己聽見了這輩子最離譜，卻又好像最有道理的一番話。
福伯抱著的手臂也放了下來。
他伺候了錢家兩代人，這院子裡的花草魚蟲，都是他一手打理的，他怎麼就沒往這上頭想過？
錢國順，徹底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他盯著林秋月，眼神里滿是震驚。
這個問題，他問過不下十個所謂的專家，有人說是水，有人說是食，還有人說是這缸本身有問題。
可從來沒有一個人，說過是這棵樹的問題。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魚缸邊，學著林秋月的樣子，湊近水面聞了聞。
他什麼也聞不出來。
但他信了。
因為林秋月說這話的時候，那種篤定的語氣，那種不容置疑的氣場，不是裝出來的。
更重要的是，這個解釋，還是他第一次聽到，卻又覺得，就應該是這樣。
「好。」半晌，錢國順吐出一個字。
他轉過身，重新看向林秋月，這一次，他的眼神里，再也沒有了審視和考驗，而是換上了一種真正的、平等的，甚至帶著一絲探究的興趣。
「你就叫林秋月？」他問。
「是。」
「那道神仙鴨子，是你做的？」
「是。」
「劉福貴那個局，也是你設計的？」
「他擋了我的路。」林秋月答得乾脆。
錢國順突然笑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指了指對面的石凳，「坐。」
林秋月也不客氣，走過去坐了下來。
小劉和福伯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
他們跟了錢科長這麼多年，還沒見過他對誰這麼客氣過。
「開個價吧。」錢國順坐回自己的位置，開門見山，「你那道神仙鴨子，我要了。」
林秋月伸出了一根手指。
錢國順皺了皺眉：「一百塊？」
這個價錢，在他意料之中，一道能傳遍整個廚師圈的菜，值這個價。
林秋月搖了搖頭。
「一千塊。」
這個價格從她嘴裡說出來，語氣輕飄飄的，跟說一塊錢一樣。
「什麼？！」
沒等錢國順說話，旁邊的小劉先叫了出來，他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一千塊？！
這鄉下女人是瘋了嗎？！她知不知道一千塊是什麼概念？他一個月工資才四十多塊，這一千塊，他不吃不喝得干兩年！
福伯也是倒吸一口涼氣，看林秋月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女瘋子。
錢國順的臉色，也瞬間沉了下來。
他盯著林秋月，慢慢地把那串手串放到了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林師傅，你這是在跟我開玩笑嗎？」他的聲音冷了下來，「一千塊，你都可以買下我這個院子旁邊的一間房了。」
「我沒開玩笑。」林秋月看著他，臉上依然平靜，
「而且，錢科長，我糾正一下。我賣的不是一隻鴨子，是這道菜的方子。而且，只賣給您一個人。」
這話一出，錢國順徹底愣住了。
賣方子？
而且只賣給他一個人？
他腦子裡飛快地轉著，他是個聰明人，瞬間就明白了林秋月的意思。
這女人，不是在賣菜，她是在賣一個能讓他一步登天的梯子！
京城飯店是給國家領導人和外賓做飯的地方，後廚里那幫老師傅，一個個眼高於頂，誰也不服誰。他這個採辦科的副科長，看著風光，其實根本插不進手。
可如果他手裡，有了一道連那些老師傅都不會做的、失傳的宮廷菜呢？
那意義就完全不一樣了！
他可以把這道菜獻上去，給真正的大領導嘗。
只要領導說一個「好」字，他在京城飯店的地位，立馬就能扶搖直上！
這麼一想，一千塊……
好像……又不貴了。
「你的胃口，比我想像的要大。」錢國順看著林秋月，眼神複雜。
「錢科長的前途，值這個價。」林秋月說，
「這道方子，出自一本孤本的食譜，全天下，只有我知道。君子不奪人所好，我把方子賣給您，以後，這道菜就是您錢科長的獨門手藝，跟我林秋月再無半點關係。您覺得，這筆買賣，虧嗎？」
錢國順不說話了。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林秋月說的每一個字，都敲在了他的心坎上。
