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父親瞞下的舊傷與重活
籬笆外的男人抬手敲了敲木樁。
「溪丫頭，還認得我不？」
林溪放下水壺，走到院門前。
「長河哥。」
林長河是林守義堂兄家的兒子，比林溪大七歲，常年跟著公社運輸隊裝卸貨物。
原主小時候發高燒，也是他踩著雪去公社請的大夫。
「叔在屋裡？」
「剛吃了藥。你找他？」
「我不找他，我找你。」
林長河推門進院，肩頭沾著木屑，褲腳糊著半乾的泥。
林溪掃了一眼他的衣裳。
「你從木料場回來？」
「嗯，今天卸了兩車木料。」
林長河往堂屋看了一眼，抬手示意她走遠幾步。
「叔這兩天是不是咳得厲害？」
「你知道？」
「前天在木料場，他搬圓木的時候就咳過一回，蹲在地上半天沒起來。」
林溪拎住水壺的手收緊。
「他去木料場幹什麼？」
「掙錢。」
林長河拍掉袖口的木渣。
「裝一車木料，給六毛錢，還管一頓窩頭。叔這個月去了四回。」
「他那條腿，誰准他搬圓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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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攔了。」
林長河壓低聲音。
「他說你每個月得吃藥，退婚又得罪了陳家，往後沒人幫著從衛生室拿藥。他得多攢點錢。」
「前天那根木頭滑下來，他拿肩膀頂了一下，當時臉都青了。」
「為什麼不告訴我？」
「他不讓說。」
「他說你剛退婚，心裡正亂，不能再拿家裡的事煩你。」
林溪提著水壺進了堂屋。
林守義正坐在炕沿分揀柴枝，見她進來，立刻把一根粗柴往身後塞。
「爹。」
「咋了？」
「你去木料場搬過幾回木頭？」
林守義看見跟進來的林長河，臉色頓時沉了。
「長河，你跟她說這個幹啥？」
「叔，你前天蹲在地上喘不上氣，我能不說？」
「我歇一會兒就好了。」
「那叫好了？」
林長河蹲下來，撿起他藏在炕邊的粗柴。
「昨天縣衛生所的大夫怎麼交代的，你忘了？」
林守義轉開臉。
「木料場那點活不重，我就幫著搭把手。」
「圓木一根少說一百多斤。」
林溪拿走他膝上的柴枝。
「你管這叫搭把手？」
「幾個人一起抬，落到我肩上沒多少。」
「胸口被撞過，你還拿肩膀頂木頭？」
林守義猛地看向林長河。
「這個你也說了？」
「我還沒說。」
林長河抬起兩隻手。
「溪丫頭自己問出來的。」
林溪把矮凳拖到父親對面。
「長河哥，我爹胸口以前傷過？」
「你不知道？」
「沒人告訴我。」
林長河舔了舔發乾的嘴唇。
「叔年輕時參加民兵救援，山洪把上游的木料衝下來，有一家人被堵在河灘上。」
「他帶人過去救，胸口讓滾木撞了一下，當場吐了血。」
「後來呢？」
「在公社躺了十多天。」
林長河抬手點了點自己左胸偏下的位置。
「從那以後，每到冬春就咳。重活干多了，胸口還會發緊。」
林溪轉頭看向林守義。
「昨天羅醫生給你聽診的時候，你為什麼不提？」
「那都多少年前了。」
「傷過就是傷過，跟過了多少年沒關係。」
「骨頭早長好了。」
「裡面呢？」
