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真事夠他們受的
天擦黑的時候，林溪跟林守義回到了家。
兩間半土坯房，門口堆著半捆沒劈完的柴。
灶台是冷的，鍋底連一點餘溫都沒有。
林溪把銀鐲從內袋裡掏出來，擱在桌上。
她又想起方曉晴藏進袖口的那角黃紙。
紙上寫了什麼，方曉晴為什麼要藏，現在都還不知道。
直接追問只會驚動她。
這條線得查，卻不能硬問。
林溪暫時壓下這件事，又把孫德貴答應明天抄錄的禮單條目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閨女，餓了吧。」
林守義從缸里舀了半瓢紅薯干，正要去灶房生火。
「爹，我來。」
林溪接過瓢，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腿疼就坐著，別來回跑了。」
林守義張了張嘴，到底沒爭，搬了條矮凳坐在灶房門口。
紅薯干煮了一鍋糊糊。
兩人正就著鹹菜喝粥，院門被拍響了。
「溪丫頭，在家不？」
是隔壁的王桂花。
王桂花四十來歲，嗓門大，走路帶風，是紅旗大隊出了名的利索人。
她一進門就往灶房探頭。
「喲，吃著呢？我說兩句話就走。」
林溪放下碗。
「桂花嬸，坐。」
王桂花沒坐，站在門口就開了腔。
「今天的事我全看見了，你做得漂亮。」
她壓低聲音，往林溪身邊湊了湊。
「但是丫頭，你光把東西要回來還不夠。」
「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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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建軍跟那個方知青的事，你得往外捅。」
王桂花語速飛快。
「不用你自己說。你把消息透給幾個嘴碎的，比如東頭的趙二嫂，三天之內全公社都能知道。」
「說什麼？」
「就說他倆早睡到一起了唄！」
王桂花往院外瞄了一眼。
「那個方曉晴隔三差五往陳建軍那兒跑，誰知道背地裡幹了什麼？」
林溪拿起碗，喝了一口粥。
「誰能作證？」
王桂花愣了愣。
「這還要什麼證據？他倆那樣兒，誰看不出來……」
「來往能看出來，睡沒睡過看不出來。」
林溪把碗放回桌上。
「送書、送圍巾，都有人證。這些話我敢說。」
「沒人看見的事，我不編。」
王桂花撇了撇嘴。
「你這丫頭，心也太軟了。」
「人家今天當著全村人的面糟踐你，你倒還替他們留臉？」
「跟心軟沒關係。」
林溪抬起頭。
「陳家今天剛被逼著認錯。我轉頭傳個沒證據的謠，他們正好抓住這件事翻身，說我退婚不成，故意壞方曉晴的名聲。」
王桂花嘴唇動了動。
林溪接著說道：「送書和圍巾的事已經坐實，夠他們受的。」
「我沒必要替他們遞把柄。」
王桂花站在原地琢磨了一會兒，哼了一聲。
「行，你心裡有數就成。」
「別到時候吃了虧，又躲在家裡哭。」
她一甩手，轉身出了院門。
籬笆牆外，有人輕輕咳了一聲。
林溪探頭看過去。
周玉蘭站在院門外，手裡端著一碗東西，應該剛走到這裡。
她是大隊婦女主任，五十出頭，頭髮總梳得整整齊齊。
「玉蘭嬸。」
周玉蘭走進院子，把碗遞給林溪。
「煮了點棒子麵疙瘩，你爺倆趁熱吃。」
林溪接過碗。
「謝嬸子。」
周玉蘭點了點頭。
走到院門口時，她又停住腳步。
「桂花剛才出的主意，別用。」
周玉蘭沒有回頭。
「你手裡有實證，犯不著給陳家送造謠的把柄。」
說完，她便走遠了。
林溪端著碗回到灶房，把疙瘩湯分了一半給林守義。
吃完飯，她收拾好碗筷，又把今天追回來的東西一樣樣攤在桌上。
銀鐲一隻，裡面的小鑰匙不見了。
糧票三十斤，是離開陳家前，陳大有從柜子里先退出來的。
剩下兩斤糧票，連同布料和工業品票，要在三天內補齊。
還有桃木匣的碎片。
葉公安做完現場記錄後，林溪當著陳大有和張嬸的面，把七塊碎片逐一包好，帶了回來。
至於灶膛里那張殘紙，還封存在葉公安手中。
林溪數了一遍桌上的東西。
禮單上還有一樣始終沒出現。
「爹，我娘那塊舊手帕呢？」
林守義正拿抹布擦桌子，手上的動作停了。
「帕子……是跟鐲子一起送去的。」
他想了一會兒。
「你娘走之前，把帕子疊好放在匣子裡面。我送去陳家的時候，沒有單獨拿出來。」
林溪看向桌上那堆碎木片。
如果手帕一直放在匣子裡，顧蘭英砸開匣子的時候應該能看見。
可今天的堂屋裡，地上只有碎木和瓷片，沒有布料。
灶膛里燒掉的也是紙，不是布。
手帕要麼被顧蘭英提前拿走了，要麼還留在匣子的某個夾層里。
林溪蹲下身，把七塊碎木片逐一翻過來。
前六塊都是普通桃木，厚薄差不多。
她拿起第七塊。
手指摸過木片邊緣時，指腹觸到一處落差。
這塊木片比其餘六塊厚了將近一倍。
林溪把木片拿到油燈下，側過來仔細查看。
兩層木板貼合在一起。
邊緣的膠已經發黃髮脆，中間藏著一道細縫。
