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照片藏了三年
陸硯深沒有避開她的目光。
可桌下那隻手已經攥緊，指骨壓得泛白。
他在戰場上遇到過比這更兇險的局面。子彈擦著耳邊過去，他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如今被她輕聲問一句，後背竟繃出一層薄汗。
蘇念念見他遲遲不答，心裡那點懷疑越來越重。
陸硯深下頜收緊。
「沒見過。」
三個字說得平穩，聽不出半點遲疑。
蘇念念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終於問出藏了一整天的話：「那你為什麼會有我的照片？」
屋裡安靜下來。
搪瓷缸里的熱水還冒著白氣，飯菜已經有些涼了。院外有人收衣裳，竹竿碰著牆，發出細碎聲響。
陸硯深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她還是發現了。
早上走得匆忙，枕頭掉在床邊，他竟忘了照片一直壓在枕套里。那張薄的相片陪他輾轉幾個駐地，邊角都讓他摸舊了。
他本該收進鐵盒。
偏昨夜聽她一遍叫他的名字，心裡亂得厲害。臨睡前取出來看了許久，天快亮時才塞回去。
「相親前，媒人給的。」陸硯深拿起桌上的筷子，將已經涼透的豆腐夾進碗裡，「資料送到部隊時夾在裡面，我隨手放進了枕套。」
蘇念念眉心輕蹙起：「媒人給你送過資料？相親那天，我記得她手裡只有一張寫著年紀和家庭情況的紙。」
「她先找過我母親。」陸硯深語氣淡的，「照片後來送來，沒當著你的面拿出來。」
這解釋聽著說得通。
陸家條件好，陸硯深又是副團長。媒人為了促成這樁婚事，提前送照片讓男方相看，也算常有的事。
蘇念念心裡的弦鬆了些，卻仍覺得哪裡古怪。
「既然隨手放的，怎麼磨成那樣了？」她輕聲問道，「照片背面還有摺痕，像是經常被人拿出來。」
陸硯深夾菜的動作停了一下。
「壓在枕頭裡，睡久了自然會舊。」
蘇念念沒有睡過蕎麥枕，不知道照片放進去究竟會不會磨損。她想繼續問，又覺得自己追著一張照片不放，像是在審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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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她沒有經過允許便看了他的東西。
「對不起。」蘇念念垂下眼，「早上撿枕頭時，照片自己滑出來了。我沒有故意翻你的東西，也沒有告訴趙大嫂。」
陸硯深胸口發悶。
小姑娘分明已經抓到了他的破綻，第一反應卻是向他道歉。
「以後看見了，想拿就拿。」他放下筷子，聲音緩了些，「家裡的柜子和抽屜，你都可以開，不用先問我。」
蘇念念抬起頭：「可那是你的東西。」
「結了婚，家裡的東西也有你一份。」陸硯深望著她，「這張照片本來就是你的。」
這句話落下，蘇念念心裡又泛起異樣。
既然是她的，為什麼藏在他的枕頭下？
陸硯深顯然不願多談。她沒有再逼問，起身想去熱飯菜。腳才邁出去，男人已經伸手扶住她。
「坐著，我去。」
「菜都涼了，我可以幫你端盤子。」
「腳傷剛好一點，少來回走動。」陸硯深拿起兩隻盤子，進廚房前又看了她一眼，「大白兔奶糖在桌上，先吃一顆墊。」
蘇念念剝開糖紙，奶香慢融在舌尖。
她看著廚房裡忙碌的高大背影，心裡的疑問沒有完全散去。陸硯深回答得太周全，像是早在心裡演練過許多遍。
飯菜重新熱好，兩個人安靜吃完。
陸硯深沒有再提照片。蘇念念也裝作已經信了，只在收拾桌面時問了一句：「照片還在柜子里的枕頭中。你要不要收好？」
男人眸色微沉：「先放著。」
「若是再掉出來，容易弄壞。」
「晚上我收。」
蘇念念輕應聲，扶著桌角回了裡屋。
陸硯深洗完碗，打開衣櫃。軍大衣後面放著他的枕頭，那張照片仍藏在枕套里，位置卻和早上不同。
她看過，又仔細放了回去。
男人取出照片，指腹輕撫過姑娘拘謹的眉眼。隨後打開柜子最底層，從一摞疊好的軍裝後拿出一隻舊鐵盒。
盒蓋掀開，裡面壓著幾張剪報，還有一小截褪色的紅繩。
他將照片放進去，動作停了許久，才把盒子重新鎖好。
夜深後，蘇念念躺在床上，聽見院門輕響。
她掀開被角，透過窗縫往外看。
陸硯深坐在院中的矮凳上，指間夾著一支煙。暗紅的火光在夜色里明滅，男人沉著臉，半宿都沒有回屋。
蘇念念猶豫片刻，披衣走到門邊：「外面冷，你怎麼還不睡？」
陸硯深掐滅煙，轉頭看她：「馬上進去。你別踩涼地，回床上躺著。」
「我問照片的事，讓你不高興了嗎？」
「沒有。」男人站起身，將軍裝披到她身上，「訓練上的事有些麻煩，我坐一會兒。照片的事別多想，媒人送來後，我忘了收。」
蘇念念仰頭望著他。
月光落在男人硬朗的眉骨上，那雙眼幽深得看不見底。她最終沒有拆穿這句明顯的敷衍，只輕聲叮囑：「少抽些煙，你的手還沒好。」
「知道了。」
陸硯深送她回床邊，替她壓好被角。等她閉上眼，他才在地上鋪開被褥。