這女人，不光手藝通天，這份心計，這份對人心的洞察，簡直可怕。
她根本不是在做生意，她是在給他送一份他拒絕不了的大禮。
「好。」半晌，錢國順放下茶杯，下了決心，「一千塊，我買了。不過，我還有一個條件。」
「您說。」
「我不光要方子，我還要你這個人。」錢國順盯著她，繼續說道：
「聽說你還會給人用食療調理身體，我要你做我的私廚。價錢，你開。」
林秋月心裡一動。
她知道，真正的重頭戲，來了。
從劉福貴，到神仙鴨子，再到這缸魚，她鋪墊了這麼久，等的就是這一刻。
進入這種頂層人物的私人圈子，靠的從來不是一道菜，而是他們用錢也買不到的東西——健康。
「錢科長，我的規矩，您可能沒聽說過。」林秋月不緊不慢地說，
「我給人調理身體，一個月，只看三個人。這個月的名額，已經滿了。」
她這是在欲擒故縱。
她要讓錢國順知道，她的本事，不是他有錢就能隨便買到的。
果然，錢國順的眉頭又皺了起來，但他這次沒有生氣，而是沉聲問：「那下個月呢？」
「下個月，可以給您留一個名額。」林秋月說，
「至於診金，等您看到效果再說。不過醜話說在前面，我的診金，可不便宜。」
「只要有效果，錢不是問題。」錢國順一揮手，顯得極為豪爽。
他現在對林秋月，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一個能一眼看出三十年海棠樹剋死一缸魚的人，她的醫術，絕對在她廚藝之上。
「成交。」林秋月點點頭。
她心裡盤算著，有了錢國順這條線，她在京城，再次站穩了腳跟。下一步，就是買下屬於自己的四合院。
錢國順看她答應下來，整個人都鬆了口氣。他站起身，走到林秋月面前，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請求的神色。
「林師傅，其實今天請您來，除了鴨子的事，還有一件更要緊的事，想請您出手。」
「我母親，她已經……臥床五年了。」
跟在林秋月身後的司機小劉，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
這哪是問魚，這分明是在考人！
這缸魚，別說林秋月了，就是請遍了京城養魚的老師傅，誰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水換了，食換了，連缸都從裡到外刷了十幾遍，可不管什麼魚放進去，三天准翻白肚。
錢科長這是要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鄉下女人一個下馬威啊。
小劉偷偷看了一眼林秋月，只見她站在原地，臉上沒什麼表情，既沒有驚慌，也沒有討好，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看著錢國順，好像沒聽懂他的話。
院子裡的氣氛，一下子就繃緊了。
門口那個叫福伯的老頭，也眯著眼睛，抱著手臂，靠在門框上，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樣子。
錢國順見林秋月不說話，也不著急，他慢悠悠地轉過身，從石桌上拿起一串油光鋥亮的手串，在手裡盤著。
「怎麼，」他淡淡地開口，「看不出來？」
林秋月終於動了。
她沒回答錢國順的話，而是邁開步子，徑直走到了那個青花瓷大缸跟前。
她伸出手，指尖在冰涼的缸壁上輕輕滑過，感受著上面細微的紋路。
然後，林秋月彎下腰，湊近水面，不是看，而是聞。
她閉上眼睛，鼻尖離水面只有一指的距離，輕輕地吸了一口氣。
水是乾淨的，帶著一股子井水的清冽，沒有半點腥味。
除了水的味道，還有一絲極其微弱的、甜絲絲的、帶著點粉塵感的味道。
這味道，尋常人根本聞不出來。可她的舌頭和鼻子，異於常人。
她站直了身子，目光從魚缸，移到了院子中央那棵枝繁葉茂的海棠樹上。
現在是初夏，海棠花期已過，但樹上還零星掛著幾朵開敗了的花，風一吹，就有細小的、幾乎看不見的花粉飄落下來，有一些，正好落進了那口大魚缸里。
《御膳秘錄》的中卷「藥膳篇」里，不光是有吃的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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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少，沒事。
