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偏心
草原。
宋清淺的事傳開了，隋穆遠因為打架的事也面臨著隊裡的處分。
因為宋清淺夫妻倆平日裡表現好、工分高，在隊裡的人緣也好，不少人站出來替他倆說話，這才勉強壓了幾天。
但那何大力的媳婦孫桂芬成天去公社告狀，大隊長也很難辦。
宋清淺呆呆地坐在草垛上，抬頭看著草原的天。
寒冬臘月里，草原的天空也蒙著灰色，風像刀子似的，會刮人。
隋穆遠在不遠處看了她一會兒，走過去，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清淺，你這幾天都沒怎麼吃飯，這樣下去身子頂不住。」
宋清淺眼珠轉了轉，看向隋穆遠，沒動。
隋穆遠紅了眼眶。
認識宋清淺這麼多年，從沒見過她這副模樣。
隋穆遠握著她的那隻手緊了緊：「清淺，我信你，我真的信你。」
宋清淺眨了眨眼，兩行眼淚驀地划過臉龐，
「對不起穆遠，我還連累了你。」
隋穆遠搖了搖頭，站起身輕輕把她攬在懷裡。
「清淺，你放心，我一定為你討個公道。」
另一邊，宋清渝請假的理由，只說是家裡出了急事。
學校老師原本還想多問兩句，見她神色沉靜，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囑咐她路上小心，把假條簽了。
宋清渝把假條收好，沒有聲張。
她收拾行李的動作不快不慢，屋裡的動靜瞞不過程明蘭。
「清渝姐，你這是要去哪？」程明蘭倚在門邊，笑盈盈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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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渝手上沒停，隨口應道：「家裡有點事，回去一趟。」
「要緊不？要不要我幫你跟知旭哥說一聲？」程明蘭試探著。
宋清渝這才抬眼，淡淡看了她一下：「不用，我不想驚動旁人。」
程明蘭沒想到宋清渝動作這麼快，就要回家。
在她的預想里，宋清渝應該求沈知旭幫忙才是。
劉雅來她們宿舍，拉住宋清渝的手，憂心忡忡：「清渝，你這會兒走……是外頭那些話鬧的吧？」
宋清渝沒點頭也沒搖頭，只道：「你在學校，幫我看著些，我先回趟老家找我哥。」
劉雅應下，心裡七上八下。
宋清渝準備出門，剛走到樓道里，走廊的另一頭程明蘭走過來。
「清渝姐。」
宋清渝皺著眉看她。
程明蘭卻突然笑起來：「我們找個地方聊聊吧。」
宋清渝跟著程明蘭找了一處空教室，程明蘭回身把教室門關上。
宋清渝端坐在一張課桌前，神色平靜。
「我不和你兜圈子，你和知旭哥分手，這事兒我能擺平。」程明蘭說道。
宋清渝目光一顫。
果然是她。
程明蘭看著宋清渝沉靜的臉，心裡也有些打鼓。
這麼大的事，宋清渝臉上竟然絲毫不見慌張的神色。
她不禁懷疑，宋清渝是不是有什麼她不知道的後手。
程明蘭的指甲掐進掌心，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有底氣。
「我有人可以幫你姐澄清，也有關係可以完全壓下這次處分，你姐之後的分配、前途都不會受影響。」
宋清渝的目光冷冷地刺過來，刺得程明蘭心頭一跳：「有權有勢，便能顛倒黑白麼？」
她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如同一潭平靜幽深的古井，卻偏偏如同利刃刺進程明蘭的心裡。
宋清渝的目光寸步不讓，緊緊盯著她：「你就不怕我直接告訴沈知旭？」
「知旭哥護不住你，即便能……」程明蘭頓了一下，「他家會為此搭上很大的人情。」
程明蘭的話沒有說下去，但宋清渝明白她的意思。
在這樣的人情債之下，即便她宋清渝以後能和沈知旭修成正果，對著沈家人也很難抬起頭。
即便沈家人真心幫她，不以此事壓她，她也過不去自己心裡的關。
不得不說，程明蘭確實很了解她。
