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婆婆親自掌勺
廚房門被推開，灶台上的東西全落進陸母眼裡。
米缸還有半缸糧，鹽罐蓋得嚴實，油瓶卻只剩薄薄一層。牆邊掛著兩把鍋鏟，菜刀洗得乾淨，刀刃朝里放著。
陸母拿起油瓶晃了晃，回頭問道：「硯深每月的油票不算少，怎麼只剩這些？」
蘇念念跟在後面，低聲解釋：「他之前買了香油和紅糖。家裡的菜用油不多，剩下的票還沒換。」
「油票留著不會生油。你身體瘦，他又受了傷，該吃的時候便得吃。」陸母揭開櫥櫃，看到裡面擺著的一小包紅糖，語氣略緩，「東西收得倒算整齊。」
這一句稱不上誇獎，卻讓蘇念念緊繃的肩膀鬆了些。
陸母從皮箱裡取出用油紙包好的五花肉，還有一包幹香菇。沈參謀也把早晨從後勤換來的雞和青菜送了過來。
「嫂子，副食店今天剛到一批肉，俺替你們換了半斤。伯母剛來，總不能只吃蘿蔔白菜。」
陸母向沈參謀道了謝，轉身便挽起袖口。
蘇念念愣了一下：「媽，您坐了一路車，先歇一會兒。飯我來做，做得慢些，但不會讓大家等太久。」
陸母拿起菜刀，試了試刀鋒。
「今晚我做。你在旁邊看著，正好認一認火候。硯深小時候挑嘴，肉燉硬了不吃，魚有腥味也不動筷子。進了部隊才把這些毛病磨掉。」
陸硯深站在廚房門外，神色有些無奈：「我什麼時候不吃燉硬的肉了？」
陸母瞥了他一眼：「你七歲那年，把一塊瘦肉含了半頓飯，最後趁我轉身塞給院裡的貓。如今當了副團長，小時候的事便不算數了？」
沈參謀沒忍住笑出聲。陸硯深冷冷看過去，他趕緊放下雞，藉口營部有事溜了。
蘇念念也彎了彎嘴角。
她很少聽人提陸硯深小時候。原來這個在營里說一不二的男人，也有含著肉不肯咽的時候。
陸母已經開始切肉。五花肉大小均勻，焯水後放進鐵鍋煸油，糖色炒得紅亮，一滴都沒有濺到灶台外。
「糖不能下早，鍋熱後先用小火化開。你上次做苦，多半是火太旺。」
蘇念念站在旁邊仔細看：「趙大嫂也說過。我當時怕排骨不熟，火一直沒有壓下去。後來添了水，苦味還是散不掉。」
「做菜急不得。水添早了肉散，添晚了糖焦。」陸母用鍋鏟翻動肉塊，「你把生薑切三片，再拿兩根蔥。」
蘇念念應聲去拿東西。她切姜時，第一片太厚，第二片又歪了。陸母看見後沒有責罵，只拿過菜刀示範。
「手指往裡收，刀貼著指節走。你這樣伸著手，遲早切到自己。」
陸硯深原本靠在門邊，聞言朝灶台走了兩步。
陸母將菜刀放回蘇念念手裡，淡聲道：「你別緊張。切慢些，沒人催你。」
這句話仍帶著要求，卻比剛進門時少了些冷硬。
蘇念念重新下刀，三片姜雖然不算一樣厚，好歹沒有再歪。
一頓飯做了近一個時辰。
這些菜，她連一道都做不到這樣好。
桌上的紅燒肉更像一道無聲的尺子。陸母沒有說她差，卻讓她清清楚楚看見，自己距離一個會過日子的妻子還有多遠。
陸母把雞湯放到陸硯深面前：「先喝湯。你從小傷了筋骨便不愛補，嘴上說沒事，夜裡疼也不告訴人。」
「這點傷不用特意補。」陸硯深盛出一碗，先遞給蘇念念，「你今日忙了半天，你喝。」
蘇念念不敢接，目光越過碗沿看向陸母。
「媽坐車辛苦，這第一碗該給媽。」
