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先救人再連夜冒雨送醫
林溪搶上前，托住林守義的肩背，將人穩穩接住。
「爹，聽得見我說話嗎？」
林守義的眼皮抬了兩次，嘴唇已經發青。
「胸口……堵。」
「哪裡堵？」
「中間，喘不上來。」
林溪摸向他的頸側。
脈搏快，間歇不齊。
胸口起伏很淺，喉間卻沒有明顯痰鳴，跟白天的咳喘對不上。
「爹，別躺平。」
她把疊好的棉被墊到林守義背後，讓他保持半坐，又扯開衣領和腰帶。
「慢點吸氣，別使勁。」
「溪丫頭……」
「我在。」
「別花錢。」
「現在別說這個。」
林溪轉身衝到後窗，抓起木棍，連敲兩下。
不多時，院外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溪丫頭，出啥事了？」
「長河哥，進來！」
林長河推門衝進堂屋。
看見靠在棉被上的林守義，他腳步猛地頓住。
「叔怎麼了？」
「突然胸悶，呼吸困難，脈搏也亂。」
「我去叫人。」
「你直接去請馬大夫，路上通知何春生，讓他借板車，再找兩個能拉車的人。」
林溪拿起門邊的舊油布遞給他。
「告訴馬大夫，病人有多年胸部舊傷，今晚突然胸悶、出汗、嘴唇發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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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要準備什麼？」
「燈籠、油布、兩床棉被。」
「好。」
林長河剛跑到門口，又被林溪叫住。
「長河哥。」
他回過頭。
「先別驚動整個大隊，把人手和車準備好就行。」
「記住了。」
院門被帶上。
林溪重新蹲到父親身邊，按住他的手腕。
「爹，睜眼看我。」
「困。」
「不能睡。」
林守義勉強抬起眼皮。
林溪數完一輪脈搏，又俯身聽了聽他的呼吸。
「胸口疼不疼？」
「悶，不疼。」
「左肩和後背呢？」
「後背發沉。」
「噁心嗎？」
「沒有。」
「晚飯吃了什麼？」
「棒子麵，還有藥。」
「止咳藥全喝了？」
「一碗，全喝了。」
林溪伸手摸過他的額頭。
冷汗還在往外冒，指尖也涼得厲害。
她拉過另一床棉被，蓋住林守義的腿，卻沒讓被角壓住胸口。
「溪丫頭，我這回是不是不成了？」
「別亂說。」
「我自己的身子，我知道。」
「你要是真知道，就不會瞞著胸傷去搬木頭。」
林溪盯著他的呼吸。
「馬大夫已經在路上，板車也有人準備。」
「縣裡遠。」
「再遠也得去。」
「外頭下雨了。」
「下雨也走。」
林守義抬起手，想抓她的袖口。
手才抬到一半，又落了下去。
「牆根，西邊……」
林溪立刻扶住他的手。
「什麼？」
「沒什麼。」
「西牆根藏了東西？」
林守義閉了閉眼。
「等你回來，我告訴你。」
「那你得撐到回來。」
林溪端來溫水，先讓他張嘴，又叫了他兩聲。
確認林守義意識尚清，也能聽從指令，她才用小勺餵了兩口。
轉身擋住父親視線時，林溪從灶台深處摸出小陶罐。
筷尖蘸過靈泉，只在剩下的溫水裡點了一下。
她立刻將陶罐藏回原處。
「再喝一小口。」
「喝不下。」
「含住，慢慢咽。」
林守義含住那點水，過了片刻，喉結才動了一下。
原先冰涼的手漸漸有了溫度，呼吸卻仍舊短促。
林溪放下碗。
靈泉只能暫時幫他維持體力。
胸口到底出了什麼問題，必須去縣裡檢查。
等待的每一刻都被拉得很長。
