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初見驚魂反差難料
「這麼怕我？」
低沉的嗓音貼著耳側落下來，帶著菸草和風沙混在一起的冷硬氣息。
蘇念念腳下一軟，身子已經朝旁邊歪去。
男人丟了手裡的煙，長腿跨過兩步，粗壯的手臂從她腰後撈過去，穩穩托住她的身體。那隻手掌寬大有力，隔著薄薄的白襯衫，燙得她腰側一顫。
她後背撞進男人堅硬的胸膛，整個人像被一堵牆護住。
陸硯深低頭看著懷裡的人，眉峰微微壓下。
和他記憶里的樣子一樣。
甚至比記憶里更瘦。
細白的手腕被他半握在掌中，輕得像稍微用力就會折斷。兩根烏黑的辮子垂在肩前，尾端那截紅繩被風吹得輕晃，襯得她臉色越發蒼白。
蘇念念不敢動，連呼吸都放輕了。
她聽說過陸硯深的許多事。
說他在訓練場上把兵訓得哭，說他出任務時不要命，說他看人時像是在審問犯人。如今被他這樣抱著，那些傳聞全擠進腦子裡，嚇得她指尖發麻。
陸硯深察覺到她身體繃緊，手臂緩慢鬆開。
「站得住嗎？」
蘇念念連忙扶住旁邊的槐樹，點了點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站得住。」
她說完便往旁邊退，想和他拉開距離，鞋底卻被門口的石階絆了一下。
陸硯深眼疾手快，手掌再次按住她的肩。
「別動。」
兩個字很沉。
蘇念念肩膀一抖，眼眶又紅了。
陸硯深的動作頓住。
他只是怕她再摔一次，語氣卻還是收不住，聽在她耳朵里，像命令，也像訓斥。
旁邊飯店門帘被人掀開，一個穿軍裝的年輕男人探出頭來，先看見陸硯深，又看見被他按著肩膀的蘇念念，臉上的笑頓時僵住。
「陸副團，這就是蘇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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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硯深收回手，站直身子。
「嗯。」
沈參謀從門裡出來，目光在兩人之間繞了一圈，嘴角差點壓不住：「那還站門口乾什麼？外頭曬得厲害，進去坐著說。」
蘇念念抿了抿唇，低頭跟在陸硯深身後。
飯店裡有幾張油漆剝落的木桌，牆上貼著「節約糧食，勤儉建國」的標語。靠窗那桌坐著幾個工人，見一身軍裝的陸硯深進來，聲音不自覺低了下去。
蘇念念更加緊張。
陸硯深拉開靠牆的長凳，示意她坐。
「坐這兒。」
蘇念念小心坐下，背脊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上，像等著被審問。
沈參謀看了她一眼，心裡暗暗咂舌。
這就是陸硯深念叨了四年的姑娘？
他還以為能讓那塊硬石頭惦記那麼久的人，怎麼也該是個潑辣厲害的性子。誰知道人一進門，眼睛濕漉漉的，連呼吸都細聲細氣。
陸硯深到底從哪兒看出來她合適？
「蘇同志，你別拘束。」沈參謀把桌上的搪瓷茶缸往她面前推了推，「先喝口茶。這飯店今天有紅燒肉、番茄炒蛋，還有一份清蒸魚。你想吃什麼儘管點，陸副團請客。」
蘇念念連忙搖頭：「不用太多，吃不完浪費。」
「那就紅燒肉和番茄炒蛋。」陸硯深開口。
沈參謀立刻招呼服務員：「同志，來兩份菜，再加一碗米飯。」
「我吃不了那麼多。」蘇念念小聲說。
「吃不了就剩下。」陸硯深垂著眼看她，「別餓著。」
蘇念念怔了一下。
他明明只是說了句家常話，聽著卻和姑媽平日裡的責罵完全不同。
姑媽說她吃白飯，嫌她多拿半勺油。這個男人卻說，吃不了就剩下。
沈參謀還在旁邊笑：「陸副團平常可沒這麼好說話，蘇同志，你今天算是趕上了。」
陸硯深冷冷掃過去：「你話太多。」
沈參謀被噎得一頓，轉身去看服務員端菜。
蘇念念偷偷抬眼，正好撞上陸硯深的視線。