陸母的視線在兩人之間停了停，自己拿過空碗：「鍋里還有，用不著讓來讓去。硯深傷著，先顧他。」
飯桌上安靜下來。
陸母不斷給兒子夾菜。紅燒肉挑最軟的，雞腿也放到他碗裡。她問起營里的訓練和調動，每句話都帶著母親對兒子的熟悉。
蘇念念坐在旁邊，偶爾回答一句。她碗裡的米飯只動了一小半，筷子也一直夾面前那盤青菜。
陸母看在眼裡，心中並非全無觸動。
姑娘拘謹得厲害，卻沒有故意撒嬌，也沒等兒子替她做事。方才在廚房裡煙燻得眼睛發紅，仍守著灶口認真記步驟。只是單憑這點勤快，離照顧一個軍人家庭還差得遠。
陸母把一塊紅燒肉放進陸硯深碗裡：「這個味道還記得嗎？你小時候每次回外婆家，都要我做一鍋。」
「記得。」陸硯深沒有馬上吃，目光落在蘇念念碗裡，「她不愛吃肥肉，您別給她夾這個。」
陸母動作一頓：「我沒說要給她夾。你連她愛吃什麼都摸清了，看來這些日子確實沒少操心。」
話里沒有諷刺，落在蘇念念耳中卻帶著重量。
她怕陸硯深護得太明顯，忙說道：「我什麼都能吃。媽做的肉很好，是我中午吃得晚，現在還不餓。」
「早晨出門前，你只喝了半碗粥。中午在車上也沒吃東西。」陸硯深拆穿得毫不留情，「哪裡來的吃得晚？」
蘇念念握住筷子的手一僵。
陸母也看了過來：「你平時便這樣吃飯？身子瘦成這樣，還要靠不餓撐著？」
「我只是今天有些緊張，胃口小。」蘇念念臉頰發熱，恨不得將頭埋進碗裡，「媽第一次來，我怕哪裡做得不好。」
陸母沒有接這句話，只放下公筷。
堂屋裡靜得只剩碗筷輕碰的聲音。
陸硯深看著蘇念念半天沒動的飯，伸出筷子，夾起一塊去了肥油的瘦肉，穩穩放進她碗裡。
米缸還有半缸糧，鹽罐蓋得嚴實，油瓶卻只剩薄薄一層。牆邊掛著兩把鍋鏟，菜刀洗得乾淨，刀刃朝里放著。
陸母拿起油瓶晃了晃，回頭問道：「硯深每月的油票不算少，怎麼只剩這些？」
蘇念念跟在後面，低聲解釋：「他之前買了香油和紅糖。家裡的菜用油不多，剩下的票還沒換。」
「油票留著不會生油。你身體瘦，他又受了傷，該吃的時候便得吃。」陸母揭開櫥櫃，看到裡面擺著的一小包紅糖，語氣略緩，「東西收得倒算整齊。」
這一句稱不上誇獎，卻讓蘇念念緊繃的肩膀鬆了些。
陸母從皮箱裡取出用油紙包好的五花肉，還有一包幹香菇。沈參謀也把早晨從後勤換來的雞和青菜送了過來。
「嫂子，副食店今天剛到一批肉，俺替你們換了半斤。伯母剛來，總不能只吃蘿蔔白菜。」
陸母向沈參謀道了謝，轉身便挽起袖口。
蘇念念愣了一下：「媽，您坐了一路車，先歇一會兒。飯我來做，做得慢些，但不會讓大家等太久。」
陸母拿起菜刀，試了試刀鋒。
「今晚我做。你在旁邊看著，正好認一認火候。硯深小時候挑嘴，肉燉硬了不吃，魚有腥味也不動筷子。進了部隊才把這些毛病磨掉。」
陸硯深站在廚房門外，神色有些無奈：「我什麼時候不吃燉硬的肉了？」
陸母瞥了他一眼：「你七歲那年，把一塊瘦肉含了半頓飯，最後趁我轉身塞給院裡的貓。如今當了副團長，小時候的事便不算數了？」
沈參謀沒忍住笑出聲。陸硯深冷冷看過去，他趕緊放下雞，藉口營部有事溜了。
蘇念念也彎了彎嘴角。
她很少聽人提陸硯深小時候。原來這個在營里說一不二的男人，也有含著肉不肯咽的時候。