黑暗中，蘇念念的呼吸漸平穩。
男人卻睜著眼，一夜未眠。
她以為那張照片只是媒人相親前送來的。
可那張照片，他已經看了三年了。
可桌下那隻手已經攥緊，指骨壓得泛白。
他在戰場上遇到過比這更兇險的局面。子彈擦著耳邊過去，他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如今被她輕聲問一句，後背竟繃出一層薄汗。
蘇念念見他遲遲不答，心裡那點懷疑越來越重。
陸硯深下頜收緊。
「沒見過。」
三個字說得平穩，聽不出半點遲疑。
蘇念念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終於問出藏了一整天的話：「那你為什麼會有我的照片？」
屋裡安靜下來。
搪瓷缸里的熱水還冒著白氣，飯菜已經有些涼了。院外有人收衣裳，竹竿碰著牆，發出細碎聲響。
陸硯深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她還是發現了。
早上走得匆忙，枕頭掉在床邊，他竟忘了照片一直壓在枕套里。那張薄的相片陪他輾轉幾個駐地，邊角都讓他摸舊了。
他本該收進鐵盒。
偏昨夜聽她一遍叫他的名字，心裡亂得厲害。臨睡前取出來看了許久，天快亮時才塞回去。
「相親前，媒人給的。」陸硯深拿起桌上的筷子，將已經涼透的豆腐夾進碗裡，「資料送到部隊時夾在裡面，我隨手放進了枕套。」
蘇念念眉心輕蹙起：「媒人給你送過資料？相親那天，我記得她手裡只有一張寫著年紀和家庭情況的紙。」
「她先找過我母親。」陸硯深語氣淡的，「照片後來送來，沒當著你的面拿出來。」
這解釋聽著說得通。
陸家條件好，陸硯深又是副團長。媒人為了促成這樁婚事，提前送照片讓男方相看，也算常有的事。
蘇念念心裡的弦鬆了些，卻仍覺得哪裡古怪。
「既然隨手放的，怎麼磨成那樣了？」她輕聲問道，「照片背面還有摺痕，像是經常被人拿出來。」
陸硯深夾菜的動作停了一下。
「壓在枕頭裡，睡久了自然會舊。」
蘇念念沒有睡過蕎麥枕，不知道照片放進去究竟會不會磨損。她想繼續問，又覺得自己追著一張照片不放，像是在審問他。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更何況她沒有經過允許便看了他的東西。
「對不起。」蘇念念垂下眼，「早上撿枕頭時，照片自己滑出來了。我沒有故意翻你的東西，也沒有告訴趙大嫂。」
陸硯深胸口發悶。
小姑娘分明已經抓到了他的破綻，第一反應卻是向他道歉。
「以後看見了，想拿就拿。」他放下筷子，聲音緩了些，「家裡的柜子和抽屜，你都可以開，不用先問我。」
蘇念念抬起頭：「可那是你的東西。」
「結了婚，家裡的東西也有你一份。」陸硯深望著她，「這張照片本來就是你的。」
這句話落下，蘇念念心裡又泛起異樣。
既然是她的，為什麼藏在他的枕頭下？
陸硯深顯然不願多談。她沒有再逼問，起身想去熱飯菜。腳才邁出去，男人已經伸手扶住她。
「坐著，我去。」
「菜都涼了，我可以幫你端盤子。」
「腳傷剛好一點，少來回走動。」陸硯深拿起兩隻盤子，進廚房前又看了她一眼，「大白兔奶糖在桌上，先吃一顆墊。」
蘇念念剝開糖紙，奶香慢融在舌尖。
她看著廚房裡忙碌的高大背影，心裡的疑問沒有完全散去。陸硯深回答得太周全，像是早在心裡演練過許多遍。
飯菜重新熱好，兩個人安靜吃完。
陸硯深沒有再提照片。蘇念念也裝作已經信了，只在收拾桌面時問了一句：「照片還在柜子里的枕頭中。你要不要收好？」
男人眸色微沉：「先放著。」
「若是再掉出來，容易弄壞。」
「晚上我收。」
蘇念念輕應聲，扶著桌角回了裡屋。
陸硯深洗完碗，打開衣櫃。軍大衣後面放著他的枕頭，那張照片仍藏在枕套里，位置卻和早上不同。
她看過，又仔細放了回去。
男人取出照片，指腹輕撫過姑娘拘謹的眉眼。隨後打開柜子最底層，從一摞疊好的軍裝後拿出一隻舊鐵盒。
盒蓋掀開，裡面壓著幾張剪報，還有一小截褪色的紅繩。
他將照片放進去，動作停了許久，才把盒子重新鎖好。
夜深後，蘇念念躺在床上，聽見院門輕響。
她掀開被角，透過窗縫往外看。
陸硯深坐在院中的矮凳上，指間夾著一支煙。暗紅的火光在夜色里明滅，男人沉著臉，半宿都沒有回屋。
蘇念念猶豫片刻，披衣走到門邊：「外面冷，你怎麼還不睡？」
陸硯深掐滅煙，轉頭看她：「馬上進去。你別踩涼地，回床上躺著。」
「我問照片的事，讓你不高興了嗎？」
「沒有。」男人站起身，將軍裝披到她身上，「訓練上的事有些麻煩，我坐一會兒。照片的事別多想，媒人送來後，我忘了收。」
蘇念念仰頭望著他。
月光落在男人硬朗的眉骨上，那雙眼幽深得看不見底。她最終沒有拆穿這句明顯的敷衍，只輕聲叮囑：「少抽些煙，你的手還沒好。」
「知道了。」
陸硯深送她回床邊，替她壓好被角。等她閉上眼，他才在地上鋪開被褥。
黑暗中，蘇念念的呼吸漸平穩。
男人卻睜著眼，一夜未眠。
她以為那張照片只是媒人相親前送來的。
可那張照片，他已經看了三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