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靈泉初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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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溪把灶膛里的火壓住,轉身回了裡屋。

  棉襖內袋裡的銀鐲燙得厲害,熱意隔著兩層布直往皮膚上鑽。

  她關嚴房門,又拉過舊棉簾擋住窗縫,這才掏出鐲子。

  銀鐲泛著暗光,入手滾燙。

  右手無名指的指腹破了一道細口。

  昨晚拆桃木匣底板時,指尖被翹起的木刺划過。當時沒有出多少血,她也沒在意。

  現在,傷口上又滲出了一顆血珠。

  林溪翻過鐲身,找到葉公安檢查過的暗扣。

  暗扣依舊合著,邊緣卻沾了血。

  血珠已經順著扣縫滲了進去。

  她用左手撥開暗扣。

  鐲身內側的空腔隨即露了出來。

  裡面多了一把銅鑰匙。

  鑰匙比小指甲蓋還短,正掛在鐲壁內側的凸起上。

  昨天葉公安檢查的時候,裡面分明什麼都沒有。

  林溪盯著鑰匙看了幾息。

  銅鑰匙的齒面沾著暗紅色的血,位置正對暗扣上的縫隙。

  她先擦掉指腹上的血,又把手舉到油燈下檢查了一遍。

  傷口很淺,已經止住了。

  等胸口的起伏平穩下來,林溪伸手摘下銅鑰匙。

  鑰匙落入掌心的剎那,眼前驟然黑了。

  腳底失去支撐,身體猛地向下墜去。

  下一刻,雙腳重新踩到實處。

  不再是裡屋堅硬的土地,而是濕潤鬆軟的黑土。

  林溪穩住身體,迅速觀察四周。

  眼前是一片開闊田地。

  頭頂看不見太陽,四周卻亮得清楚。空氣偏暖,沒有半點風。

  穿越那天,她短暫感知過這裡。

  當時記憶紛亂,只看見三畝黑土、一座竹屋和一眼靈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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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整片空間清清楚楚鋪在她面前。

  三畝黑土被分成六塊長畦,每塊田畦邊都插著沒有寫字的竹籤。

  右側三十步外,一座竹屋藏在幾株矮灌木後面。

  屋後傳來細碎的水聲。

  林溪沒有貿然往前走。

  她先蹲下抓起一把黑土,在指間捻了捻。

  土質鬆散,濕度合適,沒有板結。

  能種東西。

  林溪拍淨手上的泥,朝竹屋走去。

  竹屋只有一間半,門虛掩著。

  她側身推開門,先站在門外掃了一圈。

  屋內沒有人。

  北牆立著竹架,上面放著五冊線裝書。東牆角堆著鋤頭、鐮刀等舊農具,鐵口已經生鏽。

  南窗下擺著矮桌,桌上放著粗陶碗和木勺。

  林溪抽出竹架最上面的一冊。

  裡面畫著藥材圖譜,每頁記錄一味藥材,旁邊標明採收時節和炮製方法。

  第二冊、第三冊也是藥材記錄。

  其中既有黃芪、當歸等常用藥,也有幾種她只在醫學文獻中見過的冷門藥材。

  第四冊一片空白。

  第五冊記錄的是堆肥和改良土壤的方法。

  林溪快速翻完,將書放回原處。

  這些東西不會憑空替她治病救人,卻能用來辨藥、種藥。

  至少沒有脫離正常的藥理和種植規律。

  她繞到竹屋後面。

  灌木叢後,地面凹下去一塊,形成一個不到兩尺寬的淺坑。

  清水正從坑底的石縫中緩慢湧出。

  水質清透,湊近後能聞到淡淡的草木氣味。

  這應該就是靈泉。

  林溪沒有直接喝。

  她取來粗陶碗,舀了小半碗泉水,又用木勺沾起一滴,點在左手手背的擦傷上。

  那是昨天在曬穀場掙脫陳建軍時蹭出的傷。

  泉水碰到傷口,皮膚立刻發熱。

  林溪盯著傷處,默數呼吸。

  一下。

  兩下。

  五下。

  十下。

  結痂邊緣正在緩慢收攏。

  恢復速度比正常情況快了三四倍,卻沒有瞬間癒合。

  緊接著,熱度沿著手背竄向手腕,一直蔓延到前臂。

  心跳隨之加快,太陽穴也開始發脹。

  林溪立刻擦掉手背上殘餘的泉水。

  過了一陣,熱度才逐漸退下去。

  只用一滴,身體反應就這麼明顯。

  原主底子差,要是直接喝下去,未必承受得住。

  靈泉可以加快傷口恢復,卻有明顯的不良反應。

  劑量必須控制。

  沒有弄清具體作用以前,不能入口,更不能用在人身上。

  林溪把碗裡的泉水倒回淺坑。

  黑土能種植,竹屋裡有藥材圖譜和農具,靈泉則需要繼續試驗。

  空間不是取之不盡的救命藥。

  用錯了,同樣可能傷人。

  她回到竹屋,這才發現竹架旁還有一扇窄門。

  門後是一間儲物室。

  裡面沒有物品,地上鋪著干稻草,溫度比外面低一些。

  林溪檢查完四面竹壁,確認沒有其他出口,便退了出來。

  她進入空間已經有一段時間。

  外面的時間是否同步,現在還不能確定。

  在這裡待得太久,林守義隨時可能發現異常。

  林溪站到竹屋門口,在腦中默念出去。

  視線再次暗了下來。

  腳底的黑土消失,堅硬的泥地重新抵住鞋底。

  她回到了裡屋。

  油燈仍在燃燒,燈芯只短了一點。

  窗外的天色也沒有明顯變化。

  林溪坐到床沿,摸了摸手裡的銅鑰匙和銀鐲。

  兩樣東西已經涼了。

  腹中的暖意還沒有完全散去。

  她又按了按左手的擦傷。

  結痂已經干透,恢復程度接近兩三天前留下的舊傷。

  林溪把銅鑰匙重新塞進銀鐲空腔,扣緊暗扣,又用碎布將鐲子包好,收回棉襖內袋。

  空間是她最後的底牌。

  任何人都不能知道。

  林溪掀開棉簾,走到灶房門口。

  林守義仍坐在矮凳上,手裡捧著半碗已經放涼的粥。

  「爹,你怎麼還坐在這兒?」

  「等你。」

  林守義抬起頭。

  「剛才聽見你在屋裡翻東西,想問你找什麼,又怕打擾你。」

  「沒找什麼,把鐲子收起來了。」

  林溪走到灶台前,伸手端起自己沒喝完的藥。

  藥碗還放在灶台邊沿,藥汁早已涼透。

  她習慣性地把碗舉到鼻端。

  濃重的藥味迎面撲來。

  林溪動作一頓,又聞了一次。

  苦杏仁味。

  很淡,卻不該出現在這碗補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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