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往事依依
從墳上回來，宋清渝的心，一直懸著。
宋清淮面上看不出不對，只是人比平時更沉默，但宋清渝反而更不放心。
一整個下午，他蹲在院子裡劈柴，仿佛不知疲倦。
柴火堆在他腳邊，像一個小山丘。
宋清淺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想著去問問，被宋清渝一把拉回來。
「讓他劈吧。」宋清渝小聲說，「劈出來，心裡能好受些。」
傍晚，宋清淮把斧頭往牆根一靠，進屋洗了把臉。
出來跟沒事人一樣，坐下吃飯。
飯桌上，他給姐妹倆不斷夾菜，又給隋穆遠倒上酒。
也沒多說什麼，就一個勁兒地碰杯。
隋穆遠酒量不好，喝了兩杯酒上臉，臉頰上紅了一片。
他看向身邊的宋清淺，對方在桌下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角。
這意思是讓他儘量陪著。
那天晚上兩個人都喝多了，直到後半夜，宋清渝起夜，望見宋清淮屋裡亮著燈。
燈下，一個影子坐著，背脊筆直。
她站在院子裡，看了很久，沒進去。
有些事只能獨自經歷，旁人幫不了。
第二天一早，大哥照常起來，掃了院子，做了早飯。
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宋清渝看在眼裡，心裡鬆了口氣，傷心歸傷心，日子還是要過的。
晚上，宋清淺拉著宋清渝，兩個人擠在一張炕上。
「小渝，」姐姐問，「大哥這是咋了？」
宋清渝想了想，把何秋香的事，挑著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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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聽完，愣了半天，眼圈就紅了。
「怪不得。」她說，「怪不得他這些年，一個人。」
「姐，這事別往外說。」宋清渝道，「也別去問大哥。」
「我知道。」姐姐抹了把眼睛，「我就是想起來這麼多年，大哥拉扯咱倆，大哥心裡的苦咱倆一點不知道，我心裡難受。」
姐妹倆誰也睡不著，說了一宿的話。
說草原上的日子，說城裡的功課，說起爹娘。
「草原上冷，可人心熱。」姐姐說，「隊裡那些人，待我和穆遠，跟自家兄弟一樣。」
「那就好。」
「你呢？」姐姐問，「在城裡，你和小沈同志，可還好？」
「姐！」宋清渝嗔了一聲，小聲說著，「好著呢。」
姐姐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握住她的手。
「小渝，姐在草原顧不上家，全靠你。」
「姐，你放心。」宋清渝說，「家裡有我。」
宋清淺的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
宋清渝反倒慌了手腳，一面給她擦眼淚，一面說些打趣的話哄她。
窗外，蟲鳴一聲接著一聲。
宋清渝她想起小時候，姐妹倆也是這樣擠在一張炕上。
那會兒姐姐總說，等她們長大了，要孝敬爹娘，要一家人一直在一塊兒。
有些話，說的時候是真心的，做不做得到，是另一回事。
世事弄人。
第二天，隋穆遠帶著宋清淺回隋家，家裡就剩兄妹兩個。
大哥把院子裡那堆柴，一根一根碼好。
宋清渝在旁邊幫他遞。
「哥。」宋清渝說，「往後有啥，別一個人憋著。」
大哥沒答話。
過了會兒，他悶悶地「嗯」了一聲。
宋清渝看著他的側臉，心裡明白，大哥這道坎，不是一天兩天能邁過去的。
可他肯應一聲，就是好事。
這天晚上，宋清渝一個人又去了趟村外的坡上。
她沒帶香，也沒帶紙，只在爹娘的墳前站了站。
「爹，娘，」她說，「我會陪著大哥走出來，你們放心。」
夜風吹起她鬢角的髮絲，她站了一會兒，轉身回了家。
那天夜裡，大哥難得坐到了很晚。
他給宋清渝倒了碗熱水，自己也倒了一碗。
「當年，」他忽然開口，「我跟她是在省城的書店認識的。」
