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當年重傷失憶導致錯失妻女
「爹爹？」
懷裡的小人兒發出一聲悶悶的、帶著一絲痛苦的哼唧。
顧寒霆渾身一僵，那股幾乎要將自己燃成灰燼的滔天悔恨和痛苦，硬生生被這聲稚嫩的呼喚給拉回了一絲神智。
他猛地低頭，這才發現自己失控之下，力道大得驚人。懷裡的蘇軟軟被他鋼鐵般的臂膀緊緊箍住，小小的身子幾乎要被揉進他的胸膛里，一張白嫩的小臉因為擠壓和缺氧，漲得微微發紅。
若是換了普通的三歲孩子，早已嚇得嚎啕大哭。
可蘇軟軟沒有。
她只是皺著小小的眉頭，那雙黑曜石般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恐懼，反而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奇異的探究和……安撫？
「爹爹，你，弄疼，軟軟了。」她慢吞吞地，一字一頓地說道，聲音因為胸腔被擠壓而顯得有些發悶。
「對……對不起！」
顧寒霆如遭電擊，猛地鬆開了雙臂，像是捧著什麼稀世珍寶一般，小心翼翼地將蘇軟軟扶正。他看著她微紅的臉蛋和衣襟上的褶皺，心臟又是一陣密密麻麻的刺痛。
他都幹了些什麼？
他這個混蛋！弄丟了她們母女四年，一見面，就差點傷了她！
「軟軟，對不起，爹爹……爹爹不是故意的……」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無法掩飾的顫抖。一米八幾的鐵血硬漢，此刻在自己三歲半的女兒面前，窘迫得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李衛和聞訊趕來的兩名警衛員，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看到了什麼？
他們那個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軍長，那個在戰場上被譽為「活閻王」的顧寒霆，竟然……哭了？
雖然沒有嚎啕大哭，但那通紅的眼眶，那布滿血絲的眼球，還有那從眼角悄然滑落，又被他迅速用手背抹去的濕潤，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軍長他……到底怎麼了？
這個突然出現的小女孩，到底是誰？
「軍長，您……」李衛喉結滾動了一下，艱難地開口，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他只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那個同樣讓他感到無比神秘的小女孩。
顧寒霆沒有理會任何人。
他的整個世界，此刻只剩下眼前這張酷似蘇晚晴的小臉。
記憶的洪水一旦沖開閘門，便再也無法遏制。那些被塵封了整整四年的畫面，此刻如同最鋒利、最清晰的刀刻，一刀一刀地在他的腦海里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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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來了。
他想起了那次任務結束後，在歸隊途中遭遇的伏擊。
炮彈撕裂空氣的尖嘯，戰友們臨死前的怒吼，還有那顆在他身邊轟然炸開的炮彈……劇烈的衝擊波將他掀飛，他的後腦重重地撞在一塊稜角分明的岩石上。
他甚至能清晰地回憶起當時顱骨與岩石碰撞時，那聲沉悶而恐怖的聲響。
之後，便是無盡的黑暗。
等他再次醒來，人已經躺在了軍區總醫院的特護病房裡。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單，濃烈的消毒水味，還有圍在床邊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寒霆，你終於醒了！感覺怎麼樣？」是他的老領導。
「醫生！醫生！軍長醒了！」是李衛驚喜的喊聲。
他想開口說話，卻發現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是誰？
這裡是哪裡？
這些圍著他的人，又是誰？
他什麼都想不起來。
醫生拿著手電筒照他的眼睛，問他叫什麼名字，是哪個部隊的，還記得發生過什麼嗎？
他一個都答不上來。
隨之而來的，是如同潮水般洶湧的劇痛，從後腦勺炸開，瞬間席捲整個頭部，仿佛有無數根鋼針在腦髓里瘋狂攪動。他抱著頭，在病床上痛苦地翻滾、嘶吼，最後在醫生緊急注射的鎮定劑下，才重新陷入昏迷。
最終的診斷結果下來了——「創傷後應激障礙，伴隨嚴重逆行性遺忘」。
醫生說，他的大腦為了保護自己，主動封閉了那段最慘烈的戰鬥記憶，以及……在那之前的一部分記憶。
是哪一部分？
沒人知道。
他忘記了自己是如何在雨林里跟大部隊失散的，忘記了自己是如何受的傷，更忘記了……自己是如何活下來的。
他的記憶，斷層了。
從他孤身一人深入敵後開始，到他在醫院裡醒來為止，中間那段長達數月的時間，變成了一片無法探知的、漆黑的深淵。