男人眼神很深，卻不像剛才那樣鋒利。他似乎在觀察她，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你一直看我？」蘇念念問完就後悔了，耳朵跟著熱起來。
陸硯深沉默兩秒，端起茶缸抿了一口：「沒有。」
她輕輕「哦」了一聲，視線落到桌面。
男人握著茶缸的指節卻收緊了些。
他不能說有。
不能說四年前在縣中學門口，他隔著一條街看見過她。也不能說他記得她穿什麼顏色的棉襖，記得她笑起來時左邊臉頰有一個很淺的梨渦。
那些話現在說出來，只會讓她更加害怕。
菜很快端上來。
蘇念念拿起筷子，手指卻因為緊張微微發顫。她夾了一塊番茄，筷子剛碰到碗邊，番茄便滑了下去。
陸硯深看見了，眉頭輕輕皺起。
「手怎麼抖？」
蘇念念忙把筷子放下：「沒事，可能是早上沒吃飯。」
「為什麼不吃？」
「姑媽說，今天要來見人，吃多了顯得不規矩。」
沈參謀剛端起茶缸，差點嗆到。
陸硯深臉色沉了下來：「相親不是審查。」
蘇念念愣愣看著他。
男人把面前那碗米飯推到她面前，聲音依舊低沉，卻放緩了幾分：「先吃飯。吃飽了再說別的。」
她捏著筷子，鼻尖有些發酸。
陸硯深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忽然有些無措。
他不怕敵人拿槍指著他，也不怕在荒山里趴一夜，可眼前這姑娘一紅眼，他竟不知道手該往哪裡放。
沈參謀端著茶缸，故意咳了一聲：「蘇同志，陸副團這個人就是臉冷，心裡其實……」
「沈岩。」陸硯深叫住他。
沈參謀立刻閉嘴。
蘇念念低頭吃了一小口米飯，細嚼慢咽，動作規矩得像在完成任務。陸硯深看了片刻，拿起公筷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她碗裡。
「這麼瘦，多吃點。」
蘇念念抬頭看他。
陸硯深面無表情地收回筷子，像只是做了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可她盯著碗裡那塊油亮的紅燒肉，半天沒有動。
這個人和傳聞里，似乎有些不一樣。
低沉的嗓音貼著耳側落下來，帶著菸草和風沙混在一起的冷硬氣息。
蘇念念腳下一軟，身子已經朝旁邊歪去。
男人丟了手裡的煙，長腿跨過兩步，粗壯的手臂從她腰後撈過去，穩穩托住她的身體。那隻手掌寬大有力，隔著薄薄的白襯衫，燙得她腰側一顫。
她後背撞進男人堅硬的胸膛，整個人像被一堵牆護住。
陸硯深低頭看著懷裡的人，眉峰微微壓下。
和他記憶里的樣子一樣。
甚至比記憶里更瘦。
細白的手腕被他半握在掌中，輕得像稍微用力就會折斷。兩根烏黑的辮子垂在肩前，尾端那截紅繩被風吹得輕晃，襯得她臉色越發蒼白。
蘇念念不敢動，連呼吸都放輕了。
她聽說過陸硯深的許多事。
說他在訓練場上把兵訓得哭，說他出任務時不要命，說他看人時像是在審問犯人。如今被他這樣抱著，那些傳聞全擠進腦子裡，嚇得她指尖發麻。
陸硯深察覺到她身體繃緊，手臂緩慢鬆開。
「站得住嗎？」
蘇念念連忙扶住旁邊的槐樹，點了點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站得住。」
她說完便往旁邊退，想和他拉開距離，鞋底卻被門口的石階絆了一下。
陸硯深眼疾手快，手掌再次按住她的肩。
「別動。」
兩個字很沉。
蘇念念肩膀一抖，眼眶又紅了。
陸硯深的動作頓住。
他只是怕她再摔一次，語氣卻還是收不住，聽在她耳朵里，像命令，也像訓斥。
旁邊飯店門帘被人掀開，一個穿軍裝的年輕男人探出頭來，先看見陸硯深，又看見被他按著肩膀的蘇念念，臉上的笑頓時僵住。
「陸副團，這就是蘇同志？」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便捷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陸硯深收回手，站直身子。
「嗯。」
