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巴掌不夠買回他的清白
顧蘭英僵持了半晌，到底沒敢當著葉公安的面繼續抵賴。
她從圍裙內側摸出銀鐲，重重放在桌上。
林溪沒有立刻伸手。
葉公安先拿起鐲子檢查了一遍，又按照林守義說的位置打開暗扣。
鐲身中空，裡面卻沒有鑰匙。
「鑰匙呢？」葉公安問。
「我沒見過！」
顧蘭英咬死不認：「送來的時候就是空的！」
葉公安沒有跟她爭辯，只把銀鐲已經歸還、鐲內未見鑰匙的情況補進現場記錄。
林溪核對無誤，這才接過鐲子，放進棉襖內袋。
葉公安把現場記錄收進皮包，又囑咐陳家不得擅自處理桃木匣碎片，這才轉身離開。
圍觀的人群還沒散乾淨，三三兩兩堵在巷口，嘴上閒話不停。
林溪按了按裝著銀鐲的內袋。
鐲子拿回來了，鑰匙卻不見了。
桃木匣被砍碎，夾層已經空了，灶膛里只剩下一張燒毀大半的殘紙。
那張紙是不是夾層里的東西，還得繼續查。
這筆帳暫時只能記著。
「林溪！」
陳建軍從堂屋裡衝出來，左臉上的巴掌印已經變成暗紅色。
他衝到院門口，抬手指著林溪，聲音發顫。
「你今天把我陳家翻了個底朝天，你滿意了？」
林溪沒接話，側身要走。
陳建軍掃了一眼巷口還沒散去的人，猛地拔高聲音。
「今天這個婚不是因為別的原因退的，就是性格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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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曉晴只是正常來往，是你非要往歪處想！」
林溪停下腳步。
她轉過頭，安靜地看著他。
陳建軍喉結動了一下，仍舊硬著頭皮往下說。
「你善妒，心眼小，看見曉晴跟我說兩句話就鬧。」
「以前跑到知青點外等我的也是你，不是我主動找你！」
巷口幾個婦女互相看了一眼。
林溪掃過陳建軍身後的方曉晴。
方曉晴站在離他半步遠的地方，眼圈通紅，袖口被攥得滿是褶皺。
「陳建軍，你追出來說這些，是想幹什麼？」
「什麼想幹什麼？」
陳建軍梗著脖子：「我就是把事實說清楚！」
「曬穀場上，你說我是藥罐子，說我下不了地，還說我總跟方知青過不去。」
林溪一條一條數給他聽。
「現在東西還回來了，你又追出來補一句性格不合。」
她看著陳建軍。
「你到底是想退婚，還是非要讓全村人認定，是我林溪有問題，所以才被你陳家退掉？」
陳建軍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兩下。
「我沒那個意思！我就是……」
「你就是想把錯都推到我身上。」
林溪接過他的話。
「這樣你以後跟方知青在一起，別人就不會說你定著親還見異思遷。」
陳建軍張了張嘴，沒能反駁。
方曉晴站在他身後，小聲開口。
「林溪姐，建軍哥不是那個意思。」
「我跟他之間清清白白，只是偶爾借本書……」
「借書？」
林溪朝巷口看去。
人群邊緣站著一個扎兩條辮子的年輕姑娘，穿著知青點統一發的灰棉襖，手裡捏著一把乾草。
「李巧妹。」
李巧妹正悄悄往後退。
聽見自己的名字，她腳下一頓，手裡的乾草也被攥緊了。
「巧妹，你跟我說過一件事，還記得吧？」
「我……什麼事啊？」
「上個月十五號下午，方知青讓你把一本書送到陳家，說是陳建軍上回借的，該還了。」
林溪語速平穩。
「你當時還跟我抱怨，說那已經是你第二回幫她跑腿。」
李巧妹抿緊嘴唇，又往後退了半步。
方曉晴飛快地看了她一眼。
「巧妹，你把自己知道的說出來就行。」
林溪沒有逼近她。
「我不是讓你站隊。」
李巧妹低著頭，手裡的乾草已經被絞成一團。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悶聲開口。
「是……送過兩回書。」
她飛快地往下說。
「還有一回圍巾。」
「方曉晴說天冷了，順手織的，讓我捎給陳建軍。」
「就這三回，別的我不知道。」
巷口的議論聲再次響了起來。
方曉晴身體晃了晃，嘴唇動了幾下，聲音裡帶上哭腔。
「那圍巾是知青點好幾個人互相織著玩的。」
「我也給別人織過，不是單獨給建軍哥的……」
「巧妹，你幫別人給其他男同志送過東西嗎？」林溪問。
李巧妹連連搖頭。
「沒有。」
「就方曉晴讓我送過。」
方曉晴的眼淚落了下來，接連砸在棉襖前襟上。
她哭得肩膀發顫，雙手死死捂著嘴。