林溪一遍遍摸脈搏，盯著父親的嘴唇和胸口，不許他閉眼。
大半個時辰後，院門終於被拍響。
「開門，馬大夫來了！」
林溪起身拉開門。
馬會春背著藥箱進屋，林長河跟在後頭，頭髮、肩膀全被雨水打濕了。
「板車借到了。」
林長河抹了一把臉上的雨。
「何春生帶著兩個人在外面架油布。」
「先別搬。」
馬會春把藥箱擱到炕上，蹲到林守義身前。
「丫頭，把情況從頭說一遍。」
「晚飯後服過您開的止咳藥。」
「子時前後，他坐在炕沿捂住胸口，出汗、呼吸困難、嘴唇發青，隨後從炕沿栽下。」
「昏過去沒有？」
「能回應，意識發沉。」
「脈搏呢？」
「開始很快，間歇不齊，現在還是這樣。」
馬會春扣住林守義的手腕，又翻看他的眼瞼和口唇。
「平躺過沒有？」
「沒有，一直保持半坐。」
「餵過東西嗎？」
「確認他能聽從指令，也能吞咽以後，只餵了幾小口溫水。」
馬會春點了一下頭，將林守義的衣領拉開，聽了前胸，又繞到後背聽了兩遍。
「馬大夫，我爹是什麼問題？」
「現在定不了。」
馬會春收起聽診器。
「肺里沒聽到大片濕音，單靠咳喘也解釋不了脈搏紊亂。」
他抬手按向林守義胸口。
「守義，按這裡疼不疼？」
「不疼。」
「這兒呢？」
「悶。」
「以前被滾木撞傷後，查過胸口沒有？」
「當年只看了骨頭。」
「後來犯過幾回？」
「每年冬春都犯。」
林守義喘了兩下。
「坐著歇一會兒，就能緩過來。」
「今晚為什麼緩不過來？」
林守義閉著眼，沒有答話。
林溪直接接了過去。
「他最近去木料場搬過四次圓木，前天還用肩膀頂過滑落的木頭。」
馬會春猛地轉頭看向林長河。
「屬實？」
「屬實。」
「你們一個個拿命換錢，出了事才肯找大夫。」
馬會春重新檢查林守義的口唇和脈搏，臉色越來越沉。
「這裡查不了胸口，也做不了心電檢查。」
「馬上送縣衛生所。」
林長河問：「現在就走？」
「現在。」
「外頭雨越來越大，土路怕是不好走板車。」
「再不好走，也不能把人留在這兒等。」
林溪已經起身去拿油布。
「長河哥，把兩床棉被都鋪到板車上。」
「木棍把油布支起來，四邊留縫，別讓雨直接打到人。」
「何春生就在門外，我叫他進來。」
「不用把人來回抱。」
馬會春拎起藥箱。
「板車推到門檻前，連人帶身下的被子一起挪上去。」
林守義睜開眼，急促喘了幾口氣。
「我不去。」
「這回由不得你。」
林溪拿起棉帽，直接扣到他頭上。
「你白天才答應不逞強。」
「縣裡花錢。」
「檢查的錢已經換好了。」
「家裡的糧……」
「陳家退回的糧票夠吃一陣。」
「那是留給你的。」
「爹。」
林溪托住他的後頸，一字一句說得清楚。
「我說過，不拿你的命省錢。」
何春生帶著兩個民兵走進來，身上的蓑衣不斷往下滴水。
「板車推到門口了。」
「油布也架好了。」
「人怎麼抬？」
「別抱腰。」
林溪指向林守義身下的棉被。
「四個人同時提被角，馬大夫托住頭頸。」
「放到車上以後，繼續讓他半坐，別壓住胸口。」
「成。」
幾人各自站好位置，同時提起棉被。
林守義被平穩挪上板車。
車板上鋪著兩層棉被，上方支著油布，四邊都留了透氣的縫。
林溪踩上車板，坐到父親身側。
「長河哥拉車，春生哥在後面穩住。」
林長河抓緊車把。
「那你呢？」
「我看著他的呼吸和脈搏。」
馬會春背緊藥箱。
「我跟車走。」
何春生一把推開院門。
冷雨被風卷進屋裡，打濕了門檻。
「去縣裡得先過公社石橋。」
「這場雨下了大半夜，河裡的水肯定漲了。」
林溪握住父親的手腕。
「走石橋。」
「今晚不管路多難，都得把人送到縣裡。」
板車駛出紅旗大隊。
