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三碗飯的誇獎
第二天下午，蘇念念早淘好了米。
趙大嫂搬著小板凳坐在廚房門邊，手裡納著鞋底，果真沒有上前幫忙。
「水放得怎麼樣，你自己看。柴添多添少，也別問俺。昨日教過一遍，今日全靠你。」
蘇念念揭開鍋蓋看了看，又用手指量過水麵：「應該夠了。米飯蒸軟些，他訓練回來吃著舒服。」
趙大嫂聽出她句想著陸硯深，笑著低下頭：「還沒學會走，就先惦記著餵飽男人。老陸那麼大的個頭，一頓得吃不少。你今日若做少了，他還得半夜起來找窩頭。」
蘇念念臉頰泛紅，往鍋里又添了半碗米。
灶火點著後，她沒有再被煙嗆住。雖然添柴的動作仍顯生疏，好歹將火穩壓在了灶膛里。
西紅柿洗淨，切成小塊。雞蛋磕進碗中，用筷子攪散。
第一隻雞蛋開得順利，第二隻卻用力輕了，只磕出一道淺痕。她又碰了一下，蛋液順著碗沿流到手背。
蘇念念慌忙接住，還是灑了一點。
趙大嫂沒有插手：「別急，先把手擦乾淨。少半口雞蛋不耽誤，越慌越容易打翻碗。」
蘇念念拿布擦過手，重新開始。
油熱後，她倒入蛋液。金黃的蛋塊慢鼓起，香味很快飄出廚房。她按照昨日記下的次序將雞蛋盛出，又把西紅柿倒入鍋中。
鍋里水汽一起，幾滴熱油濺到灶台上。
她嚇了一跳，卻沒有後退。握緊鍋鏟翻炒幾下，等西紅柿出汁，再將雞蛋倒回去。
「鹽。」
蘇念念了一聲，拿起鹽罐。
趙大嫂抬頭看她。只見她用小勺盛出一點，先抖掉一半，才放進鍋里。
昨日雞蛋淡，今日她顯然記住了。
出鍋時，西紅柿已經炒得有些碎，雞蛋也被染成紅黃相間。賣相算不上好，香味卻勾人。
趙大嫂夾了一小塊嘗過，故意沒有說話。
蘇念念緊張地望著她：「是不是又淡了？」
「你自己嘗。」
蘇念念拿筷子蘸了一點湯汁。酸甜裡帶著咸香，比昨日那盤焦邊雞蛋好上許多。
她不敢相信，又夾了一塊。
趙大嫂終於笑了：「俺沒說錯吧？你腦子靈，學得比俺當年快。火候再練幾次，往後誰還敢說你不會做飯？」
蘇念念眼睛亮得像落了光。
院外傳來腳步聲，她趕緊將菜端上桌，又用盤子蓋住。趙大嫂收起鞋底，知道自己該走了。
「俺也不留在這兒，老陸吃飯還得端著。等明日再來問你，他吃了多少。」
「趙大嫂，你不留下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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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俺家那口子也快回來了。」趙大嫂走到院門口，又轉頭叮囑，「他若只會說能吃，你別往心裡去。那人嘴笨，看碗比聽話准。」
趙大嫂前腳離開，陸硯深後腳便進了院。
男人剛從訓練場回來，額角還帶著汗。他在水缸旁洗過手，目光先掃向廚房。
「趙大嫂來過？」
「剛走。」蘇念念解開圍裙，將熱好的毛巾遞給他，「今日的飯是我做的。你若覺得不好吃，直接告訴我，我以後再改。」
陸硯深擦臉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看著桌上的飯菜，又看向她被灶火烘紅的臉頰。
「從頭到尾都是你做的？」
「趙大嫂只在旁邊看著，沒有幫我。」蘇念念將那盤西紅柿炒雞蛋揭開，「米飯也是我蒸的。鍋底可能有一點硬，我已經盛了上面的。」
陸硯深沉默著坐下。
蘇念念將筷子遞過去，自己卻沒有動，眼睛一直盯著他。
男人夾起一塊雞蛋。入口有一點酸，糖放得少，西紅柿也炒得碎。算不得多好的手藝，卻是他這些年吃過最難下咽的一口。
胸口堵得厲害，喉結滾了幾下，才將那口飯菜咽下去。
許多年前，他隔著學校院牆看過她。姑娘抱著洗得泛白的書包，午間只啃半塊冷窩頭。那時他連走近都怕唐突，只能托人把學雜費補上。
如今她坐在他對面，滿眼忐忑，等他評價親手做的第一盤菜。
陸硯深低下頭，又夾了一筷子。
蘇念念見他始終不說話，心裡越發沒底：「是不是糖放少了？趙大嫂說南邊人喜歡甜口，可我怕你吃不慣，沒有敢多放。」
「正好。」
男人只說了兩個字，端起碗開始吃飯。