所有人都告訴他，他是英雄，他完成了任務，搗毀了敵人的老巢。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弄丟了一段比生命還重要的東西。
那幾年，他拼了命地工作，用最嚴苛的訓練和最危險的任務來麻痹自己，試圖填補那片空白。他成了最年輕的軍長，成了軍區的神話，可每到夜深人靜，那股莫名的空虛和心慌，總會像毒蛇一樣纏上他，讓他徹夜難眠。
他總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一個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一個……他許下過承諾的人。
「啊——！」
想到這裡，顧寒霆再也壓抑不住，猛地抱住自己的頭，發出一聲比之前更加痛苦、更加絕望的嘶吼！
原來是她！
他弄丟的記憶，是蘇晚晴！他許下承諾的人，是那個在山林里救了他，給了他最溫暖時光的姑娘！
四年！整整四年！
他把她忘得一乾二淨！
他讓她一個人，懷著他們的孩子，在那個偏僻的小山村里苦苦等待！
他甚至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生病的，又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她走的時候，該有多絕望？多不甘？
「混蛋！我就是個混蛋！」顧寒霆狠狠一拳砸在自己身旁的鐵皮文件柜上。
「哐當！」一聲巨響，厚實的鐵皮柜子被他砸出了一個清晰的凹陷，整個辦公室都為之震動。
「軍長！」
「軍長您冷靜點！」
李衛和警衛員嚇得魂飛魄散，趕緊衝上來想要拉住他。
「滾開！」顧寒霆雙目猩紅，一把將他們甩開，那力道大得讓兩個身強力壯的警衛員都站立不穩，連連後退。
辦公室里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仿佛一根拉到極致的弦，隨時都會崩斷。
就在這片混亂和壓抑之中，一個軟糯糯的聲音，卻清晰地響了起來。
蘇軟軟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顧寒霆的身邊。她仰著小臉，看著這個陷入狂暴和痛苦中的高大男人，沒有絲毫畏懼。
她伸出自己肉乎乎的小手，越過他緊繃的手臂，輕輕地、卻又無比精準地，撫上了他後腦勺右側，一處被濃密黑髮掩蓋的、不甚明顯的凸起。
那裡，正是他當年撞擊岩石留下的舊傷疤。
然後，她用最奶聲奶氣的聲音，問出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血液都幾乎凝固的話。
「爹爹，這裡，是不是，很痛痛？」
懷裡的小人兒發出一聲悶悶的、帶著一絲痛苦的哼唧。
顧寒霆渾身一僵，那股幾乎要將自己燃成灰燼的滔天悔恨和痛苦，硬生生被這聲稚嫩的呼喚給拉回了一絲神智。
他猛地低頭，這才發現自己失控之下，力道大得驚人。懷裡的蘇軟軟被他鋼鐵般的臂膀緊緊箍住，小小的身子幾乎要被揉進他的胸膛里，一張白嫩的小臉因為擠壓和缺氧，漲得微微發紅。
若是換了普通的三歲孩子，早已嚇得嚎啕大哭。
可蘇軟軟沒有。
她只是皺著小小的眉頭，那雙黑曜石般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恐懼，反而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奇異的探究和……安撫？
「爹爹，你，弄疼，軟軟了。」她慢吞吞地，一字一頓地說道，聲音因為胸腔被擠壓而顯得有些發悶。
「對……對不起！」
顧寒霆如遭電擊，猛地鬆開了雙臂，像是捧著什麼稀世珍寶一般，小心翼翼地將蘇軟軟扶正。他看著她微紅的臉蛋和衣襟上的褶皺，心臟又是一陣密密麻麻的刺痛。
他都幹了些什麼？
他這個混蛋！弄丟了她們母女四年，一見面，就差點傷了她！
「軟軟，對不起，爹爹……爹爹不是故意的……」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無法掩飾的顫抖。一米八幾的鐵血硬漢，此刻在自己三歲半的女兒面前，窘迫得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李衛和聞訊趕來的兩名警衛員，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看到了什麼？
他們那個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軍長，那個在戰場上被譽為「活閻王」的顧寒霆，竟然……哭了？
雖然沒有嚎啕大哭，但那通紅的眼眶，那布滿血絲的眼球，還有那從眼角悄然滑落，又被他迅速用手背抹去的濕潤，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軍長他……到底怎麼了？
這個突然出現的小女孩，到底是誰？
「軍長，您……」李衛喉結滾動了一下，艱難地開口，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他只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那個同樣讓他感到無比神秘的小女孩。
顧寒霆沒有理會任何人。
他的整個世界，此刻只剩下眼前這張酷似蘇晚晴的小臉。