宋清渝沒接話，只靜靜地聽。
「她愛看書。」大哥說，「我那會兒看不懂那些書，可我也天天去。」
「那時候我三天兩頭要去省城出差，回回都去書店那兒找她。」
他停了停，笑了笑：「一晃這麼多年了。」
宋清渝鼻子發酸，她這個大哥，半輩子沒跟人說過這些。
宋清淮繼續說著：「她人長得秀氣、好看，我也說不上哪兒好看，就覺得她站在那，和誰都不一樣，好像在發光。」
「那時候我同事傳我們閒話，是因為我一到省城就去找她，被同事瞧見過幾回。」
「我和她提過要上門提親的事兒，她說她先回家問問。」
「這一問，就再也沒見過面，托別人寄了一封信到我單位。」
「信上說，家裡不同意，希望她找個更好的人家，往後就別聯繫了。」
「那會兒我年輕氣盛，也有氣，真拿著架子不去打聽。後來回過味來，想找卻發現我連她家地址都不知道。」
宋清渝沒說話。
宋清淮說：「我那天在你學校看見那個姑娘，真像她，和幾年前她出現在我面前一模一樣，真把我嚇了一跳。」
他的聲音低下去，雙手攏著那裝著熱水的搪瓷缸子，自嘲地笑了笑。
臨走的那天早上，大哥把宋清渝叫到了院子裡。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遞給她。
「什麼？」宋清渝接過來，打開一看，是一沓錢，還有幾張票。
「給你的。」他說，「你拿著，路上用。」
「哥，我不要。」宋清渝推脫，每次回家大哥都變著法兒給她塞錢。
「拿著。」大哥的語氣，難得地硬，「你在外頭，別虧著自己。」
布包最底下，還壓著一張舊照片。
是小時候的，兄妹三個，站在老屋門口，爹娘站在後頭。
大哥在照片裡，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哥，」她忽然問，「你往後……打算怎麼辦？」
大哥沉默了一會兒。
「我想去一趟東北。」他說。
宋清渝一愣。
「去看看她。」大哥的聲音很輕，「看一眼，我就回來。」
「哥……」
「你別勸。」大哥擺擺手，「我不是想不開。我就是……想跟她說句話，道個別。」
宋清渝看著他。
她這個大哥，藏了半輩子，終於肯把這話說出來。
「哥，我支持你。」宋清渝突然笑了，「我回去幫你打聽，有信了告訴你。」
宋清淮面上看不出不對，只是人比平時更沉默，但宋清渝反而更不放心。
一整個下午，他蹲在院子裡劈柴，仿佛不知疲倦。
柴火堆在他腳邊，像一個小山丘。
宋清淺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想著去問問，被宋清渝一把拉回來。
「讓他劈吧。」宋清渝小聲說，「劈出來，心裡能好受些。」
傍晚，宋清淮把斧頭往牆根一靠，進屋洗了把臉。
出來跟沒事人一樣，坐下吃飯。
飯桌上，他給姐妹倆不斷夾菜，又給隋穆遠倒上酒。
也沒多說什麼，就一個勁兒地碰杯。
隋穆遠酒量不好，喝了兩杯酒上臉，臉頰上紅了一片。
他看向身邊的宋清淺，對方在桌下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角。
這意思是讓他儘量陪著。
那天晚上兩個人都喝多了，直到後半夜，宋清渝起夜，望見宋清淮屋裡亮著燈。
燈下，一個影子坐著，背脊筆直。
她站在院子裡，看了很久，沒進去。
有些事只能獨自經歷，旁人幫不了。
第二天一早，大哥照常起來，掃了院子，做了早飯。
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宋清渝看在眼裡，心裡鬆了口氣，傷心歸傷心，日子還是要過的。
晚上，宋清淺拉著宋清渝，兩個人擠在一張炕上。
「小渝，」姐姐問，「大哥這是咋了？」
宋清渝想了想，把何秋香的事，挑著說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
姐姐聽完，愣了半天，眼圈就紅了。
「怪不得。」她說，「怪不得他這些年，一個人。」
「姐，這事別往外說。」宋清渝道，「也別去問大哥。」
「我知道。」姐姐抹了把眼睛，「我就是想起來這麼多年，大哥拉扯咱倆，大哥心裡的苦咱倆一點不知道，我心裡難受。」
