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他來替她撐腰
王翠花背脊一僵。
她慢轉過頭，正對上一雙沉冷的眼睛。
陸硯深剛從訓練場回來，軍裝肩頭落著一層薄灰，腰間的皮帶扣得利落。高大的身影堵在棚口，連外頭照進來的光都暗了一半。
他沒有看桌上的白菜，也沒有問方才發生了什麼。
目光越過眾人，徑直落在蘇念念臉上。
她站在趙大嫂身後，手上沾滿鹽粒。眼尾紅得厲害，淚水憋在眶里，硬是不肯落下來。
陸硯深臉色沉了幾分。
蘇念念沒想到他會來，慌忙低下頭，用手背蹭了蹭眼角。鹽粒擦過細嫩的皮膚，留下一道淺紅。
男人幾步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腕。
「別揉。」
他從軍裝口袋裡取出一塊乾淨手帕，替她擦掉手背上的鹽。動作很輕，棚里的嫂子們卻連說話聲都停了。
王翠花心裡發虛，又覺得自己並未說錯什麼。她強撐著笑臉開口：「陸副團回來得正好。弟妹不會醃菜，俺們正在教她。她年紀小，聽兩句重話心裡就難受，你可別誤會。」
陸硯深抬眼看她：「誰讓你教了？」
王翠花被堵得一滯。
「家屬院集體醃菜，俺也是怕她弄壞一缸。大家過冬都要吃，總不能由著她亂來。」
趙大嫂剛想解釋，蘇念念輕拉住了她。
她不願每次受了委屈，都躲在別人身後。
「我只抹壞了一棵，已經放進自己的盆里。」蘇念念看向陸硯深，聲音還帶著一點鼻音，「沒有裝進集體的菜缸，也沒有浪費鹽。王嫂子說得沒錯，我現在確實不會。」
陸硯深低頭看著她。
她眼睛濕紅，脊背卻挺得很直。明受了欺負，還在認真解釋那一棵白菜的去處，生怕給他添一點麻煩。
男人胸口壓著的火燒得發疼。
「不會就不做。」陸硯深拿過她手裡的白菜，放回木盆，「沒人規定進了家屬院，樣樣活都得會。」
王翠花忍不住說道：「陸副團，你這麼護著她，往後家裡的日子怎麼過？男人能疼媳婦，可也不能把人慣得連活都不干。咱們院裡這麼多軍嫂，哪一個像她這樣？」
周圍幾名嫂子臉色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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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方才雖然笑過，卻沒想真把陸硯深招來。如今王翠花把所有人扯進去，誰也不願跟著擔這份得罪人的名聲。
錢嫂子先開口：「陸團，俺們可沒說弟妹什麼。剛才她學得挺認真，第一棵做不好也正常。」
另一名年輕嫂子也趕緊表態：「俺剛嫁過來時，還把一缸蘿蔔醃臭了。弟妹手巧，多練幾次肯定會。」
王翠花聽著眾人改口，心裡又氣又慌。
剛才跟著笑的人一個縮了回去，倒顯得她存心找蘇念念的麻煩。
「俺說話直，卻沒有壞心。」她扯了扯嘴角，「陸副團要覺得俺多管閒事，往後她的活俺不碰就是了。」
陸硯深沒有接她的話。
他用手帕將蘇念念指縫裡的鹽擦乾淨，隨後牽住她的手。
男人掌心粗糙溫熱，將那隻微涼的小手完全包住。
蘇念念怔了怔，下意識看向周圍。
家屬院裡的人都在看他們。陸硯深平時連與人並肩走路都少，更別說當眾牽媳婦的手。
她臉頰發熱，輕掙了一下。
男人握得更緊。
「走了，回家吃飯。」
他的語氣自然，仿佛只是來接她回去。沒有追問她為何哭，也沒有當眾訓斥任何人。
蘇念念被他牽著往外走。
經過王翠花身邊時，陸硯深腳步停住。
棚里的空氣跟著繃緊。
王翠花攥著鹽盆，心口怦直跳。她怕陸硯深以副團長的身份訓她，又盼著他礙於臉面忍下這件事。
男人側過臉，目光淡掃來。
「我媳婦用不著會醃菜，我養得起。」
整個醃菜棚靜得只剩風吹菜葉的聲音。
王翠花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她方才說了那麼多，無非想讓眾人覺得蘇念念配不上陸硯深。可男人一句「養得起」，便把她的嘲諷全堵了回來。
趙大嫂先反應過來，嘴角壓都壓不住。
錢嫂子低頭翻白菜，心裡卻酸得厲害。她家男人每月津貼一發下來，先給老家寄去大半，剩下那點還得她精打細算。若她做壞一棵白菜，少不了聽幾句埋怨。