可日積月累，這缸里的水，就成了要魚命的慢性毒藥。
原來如此。
林秋月心裡全明白了。
她轉過身，看著還在慢悠悠盤著手串的錢國順。
小劉在旁邊看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覺得林秋月下一句，肯定是要說些「水質不好」「魚食不對」之類的廢話，然後被錢科長毫不留情地轟出去。
可林秋月卻開口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
「錢科長，您這院子裡的海棠樹，年頭不短了吧？」
錢國順盤著手串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著林秋月，金絲眼鏡後面的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意外。
「三十年了，我父親還在的時候種下的。」
「好樹。」林秋月點點頭，又說，「就是可惜了這缸好魚。」
「哦？」錢國順來了興趣，「怎麼說？」
「這魚，不是病死的，是叫這棵樹給『克』死的。」林秋月說得斬釘截鐵。
這話一出，不光是小劉，連門口的福伯都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身子。
拿樹「克」魚？這是什麼說法？天方夜譚嗎？
錢國順臉上的表情沒變，但盤著手串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你繼續說。」
「西府海棠，花開極盛，花粉也重。」林秋月指了指那棵樹，又指了指那個魚缸，
「您這缸，擺的位置，正好在下風口。每天落進去的花粉，人聞著是香的，魚吃了，就是要命的。一天兩天沒事，日子久了，神仙也養不活。」
院子裡，一片死寂。
只剩下風吹過海棠樹葉的沙沙聲。
小劉的嘴巴張得老大，他看看樹，又看看缸，腦子裡一片空白。
花粉？
就因為這個？
他覺得自己聽見了這輩子最離譜，卻又好像最有道理的一番話。
福伯抱著的手臂也放了下來。
他伺候了錢家兩代人，這院子裡的花草魚蟲，都是他一手打理的，他怎麼就沒往這上頭想過？
錢國順，徹底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他盯著林秋月，眼神里滿是震驚。
這個問題，他問過不下十個所謂的專家，有人說是水，有人說是食，還有人說是這缸本身有問題。
可從來沒有一個人，說過是這棵樹的問題。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魚缸邊，學著林秋月的樣子，湊近水面聞了聞。
他什麼也聞不出來。
但他信了。
因為林秋月說這話的時候，那種篤定的語氣，那種不容置疑的氣場，不是裝出來的。
更重要的是，這個解釋，還是他第一次聽到，卻又覺得，就應該是這樣。
「好。」半晌，錢國順吐出一個字。
他轉過身，重新看向林秋月，這一次，他的眼神里，再也沒有了審視和考驗，而是換上了一種真正的、平等的，甚至帶著一絲探究的興趣。
「你就叫林秋月？」他問。
「是。」
「那道神仙鴨子，是你做的？」
「是。」
「劉福貴那個局，也是你設計的？」
「他擋了我的路。」林秋月答得乾脆。
錢國順突然笑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指了指對面的石凳，「坐。」
林秋月也不客氣，走過去坐了下來。
小劉和福伯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
他們跟了錢科長這麼多年，還沒見過他對誰這麼客氣過。
「開個價吧。」錢國順坐回自己的位置，開門見山，「你那道神仙鴨子，我要了。」
林秋月伸出了一根手指。
錢國順皺了皺眉：「一百塊？」
這個價錢，在他意料之中，一道能傳遍整個廚師圈的菜，值這個價。
林秋月搖了搖頭。
「一千塊。」
這個價格從她嘴裡說出來，語氣輕飄飄的，跟說一塊錢一樣。