「程明蘭，你有沒有想過，即便沒有我，沈知旭也不會和你在一起。」
程明蘭眼神一頓，裡面流露出一絲怨毒的光。
「但現在有了你，害得我一點兒機會都沒有了，我一定要試試。」
宋清渝輕輕笑了一下，這激怒了她。
「我勸你別掙扎了，草原那麼遠，等你過去，這事兒已經蓋棺定論了，你姐的名聲臭了！以後前途沒了！這都是因為你，攀上了不該攀的人。」
「不怕實話告訴你，草原那邊有個管事兒的，是我爹的老同事，只要你離開知旭哥，你姐的處分勾掉就是他一句話的事。」
宋清渝猛地站起身，朝門口走去。
她推開了門，轉過身說：「我相信『公道』二字。」
宋清渝走了，沒再看一眼程明蘭。
這讓程明蘭覺得，宋清渝看不起她。
她居然敢看不起她？
她一個縣城普通人家出來的姑娘，家世樣貌樣樣不如自己。
程明蘭坐在空無一人的教室里，緊緊地握住拳頭。
宋清渝啟程，讓劉雅給沈知旭帶了話，說讓他放心，便踏上了回縣城的車。
宋清淮聽說這事，把桌子拍得震天響，不住地在屋裡轉悠。
他轉悠了兩圈，看向宋清渝：「要不……」
宋清渝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宋清淮說：「要不，你和小沈先斷了，要是有緣，以後自然還能走到一起。」
宋清渝先是愣了愣，然後眼神一寸一寸冷下來。
宋清淮也覺得自己這話說得不對，他眼神微微閃躲：「我也是著急想辦法。」
自從這一世離開家以後，宋清渝和大哥的關係比起上一世要好多了。
好到，她都快忘了這是上一世她那個事事以姐姐為先的、偏心的大哥。
宋清渝的唇角凝成一個諷刺的弧度，她看了看宋清淮。
「那也是我的親姐姐，我會讓她堂堂正正甩掉這口鍋。」
「我要去草原，大哥你若是擔心姐姐，可以一道去。」
宋清渝說完便進了屋。
「清渝……」宋清淮在她身後，輕輕叫了一聲。
宋清渝沒回頭，她努力眨了眨眼，把淚意逼回去。
她的雙手攥成兩個拳頭，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要踏上那個，曾經是她噩夢一般的，草原。
宋清淺的事傳開了，隋穆遠因為打架的事也面臨著隊裡的處分。
因為宋清淺夫妻倆平日裡表現好、工分高，在隊裡的人緣也好，不少人站出來替他倆說話，這才勉強壓了幾天。
但那何大力的媳婦孫桂芬成天去公社告狀，大隊長也很難辦。
宋清淺呆呆地坐在草垛上，抬頭看著草原的天。
寒冬臘月里，草原的天空也蒙著灰色，風像刀子似的，會刮人。
隋穆遠在不遠處看了她一會兒，走過去，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清淺，你這幾天都沒怎麼吃飯，這樣下去身子頂不住。」
宋清淺眼珠轉了轉，看向隋穆遠，沒動。
隋穆遠紅了眼眶。
認識宋清淺這麼多年，從沒見過她這副模樣。
隋穆遠握著她的那隻手緊了緊：「清淺，我信你，我真的信你。」
宋清淺眨了眨眼，兩行眼淚驀地划過臉龐，
「對不起穆遠，我還連累了你。」
隋穆遠搖了搖頭，站起身輕輕把她攬在懷裡。
「清淺，你放心，我一定為你討個公道。」
另一邊，宋清渝請假的理由，只說是家裡出了急事。
學校老師原本還想多問兩句，見她神色沉靜，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囑咐她路上小心，把假條簽了。
宋清渝把假條收好，沒有聲張。
她收拾行李的動作不快不慢，屋裡的動靜瞞不過程明蘭。
「清渝姐，你這是要去哪？」程明蘭倚在門邊，笑盈盈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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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渝手上沒停，隨口應道：「家裡有點事，回去一趟。」
「要緊不？要不要我幫你跟知旭哥說一聲？」程明蘭試探著。
宋清渝這才抬眼，淡淡看了她一下：「不用，我不想驚動旁人。」