蘇念念不會幹活，陸硯深卻捨不得她受一點氣。
幾個年輕嫂子看向王翠花的眼神也變了。
人家丈夫願意養著，旁人再操心，只顯得可笑。
陸硯深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端起蘇念念的木盆，牽著她出了棚子。
秋風從水井旁吹過，蘇念念掌心全是汗。
走出一段，她小聲說道：「我的白菜還沒有醃完。趙大嫂教了我許久，就這樣走了不好。」
「帶回家，我醃。」
蘇念念抬頭看他：「你也會？」
「部隊每年冬儲，跟著做過。」
「你若幫我做，王嫂子更要說我什麼都不會。」
陸硯深停下腳步。
蘇念念沒有防備，險些撞到他身上。男人抬手扶住她的肩，讓她站穩。
「你學東西，是因為自己想學。」他垂眼看著她，語氣沉穩，「王翠花說什麼，不值得你拿來罰自己。今天受了委屈，還留在那裡給她證明，最後累的是你。」
蘇念念鼻尖又酸了。
「可她問你圖我什麼。」她低著頭，聲音悶的，「我也想知道。家務不會做，身體又總出毛病，你為什麼還願意對我這麼好？」
陸硯深眸色深了一下。
他想說的話在心裡壓了太久。可照片已經讓她起疑，這時再多說一句，三年的秘密便可能再也藏不住。
男人握住她的手，重新往前走。
「過日子不靠一缸白菜。」
蘇念念追問：「那靠什麼？」
陸硯深沉默片刻：「回家再告訴你。」
這句話讓蘇念念心頭髮緊。
她一路都在等那個答案。可進了院門，陸硯深便鬆開她的手，將木盆放到牆邊，轉身進廚房生火。
蘇念念站在門邊：「你剛才說，回家告訴我。」
「先洗手。」
「我已經洗過了。」
「鹽沾在指縫裡，洗不乾淨會疼。」陸硯深舀出溫水，放到她面前，「飯馬上好，別站在風口。」
他顯然沒有繼續解釋的意思。
蘇念念只得坐下洗手。
廚房很快飄出香味。陸硯深動作利落，將早上留好的五花肉切片，又炒了一盤土豆絲。鍋里還蒸著雞蛋羹，表面撒了幾粒蔥花。
蘇念念看著擺滿桌面的飯菜，才明白他回來前已經做了一半。
陸硯深把筷子遞給她，神色平靜得像醃菜棚里的事從未發生過。
「吃飯。」
她慢轉過頭，正對上一雙沉冷的眼睛。
陸硯深剛從訓練場回來，軍裝肩頭落著一層薄灰，腰間的皮帶扣得利落。高大的身影堵在棚口，連外頭照進來的光都暗了一半。
他沒有看桌上的白菜，也沒有問方才發生了什麼。
目光越過眾人，徑直落在蘇念念臉上。
她站在趙大嫂身後，手上沾滿鹽粒。眼尾紅得厲害，淚水憋在眶里，硬是不肯落下來。
陸硯深臉色沉了幾分。
蘇念念沒想到他會來，慌忙低下頭，用手背蹭了蹭眼角。鹽粒擦過細嫩的皮膚，留下一道淺紅。
男人幾步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腕。
「別揉。」
他從軍裝口袋裡取出一塊乾淨手帕，替她擦掉手背上的鹽。動作很輕，棚里的嫂子們卻連說話聲都停了。
王翠花心裡發虛，又覺得自己並未說錯什麼。她強撐著笑臉開口：「陸副團回來得正好。弟妹不會醃菜，俺們正在教她。她年紀小，聽兩句重話心裡就難受，你可別誤會。」
陸硯深抬眼看她：「誰讓你教了？」
王翠花被堵得一滯。
「家屬院集體醃菜，俺也是怕她弄壞一缸。大家過冬都要吃，總不能由著她亂來。」
趙大嫂剛想解釋，蘇念念輕拉住了她。
她不願每次受了委屈，都躲在別人身後。
「我只抹壞了一棵，已經放進自己的盆里。」蘇念念看向陸硯深，聲音還帶著一點鼻音，「沒有裝進集體的菜缸，也沒有浪費鹽。王嫂子說得沒錯，我現在確實不會。」
陸硯深低頭看著她。
她眼睛濕紅，脊背卻挺得很直。明受了欺負，還在認真解釋那一棵白菜的去處，生怕給他添一點麻煩。
男人胸口壓著的火燒得發疼。
「不會就不做。」陸硯深拿過她手裡的白菜，放回木盆，「沒人規定進了家屬院，樣樣活都得會。」
王翠花忍不住說道：「陸副團，你這麼護著她，往後家裡的日子怎麼過？男人能疼媳婦，可也不能把人慣得連活都不干。咱們院裡這麼多軍嫂，哪一個像她這樣？」