「什麼？！」
沒等錢國順說話，旁邊的小劉先叫了出來，他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一千塊？！
這鄉下女人是瘋了嗎？！她知不知道一千塊是什麼概念？他一個月工資才四十多塊，這一千塊，他不吃不喝得干兩年！
福伯也是倒吸一口涼氣，看林秋月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女瘋子。
錢國順的臉色，也瞬間沉了下來。
他盯著林秋月，慢慢地把那串手串放到了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林師傅，你這是在跟我開玩笑嗎？」他的聲音冷了下來，「一千塊，你都可以買下我這個院子旁邊的一間房了。」
「我沒開玩笑。」林秋月看著他，臉上依然平靜，
「而且，錢科長，我糾正一下。我賣的不是一隻鴨子，是這道菜的方子。而且，只賣給您一個人。」
這話一出，錢國順徹底愣住了。
賣方子？
而且只賣給他一個人？
他腦子裡飛快地轉著，他是個聰明人，瞬間就明白了林秋月的意思。
這女人，不是在賣菜，她是在賣一個能讓他一步登天的梯子！
京城飯店是給國家領導人和外賓做飯的地方，後廚里那幫老師傅，一個個眼高於頂，誰也不服誰。他這個採辦科的副科長，看著風光，其實根本插不進手。
可如果他手裡，有了一道連那些老師傅都不會做的、失傳的宮廷菜呢？
那意義就完全不一樣了！
他可以把這道菜獻上去，給真正的大領導嘗。
只要領導說一個「好」字，他在京城飯店的地位，立馬就能扶搖直上！
這麼一想，一千塊……
好像……又不貴了。
「你的胃口，比我想像的要大。」錢國順看著林秋月，眼神複雜。
「錢科長的前途，值這個價。」林秋月說，
「這道方子，出自一本孤本的食譜，全天下，只有我知道。君子不奪人所好，我把方子賣給您，以後，這道菜就是您錢科長的獨門手藝，跟我林秋月再無半點關係。您覺得，這筆買賣，虧嗎？」
錢國順不說話了。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林秋月說的每一個字，都敲在了他的心坎上。
這女人，不光手藝通天，這份心計，這份對人心的洞察，簡直可怕。
她根本不是在做生意，她是在給他送一份他拒絕不了的大禮。
「好。」半晌，錢國順放下茶杯，下了決心，「一千塊，我買了。不過，我還有一個條件。」
「您說。」
「我不光要方子，我還要你這個人。」錢國順盯著她，繼續說道：
「聽說你還會給人用食療調理身體，我要你做我的私廚。價錢，你開。」
林秋月心裡一動。
她知道，真正的重頭戲，來了。
從劉福貴，到神仙鴨子，再到這缸魚，她鋪墊了這麼久，等的就是這一刻。
進入這種頂層人物的私人圈子，靠的從來不是一道菜，而是他們用錢也買不到的東西——健康。
「錢科長，我的規矩，您可能沒聽說過。」林秋月不緊不慢地說，
「我給人調理身體，一個月，只看三個人。這個月的名額，已經滿了。」
她這是在欲擒故縱。
她要讓錢國順知道，她的本事，不是他有錢就能隨便買到的。
果然，錢國順的眉頭又皺了起來，但他這次沒有生氣，而是沉聲問：「那下個月呢？」
「下個月，可以給您留一個名額。」林秋月說，
「至於診金，等您看到效果再說。不過醜話說在前面，我的診金，可不便宜。」
「只要有效果，錢不是問題。」錢國順一揮手，顯得極為豪爽。
他現在對林秋月，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一個能一眼看出三十年海棠樹剋死一缸魚的人，她的醫術，絕對在她廚藝之上。
「成交。」林秋月點點頭。
她心裡盤算著，有了錢國順這條線，她在京城，再次站穩了腳跟。下一步，就是買下屬於自己的四合院。
錢國順看她答應下來，整個人都鬆了口氣。他站起身，走到林秋月面前，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請求的神色。
「林師傅，其實今天請您來，除了鴨子的事，還有一件更要緊的事，想請您出手。」
「我母親，她已經……臥床五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