記憶的洪水一旦沖開閘門，便再也無法遏制。那些被塵封了整整四年的畫面，此刻如同最鋒利、最清晰的刀刻，一刀一刀地在他的腦海里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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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那次任務結束後，在歸隊途中遭遇的伏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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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能清晰地回憶起當時顱骨與岩石碰撞時，那聲沉悶而恐怖的聲響。
之後，便是無盡的黑暗。
等他再次醒來，人已經躺在了軍區總醫院的特護病房裡。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單，濃烈的消毒水味，還有圍在床邊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寒霆，你終於醒了！感覺怎麼樣？」是他的老領導。
「醫生！醫生！軍長醒了！」是李衛驚喜的喊聲。
他想開口說話，卻發現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是誰？
這裡是哪裡？
這些圍著他的人，又是誰？
他什麼都想不起來。
醫生拿著手電筒照他的眼睛，問他叫什麼名字，是哪個部隊的，還記得發生過什麼嗎？
他一個都答不上來。
隨之而來的，是如同潮水般洶湧的劇痛，從後腦勺炸開，瞬間席捲整個頭部，仿佛有無數根鋼針在腦髓里瘋狂攪動。他抱著頭，在病床上痛苦地翻滾、嘶吼，最後在醫生緊急注射的鎮定劑下，才重新陷入昏迷。
最終的診斷結果下來了——「創傷後應激障礙，伴隨嚴重逆行性遺忘」。
醫生說，他的大腦為了保護自己，主動封閉了那段最慘烈的戰鬥記憶，以及……在那之前的一部分記憶。
是哪一部分？
沒人知道。
他忘記了自己是如何在雨林里跟大部隊失散的，忘記了自己是如何受的傷，更忘記了……自己是如何活下來的。
他的記憶，斷層了。
從他孤身一人深入敵後開始，到他在醫院裡醒來為止，中間那段長達數月的時間，變成了一片無法探知的、漆黑的深淵。
所有人都告訴他，他是英雄，他完成了任務，搗毀了敵人的老巢。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弄丟了一段比生命還重要的東西。
那幾年，他拼了命地工作，用最嚴苛的訓練和最危險的任務來麻痹自己，試圖填補那片空白。他成了最年輕的軍長，成了軍區的神話，可每到夜深人靜，那股莫名的空虛和心慌，總會像毒蛇一樣纏上他，讓他徹夜難眠。
他總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一個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一個……他許下過承諾的人。
「啊——！」
想到這裡，顧寒霆再也壓抑不住，猛地抱住自己的頭，發出一聲比之前更加痛苦、更加絕望的嘶吼！
原來是她！
他弄丟的記憶，是蘇晚晴！他許下承諾的人，是那個在山林里救了他，給了他最溫暖時光的姑娘！
四年！整整四年！
他把她忘得一乾二淨！
他讓她一個人，懷著他們的孩子，在那個偏僻的小山村里苦苦等待！
他甚至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生病的，又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她走的時候，該有多絕望？多不甘？
「混蛋！我就是個混蛋！」顧寒霆狠狠一拳砸在自己身旁的鐵皮文件柜上。
「哐當！」一聲巨響，厚實的鐵皮柜子被他砸出了一個清晰的凹陷，整個辦公室都為之震動。
「軍長！」
「軍長您冷靜點！」
李衛和警衛員嚇得魂飛魄散，趕緊衝上來想要拉住他。
「滾開！」顧寒霆雙目猩紅，一把將他們甩開，那力道大得讓兩個身強力壯的警衛員都站立不穩，連連後退。
辦公室里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仿佛一根拉到極致的弦，隨時都會崩斷。
就在這片混亂和壓抑之中，一個軟糯糯的聲音，卻清晰地響了起來。
蘇軟軟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顧寒霆的身邊。她仰著小臉，看著這個陷入狂暴和痛苦中的高大男人，沒有絲毫畏懼。
她伸出自己肉乎乎的小手，越過他緊繃的手臂，輕輕地、卻又無比精準地，撫上了他後腦勺右側，一處被濃密黑髮掩蓋的、不甚明顯的凸起。
那裡，正是他當年撞擊岩石留下的舊傷疤。
然後，她用最奶聲奶氣的聲音，問出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血液都幾乎凝固的話。
「爹爹，這裡，是不是，很痛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