陸母已經開始切肉。五花肉大小均勻，焯水後放進鐵鍋煸油，糖色炒得紅亮，一滴都沒有濺到灶台外。
「糖不能下早，鍋熱後先用小火化開。你上次做苦，多半是火太旺。」
蘇念念站在旁邊仔細看：「趙大嫂也說過。我當時怕排骨不熟，火一直沒有壓下去。後來添了水，苦味還是散不掉。」
「做菜急不得。水添早了肉散，添晚了糖焦。」陸母用鍋鏟翻動肉塊，「你把生薑切三片，再拿兩根蔥。」
蘇念念應聲去拿東西。她切姜時，第一片太厚，第二片又歪了。陸母看見後沒有責罵，只拿過菜刀示範。
「手指往裡收，刀貼著指節走。你這樣伸著手，遲早切到自己。」
陸硯深原本靠在門邊，聞言朝灶台走了兩步。
陸母將菜刀放回蘇念念手裡，淡聲道：「你別緊張。切慢些，沒人催你。」
這句話仍帶著要求，卻比剛進門時少了些冷硬。
蘇念念重新下刀，三片姜雖然不算一樣厚，好歹沒有再歪。
一頓飯做了近一個時辰。
這些菜，她連一道都做不到這樣好。
桌上的紅燒肉更像一道無聲的尺子。陸母沒有說她差，卻讓她清清楚楚看見，自己距離一個會過日子的妻子還有多遠。
陸母把雞湯放到陸硯深面前：「先喝湯。你從小傷了筋骨便不愛補，嘴上說沒事，夜裡疼也不告訴人。」
「這點傷不用特意補。」陸硯深盛出一碗，先遞給蘇念念，「你今日忙了半天，你喝。」
蘇念念不敢接，目光越過碗沿看向陸母。
「媽坐車辛苦，這第一碗該給媽。」
陸母的視線在兩人之間停了停，自己拿過空碗：「鍋里還有，用不著讓來讓去。硯深傷著，先顧他。」
飯桌上安靜下來。
陸母不斷給兒子夾菜。紅燒肉挑最軟的，雞腿也放到他碗裡。她問起營里的訓練和調動，每句話都帶著母親對兒子的熟悉。
蘇念念坐在旁邊，偶爾回答一句。她碗裡的米飯只動了一小半，筷子也一直夾面前那盤青菜。
陸母看在眼裡，心中並非全無觸動。
姑娘拘謹得厲害，卻沒有故意撒嬌，也沒等兒子替她做事。方才在廚房裡煙燻得眼睛發紅，仍守著灶口認真記步驟。只是單憑這點勤快，離照顧一個軍人家庭還差得遠。
陸母把一塊紅燒肉放進陸硯深碗裡：「這個味道還記得嗎？你小時候每次回外婆家，都要我做一鍋。」
「記得。」陸硯深沒有馬上吃，目光落在蘇念念碗裡，「她不愛吃肥肉，您別給她夾這個。」
陸母動作一頓：「我沒說要給她夾。你連她愛吃什麼都摸清了，看來這些日子確實沒少操心。」
話里沒有諷刺，落在蘇念念耳中卻帶著重量。
她怕陸硯深護得太明顯，忙說道：「我什麼都能吃。媽做的肉很好，是我中午吃得晚，現在還不餓。」
「早晨出門前，你只喝了半碗粥。中午在車上也沒吃東西。」陸硯深拆穿得毫不留情，「哪裡來的吃得晚？」
蘇念念握住筷子的手一僵。
陸母也看了過來：「你平時便這樣吃飯？身子瘦成這樣，還要靠不餓撐著？」
「我只是今天有些緊張，胃口小。」蘇念念臉頰發熱，恨不得將頭埋進碗裡，「媽第一次來，我怕哪裡做得不好。」
陸母沒有接這句話，只放下公筷。
堂屋裡靜得只剩碗筷輕碰的聲音。
陸硯深看著蘇念念半天沒動的飯，伸出筷子，夾起一塊去了肥油的瘦肉，穩穩放進她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