車輪剛碾上泥濘的土路，遠處便傳來河水撞擊石岸的轟響。
「爹，聽得見我說話嗎？」
林守義的眼皮抬了兩次，嘴唇已經發青。
「胸口……堵。」
「哪裡堵？」
「中間，喘不上來。」
林溪摸向他的頸側。
脈搏快，間歇不齊。
胸口起伏很淺，喉間卻沒有明顯痰鳴，跟白天的咳喘對不上。
「爹，別躺平。」
她把疊好的棉被墊到林守義背後，讓他保持半坐，又扯開衣領和腰帶。
「慢點吸氣，別使勁。」
「溪丫頭……」
「我在。」
「別花錢。」
「現在別說這個。」
林溪轉身衝到後窗，抓起木棍，連敲兩下。
不多時，院外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溪丫頭，出啥事了？」
「長河哥，進來！」
林長河推門衝進堂屋。
看見靠在棉被上的林守義，他腳步猛地頓住。
「叔怎麼了？」
「突然胸悶，呼吸困難，脈搏也亂。」
「我去叫人。」
「你直接去請馬大夫，路上通知何春生，讓他借板車，再找兩個能拉車的人。」
林溪拿起門邊的舊油布遞給他。
「告訴馬大夫，病人有多年胸部舊傷，今晚突然胸悶、出汗、嘴唇發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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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要準備什麼？」
「燈籠、油布、兩床棉被。」
「好。」
林長河剛跑到門口，又被林溪叫住。
「長河哥。」
他回過頭。
「先別驚動整個大隊，把人手和車準備好就行。」
「記住了。」
院門被帶上。
林溪重新蹲到父親身邊，按住他的手腕。
「爹，睜眼看我。」
「困。」
「不能睡。」
林守義勉強抬起眼皮。
林溪數完一輪脈搏，又俯身聽了聽他的呼吸。
「胸口疼不疼？」
「悶，不疼。」
「左肩和後背呢？」
「後背發沉。」
「噁心嗎？」
「沒有。」
「晚飯吃了什麼？」
「棒子麵，還有藥。」
「止咳藥全喝了？」
「一碗，全喝了。」
林溪伸手摸過他的額頭。
冷汗還在往外冒，指尖也涼得厲害。
她拉過另一床棉被，蓋住林守義的腿，卻沒讓被角壓住胸口。
「溪丫頭，我這回是不是不成了？」
「別亂說。」
「我自己的身子，我知道。」
「你要是真知道，就不會瞞著胸傷去搬木頭。」
林溪盯著他的呼吸。
「馬大夫已經在路上，板車也有人準備。」
「縣裡遠。」
「再遠也得去。」
「外頭下雨了。」
「下雨也走。」
林守義抬起手，想抓她的袖口。
手才抬到一半，又落了下去。
「牆根，西邊……」
林溪立刻扶住他的手。
「什麼？」
「沒什麼。」
「西牆根藏了東西？」
林守義閉了閉眼。
「等你回來，我告訴你。」
「那你得撐到回來。」
林溪端來溫水，先讓他張嘴，又叫了他兩聲。
確認林守義意識尚清，也能聽從指令，她才用小勺餵了兩口。
轉身擋住父親視線時，林溪從灶台深處摸出小陶罐。
筷尖蘸過靈泉，只在剩下的溫水裡點了一下。
她立刻將陶罐藏回原處。
「再喝一小口。」
「喝不下。」
「含住，慢慢咽。」
林守義含住那點水，過了片刻，喉結才動了一下。
原先冰涼的手漸漸有了溫度，呼吸卻仍舊短促。
林溪放下碗。
靈泉只能暫時幫他維持體力。
胸口到底出了什麼問題，必須去縣裡檢查。
等待的每一刻都被拉得很長。
林溪一遍遍摸脈搏，盯著父親的嘴唇和胸口，不許他閉眼。
大半個時辰後，院門終於被拍響。
「開門，馬大夫來了！」
林溪起身拉開門。
