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他只問傷沒傷
王翠花臉上的幸災樂禍還沒來得及收回去。
陸硯深已經邁進院門。
軍靴踩過散落在地上的柴屑，男人肩背繃得很緊。濃煙還從廚房門裡往外鑽，牆角燻黑了一片，地上扣著油鍋，濕麻袋散發著焦味。
可他只掃了一眼。
下一刻，那雙沉冷的眼睛便落在蘇念念身上。
她坐在台階邊，臉上灰一道白一道，眼尾被煙燻得通紅。細白的手背上濺著幾個油點，眼淚還掛在睫毛上。
陸硯深臉色沉得嚇人。
蘇念念心口發緊，下意識站起來。腿蹲得久了，有些發麻，她身子輕輕晃了一下。
男人幾步跨到她面前，一把扶住她。
「站穩。」
嗓音很沉，帶著訓練場上訓人的冷硬。
蘇念念越發慌了。她看了眼燻黑的廚房，小聲解釋：「我只是想做頓飯。剛才油鍋起了火，趙大嫂已經撲滅了，鍋和灶應該都沒壞。我會收拾乾淨，也會賠那袋燒壞的麵粉……」
陸硯深眉心狠狠一跳。
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將那張沾著黑灰的小臉抬起來，左右看了看。
「傷著沒有？」
蘇念念怔住。
男人離得太近，軍裝上帶著曬過後的熱氣。粗糲的指腹托著她的下巴，力道克制，目光卻從她額頭一路掃到脖頸，生怕漏掉一處傷。
「我問你，哪裡傷著了？」
蘇念念終於回過神，搖了搖頭：「沒有。趙大嫂回來得及時，只是廚房弄髒了。」
「手伸出來。」
她想往身後藏，陸硯深已經握住她的手腕。
那幾個被油濺出的紅點落進男人眼裡，他的下頜頓時繃緊。右手剛包好的紗布也因為用力滲出一點藥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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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叫沒傷？」
「只是幾個小紅點，不疼。」蘇念念聲音越來越輕，「你的手比我嚴重。」
陸硯深沒接這句話。
他鬆開她的下巴，轉身看向趙大嫂：「嫂子，剛才怎麼回事？」
趙大嫂緩過氣，把事情說了一遍。說到蘇念念往油鍋里舀水時，她仍舊後怕。
「幸虧俺去得快。弟妹也是想給你做頓飯，沒想到油燒得太熱。老陸，你可別凶她。她剛才嚇得腿都軟了，心裡正難受。」
「我知道。」
陸硯深聲音壓得很低。
王翠花站在院門邊，原本還等著看熱鬧。聽到這句，心裡越發不痛快，忍不住插嘴：「陸副團，這次幸虧趙大嫂趕上了。要是再晚些，燒的可不只是廚房。新媳婦嬌氣歸嬌氣，該教的規矩還是得教，不然往後……」
陸硯深轉過臉。
那道目光掃來，王翠花後半截話像被堵在了嗓子眼。
「我家的規矩，我教。」
陸硯深擋在蘇念念身前，語氣聽不出怒意，卻壓得院裡沒人敢出聲。
「今天趙大嫂幫了忙，我記著。其他人沒搭手，也不用留在這裡替我管媳婦。」
錢嫂子聽明白了，趕緊拉了拉身邊的人：「火滅了就好，俺回去晾衣裳。弟妹受了驚，讓她歇會兒。」
幾個看熱鬧的嫂子陸續散開。
王翠花臉上掛不住，抱著胳膊冷哼：「俺也是好心提醒。不會做飯，總不能一輩子讓男人伺候。」
陸硯深看都沒看她。
「我願意。」
三個字落下來，王翠花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她家男人回家連碗水都不肯自己倒。陸硯深堂堂一個副團長，居然當著這麼多人承認願意伺候媳婦。
王翠花咬了咬牙，轉身走了。跨出院門時還險些被門檻絆住，惹得錢嫂子暗暗搖頭。
趙大嫂心裡痛快，卻沒忘了正事：「俺進去幫你們收拾。鍋里那點東西不能吃了，灶膛也得重新清灰。」
陸硯深攔住她：「嫂子已經幫了大忙，剩下的我來。你家孩子還小，先回去照看。」
趙大嫂看了眼蘇念念，又壓低聲音叮囑：「弟妹是真想對你好，才會急著下廚。你說話別太硬，再把人嚇哭了。」
陸硯深沉默片刻，應了一聲。
等院裡安靜下來，蘇念念才低下頭：「對不起。你早上才跟我說，不會就去找趙大嫂，我還是自己碰了灶。」
陸硯深盯著她烏黑的發頂，胸口那股火氣堵得發疼。