陳建軍見她哭了，立刻衝到林溪面前。
「林溪！你夠了！」
「你逼一個姑娘家哭成這樣，有意思嗎？」
他抬手便要推林溪的肩膀。
林溪側身避開，他的手頓時落空。
「陳建軍，我提醒你一件事。」
她退後一步，與他拉開距離。
「半個小時前，你在曬穀場上拽我手腕，已經挨了一巴掌。」
「現在你又想動手，我不會再自己解決。」
「我會直接去公社反映。」
陳建軍的手僵在半空。
「你說我善妒糾纏，說退婚是因為我的問題。」
林溪看著他。
「但實際上，是方知青主動讓人傳話、送東西，也是你背著婚約跟她來往在先。」
「你要退婚，可以。」
「你喜歡誰，也是你的自由。」
「但你不能為了讓方知青清清白白嫁進陳家，就往我身上潑髒水。」
她轉頭看向巷口的人群。
「我林溪不糾纏，不善妒，也沒做過見不得人的事。」
陳建軍終於把手放了下來。
他嘴角抽動了兩下，又看了一眼周圍那些議論紛紛的村民。
院子裡傳來一聲重重的咳嗽。
陳大有走了出來。
他手裡的旱菸鍋已經熄滅，臉色鐵青。
站到院門口後，他先看了一眼兒子，又掃過巷口的人群。
過了幾息，陳大有開口。
「今天這個婚，是我陳家主動提的。」
陳建軍猛地回頭。
他剛要說話，陳大有已經冷冷瞪了過去。
「跟林家姑娘的品行沒有關係。」
陳大有把煙鍋往門框上磕了兩下。
「是建軍自己不懂事，定了親還不知道守規矩。」
他的視線在方曉晴身上停了一下。
「至於旁的，以後再說。」
巷口很快有人出了聲。
「總算說了句公道話。」
「林家姑娘本來就沒錯，還讓他兒子說成了善妒糾纏。」
「定著親跟別人送書送圍巾，哪來的臉怪人家？」
陳建軍站在院門口，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再也說不出話。
林溪沒有繼續追問。
「爹，走吧。」
林守義跟在她身後，右腿拖著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陳大有一眼。
兩個男人的視線撞在一起。
陳大有先別開了臉。
林溪走出巷口時，餘光掃見方曉晴還站在原地抹眼淚。
她的右手從臉側落下，指間露出一角泛黃的紙。
下一刻，那張紙便順著袖口滑了進去。
方曉晴重新捂住臉，肩膀仍在發抖。
林溪收回視線，沒有聲張。
那張被方曉晴藏起來的紙，她看見了。
她從圍裙內側摸出銀鐲，重重放在桌上。
林溪沒有立刻伸手。
葉公安先拿起鐲子檢查了一遍，又按照林守義說的位置打開暗扣。
鐲身中空，裡面卻沒有鑰匙。
「鑰匙呢？」葉公安問。
「我沒見過！」
顧蘭英咬死不認：「送來的時候就是空的！」
葉公安沒有跟她爭辯，只把銀鐲已經歸還、鐲內未見鑰匙的情況補進現場記錄。
林溪核對無誤，這才接過鐲子，放進棉襖內袋。
葉公安把現場記錄收進皮包，又囑咐陳家不得擅自處理桃木匣碎片，這才轉身離開。
圍觀的人群還沒散乾淨，三三兩兩堵在巷口，嘴上閒話不停。
林溪按了按裝著銀鐲的內袋。
鐲子拿回來了，鑰匙卻不見了。
桃木匣被砍碎，夾層已經空了，灶膛里只剩下一張燒毀大半的殘紙。
那張紙是不是夾層里的東西，還得繼續查。
這筆帳暫時只能記著。
「林溪！」
陳建軍從堂屋裡衝出來，左臉上的巴掌印已經變成暗紅色。
他衝到院門口，抬手指著林溪，聲音發顫。
「你今天把我陳家翻了個底朝天，你滿意了？」
林溪沒接話，側身要走。
陳建軍掃了一眼巷口還沒散去的人，猛地拔高聲音。
「今天這個婚不是因為別的原因退的，就是性格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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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曉晴只是正常來往，是你非要往歪處想！」
林溪停下腳步。
她轉過頭，安靜地看著他。
陳建軍喉結動了一下，仍舊硬著頭皮往下說。
「你善妒，心眼小，看見曉晴跟我說兩句話就鬧。」
「以前跑到知青點外等我的也是你，不是我主動找你！」
巷口幾個婦女互相看了一眼。
林溪掃過陳建軍身後的方曉晴。
方曉晴站在離他半步遠的地方，眼圈通紅，袖口被攥得滿是褶皺。
「陳建軍，你追出來說這些，是想幹什麼？」
「什麼想幹什麼？」
陳建軍梗著脖子：「我就是把事實說清楚！」
「曬穀場上，你說我是藥罐子，說我下不了地，還說我總跟方知青過不去。」
林溪一條一條數給他聽。
「現在東西還回來了，你又追出來補一句性格不合。」