周圍幾名嫂子臉色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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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方才雖然笑過，卻沒想真把陸硯深招來。如今王翠花把所有人扯進去，誰也不願跟著擔這份得罪人的名聲。
錢嫂子先開口：「陸團，俺們可沒說弟妹什麼。剛才她學得挺認真，第一棵做不好也正常。」
另一名年輕嫂子也趕緊表態：「俺剛嫁過來時，還把一缸蘿蔔醃臭了。弟妹手巧，多練幾次肯定會。」
王翠花聽著眾人改口，心裡又氣又慌。
剛才跟著笑的人一個縮了回去，倒顯得她存心找蘇念念的麻煩。
「俺說話直，卻沒有壞心。」她扯了扯嘴角，「陸副團要覺得俺多管閒事，往後她的活俺不碰就是了。」
陸硯深沒有接她的話。
他用手帕將蘇念念指縫裡的鹽擦乾淨，隨後牽住她的手。
男人掌心粗糙溫熱，將那隻微涼的小手完全包住。
蘇念念怔了怔，下意識看向周圍。
家屬院裡的人都在看他們。陸硯深平時連與人並肩走路都少，更別說當眾牽媳婦的手。
她臉頰發熱，輕掙了一下。
男人握得更緊。
「走了，回家吃飯。」
他的語氣自然，仿佛只是來接她回去。沒有追問她為何哭，也沒有當眾訓斥任何人。
蘇念念被他牽著往外走。
經過王翠花身邊時，陸硯深腳步停住。
棚里的空氣跟著繃緊。
王翠花攥著鹽盆，心口怦直跳。她怕陸硯深以副團長的身份訓她，又盼著他礙於臉面忍下這件事。
男人側過臉，目光淡掃來。
「我媳婦用不著會醃菜，我養得起。」
整個醃菜棚靜得只剩風吹菜葉的聲音。
王翠花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她方才說了那麼多，無非想讓眾人覺得蘇念念配不上陸硯深。可男人一句「養得起」，便把她的嘲諷全堵了回來。
趙大嫂先反應過來，嘴角壓都壓不住。
錢嫂子低頭翻白菜，心裡卻酸得厲害。她家男人每月津貼一發下來，先給老家寄去大半，剩下那點還得她精打細算。若她做壞一棵白菜，少不了聽幾句埋怨。
蘇念念不會幹活，陸硯深卻捨不得她受一點氣。
幾個年輕嫂子看向王翠花的眼神也變了。
人家丈夫願意養著，旁人再操心，只顯得可笑。
陸硯深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端起蘇念念的木盆，牽著她出了棚子。
秋風從水井旁吹過，蘇念念掌心全是汗。
走出一段，她小聲說道：「我的白菜還沒有醃完。趙大嫂教了我許久，就這樣走了不好。」
「帶回家，我醃。」
蘇念念抬頭看他：「你也會？」
「部隊每年冬儲，跟著做過。」
「你若幫我做，王嫂子更要說我什麼都不會。」
陸硯深停下腳步。
蘇念念沒有防備，險些撞到他身上。男人抬手扶住她的肩，讓她站穩。
「你學東西，是因為自己想學。」他垂眼看著她，語氣沉穩，「王翠花說什麼，不值得你拿來罰自己。今天受了委屈，還留在那裡給她證明，最後累的是你。」
蘇念念鼻尖又酸了。
「可她問你圖我什麼。」她低著頭，聲音悶的，「我也想知道。家務不會做，身體又總出毛病，你為什麼還願意對我這麼好？」
陸硯深眸色深了一下。
他想說的話在心裡壓了太久。可照片已經讓她起疑，這時再多說一句，三年的秘密便可能再也藏不住。
男人握住她的手，重新往前走。
「過日子不靠一缸白菜。」
蘇念念追問：「那靠什麼？」
陸硯深沉默片刻：「回家再告訴你。」
這句話讓蘇念念心頭髮緊。
她一路都在等那個答案。可進了院門，陸硯深便鬆開她的手，將木盆放到牆邊，轉身進廚房生火。
蘇念念站在門邊：「你剛才說，回家告訴我。」
「先洗手。」
「我已經洗過了。」
「鹽沾在指縫裡，洗不乾淨會疼。」陸硯深舀出溫水，放到她面前，「飯馬上好，別站在風口。」
他顯然沒有繼續解釋的意思。
蘇念念只得坐下洗手。
廚房很快飄出香味。陸硯深動作利落，將早上留好的五花肉切片，又炒了一盤土豆絲。鍋里還蒸著雞蛋羹，表面撒了幾粒蔥花。
蘇念念看著擺滿桌面的飯菜，才明白他回來前已經做了一半。
陸硯深把筷子遞給她，神色平靜得像醃菜棚里的事從未發生過。
「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