第一碗很快見底。
蘇念念趕緊起身給他盛飯：「鍋里還有。你今日訓練很累嗎？」
「還行。」
第二碗飯也吃完了。
蘇念念低頭嘗了一口菜。味道確實不壞，卻也沒有好到讓人停不下筷子。她怕陸硯深顧及她的臉面，故意硬吃，盛第三碗時只裝了一半。
陸硯深看了眼碗裡的飯：「盛滿。」
「晚上吃太多，胃裡會難受。」
「下午跑了十公里。」
蘇念念只好又添了些，將飯壓得實的。
整盤西紅柿炒雞蛋最後只剩一點湯汁。陸硯深拿半個窩頭蘸乾淨，第三碗飯也吃得見底。
蘇念念捏著筷子，終於問出口：「好吃嗎？你若只是怕我難過，不必吃這麼多。」
陸硯深放下碗，喉結輕滾了一下。
「以後每天都做。」
蘇念念愣了愣。
這句話聽著像命令。可她想起他一口氣吃下的三碗飯，心裡又冒出一點隱秘的歡喜。
「只要你不嫌棄，我可以慢學。趙大嫂說，明日再教我炒青菜。」
陸硯深看見她手背沾著一點鍋灰，拿過濕毛巾替她擦掉：「不用每日做。訓練結束得早，我回來做飯。」
「可你剛才說以後每天都做。」
男人動作微頓，耳後浮出不易察覺的紅：「想做便做，累了就放著。」
蘇念念沒聽懂他為何又改口，只覺得這人下命令也沒個准數。
飯後，陸硯深照舊收拾碗筷。蘇念念想幫忙，被他安排去擦桌子。她剛端起盤子，男人便拿了過去。
「鍋沉，你別碰。」
「我炒菜時也拿過。」
「以後等我回來端。」
蘇念念看著他高大的背影，忍不住抿唇笑了笑。
第二天一早，趙大嫂來借針線。才進院門，便低聲問她昨晚的結果。
蘇念念如實說道：「他吃了三碗飯，還說讓我以後每天都做。可後來又改口，讓我累了就放著。我也不知道他究竟覺得好不好。」
趙大嫂聽完，笑得差點扶不住門框。
「傻丫頭，他那是在誇你。老陸那張嘴說不出軟話，三碗飯還不夠明白？真不好吃，誰能硬塞下那麼多。」
蘇念念臉頰慢紅透。
原來那句「每天都做」，不是嫌她做得不好。
她一整日心情都很好。下午洗衣裳時，還將陸硯深的軍裝衣領多搓了兩遍。
蘇念念看見布票、糖票和兩張工業券，疑惑地抬頭：「家裡要添東西嗎？」
陸硯深將錢票推到她面前。
「明天跟我去供銷社。缺什麼，你自己挑。」
趙大嫂搬著小板凳坐在廚房門邊，手裡納著鞋底，果真沒有上前幫忙。
「水放得怎麼樣，你自己看。柴添多添少，也別問俺。昨日教過一遍，今日全靠你。」
蘇念念揭開鍋蓋看了看，又用手指量過水麵：「應該夠了。米飯蒸軟些，他訓練回來吃著舒服。」
趙大嫂聽出她句想著陸硯深，笑著低下頭：「還沒學會走，就先惦記著餵飽男人。老陸那麼大的個頭，一頓得吃不少。你今日若做少了，他還得半夜起來找窩頭。」
蘇念念臉頰泛紅，往鍋里又添了半碗米。
灶火點著後，她沒有再被煙嗆住。雖然添柴的動作仍顯生疏，好歹將火穩壓在了灶膛里。
西紅柿洗淨，切成小塊。雞蛋磕進碗中，用筷子攪散。
第一隻雞蛋開得順利，第二隻卻用力輕了，只磕出一道淺痕。她又碰了一下，蛋液順著碗沿流到手背。
蘇念念慌忙接住，還是灑了一點。
趙大嫂沒有插手：「別急，先把手擦乾淨。少半口雞蛋不耽誤，越慌越容易打翻碗。」
蘇念念拿布擦過手，重新開始。
油熱後，她倒入蛋液。金黃的蛋塊慢鼓起，香味很快飄出廚房。她按照昨日記下的次序將雞蛋盛出，又把西紅柿倒入鍋中。
鍋里水汽一起，幾滴熱油濺到灶台上。
她嚇了一跳，卻沒有後退。握緊鍋鏟翻炒幾下，等西紅柿出汁，再將雞蛋倒回去。
「鹽。」
蘇念念了一聲，拿起鹽罐。
趙大嫂抬頭看她。只見她用小勺盛出一點，先抖掉一半，才放進鍋里。
昨日雞蛋淡，今日她顯然記住了。
出鍋時，西紅柿已經炒得有些碎，雞蛋也被染成紅黃相間。賣相算不上好，香味卻勾人。
趙大嫂夾了一小塊嘗過，故意沒有說話。
蘇念念緊張地望著她：「是不是又淡了？」
「你自己嘗。」
蘇念念拿筷子蘸了一點湯汁。酸甜裡帶著咸香，比昨日那盤焦邊雞蛋好上許多。
她不敢相信，又夾了一塊。
趙大嫂終於笑了：「俺沒說錯吧？你腦子靈，學得比俺當年快。火候再練幾次，往後誰還敢說你不會做飯？」
蘇念念眼睛亮得像落了光。
院外傳來腳步聲，她趕緊將菜端上桌，又用盤子蓋住。趙大嫂收起鞋底，知道自己該走了。
「俺也不留在這兒，老陸吃飯還得端著。等明日再來問你，他吃了多少。」
