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章 閻王學會梳頭
「你會梳嗎？」
蘇念念從鏡子裡看他，抓著梳子沒鬆手：「我的頭髮容易打結，扯一下便疼。你那雙手只會拆槍，別把我的頭繩也扯斷了。」
陸硯深捲起袖口，掌心朝上攤在她面前：「三股繩會編，頭髮也一樣。你若再跟它較勁，營里的早操結束了都梳不好。」
蘇念念看了看牆上的鐘，只能把梳子交給他。
男人站到她身後，寬闊的身影將鏡子擋去大半。他先把頭髮全攏到掌心，動作稱不上熟練，力道卻放得很輕。
梳齒從發尾慢慢往上走，遇到打結處便停下來，用手指一點點解開。
蘇念念原本繃著肩膀，等了一會兒，發現真沒被扯疼，才稍稍放鬆。
「你從哪裡學的？總不能真拿我的頭髮當麻繩。」
「看別人編過。」
陸硯深分出三股頭髮，眉頭比看作戰地圖時還緊：「別亂動。編歪了還得拆。」
蘇念念忍著笑，坐得筆直：「陸副團長親自動手，我哪裡敢動。只是你分的這三股一粗兩細，編出來怕是要往一邊倒。」
陸硯深低頭看了一眼，沉默著重新分。
第一遍編到一半，右邊鬆了。他拆開重來。第二遍總算編到底，頭繩剛纏上，左側卻鼓出一個小包。
蘇念念對著鏡子偏了偏頭。
麻花辮勉強成形，只是有些歪，發尾也散著幾縷。若放在從前，她一定會拆了重新梳。如今看見鏡子裡神情嚴肅的男人，反倒覺得這根辮子順眼極了。
「很好看。」
陸硯深盯著那處鼓包：「歪了。」
「我自己編還不如這個。」蘇念念護住辮子，不讓他拆，「今日便這樣。趙大嫂若問，我就說這是陸副團長的新手藝。」
「你敢說出去，明日自己梳。」
陸硯深嘴上說得冷，出門前卻又替她把發尾塞進頭繩。
到了營部，沈參謀抱著文件進門，一眼便看見桌上擺著三截細麻繩。
麻繩已經被拆得起了毛，其中兩截還編成了歪扭的辮子。
「副團長，這是什麼新練法？」沈參謀拿起來看了看，越看越覺得眼熟，「營里最近也沒教編繩結。你大清早坐在辦公室，拿三股麻繩編這個做什麼？」
陸硯深從文件里抬頭，目光涼涼地落過去：「訓練手指。你若很閒，下午的射擊記錄再謄一遍。」
沈參謀趕緊放下麻繩。
他跟了陸硯深這麼多年，哪裡會信什麼訓練手指。副團長那雙手閉著眼都能拆槍，什麼時候需要拿麻繩練靈活？
再想想今早在院門口碰見蘇念念，那根有些歪的麻花辮隨著走路輕輕晃動，他差點沒憋住笑。
「副團長，嫂子頭髮長，麻繩卻短。你這樣練，到了發尾容易亂。編到一半時得把手往下挪，三股也要分得差不多粗。」
陸硯深握著鋼筆的手停住：「你懂得不少。」
沈參謀摸了摸鼻子：「俺家裡妹妹多。小時候她們搶一把梳子，俺看也看會了。你若真想學，編的時候別攥太緊，嫂子頭皮嫩，勒久了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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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
沈參謀抱起文件，走到門口又回頭補了一句：「副團長，麻繩練得再好也不算數。頭髮會滑，你得拿軟布條試。」
一份訓練安排表隨即飛到門邊。
沈參謀關上門，總算笑出了聲。
家屬院裡誰敢信，操場上一個眼神便能讓新兵腿軟的陸副團長，竟躲在辦公室里練編辮子。
第二日清晨，蘇念念醒來時，陸硯深已經跑完早操。
桌上擺著一把木梳，旁邊還放著兩根新頭繩。她披衣坐到鏡前，剛抓起頭髮，梳子便被男人拿走。
「坐好。」
蘇念念轉頭看他：「你今日還要編？昨天那根辮子已經很好，我自己照著學便成。你早晨時間緊，別每天都耽誤。」
「多用一刻鐘，耽誤不了訓練。」
陸硯深將她的臉轉回鏡子前：「頭低一點。今日若再歪，你可以拆。」
這一次，他分出的三股頭髮粗細差不多。梳齒也從發尾走起，碰到結便用手拆開。麻花辮編到一半，他果然記得往下換手。
蘇念念從鏡子裡偷偷看他。
男人軍裝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下頜線繃得很緊，神情專注得像在處理什麼大事。粗糙的手指穿過烏黑長髮，反差大得讓她心口發熱。