她看著陳建軍。
「你到底是想退婚，還是非要讓全村人認定，是我林溪有問題，所以才被你陳家退掉？」
陳建軍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兩下。
「我沒那個意思！我就是……」
「你就是想把錯都推到我身上。」
林溪接過他的話。
「這樣你以後跟方知青在一起，別人就不會說你定著親還見異思遷。」
陳建軍張了張嘴，沒能反駁。
方曉晴站在他身後，小聲開口。
「林溪姐，建軍哥不是那個意思。」
「我跟他之間清清白白，只是偶爾借本書……」
「借書？」
林溪朝巷口看去。
人群邊緣站著一個扎兩條辮子的年輕姑娘，穿著知青點統一發的灰棉襖，手裡捏著一把乾草。
「李巧妹。」
李巧妹正悄悄往後退。
聽見自己的名字，她腳下一頓，手裡的乾草也被攥緊了。
「巧妹，你跟我說過一件事，還記得吧？」
「我……什麼事啊？」
「上個月十五號下午，方知青讓你把一本書送到陳家，說是陳建軍上回借的，該還了。」
林溪語速平穩。
「你當時還跟我抱怨，說那已經是你第二回幫她跑腿。」
李巧妹抿緊嘴唇，又往後退了半步。
方曉晴飛快地看了她一眼。
「巧妹，你把自己知道的說出來就行。」
林溪沒有逼近她。
「我不是讓你站隊。」
李巧妹低著頭，手裡的乾草已經被絞成一團。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悶聲開口。
「是……送過兩回書。」
她飛快地往下說。
「還有一回圍巾。」
「方曉晴說天冷了，順手織的，讓我捎給陳建軍。」
「就這三回，別的我不知道。」
巷口的議論聲再次響了起來。
方曉晴身體晃了晃，嘴唇動了幾下，聲音裡帶上哭腔。
「那圍巾是知青點好幾個人互相織著玩的。」
「我也給別人織過，不是單獨給建軍哥的……」
「巧妹，你幫別人給其他男同志送過東西嗎？」林溪問。
李巧妹連連搖頭。
「沒有。」
「就方曉晴讓我送過。」
方曉晴的眼淚落了下來，接連砸在棉襖前襟上。
她哭得肩膀發顫，雙手死死捂著嘴。
陳建軍見她哭了，立刻衝到林溪面前。
「林溪！你夠了！」
「你逼一個姑娘家哭成這樣，有意思嗎？」
他抬手便要推林溪的肩膀。
林溪側身避開，他的手頓時落空。
「陳建軍，我提醒你一件事。」
她退後一步，與他拉開距離。
「半個小時前，你在曬穀場上拽我手腕，已經挨了一巴掌。」
「現在你又想動手，我不會再自己解決。」
「我會直接去公社反映。」
陳建軍的手僵在半空。
「你說我善妒糾纏，說退婚是因為我的問題。」
林溪看著他。
「但實際上，是方知青主動讓人傳話、送東西，也是你背著婚約跟她來往在先。」
「你要退婚，可以。」
「你喜歡誰，也是你的自由。」
「但你不能為了讓方知青清清白白嫁進陳家，就往我身上潑髒水。」
她轉頭看向巷口的人群。
「我林溪不糾纏，不善妒，也沒做過見不得人的事。」
陳建軍終於把手放了下來。
他嘴角抽動了兩下，又看了一眼周圍那些議論紛紛的村民。
院子裡傳來一聲重重的咳嗽。
陳大有走了出來。
他手裡的旱菸鍋已經熄滅，臉色鐵青。
站到院門口後，他先看了一眼兒子，又掃過巷口的人群。
過了幾息，陳大有開口。
「今天這個婚，是我陳家主動提的。」
陳建軍猛地回頭。
他剛要說話，陳大有已經冷冷瞪了過去。
「跟林家姑娘的品行沒有關係。」
陳大有把煙鍋往門框上磕了兩下。
「是建軍自己不懂事，定了親還不知道守規矩。」
他的視線在方曉晴身上停了一下。
「至於旁的，以後再說。」
巷口很快有人出了聲。
「總算說了句公道話。」
「林家姑娘本來就沒錯，還讓他兒子說成了善妒糾纏。」
「定著親跟別人送書送圍巾，哪來的臉怪人家？」
陳建軍站在院門口，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再也說不出話。
林溪沒有繼續追問。
「爹，走吧。」
林守義跟在她身後，右腿拖著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陳大有一眼。
兩個男人的視線撞在一起。
陳大有先別開了臉。
林溪走出巷口時，餘光掃見方曉晴還站在原地抹眼淚。
她的右手從臉側落下，指間露出一角泛黃的紙。
下一刻，那張紙便順著袖口滑了進去。
方曉晴重新捂住臉，肩膀仍在發抖。
林溪收回視線，沒有聲張。
那張被方曉晴藏起來的紙，她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