程明蘭沒想到宋清渝動作這麼快，就要回家。
在她的預想里，宋清渝應該求沈知旭幫忙才是。
劉雅來她們宿舍，拉住宋清渝的手，憂心忡忡：「清渝，你這會兒走……是外頭那些話鬧的吧？」
宋清渝沒點頭也沒搖頭，只道：「你在學校，幫我看著些，我先回趟老家找我哥。」
劉雅應下，心裡七上八下。
宋清渝準備出門，剛走到樓道里，走廊的另一頭程明蘭走過來。
「清渝姐。」
宋清渝皺著眉看她。
程明蘭卻突然笑起來：「我們找個地方聊聊吧。」
宋清渝跟著程明蘭找了一處空教室，程明蘭回身把教室門關上。
宋清渝端坐在一張課桌前，神色平靜。
「我不和你兜圈子，你和知旭哥分手，這事兒我能擺平。」程明蘭說道。
宋清渝目光一顫。
果然是她。
程明蘭看著宋清渝沉靜的臉，心裡也有些打鼓。
這麼大的事，宋清渝臉上竟然絲毫不見慌張的神色。
她不禁懷疑，宋清渝是不是有什麼她不知道的後手。
程明蘭的指甲掐進掌心，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有底氣。
「我有人可以幫你姐澄清，也有關係可以完全壓下這次處分，你姐之後的分配、前途都不會受影響。」
宋清渝的目光冷冷地刺過來，刺得程明蘭心頭一跳：「有權有勢，便能顛倒黑白麼？」
她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如同一潭平靜幽深的古井，卻偏偏如同利刃刺進程明蘭的心裡。
宋清渝的目光寸步不讓，緊緊盯著她：「你就不怕我直接告訴沈知旭？」
「知旭哥護不住你，即便能……」程明蘭頓了一下，「他家會為此搭上很大的人情。」
程明蘭的話沒有說下去，但宋清渝明白她的意思。
在這樣的人情債之下，即便她宋清渝以後能和沈知旭修成正果，對著沈家人也很難抬起頭。
即便沈家人真心幫她，不以此事壓她，她也過不去自己心裡的關。
不得不說，程明蘭確實很了解她。
「程明蘭，你有沒有想過，即便沒有我，沈知旭也不會和你在一起。」
程明蘭眼神一頓，裡面流露出一絲怨毒的光。
「但現在有了你，害得我一點兒機會都沒有了，我一定要試試。」
宋清渝輕輕笑了一下，這激怒了她。
「我勸你別掙扎了，草原那麼遠，等你過去，這事兒已經蓋棺定論了，你姐的名聲臭了！以後前途沒了！這都是因為你，攀上了不該攀的人。」
「不怕實話告訴你，草原那邊有個管事兒的，是我爹的老同事，只要你離開知旭哥，你姐的處分勾掉就是他一句話的事。」
宋清渝猛地站起身，朝門口走去。
她推開了門，轉過身說：「我相信『公道』二字。」
宋清渝走了，沒再看一眼程明蘭。
這讓程明蘭覺得，宋清渝看不起她。
她居然敢看不起她？
她一個縣城普通人家出來的姑娘，家世樣貌樣樣不如自己。
程明蘭坐在空無一人的教室里，緊緊地握住拳頭。
宋清渝啟程，讓劉雅給沈知旭帶了話，說讓他放心，便踏上了回縣城的車。
宋清淮聽說這事，把桌子拍得震天響，不住地在屋裡轉悠。
他轉悠了兩圈，看向宋清渝：「要不……」
宋清渝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宋清淮說：「要不，你和小沈先斷了，要是有緣，以後自然還能走到一起。」
宋清渝先是愣了愣，然後眼神一寸一寸冷下來。
宋清淮也覺得自己這話說得不對，他眼神微微閃躲：「我也是著急想辦法。」
自從這一世離開家以後，宋清渝和大哥的關係比起上一世要好多了。
好到，她都快忘了這是上一世她那個事事以姐姐為先的、偏心的大哥。
宋清渝的唇角凝成一個諷刺的弧度，她看了看宋清淮。
「那也是我的親姐姐，我會讓她堂堂正正甩掉這口鍋。」
「我要去草原，大哥你若是擔心姐姐，可以一道去。」
宋清渝說完便進了屋。
「清渝……」宋清淮在她身後，輕輕叫了一聲。
宋清渝沒回頭，她努力眨了眨眼，把淚意逼回去。
她的雙手攥成兩個拳頭，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要踏上那個，曾經是她噩夢一般的，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