「陸硯深，你在營里也這麼認真嗎？」
「梳頭時別說話。」
「說話又不會讓頭髮亂。」蘇念念彎起嘴角，「你昨日還不會，今日便進步這麼多。是不是找人問過？」
陸硯深將頭繩繞到發尾：「沒有。」
「那你桌上的麻繩哪裡來的？昨晚洗軍裝時，我從你口袋裡摸出一小截。」
男人動作一頓，面不改色地解釋：「營部捆文件剩的。」
蘇念念沒有拆穿，只低頭摸了摸編得整齊的辮子。
陸硯深看著鏡子裡的她：「誰說每天都梳？」
第三日，他仍舊準時站到她身後。
第四日清晨營里臨時開會，蘇念念以為他沒空，早早把頭髮攏了起來。陸硯深從院裡回來，看見她扎到一半，伸手便取走頭繩。
「會議還有二十分鐘，來得及。」
從那以後，梳頭真成了他的任務。
蘇念念只需坐在鏡前，遞出木梳。男人編辮子的手法一天比一天熟，後來閉著眼都能將頭繩紮緊。
趙大嫂第一次瞧見時，驚得半天沒說出話。
「俺家老趙讓我剪個線頭都嫌麻煩。老陸一個副團長，早上還給媳婦編辮子？這若傳到營里，那些新兵怕是眼珠子都要掉下來。」
蘇念念摸著辮子，臉頰發熱：「他做事認真，學會以後便不肯讓我自己來。趙大嫂，你別往外說，他臉皮薄。」
趙大嫂差點笑彎腰：「他臉皮薄？整個家屬院也只有你敢說這句話。」
晌午過後，蘇念念洗了一床被單。
晾衣繩釘得高，她抱著濕被單踮起腳，指尖仍差一小截。腳下那塊青磚被水打濕，她只好換個位置，仰頭重新往繩上搭。
陸硯深從營部回來，剛進院門便看見這一幕。
蘇念念半隻腳踩在磚沿上，身子隨著被單往前傾。濕布壓下來，她腳下晃了一下，趕緊扶住牆才站穩。
陸硯深兩步上前，一把托住她的腰，將人放回地面。
「夠不著便等我回來。踩一塊濕磚往上夠，你當摔下來只會疼一下？」
蘇念念抱緊被單，小聲辯解：「繩子只高一點，我平時多踮幾回也能夠著。今日被單吸了水，才比往常沉。」
陸硯深接過被單，抬手搭上晾衣繩：「以後不准踩磚。院裡地硬，真摔到腰，衛生所都未必處理得了。」
當天夜裡，蘇念念睡熟後，陸硯深披上軍大衣出了門。
營房後的修理間還亮著一盞燈。值班的老木匠聽見敲門聲，推門便看見陸硯深站在寒氣里。
「陸副團長，這麼晚來修理間，有東西壞了？」
陸硯深朝牆邊剩下的木板看了一眼。
「張師傅，剩木料還有嗎？」
蘇念念從鏡子裡看他，抓著梳子沒鬆手：「我的頭髮容易打結，扯一下便疼。你那雙手只會拆槍，別把我的頭繩也扯斷了。」
陸硯深捲起袖口，掌心朝上攤在她面前：「三股繩會編，頭髮也一樣。你若再跟它較勁，營里的早操結束了都梳不好。」
蘇念念看了看牆上的鐘，只能把梳子交給他。
男人站到她身後，寬闊的身影將鏡子擋去大半。他先把頭髮全攏到掌心，動作稱不上熟練，力道卻放得很輕。
梳齒從發尾慢慢往上走，遇到打結處便停下來，用手指一點點解開。
蘇念念原本繃著肩膀，等了一會兒，發現真沒被扯疼，才稍稍放鬆。
「你從哪裡學的？總不能真拿我的頭髮當麻繩。」
「看別人編過。」
陸硯深分出三股頭髮，眉頭比看作戰地圖時還緊：「別亂動。編歪了還得拆。」
蘇念念忍著笑，坐得筆直：「陸副團長親自動手，我哪裡敢動。只是你分的這三股一粗兩細，編出來怕是要往一邊倒。」
陸硯深低頭看了一眼，沉默著重新分。
第一遍編到一半，右邊鬆了。他拆開重來。第二遍總算編到底，頭繩剛纏上，左側卻鼓出一個小包。
蘇念念對著鏡子偏了偏頭。
麻花辮勉強成形，只是有些歪，發尾也散著幾縷。若放在從前，她一定會拆了重新梳。如今看見鏡子裡神情嚴肅的男人，反倒覺得這根辮子順眼極了。
「很好看。」
陸硯深盯著那處鼓包：「歪了。」
「我自己編還不如這個。」蘇念念護住辮子，不讓他拆，「今日便這樣。趙大嫂若問，我就說這是陸副團長的新手藝。」
「你敢說出去，明日自己梳。」
陸硯深嘴上說得冷，出門前卻又替她把發尾塞進頭繩。
到了營部，沈參謀抱著文件進門，一眼便看見桌上擺著三截細麻繩。
麻繩已經被拆得起了毛，其中兩截還編成了歪扭的辮子。
「副團長，這是什麼新練法？」沈參謀拿起來看了看，越看越覺得眼熟，「營里最近也沒教編繩結。你大清早坐在辦公室，拿三股麻繩編這個做什麼？」
陸硯深從文件里抬頭，目光涼涼地落過去：「訓練手指。你若很閒，下午的射擊記錄再謄一遍。」
沈參謀趕緊放下麻繩。