姐妹倆誰也睡不著，說了一宿的話。
說草原上的日子，說城裡的功課，說起爹娘。
「草原上冷，可人心熱。」姐姐說，「隊裡那些人，待我和穆遠，跟自家兄弟一樣。」
「那就好。」
「你呢？」姐姐問，「在城裡，你和小沈同志，可還好？」
「姐！」宋清渝嗔了一聲，小聲說著，「好著呢。」
姐姐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握住她的手。
「小渝，姐在草原顧不上家，全靠你。」
「姐，你放心。」宋清渝說，「家裡有我。」
宋清淺的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
宋清渝反倒慌了手腳，一面給她擦眼淚，一面說些打趣的話哄她。
窗外，蟲鳴一聲接著一聲。
宋清渝她想起小時候，姐妹倆也是這樣擠在一張炕上。
那會兒姐姐總說，等她們長大了，要孝敬爹娘，要一家人一直在一塊兒。
有些話，說的時候是真心的，做不做得到，是另一回事。
世事弄人。
第二天，隋穆遠帶著宋清淺回隋家，家裡就剩兄妹兩個。
大哥把院子裡那堆柴，一根一根碼好。
宋清渝在旁邊幫他遞。
「哥。」宋清渝說，「往後有啥，別一個人憋著。」
大哥沒答話。
過了會兒，他悶悶地「嗯」了一聲。
宋清渝看著他的側臉，心裡明白，大哥這道坎，不是一天兩天能邁過去的。
可他肯應一聲，就是好事。
這天晚上，宋清渝一個人又去了趟村外的坡上。
她沒帶香，也沒帶紙，只在爹娘的墳前站了站。
「爹，娘，」她說，「我會陪著大哥走出來，你們放心。」
夜風吹起她鬢角的髮絲，她站了一會兒，轉身回了家。
那天夜裡，大哥難得坐到了很晚。
他給宋清渝倒了碗熱水，自己也倒了一碗。
「當年，」他忽然開口，「我跟她是在省城的書店認識的。」
宋清渝沒接話，只靜靜地聽。
「她愛看書。」大哥說，「我那會兒看不懂那些書，可我也天天去。」
「那時候我三天兩頭要去省城出差，回回都去書店那兒找她。」
他停了停，笑了笑：「一晃這麼多年了。」
宋清渝鼻子發酸，她這個大哥，半輩子沒跟人說過這些。
宋清淮繼續說著：「她人長得秀氣、好看，我也說不上哪兒好看，就覺得她站在那，和誰都不一樣，好像在發光。」
「那時候我同事傳我們閒話，是因為我一到省城就去找她，被同事瞧見過幾回。」
「我和她提過要上門提親的事兒，她說她先回家問問。」
「這一問，就再也沒見過面，托別人寄了一封信到我單位。」
「信上說，家裡不同意，希望她找個更好的人家，往後就別聯繫了。」
「那會兒我年輕氣盛，也有氣，真拿著架子不去打聽。後來回過味來，想找卻發現我連她家地址都不知道。」
宋清渝沒說話。
宋清淮說：「我那天在你學校看見那個姑娘，真像她，和幾年前她出現在我面前一模一樣，真把我嚇了一跳。」
他的聲音低下去，雙手攏著那裝著熱水的搪瓷缸子，自嘲地笑了笑。
臨走的那天早上，大哥把宋清渝叫到了院子裡。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遞給她。
「什麼？」宋清渝接過來，打開一看，是一沓錢，還有幾張票。
「給你的。」他說，「你拿著，路上用。」
「哥，我不要。」宋清渝推脫，每次回家大哥都變著法兒給她塞錢。
「拿著。」大哥的語氣，難得地硬，「你在外頭，別虧著自己。」
布包最底下，還壓著一張舊照片。
是小時候的，兄妹三個，站在老屋門口，爹娘站在後頭。
大哥在照片裡，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哥，」她忽然問，「你往後……打算怎麼辦？」
大哥沉默了一會兒。
「我想去一趟東北。」他說。
宋清渝一愣。
「去看看她。」大哥的聲音很輕，「看一眼，我就回來。」
「哥……」
「你別勸。」大哥擺擺手，「我不是想不開。我就是……想跟她說句話，道個別。」
宋清渝看著他。
她這個大哥，藏了半輩子，終於肯把這話說出來。
「哥，我支持你。」宋清渝突然笑了，「我回去幫你打聽，有信了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