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當面偏疼媳婦
那塊瘦肉落在米飯上，沾著紅亮的湯汁。
蘇念念抬頭看向陸硯深，眼裡帶著阻止。陸母就坐在對面，她不想因為一口菜，讓婆婆覺得兒子眼裡只有媳婦。
陸硯深卻像沒看見她的暗示，又夾了些雞蛋放進她碗裡。
「別光吃青菜。你這幾日夜裡睡不好，再少吃兩頓，張大夫又要讓你喝藥。」
陸母端著碗，臉色淡了幾分：「她這麼大的人，餓不餓自己清楚。你左手傷著，先顧好自己的飯。」
「她說不餓時，多半是捨不得吃。」陸硯深把那隻雞腿從自己碗裡夾出來，仔細撕下一塊嫩肉，「家裡有肉，她總想著留給我。您若真想讓我的傷快些，就先讓她把飯吃完。」
這是第三次。
蘇念念的碗已經堆得冒尖。
她鼻尖泛酸，又怕陸母看出來，只能低頭咬了一口肉。紅燒肉燉得軟，糖色也恰到好處。明明很好吃，咽下去時卻堵得胸口發脹。
陸母看著兒子熟練地替蘇念念挑掉雞皮，心裡並不舒服。
硯深從小性子冷，十幾歲進部隊後更少把心思放在家裡。她替他相看過幾個姑娘，他連姓名都懶得記。如今在飯桌上，蘇念念一個眼神，他便知道她想說什麼。
兒子疼媳婦本該是好事。可疼得太過，難免會把人養得依賴。
陸母給自己盛了半碗湯，壓下情緒：「既然胃口不好，便少盛些。糧食來得不容易，碗裡不能剩。」
蘇念念馬上點頭：「我會吃完，一粒都不剩。」
陸硯深看了母親一眼，沒有再說什麼。
飯後，蘇念念主動收碗。陸硯深伸手要幫，她側身避開，低聲勸道：「你的傷不能沾水。媽坐了一路車也該歇著，這些我能做，你別什麼都替我。」
「碗多，你一個人慢。」
「那便慢慢洗。」蘇念念抱緊碗筷，神情認真，「你若真想幫我，就陪媽說會兒話。你們許久沒見，她一定有很多話想問。」
陸母正站在皮箱邊整理衣裳，聽見這番話，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至少這姑娘還知道顧及他們母子，並沒有仗著硯深偏疼便把人全占住。
陸硯深被蘇念念推回堂屋，只能坐下。
廚房裡很快傳來水聲。蘇念念蹲在木盆邊，一隻只擦淨碗沿。她耳朵卻一直留意堂屋，生怕母子二人因為她起爭執。
陸母收好衣裳，走到兒子身邊坐下。
「你跟我進裡屋，我有話單獨問你。」
陸硯深眉頭微皺：「念念不是外人，有什麼話在這裡說也一樣。」
「我知道她是你媳婦。」陸母看了一眼廚房，壓低聲音，「可我從省城趕來，總有幾句話只想問自己的兒子。不會占你多久。」
陸硯深沒有拒絕，跟著母親進了裡屋。
門沒有完全關嚴，留著一道窄縫。
蘇念念聽見動靜，洗碗的動作慢了下來。她知道陸母要問的事多半與自己有關，可她不能湊過去偷聽。
木盆里的水漸漸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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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屋傳出的聲音很低，偶爾只能聽見「隨軍」「生活」「以後」幾個詞。陸母說得多，陸硯深回答得少。男人的語氣始終沉穩，沒有發火，也沒有退讓。
蘇念念擦乾最後一隻碗，將它放進櫥櫃。她告訴自己別多想，腳卻像生了根，遲遲沒有離開廚房。
裡屋，陸母看著兒子吊著的左臂，壓了許久的話終於開口。
「你別嫌媽管得多。你十三歲便進了部隊，在外面吃過多少苦，從來不肯跟家裡說。媽只希望你成家後，回到屋裡有口熱飯，也有人能照應你。」
陸硯深坐得筆直：「念念已經在照顧我。傷口是她換的藥，軍裝也是她補的。您看見她不會的地方，卻沒問她來到這裡才多少日子。」
「我沒有說她心眼壞。」陸母皺眉，「她看著柔順，做事也肯學。可過日子不能只靠肯學兩個字。你隨時會出任務，她遇上一點事便慌，怎麼撐得住這個家？」
陸硯深臉色沉了些。
「我離開的七日，她一個人在這裡撐住了。院裡傳出傷亡的假消息，她沒有跑去營區鬧，也沒有給部隊添麻煩。她等我回來，連夜替我處理傷口。這樣的媳婦，哪裡撐不起家？」
陸母怔了一下。
這些事，她第一次聽說。
她原以為蘇念念被兒子護在手心裡，遇事只會哭。可一個剛隨軍的小姑娘，能在真假不明的消息里獨自等七日，並沒有她想的那樣軟弱。
「這些話，你剛才為什麼不說？」
「她不願拿受過的苦討誰認可。」陸硯深看向門口，「我也不想讓您用幾件家務衡量她。」
陸母沉默片刻，語氣仍沒有軟下來：「你護她，我能理解。可你這樣處處搶在前面，她永遠學不會自己立住。飯桌上夾一回菜便夠了，你當著我的面夾三次，是怕我看不出你在表態？」
「我只是讓她吃飯。」陸硯深神色平靜，「她在自己家裡，不該因為誰來了便餓著。」
門外，蘇念念手裡的抹布慢慢攥緊。
她知道陸硯深是在護她。正因為如此，她才更不能縮在他身後，讓所有壓力都落到他肩上。
蘇念念提起灶邊的熱水，準備送進裡屋。走到門外時，陸母的聲音清楚了許多。