斧頭劈下來時震裂了膠層，縫口已經翹起。
林溪沿著接縫摸了一遍。
她將指甲嵌了進去。
兩間半土坯房，門口堆著半捆沒劈完的柴。
灶台是冷的，鍋底連一點餘溫都沒有。
林溪把銀鐲從內袋裡掏出來，擱在桌上。
她又想起方曉晴藏進袖口的那角黃紙。
紙上寫了什麼，方曉晴為什麼要藏，現在都還不知道。
直接追問只會驚動她。
這條線得查，卻不能硬問。
林溪暫時壓下這件事，又把孫德貴答應明天抄錄的禮單條目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閨女，餓了吧。」
林守義從缸里舀了半瓢紅薯干，正要去灶房生火。
「爹，我來。」
林溪接過瓢，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腿疼就坐著，別來回跑了。」
林守義張了張嘴，到底沒爭，搬了條矮凳坐在灶房門口。
紅薯干煮了一鍋糊糊。
兩人正就著鹹菜喝粥，院門被拍響了。
「溪丫頭，在家不？」
是隔壁的王桂花。
王桂花四十來歲，嗓門大，走路帶風，是紅旗大隊出了名的利索人。
她一進門就往灶房探頭。
「喲，吃著呢？我說兩句話就走。」
林溪放下碗。
「桂花嬸，坐。」
王桂花沒坐，站在門口就開了腔。
「今天的事我全看見了，你做得漂亮。」
她壓低聲音，往林溪身邊湊了湊。
「但是丫頭，你光把東西要回來還不夠。」
「什麼意思？」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書荒，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陳建軍跟那個方知青的事，你得往外捅。」
王桂花語速飛快。
「不用你自己說。你把消息透給幾個嘴碎的，比如東頭的趙二嫂，三天之內全公社都能知道。」
「說什麼？」
「就說他倆早睡到一起了唄！」
王桂花往院外瞄了一眼。
「那個方曉晴隔三差五往陳建軍那兒跑，誰知道背地裡幹了什麼？」
林溪拿起碗，喝了一口粥。
「誰能作證？」
王桂花愣了愣。
「這還要什麼證據？他倆那樣兒，誰看不出來……」
「來往能看出來，睡沒睡過看不出來。」
林溪把碗放回桌上。
「送書、送圍巾，都有人證。這些話我敢說。」
「沒人看見的事，我不編。」
王桂花撇了撇嘴。
「你這丫頭，心也太軟了。」
「人家今天當著全村人的面糟踐你，你倒還替他們留臉？」
「跟心軟沒關係。」
林溪抬起頭。
「陳家今天剛被逼著認錯。我轉頭傳個沒證據的謠，他們正好抓住這件事翻身，說我退婚不成，故意壞方曉晴的名聲。」
王桂花嘴唇動了動。
林溪接著說道：「送書和圍巾的事已經坐實，夠他們受的。」
「我沒必要替他們遞把柄。」
王桂花站在原地琢磨了一會兒，哼了一聲。
「行，你心裡有數就成。」
「別到時候吃了虧，又躲在家裡哭。」
她一甩手，轉身出了院門。
籬笆牆外，有人輕輕咳了一聲。
林溪探頭看過去。
周玉蘭站在院門外，手裡端著一碗東西，應該剛走到這裡。
她是大隊婦女主任，五十出頭，頭髮總梳得整整齊齊。
「玉蘭嬸。」
周玉蘭走進院子，把碗遞給林溪。
「煮了點棒子麵疙瘩，你爺倆趁熱吃。」
林溪接過碗。
「謝嬸子。」
周玉蘭點了點頭。
走到院門口時，她又停住腳步。
「桂花剛才出的主意，別用。」
周玉蘭沒有回頭。
「你手裡有實證，犯不著給陳家送造謠的把柄。」
說完，她便走遠了。
林溪端著碗回到灶房，把疙瘩湯分了一半給林守義。
吃完飯，她收拾好碗筷，又把今天追回來的東西一樣樣攤在桌上。
銀鐲一隻，裡面的小鑰匙不見了。
糧票三十斤，是離開陳家前，陳大有從柜子里先退出來的。
剩下兩斤糧票，連同布料和工業品票，要在三天內補齊。
還有桃木匣的碎片。
葉公安做完現場記錄後，林溪當著陳大有和張嬸的面，把七塊碎片逐一包好，帶了回來。
至於灶膛里那張殘紙，還封存在葉公安手中。
林溪數了一遍桌上的東西。
禮單上還有一樣始終沒出現。
「爹，我娘那塊舊手帕呢？」
林守義正拿抹布擦桌子，手上的動作停了。
「帕子……是跟鐲子一起送去的。」
他想了一會兒。
「你娘走之前，把帕子疊好放在匣子裡面。我送去陳家的時候，沒有單獨拿出來。」
林溪看向桌上那堆碎木片。
如果手帕一直放在匣子裡，顧蘭英砸開匣子的時候應該能看見。
可今天的堂屋裡，地上只有碎木和瓷片，沒有布料。
灶膛里燒掉的也是紙，不是布。
手帕要麼被顧蘭英提前拿走了，要麼還留在匣子的某個夾層里。
林溪蹲下身，把七塊碎木片逐一翻過來。
前六塊都是普通桃木，厚薄差不多。
她拿起第七塊。
手指摸過木片邊緣時，指腹觸到一處落差。
這塊木片比其餘六塊厚了將近一倍。
林溪把木片拿到油燈下，側過來仔細查看。
兩層木板貼合在一起。
邊緣的膠已經發黃髮脆，中間藏著一道細縫。
斧頭劈下來時震裂了膠層，縫口已經翹起。
林溪沿著接縫摸了一遍。
她將指甲嵌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