他接到消息時，聽見的只有「家裡廚房起火」。從營房趕回來的一路上，他腦中全是她被困在煙里的樣子。
如今人好端端站在面前，他哪裡還顧得上鍋灶。
「抬頭。」
蘇念念不安地望向他。
陸硯深抬手，用拇指擦去她鼻尖上的黑灰。擦了一下沒幹淨，他又用袖口輕輕蹭了蹭。
「廚房燒了可以重修，鍋壞了可以買。你只有一個，明白嗎？」
蘇念念眼眶一下紅了。
她原以為他會責怪她浪費糧食，或者嫌她添麻煩。姑媽家的鍋磕出一點缺口，蘇桂蘭都能念上半個月。
陸硯深趕回來，卻連那口鍋都沒問。
「我只是想讓你回來能吃口熱飯。」她吸了吸鼻子，「你早上為了我燙了手，我不想什麼都靠你。」
「想學可以，等我在家時學。」
陸硯深彎腰將她抱了起來。
蘇念念嚇了一跳，慌忙攥住他的軍裝領口：「你做什麼？趙大嫂她們還在外面。」
「她們已經走了。」
男人抱著她往屋裡去，手臂穩穩托住她的膝彎。蘇念念身子輕得過分，他抱起來幾乎沒費力氣。
「我能自己走。」
「腿不是軟了？」
蘇念念臉上一熱，不再掙扎。
陸硯深把她放到床邊，又取來濕毛巾替她擦臉。男人動作算不上熟練，擦到眼角時卻放得很輕。
蘇念念仰著臉，任由他擺弄。
屋外的焦味還沒散，心裡那股惶恐卻慢慢落了下去。
擦乾淨她的臉，陸硯深又蹲下檢查她的手。確認只是輕微燙紅，他才拿出藥膏薄薄塗了一層。
「今晚我做飯。」
蘇念念忍不住提醒：「你的手也受傷了。」
「另一隻手能用。」
「那我給你燒火。」
「不行。」
陸硯深蓋好藥盒，抬眼看她，語氣硬邦邦的：「以後不許一個人碰灶。我回來做，聽清楚沒有？」
蘇念念抿著唇，半晌才輕輕點頭。
「聽清楚了。」
陸硯深起身去收拾廚房。走到門邊時，他又回頭看了一眼。
蘇念念坐在床沿，裙擺垂到腳背。她像是怕被他發現什麼，悄悄把右腳往床底縮了縮。
男人的視線在她腳踝上停了一息。
「鞋脫了。」
陸硯深已經邁進院門。
軍靴踩過散落在地上的柴屑，男人肩背繃得很緊。濃煙還從廚房門裡往外鑽，牆角燻黑了一片，地上扣著油鍋，濕麻袋散發著焦味。
可他只掃了一眼。
下一刻，那雙沉冷的眼睛便落在蘇念念身上。
她坐在台階邊，臉上灰一道白一道，眼尾被煙燻得通紅。細白的手背上濺著幾個油點，眼淚還掛在睫毛上。
陸硯深臉色沉得嚇人。
蘇念念心口發緊，下意識站起來。腿蹲得久了，有些發麻，她身子輕輕晃了一下。
男人幾步跨到她面前，一把扶住她。
「站穩。」
嗓音很沉，帶著訓練場上訓人的冷硬。
蘇念念越發慌了。她看了眼燻黑的廚房，小聲解釋：「我只是想做頓飯。剛才油鍋起了火，趙大嫂已經撲滅了，鍋和灶應該都沒壞。我會收拾乾淨，也會賠那袋燒壞的麵粉……」
陸硯深眉心狠狠一跳。
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將那張沾著黑灰的小臉抬起來，左右看了看。
「傷著沒有？」
蘇念念怔住。
男人離得太近，軍裝上帶著曬過後的熱氣。粗糲的指腹托著她的下巴，力道克制，目光卻從她額頭一路掃到脖頸，生怕漏掉一處傷。
「我問你，哪裡傷著了？」
蘇念念終於回過神，搖了搖頭：「沒有。趙大嫂回來得及時，只是廚房弄髒了。」
「手伸出來。」
她想往身後藏，陸硯深已經握住她的手腕。
那幾個被油濺出的紅點落進男人眼裡，他的下頜頓時繃緊。右手剛包好的紗布也因為用力滲出一點藥膏。
TW 看書網書庫多，sʜᴜ.ᴛᴡ任你選
「這叫沒傷？」
「只是幾個小紅點，不疼。」蘇念念聲音越來越輕，「你的手比我嚴重。」
陸硯深沒接這句話。
他鬆開她的下巴，轉身看向趙大嫂：「嫂子，剛才怎麼回事？」
趙大嫂緩過氣，把事情說了一遍。說到蘇念念往油鍋里舀水時，她仍舊後怕。
「幸虧俺去得快。弟妹也是想給你做頓飯，沒想到油燒得太熱。老陸，你可別凶她。她剛才嚇得腿都軟了，心裡正難受。」
「我知道。」
陸硯深聲音壓得很低。
王翠花站在院門邊，原本還等著看熱鬧。聽到這句，心裡越發不痛快，忍不住插嘴：「陸副團，這次幸虧趙大嫂趕上了。要是再晚些，燒的可不只是廚房。新媳婦嬌氣歸嬌氣，該教的規矩還是得教，不然往後……」
陸硯深轉過臉。
那道目光掃來，王翠花後半截話像被堵在了嗓子眼。
「我家的規矩，我教。」
陸硯深擋在蘇念念身前，語氣聽不出怒意，卻壓得院裡沒人敢出聲。