「硯深，有句話你今天再不愛聽，媽也得說。」
蘇念念抬頭看向陸硯深，眼裡帶著阻止。陸母就坐在對面，她不想因為一口菜，讓婆婆覺得兒子眼裡只有媳婦。
陸硯深卻像沒看見她的暗示，又夾了些雞蛋放進她碗裡。
「別光吃青菜。你這幾日夜裡睡不好，再少吃兩頓，張大夫又要讓你喝藥。」
陸母端著碗，臉色淡了幾分：「她這麼大的人，餓不餓自己清楚。你左手傷著，先顧好自己的飯。」
「她說不餓時，多半是捨不得吃。」陸硯深把那隻雞腿從自己碗裡夾出來，仔細撕下一塊嫩肉，「家裡有肉，她總想著留給我。您若真想讓我的傷快些，就先讓她把飯吃完。」
這是第三次。
蘇念念的碗已經堆得冒尖。
她鼻尖泛酸，又怕陸母看出來，只能低頭咬了一口肉。紅燒肉燉得軟，糖色也恰到好處。明明很好吃，咽下去時卻堵得胸口發脹。
陸母看著兒子熟練地替蘇念念挑掉雞皮，心裡並不舒服。
硯深從小性子冷，十幾歲進部隊後更少把心思放在家裡。她替他相看過幾個姑娘，他連姓名都懶得記。如今在飯桌上，蘇念念一個眼神，他便知道她想說什麼。
兒子疼媳婦本該是好事。可疼得太過，難免會把人養得依賴。
陸母給自己盛了半碗湯，壓下情緒：「既然胃口不好，便少盛些。糧食來得不容易，碗裡不能剩。」
蘇念念馬上點頭：「我會吃完，一粒都不剩。」
陸硯深看了母親一眼，沒有再說什麼。
飯後，蘇念念主動收碗。陸硯深伸手要幫，她側身避開，低聲勸道：「你的傷不能沾水。媽坐了一路車也該歇著，這些我能做，你別什麼都替我。」
「碗多，你一個人慢。」
「那便慢慢洗。」蘇念念抱緊碗筷，神情認真，「你若真想幫我，就陪媽說會兒話。你們許久沒見，她一定有很多話想問。」
陸母正站在皮箱邊整理衣裳，聽見這番話，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至少這姑娘還知道顧及他們母子，並沒有仗著硯深偏疼便把人全占住。
陸硯深被蘇念念推回堂屋，只能坐下。
廚房裡很快傳來水聲。蘇念念蹲在木盆邊，一隻只擦淨碗沿。她耳朵卻一直留意堂屋，生怕母子二人因為她起爭執。
陸母收好衣裳，走到兒子身邊坐下。
「你跟我進裡屋，我有話單獨問你。」
陸硯深眉頭微皺：「念念不是外人，有什麼話在這裡說也一樣。」
「我知道她是你媳婦。」陸母看了一眼廚房，壓低聲音，「可我從省城趕來，總有幾句話只想問自己的兒子。不會占你多久。」
陸硯深沒有拒絕，跟著母親進了裡屋。
門沒有完全關嚴，留著一道窄縫。
蘇念念聽見動靜，洗碗的動作慢了下來。她知道陸母要問的事多半與自己有關，可她不能湊過去偷聽。
木盆里的水漸漸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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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屋傳出的聲音很低，偶爾只能聽見「隨軍」「生活」「以後」幾個詞。陸母說得多，陸硯深回答得少。男人的語氣始終沉穩，沒有發火，也沒有退讓。
蘇念念擦乾最後一隻碗，將它放進櫥櫃。她告訴自己別多想，腳卻像生了根，遲遲沒有離開廚房。
裡屋，陸母看著兒子吊著的左臂，壓了許久的話終於開口。
「你別嫌媽管得多。你十三歲便進了部隊，在外面吃過多少苦，從來不肯跟家裡說。媽只希望你成家後，回到屋裡有口熱飯，也有人能照應你。」
陸硯深坐得筆直：「念念已經在照顧我。傷口是她換的藥，軍裝也是她補的。您看見她不會的地方，卻沒問她來到這裡才多少日子。」
「我沒有說她心眼壞。」陸母皺眉，「她看著柔順，做事也肯學。可過日子不能只靠肯學兩個字。你隨時會出任務，她遇上一點事便慌，怎麼撐得住這個家？」
陸硯深臉色沉了些。
「我離開的七日，她一個人在這裡撐住了。院裡傳出傷亡的假消息，她沒有跑去營區鬧，也沒有給部隊添麻煩。她等我回來，連夜替我處理傷口。這樣的媳婦，哪裡撐不起家？」
陸母怔了一下。
這些事，她第一次聽說。
她原以為蘇念念被兒子護在手心裡，遇事只會哭。可一個剛隨軍的小姑娘，能在真假不明的消息里獨自等七日，並沒有她想的那樣軟弱。
「這些話，你剛才為什麼不說？」
「她不願拿受過的苦討誰認可。」陸硯深看向門口，「我也不想讓您用幾件家務衡量她。」
陸母沉默片刻，語氣仍沒有軟下來：「你護她，我能理解。可你這樣處處搶在前面，她永遠學不會自己立住。飯桌上夾一回菜便夠了，你當著我的面夾三次，是怕我看不出你在表態？」
「我只是讓她吃飯。」陸硯深神色平靜，「她在自己家裡，不該因為誰來了便餓著。」
門外，蘇念念手裡的抹布慢慢攥緊。
她知道陸硯深是在護她。正因為如此，她才更不能縮在他身後，讓所有壓力都落到他肩上。
蘇念念提起灶邊的熱水，準備送進裡屋。走到門外時，陸母的聲音清楚了許多。
「硯深，有句話你今天再不愛聽，媽也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