林守義接不上話。
林溪伸手按向他左側胸壁。
「這裡疼不疼？」
「不疼。」
她換了個位置，指腹剛壓下去，林守義的肩膀便往後縮了一下。
「這裡呢？」
「就一點酸。」
「吸氣。」
林守義吸到一半，胸口起伏停了停，緊接著咳了起來。
林溪扶住他的後背，等那陣咳嗽過去，又讓他坐直。
她扣住林守義的手腕，摸了半分鐘脈搏，又看過他的嘴唇和指甲。
脈搏偏快，暫時還算整齊。
嘴唇沒有發紫，休息以後也沒再喘。
「現在胸口還悶不悶？」
「不悶。」
「剛才按的地方呢？」
「有點酸，不算疼。」
林溪鬆開手。
「明天再去縣裡。」
「昨天才去過。」
「昨天你沒說舊傷，羅醫生只按咳嗽和腿傷查。」
「再去一趟也查不出什麼。」
林守義把粗布攥成一團。
「縣裡拍片要錢，抓藥也要錢，家裡哪還有現錢？」
林溪從木盒裡取出陳家退回的糧票，放到炕桌上。
「三十斤糧票在這裡。」
「這是你的。」
「是林家的。」
「你以後得養身體，不能動。」
「拿十二斤糧票跟長河哥換三塊錢，夠掛號和先做檢查。」
林長河立刻接話。
「我換。」
林守義伸手去擋。
「不成，運輸隊發的糧票也不多，你留著自己吃。」
「叔，我拿錢換票，誰也不吃虧。」
「那也不成。」
林守義抓起糧票，往林溪手裡塞。
「你剛退了婚，陳家以後不會再管你。」
「我什麼時候需要陳家管了？」
林溪沒接糧票。
「以前你的藥讓陳家代拿，送過去多少布票和糧食，你忘了？」
「那叫幫忙？」
「爹，他們一邊拿林家的東西，一邊往我的藥里混不該有的桃仁。」
「這樣的依靠，送給我都不要。」
林守義的手停在半空。
「我怕你以後難。」
「嫁進陳家，給他們洗衣做飯，再拿自己的糧票供陳建軍讀夜校，我就不難了？」
「我沒這麼說。」
「可你心裡總覺得，姑娘家退了婚，往後的日子就沒底。」
林溪把糧票重新放回炕桌。
「我的底氣在我自己手裡。」
「能認藥，我就去學著抓藥。能下地，我就掙工分。身體沒養好以前，我也能想辦法換糧食。」
「我不會靠陳建軍，更不會拿你的命換錢。」
林守義垂眼盯著那疊糧票。
「可你才十八。」
「十八也能當家。」
「我還沒老。」
「沒老就把病治好，別背著我往木料場跑。」
林長河靠在門邊，連連點頭。
「叔，溪丫頭說得對。」
「你閉嘴。」
「成，我閉嘴。」
林長河嘴上答應，手卻伸向炕桌。
他從貼身口袋裡摸出三張紙幣，整整齊齊鋪到桌上，又數出十二斤糧票裝進自己兜里。
「錢貨兩清。」
「叔，你沒話說了吧？」
「你倆合起伙來堵我。」
林守義抬手點了點兩人。
「一個是我閨女，一個是我侄子，我說哪個都不聽。」
「聽你的也行。」
林溪把錢收進木盒。
「從今天起，不去木料場，不扛糧袋，不上山砍柴，按時吃藥。」
林守義抬起頭。
「這叫聽我的？」
「你答應，我就准你在院裡慢慢劈細柴。」
「要是不答應呢？」
「斧頭也收走。」
林長河笑出了聲。
「叔，你答應吧，她真能把斧頭藏起來。」
「笑什麼笑？」
林守義拿起粗布扔向他。
「滾回家吃飯。」
林長河接住粗布，又放回炕邊。
「我晚點再來一趟。」
「來幹啥？」
「溪丫頭要帶你去檢查，我借輛板車送你們。」
「我能走。」
「十二里路，你走到縣裡還能剩多少氣？」
林溪送林長河出了院門。
外面的雲壓得低，風裡帶著濕土氣。