「今天趙大嫂幫了忙，我記著。其他人沒搭手，也不用留在這裡替我管媳婦。」
錢嫂子聽明白了，趕緊拉了拉身邊的人：「火滅了就好，俺回去晾衣裳。弟妹受了驚，讓她歇會兒。」
幾個看熱鬧的嫂子陸續散開。
王翠花臉上掛不住，抱著胳膊冷哼：「俺也是好心提醒。不會做飯，總不能一輩子讓男人伺候。」
陸硯深看都沒看她。
「我願意。」
三個字落下來，王翠花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她家男人回家連碗水都不肯自己倒。陸硯深堂堂一個副團長，居然當著這麼多人承認願意伺候媳婦。
王翠花咬了咬牙，轉身走了。跨出院門時還險些被門檻絆住，惹得錢嫂子暗暗搖頭。
趙大嫂心裡痛快，卻沒忘了正事：「俺進去幫你們收拾。鍋里那點東西不能吃了，灶膛也得重新清灰。」
陸硯深攔住她：「嫂子已經幫了大忙，剩下的我來。你家孩子還小，先回去照看。」
趙大嫂看了眼蘇念念，又壓低聲音叮囑：「弟妹是真想對你好，才會急著下廚。你說話別太硬，再把人嚇哭了。」
陸硯深沉默片刻，應了一聲。
等院裡安靜下來，蘇念念才低下頭：「對不起。你早上才跟我說，不會就去找趙大嫂，我還是自己碰了灶。」
陸硯深盯著她烏黑的發頂，胸口那股火氣堵得發疼。
他接到消息時，聽見的只有「家裡廚房起火」。從營房趕回來的一路上，他腦中全是她被困在煙里的樣子。
如今人好端端站在面前，他哪裡還顧得上鍋灶。
「抬頭。」
蘇念念不安地望向他。
陸硯深抬手，用拇指擦去她鼻尖上的黑灰。擦了一下沒幹淨，他又用袖口輕輕蹭了蹭。
「廚房燒了可以重修，鍋壞了可以買。你只有一個，明白嗎？」
蘇念念眼眶一下紅了。
她原以為他會責怪她浪費糧食，或者嫌她添麻煩。姑媽家的鍋磕出一點缺口，蘇桂蘭都能念上半個月。
陸硯深趕回來，卻連那口鍋都沒問。
「我只是想讓你回來能吃口熱飯。」她吸了吸鼻子，「你早上為了我燙了手，我不想什麼都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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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硯深彎腰將她抱了起來。
蘇念念嚇了一跳，慌忙攥住他的軍裝領口：「你做什麼？趙大嫂她們還在外面。」
「她們已經走了。」
男人抱著她往屋裡去，手臂穩穩托住她的膝彎。蘇念念身子輕得過分，他抱起來幾乎沒費力氣。
「我能自己走。」
「腿不是軟了？」
蘇念念臉上一熱，不再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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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的焦味還沒散，心裡那股惶恐卻慢慢落了下去。
擦乾淨她的臉，陸硯深又蹲下檢查她的手。確認只是輕微燙紅，他才拿出藥膏薄薄塗了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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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念忍不住提醒：「你的手也受傷了。」
「另一隻手能用。」
「那我給你燒火。」
「不行。」
陸硯深蓋好藥盒，抬眼看她，語氣硬邦邦的：「以後不許一個人碰灶。我回來做，聽清楚沒有？」
蘇念念抿著唇，半晌才輕輕點頭。
「聽清楚了。」
陸硯深起身去收拾廚房。走到門邊時，他又回頭看了一眼。
蘇念念坐在床沿，裙擺垂到腳背。她像是怕被他發現什麼，悄悄把右腳往床底縮了縮。
男人的視線在她腳踝上停了一息。
「鞋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