沈參謀從門裡出來，目光在兩人之間繞了一圈，嘴角差點壓不住：「那還站門口乾什麼？外頭曬得厲害，進去坐著說。」
蘇念念抿了抿唇，低頭跟在陸硯深身後。
飯店裡有幾張油漆剝落的木桌，牆上貼著「節約糧食，勤儉建國」的標語。靠窗那桌坐著幾個工人，見一身軍裝的陸硯深進來，聲音不自覺低了下去。
蘇念念更加緊張。
陸硯深拉開靠牆的長凳，示意她坐。
「坐這兒。」
蘇念念小心坐下，背脊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上，像等著被審問。
沈參謀看了她一眼，心裡暗暗咂舌。
這就是陸硯深念叨了四年的姑娘？
他還以為能讓那塊硬石頭惦記那麼久的人，怎麼也該是個潑辣厲害的性子。誰知道人一進門，眼睛濕漉漉的，連呼吸都細聲細氣。
陸硯深到底從哪兒看出來她合適？
「蘇同志，你別拘束。」沈參謀把桌上的搪瓷茶缸往她面前推了推，「先喝口茶。這飯店今天有紅燒肉、番茄炒蛋，還有一份清蒸魚。你想吃什麼儘管點，陸副團請客。」
蘇念念連忙搖頭：「不用太多，吃不完浪費。」
「那就紅燒肉和番茄炒蛋。」陸硯深開口。
沈參謀立刻招呼服務員：「同志，來兩份菜，再加一碗米飯。」
「我吃不了那麼多。」蘇念念小聲說。
「吃不了就剩下。」陸硯深垂著眼看她，「別餓著。」
蘇念念怔了一下。
他明明只是說了句家常話，聽著卻和姑媽平日裡的責罵完全不同。
姑媽說她吃白飯，嫌她多拿半勺油。這個男人卻說，吃不了就剩下。
沈參謀還在旁邊笑：「陸副團平常可沒這麼好說話，蘇同志，你今天算是趕上了。」
陸硯深冷冷掃過去：「你話太多。」
沈參謀被噎得一頓，轉身去看服務員端菜。
蘇念念偷偷抬眼，正好撞上陸硯深的視線。
男人眼神很深，卻不像剛才那樣鋒利。他似乎在觀察她，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你一直看我？」蘇念念問完就後悔了，耳朵跟著熱起來。
陸硯深沉默兩秒，端起茶缸抿了一口：「沒有。」
她輕輕「哦」了一聲，視線落到桌面。
男人握著茶缸的指節卻收緊了些。
他不能說有。
不能說四年前在縣中學門口，他隔著一條街看見過她。也不能說他記得她穿什麼顏色的棉襖，記得她笑起來時左邊臉頰有一個很淺的梨渦。
那些話現在說出來，只會讓她更加害怕。
菜很快端上來。
蘇念念拿起筷子，手指卻因為緊張微微發顫。她夾了一塊番茄，筷子剛碰到碗邊，番茄便滑了下去。
陸硯深看見了，眉頭輕輕皺起。
「手怎麼抖？」
蘇念念忙把筷子放下：「沒事，可能是早上沒吃飯。」
「為什麼不吃？」
「姑媽說，今天要來見人，吃多了顯得不規矩。」
沈參謀剛端起茶缸，差點嗆到。
陸硯深臉色沉了下來：「相親不是審查。」
蘇念念愣愣看著他。
男人把面前那碗米飯推到她面前，聲音依舊低沉，卻放緩了幾分：「先吃飯。吃飽了再說別的。」
她捏著筷子，鼻尖有些發酸。
陸硯深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忽然有些無措。
他不怕敵人拿槍指著他，也不怕在荒山里趴一夜，可眼前這姑娘一紅眼，他竟不知道手該往哪裡放。
沈參謀端著茶缸，故意咳了一聲：「蘇同志，陸副團這個人就是臉冷，心裡其實……」
「沈岩。」陸硯深叫住他。
沈參謀立刻閉嘴。
蘇念念低頭吃了一小口米飯，細嚼慢咽，動作規矩得像在完成任務。陸硯深看了片刻，拿起公筷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她碗裡。
「這麼瘦，多吃點。」
蘇念念抬頭看他。
陸硯深面無表情地收回筷子，像只是做了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可她盯著碗裡那塊油亮的紅燒肉，半天沒有動。
這個人和傳聞里，似乎有些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