林長河跨出籬笆，又回過頭。
「溪丫頭，叔嘴硬，你別真跟他吵。」
「我知道。」
「他去木料場，全是怕你以後沒著落。」
「我也知道。」
「還有一件事。」
林長河朝堂屋看了一眼。
「前天那根木頭撞過來以後，他捂的是胸口。到了晚上，才改口說肩膀疼。」
林溪轉頭看向堂屋。
「你多盯著點。」
「長河哥，今晚別走遠。」
「怎麼？」
「縣衛生所這會兒已經下班了，今晚只能先看著。」
林溪收回視線。
「他要是再胸悶、出冷汗，或者喘不上氣，咱們立刻把人送去公社衛生院。」
「成。」
「我吃完飯就在家待著。你敲兩下後窗，我馬上過來。」
林溪關上院門，回屋熬了藥。
林守義嘴上嫌苦，還是一口口喝完。
藥碗見了底，林溪直接收走炕邊的粗柴。
「今晚不練腿了。」
「羅大夫不是讓慢慢活動？」
「你胸口剛受過撞，先歇著。」
「那我還能幹啥？」
「躺著。」
林守義皺起眉。
「躺一天，人都躺僵了。」
「明天查完再說。」
「你管得比羅大夫還細。」
「他只管你看診那會兒，我得管你每天。」
「以後誰娶了你，怕是連偷懶都不敢。」
林溪把藥碗放進木盆。
「我的事，我自己定。」
「爹，你也記住。」
「記什麼？」
「以後沒人能拿婚事替我定日子怎麼過。」
林守義看了她半晌，抬手拍了拍炕沿。
「中。」
夜裡，屋外落起了細雨。
林溪睡得淺。
堂屋剛傳來一聲悶響，她便掀開被子，披衣下床。
油燈亮起。
林守義坐在炕沿，右手死死按著胸口，額頭全是汗。
「爹，哪裡不舒服？」
「沒事，剛才翻身扯了一下。」
「手拿開。」
「真沒事。」
林溪剛走到炕前，林守義的身體猛地往前一栽。
那隻抓著炕沿的手，落空了。
「溪丫頭，還認得我不？」
林溪放下水壺，走到院門前。
「長河哥。」
林長河是林守義堂兄家的兒子，比林溪大七歲，常年跟著公社運輸隊裝卸貨物。
原主小時候發高燒，也是他踩著雪去公社請的大夫。
「叔在屋裡？」
「剛吃了藥。你找他？」
「我不找他，我找你。」
林長河推門進院，肩頭沾著木屑，褲腳糊著半乾的泥。
林溪掃了一眼他的衣裳。
「你從木料場回來？」
「嗯，今天卸了兩車木料。」
林長河往堂屋看了一眼，抬手示意她走遠幾步。
「叔這兩天是不是咳得厲害？」
「你知道？」
「前天在木料場，他搬圓木的時候就咳過一回，蹲在地上半天沒起來。」
林溪拎住水壺的手收緊。
「他去木料場幹什麼？」
「掙錢。」
林長河拍掉袖口的木渣。
「裝一車木料，給六毛錢，還管一頓窩頭。叔這個月去了四回。」
「他那條腿，誰准他搬圓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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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攔了。」
林長河壓低聲音。
「他說你每個月得吃藥，退婚又得罪了陳家，往後沒人幫著從衛生室拿藥。他得多攢點錢。」
「前天那根木頭滑下來，他拿肩膀頂了一下，當時臉都青了。」
「為什麼不告訴我？」
「他不讓說。」
「他說你剛退婚，心裡正亂，不能再拿家裡的事煩你。」
林溪提著水壺進了堂屋。