他跟了陸硯深這麼多年，哪裡會信什麼訓練手指。副團長那雙手閉著眼都能拆槍，什麼時候需要拿麻繩練靈活？
再想想今早在院門口碰見蘇念念，那根有些歪的麻花辮隨著走路輕輕晃動，他差點沒憋住笑。
「副團長，嫂子頭髮長，麻繩卻短。你這樣練，到了發尾容易亂。編到一半時得把手往下挪，三股也要分得差不多粗。」
陸硯深握著鋼筆的手停住：「你懂得不少。」
沈參謀摸了摸鼻子：「俺家裡妹妹多。小時候她們搶一把梳子，俺看也看會了。你若真想學，編的時候別攥太緊，嫂子頭皮嫩，勒久了會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
「出去。」
沈參謀抱起文件，走到門口又回頭補了一句：「副團長，麻繩練得再好也不算數。頭髮會滑，你得拿軟布條試。」
一份訓練安排表隨即飛到門邊。
沈參謀關上門，總算笑出了聲。
家屬院裡誰敢信，操場上一個眼神便能讓新兵腿軟的陸副團長，竟躲在辦公室里練編辮子。
第二日清晨，蘇念念醒來時，陸硯深已經跑完早操。
桌上擺著一把木梳，旁邊還放著兩根新頭繩。她披衣坐到鏡前，剛抓起頭髮，梳子便被男人拿走。
「坐好。」
蘇念念轉頭看他：「你今日還要編？昨天那根辮子已經很好，我自己照著學便成。你早晨時間緊，別每天都耽誤。」
「多用一刻鐘，耽誤不了訓練。」
陸硯深將她的臉轉回鏡子前：「頭低一點。今日若再歪，你可以拆。」
這一次，他分出的三股頭髮粗細差不多。梳齒也從發尾走起，碰到結便用手拆開。麻花辮編到一半，他果然記得往下換手。
蘇念念從鏡子裡偷偷看他。
男人軍裝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下頜線繃得很緊，神情專注得像在處理什麼大事。粗糙的手指穿過烏黑長髮，反差大得讓她心口發熱。
「陸硯深，你在營里也這麼認真嗎？」
「梳頭時別說話。」
「說話又不會讓頭髮亂。」蘇念念彎起嘴角，「你昨日還不會，今日便進步這麼多。是不是找人問過？」
陸硯深將頭繩繞到發尾：「沒有。」
「那你桌上的麻繩哪裡來的？昨晚洗軍裝時，我從你口袋裡摸出一小截。」
男人動作一頓，面不改色地解釋：「營部捆文件剩的。」
蘇念念沒有拆穿，只低頭摸了摸編得整齊的辮子。
陸硯深看著鏡子裡的她：「誰說每天都梳？」
第三日，他仍舊準時站到她身後。
第四日清晨營里臨時開會，蘇念念以為他沒空，早早把頭髮攏了起來。陸硯深從院裡回來，看見她扎到一半，伸手便取走頭繩。
「會議還有二十分鐘，來得及。」
從那以後，梳頭真成了他的任務。
蘇念念只需坐在鏡前，遞出木梳。男人編辮子的手法一天比一天熟，後來閉著眼都能將頭繩紮緊。
趙大嫂第一次瞧見時，驚得半天沒說出話。
「俺家老趙讓我剪個線頭都嫌麻煩。老陸一個副團長，早上還給媳婦編辮子？這若傳到營里，那些新兵怕是眼珠子都要掉下來。」
蘇念念摸著辮子，臉頰發熱：「他做事認真，學會以後便不肯讓我自己來。趙大嫂，你別往外說，他臉皮薄。」
趙大嫂差點笑彎腰：「他臉皮薄？整個家屬院也只有你敢說這句話。」
晌午過後，蘇念念洗了一床被單。
晾衣繩釘得高，她抱著濕被單踮起腳，指尖仍差一小截。腳下那塊青磚被水打濕，她只好換個位置，仰頭重新往繩上搭。
陸硯深從營部回來，剛進院門便看見這一幕。
蘇念念半隻腳踩在磚沿上，身子隨著被單往前傾。濕布壓下來，她腳下晃了一下，趕緊扶住牆才站穩。
陸硯深兩步上前，一把托住她的腰，將人放回地面。
「夠不著便等我回來。踩一塊濕磚往上夠，你當摔下來只會疼一下？」
蘇念念抱緊被單，小聲辯解：「繩子只高一點，我平時多踮幾回也能夠著。今日被單吸了水，才比往常沉。」
陸硯深接過被單，抬手搭上晾衣繩：「以後不准踩磚。院裡地硬，真摔到腰，衛生所都未必處理得了。」
當天夜裡，蘇念念睡熟後，陸硯深披上軍大衣出了門。
營房後的修理間還亮著一盞燈。值班的老木匠聽見敲門聲，推門便看見陸硯深站在寒氣里。
「陸副團長，這麼晚來修理間，有東西壞了？」
陸硯深朝牆邊剩下的木板看了一眼。
「張師傅，剩木料還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