「趙大嫂，你不留下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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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俺家那口子也快回來了。」趙大嫂走到院門口，又轉頭叮囑，「他若只會說能吃，你別往心裡去。那人嘴笨，看碗比聽話准。」
趙大嫂前腳離開，陸硯深後腳便進了院。
男人剛從訓練場回來，額角還帶著汗。他在水缸旁洗過手，目光先掃向廚房。
「趙大嫂來過？」
「剛走。」蘇念念解開圍裙，將熱好的毛巾遞給他，「今日的飯是我做的。你若覺得不好吃，直接告訴我，我以後再改。」
陸硯深擦臉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看著桌上的飯菜，又看向她被灶火烘紅的臉頰。
「從頭到尾都是你做的？」
「趙大嫂只在旁邊看著，沒有幫我。」蘇念念將那盤西紅柿炒雞蛋揭開，「米飯也是我蒸的。鍋底可能有一點硬，我已經盛了上面的。」
陸硯深沉默著坐下。
蘇念念將筷子遞過去，自己卻沒有動，眼睛一直盯著他。
男人夾起一塊雞蛋。入口有一點酸，糖放得少，西紅柿也炒得碎。算不得多好的手藝，卻是他這些年吃過最難下咽的一口。
胸口堵得厲害，喉結滾了幾下，才將那口飯菜咽下去。
許多年前，他隔著學校院牆看過她。姑娘抱著洗得泛白的書包，午間只啃半塊冷窩頭。那時他連走近都怕唐突，只能托人把學雜費補上。
如今她坐在他對面，滿眼忐忑，等他評價親手做的第一盤菜。
陸硯深低下頭，又夾了一筷子。
蘇念念見他始終不說話，心裡越發沒底：「是不是糖放少了？趙大嫂說南邊人喜歡甜口，可我怕你吃不慣，沒有敢多放。」
「正好。」
男人只說了兩個字，端起碗開始吃飯。
第一碗很快見底。
蘇念念趕緊起身給他盛飯：「鍋里還有。你今日訓練很累嗎？」
「還行。」
第二碗飯也吃完了。
蘇念念低頭嘗了一口菜。味道確實不壞，卻也沒有好到讓人停不下筷子。她怕陸硯深顧及她的臉面，故意硬吃，盛第三碗時只裝了一半。
陸硯深看了眼碗裡的飯：「盛滿。」
「晚上吃太多，胃裡會難受。」
「下午跑了十公里。」
蘇念念只好又添了些，將飯壓得實的。
整盤西紅柿炒雞蛋最後只剩一點湯汁。陸硯深拿半個窩頭蘸乾淨，第三碗飯也吃得見底。
蘇念念捏著筷子，終於問出口：「好吃嗎？你若只是怕我難過，不必吃這麼多。」
陸硯深放下碗，喉結輕滾了一下。
「以後每天都做。」
蘇念念愣了愣。
這句話聽著像命令。可她想起他一口氣吃下的三碗飯，心裡又冒出一點隱秘的歡喜。
「只要你不嫌棄，我可以慢學。趙大嫂說，明日再教我炒青菜。」
陸硯深看見她手背沾著一點鍋灰，拿過濕毛巾替她擦掉：「不用每日做。訓練結束得早，我回來做飯。」
「可你剛才說以後每天都做。」
男人動作微頓，耳後浮出不易察覺的紅：「想做便做，累了就放著。」
蘇念念沒聽懂他為何又改口，只覺得這人下命令也沒個准數。
飯後，陸硯深照舊收拾碗筷。蘇念念想幫忙，被他安排去擦桌子。她剛端起盤子，男人便拿了過去。
「鍋沉，你別碰。」
「我炒菜時也拿過。」
「以後等我回來端。」
蘇念念看著他高大的背影，忍不住抿唇笑了笑。
第二天一早，趙大嫂來借針線。才進院門，便低聲問她昨晚的結果。
蘇念念如實說道：「他吃了三碗飯，還說讓我以後每天都做。可後來又改口，讓我累了就放著。我也不知道他究竟覺得好不好。」
趙大嫂聽完，笑得差點扶不住門框。
「傻丫頭，他那是在誇你。老陸那張嘴說不出軟話，三碗飯還不夠明白？真不好吃，誰能硬塞下那麼多。」
蘇念念臉頰慢紅透。
原來那句「每天都做」，不是嫌她做得不好。
她一整日心情都很好。下午洗衣裳時，還將陸硯深的軍裝衣領多搓了兩遍。
蘇念念看見布票、糖票和兩張工業券，疑惑地抬頭：「家裡要添東西嗎？」
陸硯深將錢票推到她面前。
「明天跟我去供銷社。缺什麼，你自己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