林守義正坐在炕沿分揀柴枝，見她進來，立刻把一根粗柴往身後塞。
「爹。」
「咋了？」
「你去木料場搬過幾回木頭？」
林守義看見跟進來的林長河，臉色頓時沉了。
「長河，你跟她說這個幹啥？」
「叔，你前天蹲在地上喘不上氣，我能不說？」
「我歇一會兒就好了。」
「那叫好了？」
林長河蹲下來，撿起他藏在炕邊的粗柴。
「昨天縣衛生所的大夫怎麼交代的，你忘了？」
林守義轉開臉。
「木料場那點活不重，我就幫著搭把手。」
「圓木一根少說一百多斤。」
林溪拿走他膝上的柴枝。
「你管這叫搭把手？」
「幾個人一起抬，落到我肩上沒多少。」
「胸口被撞過，你還拿肩膀頂木頭？」
林守義猛地看向林長河。
「這個你也說了？」
「我還沒說。」
林長河抬起兩隻手。
「溪丫頭自己問出來的。」
林溪把矮凳拖到父親對面。
「長河哥，我爹胸口以前傷過？」
「你不知道？」
「沒人告訴我。」
林長河舔了舔發乾的嘴唇。
「叔年輕時參加民兵救援，山洪把上游的木料衝下來，有一家人被堵在河灘上。」
「他帶人過去救，胸口讓滾木撞了一下，當場吐了血。」
「後來呢？」
「在公社躺了十多天。」
林長河抬手點了點自己左胸偏下的位置。
「從那以後，每到冬春就咳。重活干多了，胸口還會發緊。」
林溪轉頭看向林守義。
「昨天羅醫生給你聽診的時候，你為什麼不提？」
「那都多少年前了。」
「傷過就是傷過，跟過了多少年沒關係。」
「骨頭早長好了。」
「裡面呢？」
林守義接不上話。
林溪伸手按向他左側胸壁。
「這裡疼不疼？」
「不疼。」
她換了個位置，指腹剛壓下去，林守義的肩膀便往後縮了一下。
「這裡呢？」
「就一點酸。」
「吸氣。」
林守義吸到一半，胸口起伏停了停，緊接著咳了起來。
林溪扶住他的後背，等那陣咳嗽過去，又讓他坐直。
她扣住林守義的手腕，摸了半分鐘脈搏，又看過他的嘴唇和指甲。
脈搏偏快，暫時還算整齊。
嘴唇沒有發紫，休息以後也沒再喘。
「現在胸口還悶不悶？」
「不悶。」
「剛才按的地方呢？」
「有點酸，不算疼。」
林溪鬆開手。
「明天再去縣裡。」
「昨天才去過。」
「昨天你沒說舊傷，羅醫生只按咳嗽和腿傷查。」
「再去一趟也查不出什麼。」
林守義把粗布攥成一團。
「縣裡拍片要錢，抓藥也要錢，家裡哪還有現錢？」
林溪從木盒裡取出陳家退回的糧票，放到炕桌上。
「三十斤糧票在這裡。」
「這是你的。」
「是林家的。」
「你以後得養身體，不能動。」
「拿十二斤糧票跟長河哥換三塊錢，夠掛號和先做檢查。」
林長河立刻接話。
「我換。」
林守義伸手去擋。
「不成，運輸隊發的糧票也不多，你留著自己吃。」
「叔，我拿錢換票，誰也不吃虧。」
「那也不成。」
林守義抓起糧票，往林溪手裡塞。
「你剛退了婚，陳家以後不會再管你。」
「我什麼時候需要陳家管了？」
林溪沒接糧票。
「以前你的藥讓陳家代拿，送過去多少布票和糧食，你忘了？」
「那叫幫忙？」
「爹，他們一邊拿林家的東西，一邊往我的藥里混不該有的桃仁。」
「這樣的依靠，送給我都不要。」
林守義的手停在半空。
「我怕你以後難。」
「嫁進陳家，給他們洗衣做飯，再拿自己的糧票供陳建軍讀夜校，我就不難了？」
「我沒這麼說。」
「可你心裡總覺得，姑娘家退了婚，往後的日子就沒底。」
