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相親散場他定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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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告訴家裡,就她了。」

  沈參謀手裡的票據險些掉在地上。

  蘇念念也愣住了。

  她站在飯店門口,耳邊全是街上自行車鈴聲和叫賣聲,偏偏陸硯深那句「就她了」清清楚楚,像一聲悶雷落在心口。

  「陸同志,你說什麼?」

  陸硯深側過身,正對著她:「這門親事,我同意。」

  蘇念念的睫毛輕輕顫了顫:「你都沒有問我願不願意。」

  「我問過了。」

  「我還沒答應。」

  「你可以不答應。」陸硯深看著她,神色認真,「我會讓沈岩回去把話說清楚,不會有人逼你。」

  蘇念念抬眼看他。

  男人的態度太過平靜,平靜得不像剛才才做出決定,倒像早已在心裡想過很多遍。

  可她沒有證據,也不敢多問。

  沈參謀看著自家副團長,差點把一聲「你不是早就決定了嗎」咽回去。

  早在半個月前,陸硯深就把蘇念念的名字告訴了他。

  那時陸硯深只說了一句:「去問問她家裡情況。」

  沈參謀以為他只是隨口一提,誰知道之後又讓他打聽她有沒有定親,問她姑媽是不是刻薄,連她母親的病逝年月都記得清楚。

  今天更是提前半個小時到了飯店門口。

  那根煙夾在指間燒了很久,陸硯深一口沒抽幾下。

  這樣的人若說是第一次見蘇念念,沈參謀都不信。

  可副團長不讓說,他也不敢說。

  蘇念念低頭看著腳尖:「我回去和姑媽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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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如果我不同意,你不會怪我?」

  「不會。」

  「也不會去找姑媽為難我?」

  陸硯深眼神沉了沉:「我不會做這種事。」

  蘇念念輕輕鬆了一口氣。

  她正要告辭,陸硯深忽然從軍裝口袋裡拿出一張疊得整齊的紙,遞到她面前。

  「這是我的情況。」

  蘇念念接過來,打開一看,上面寫著姓名、年齡、籍貫、職務和家庭關係,字跡端正有力,像一份簡短的個人材料。

  她怔了怔:「你寫這個給我?」

  「你不了解我。」陸硯深說,「先看清楚,再決定。」

  沈參謀站在旁邊,嘴角抽了一下。

  這哪裡是個人情況,分明是副團長昨晚寫了半宿的「自我介紹」。他還看見陸硯深把「不抽菸」「不喝酒」「每月工資按時交」幾行字刪了又寫,最後一字沒留。

  蘇念念把紙折好,放進衣兜:「謝謝。」

  陸硯深的目光落到她手裡的繡花帕子上。

  那朵梔子花只繡了一半,針腳細密,花瓣的轉折十分漂亮。帕子邊角已經被她捏得發皺,卻看得出主人很珍惜。

  「你自己繡的?」

  「嗯。」蘇念念下意識把帕子收進掌心,「繡得不好。」

  「挺好。」

  兩個字說得很快,像怕晚一刻就會顯得太明顯。


  「看得出好不好。」

  沈參謀在一旁笑:「陸副團看東西一向准,他說好,那肯定……」

  陸硯深側眸看他。

  沈參謀及時停住,改口道:「肯定是有眼光。」

  蘇念念沒忍住,唇角輕輕彎了一下。

  這是她今天第一次笑。

  陸硯深看著那點笑意,喉結緩慢滾動,手指在身側收緊。

  「回去吧。」他說,「路上慢些。」

  「陸同志再見。」

  「嗯。」

  蘇念念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男人仍站在飯店門口,背影挺拔,軍裝洗得發白,卻穿得一絲不苟。沈參謀在旁邊說著什麼,他沒有回應,只抬眼看著她離開的方向。

  蘇念念慌忙轉過頭,加快腳步。

  她不知道,陸硯深一直等到那道身影拐過街角,才收回視線。

  沈參謀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你這就定了?人家姑娘看起來還怕你呢。」

  「她不是怕我。」陸硯深說。

  「那是怕誰?」

  「怕日子過不好。」

  沈參謀沉默片刻,忽然覺得這塊硬石頭比他想像中還要認真。

  陸硯深把煙盒收回口袋:「她姑媽那邊,你去談。」

  「談什麼?」

  「彩禮按最高規格走,另外準備一輛自行車、一塊上海牌手錶和一台縫紉機。她會刺繡,縫紉機要新的。」

  沈參謀瞪大眼:「這麼多東西?副團,你這是娶媳婦,還是搬供銷社?」

  「家裡缺什麼,補什麼。」

  「那婚期呢?」

  陸硯深看向街角,神色沉靜:「越快越好。」

  沈參謀咂了咂嘴:「你可別把人嚇跑了。」

  陸硯深沒有回答。

  他只是想了四年。

  從第一次看見她,到今天站在她面前,他已經等得夠久了。

  蘇念念回到姑媽家時,蘇桂蘭正在院子裡摘豆角。見她進門,立刻丟下手裡的菜籃子迎上來。

  「怎麼樣?人家陸副團瞧上你沒有?」

  蘇念念換下布鞋,慢慢走進屋:「他說可以考慮。」

  「可以考慮?」蘇桂蘭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這就是瞧上了!」

  王建國從裡屋探頭:「那彩禮什麼時候送來?我可聽說軍區那邊不缺錢。」

  蘇桂蘭瞪他:「大人的事,你插什麼嘴?」

  嘴上這麼說,她臉上的笑意卻遮不住。

  蘇念念坐到床沿,把陸硯深給她的紙拿出來。蘇桂蘭一把搶過去,從頭看到尾,越看越滿意。

  「副團長,二十七歲,家裡父母都是幹部,老家還有房子。念念,你這回算是熬出頭了。」

  「姑媽,我還沒有答應。」

  蘇桂蘭臉色一變:「你又想反悔?」

  「我只是覺得太快。」

  「快什麼快?」蘇桂蘭把紙拍在桌上,「軍區裡的幹部哪有工夫跟你慢慢談?人家願意娶你,是看得起你。」

  蘇念念咬著唇:「我連他脾氣都不知道。」

  「脾氣再壞也是軍官,能短了你的吃穿?」蘇桂蘭壓低聲音,「你要是錯過這門親事,往後再想找這樣的,可就難了。」

  王建國跟著說:「念啊,女人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你嫁到陸家,咱們一家都跟著沾光。」

  蘇念念的臉色慢慢白了。

  她就知道。

  所有人關心的都是陸家的條件,只有她不知道自己要嫁給一個什麼樣的人。

  夜裡,蘇念念躺在木板床上,手裡攥著那張紙。昏黃的煤油燈映在紙面上,陸硯深的字一筆一畫,像他這個人一樣嚴肅。

  她看到最後,發現紙張背面還有一行被墨水劃掉的字。

  劃痕很重,幾乎把紙劃破。

  她借著燈光辨認,只能看出模糊的幾個字。

  「家中若有不適,可……」

  後面的內容被塗黑了。

  蘇念念盯著那道墨痕看了很久,始終想不明白,他為什麼要寫這種話。

  第二天一早,院門外忽然傳來自行車鈴聲。

  蘇桂蘭急急忙忙跑出去,沒過多久,便滿臉堆笑地領著兩個穿軍裝的人進門。

  走在前面的中年人手裡提著一隻軍用帆布包,後面的人抱著一匹嶄新的藏藍色布料。

  蘇桂蘭回頭沖屋裡喊:「念念,快出來,陸家來提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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