馬會春背著藥箱進屋，林長河跟在後頭，頭髮、肩膀全被雨水打濕了。
「板車借到了。」
林長河抹了一把臉上的雨。
「何春生帶著兩個人在外面架油布。」
「先別搬。」
馬會春把藥箱擱到炕上，蹲到林守義身前。
「丫頭，把情況從頭說一遍。」
「晚飯後服過您開的止咳藥。」
「子時前後，他坐在炕沿捂住胸口，出汗、呼吸困難、嘴唇發青，隨後從炕沿栽下。」
「昏過去沒有？」
「能回應，意識發沉。」
「脈搏呢？」
「開始很快，間歇不齊，現在還是這樣。」
馬會春扣住林守義的手腕，又翻看他的眼瞼和口唇。
「平躺過沒有？」
「沒有，一直保持半坐。」
「餵過東西嗎？」
「確認他能聽從指令，也能吞咽以後，只餵了幾小口溫水。」
馬會春點了一下頭，將林守義的衣領拉開，聽了前胸，又繞到後背聽了兩遍。
「馬大夫，我爹是什麼問題？」
「現在定不了。」
馬會春收起聽診器。
「肺里沒聽到大片濕音，單靠咳喘也解釋不了脈搏紊亂。」
他抬手按向林守義胸口。
「守義，按這裡疼不疼？」
「不疼。」
「這兒呢？」
「悶。」
「以前被滾木撞傷後，查過胸口沒有？」
「當年只看了骨頭。」
「後來犯過幾回？」
「每年冬春都犯。」
林守義喘了兩下。
「坐著歇一會兒，就能緩過來。」
「今晚為什麼緩不過來？」
林守義閉著眼，沒有答話。
林溪直接接了過去。
「他最近去木料場搬過四次圓木，前天還用肩膀頂過滑落的木頭。」
馬會春猛地轉頭看向林長河。
「屬實？」
「屬實。」
「你們一個個拿命換錢，出了事才肯找大夫。」
馬會春重新檢查林守義的口唇和脈搏，臉色越來越沉。
「這裡查不了胸口，也做不了心電檢查。」
「馬上送縣衛生所。」
林長河問：「現在就走？」
「現在。」
「外頭雨越來越大，土路怕是不好走板車。」
「再不好走，也不能把人留在這兒等。」
林溪已經起身去拿油布。
「長河哥，把兩床棉被都鋪到板車上。」
「木棍把油布支起來，四邊留縫，別讓雨直接打到人。」
「何春生就在門外，我叫他進來。」
「不用把人來回抱。」
馬會春拎起藥箱。
「板車推到門檻前，連人帶身下的被子一起挪上去。」
林守義睜開眼，急促喘了幾口氣。
「我不去。」
「這回由不得你。」
林溪拿起棉帽，直接扣到他頭上。
「你白天才答應不逞強。」
「縣裡花錢。」
「檢查的錢已經換好了。」
「家裡的糧……」
「陳家退回的糧票夠吃一陣。」
「那是留給你的。」
「爹。」
林溪托住他的後頸，一字一句說得清楚。
「我說過，不拿你的命省錢。」
何春生帶著兩個民兵走進來，身上的蓑衣不斷往下滴水。
「板車推到門口了。」
「油布也架好了。」
「人怎麼抬？」
「別抱腰。」
林溪指向林守義身下的棉被。
「四個人同時提被角，馬大夫托住頭頸。」
「放到車上以後，繼續讓他半坐，別壓住胸口。」
「成。」
幾人各自站好位置，同時提起棉被。
林守義被平穩挪上板車。
車板上鋪著兩層棉被，上方支著油布，四邊都留了透氣的縫。
林溪踩上車板，坐到父親身側。
「長河哥拉車，春生哥在後面穩住。」
林長河抓緊車把。
「那你呢？」
「我看著他的呼吸和脈搏。」
馬會春背緊藥箱。
「我跟車走。」
何春生一把推開院門。
冷雨被風卷進屋裡，打濕了門檻。
「去縣裡得先過公社石橋。」
「這場雨下了大半夜，河裡的水肯定漲了。」
林溪握住父親的手腕。
「走石橋。」
「今晚不管路多難，都得把人送到縣裡。」
板車駛出紅旗大隊。
車輪剛碾上泥濘的土路，遠處便傳來河水撞擊石岸的轟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