林溪把糧票重新放回炕桌。
「我的底氣在我自己手裡。」
「能認藥，我就去學著抓藥。能下地，我就掙工分。身體沒養好以前，我也能想辦法換糧食。」
「我不會靠陳建軍，更不會拿你的命換錢。」
林守義垂眼盯著那疊糧票。
「可你才十八。」
「十八也能當家。」
「我還沒老。」
「沒老就把病治好，別背著我往木料場跑。」
林長河靠在門邊，連連點頭。
「叔，溪丫頭說得對。」
「你閉嘴。」
「成，我閉嘴。」
林長河嘴上答應，手卻伸向炕桌。
他從貼身口袋裡摸出三張紙幣，整整齊齊鋪到桌上，又數出十二斤糧票裝進自己兜里。
「錢貨兩清。」
「叔，你沒話說了吧？」
「你倆合起伙來堵我。」
林守義抬手點了點兩人。
「一個是我閨女，一個是我侄子，我說哪個都不聽。」
「聽你的也行。」
林溪把錢收進木盒。
「從今天起，不去木料場，不扛糧袋，不上山砍柴，按時吃藥。」
林守義抬起頭。
「這叫聽我的？」
「你答應，我就准你在院裡慢慢劈細柴。」
「要是不答應呢？」
「斧頭也收走。」
林長河笑出了聲。
「叔，你答應吧，她真能把斧頭藏起來。」
「笑什麼笑？」
林守義拿起粗布扔向他。
「滾回家吃飯。」
林長河接住粗布，又放回炕邊。
「我晚點再來一趟。」
「來幹啥？」
「溪丫頭要帶你去檢查，我借輛板車送你們。」
「我能走。」
「十二里路，你走到縣裡還能剩多少氣？」
林溪送林長河出了院門。
外面的雲壓得低，風裡帶著濕土氣。
林長河跨出籬笆，又回過頭。
「溪丫頭，叔嘴硬，你別真跟他吵。」
「我知道。」
「他去木料場，全是怕你以後沒著落。」
「我也知道。」
「還有一件事。」
林長河朝堂屋看了一眼。
「前天那根木頭撞過來以後，他捂的是胸口。到了晚上，才改口說肩膀疼。」
林溪轉頭看向堂屋。
「你多盯著點。」
「長河哥，今晚別走遠。」
「怎麼？」
「縣衛生所這會兒已經下班了，今晚只能先看著。」
林溪收回視線。
「他要是再胸悶、出冷汗，或者喘不上氣，咱們立刻把人送去公社衛生院。」
「成。」
「我吃完飯就在家待著。你敲兩下後窗，我馬上過來。」
林溪關上院門，回屋熬了藥。
林守義嘴上嫌苦，還是一口口喝完。
藥碗見了底，林溪直接收走炕邊的粗柴。
「今晚不練腿了。」
「羅大夫不是讓慢慢活動？」
「你胸口剛受過撞，先歇著。」
「那我還能幹啥？」
「躺著。」
林守義皺起眉。
「躺一天，人都躺僵了。」
「明天查完再說。」
「你管得比羅大夫還細。」
「他只管你看診那會兒，我得管你每天。」
「以後誰娶了你，怕是連偷懶都不敢。」
林溪把藥碗放進木盆。
「我的事，我自己定。」
「爹，你也記住。」
「記什麼？」
「以後沒人能拿婚事替我定日子怎麼過。」
林守義看了她半晌，抬手拍了拍炕沿。
「中。」
夜裡，屋外落起了細雨。
林溪睡得淺。
堂屋剛傳來一聲悶響，她便掀開被子，披衣下床。
油燈亮起。
林守義坐在炕沿，右手死死按著胸口，額頭全是汗。
「爹，哪裡不舒服？」
「沒事，剛才翻身扯了一下。」
「手拿開。」
「真沒事。」
林溪剛走到炕前，林守義的身體猛地往前一栽。
那隻抓著炕沿的手，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