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信物對上了！他失去的記憶是……
轟——！
無數破碎的、模糊的、帶著火光和硝煙味道的畫面，如同決堤的洪水，在一瞬間瘋狂地湧入了顧寒霆的大腦。
他看到了一片潮濕悶熱的南國雨林。
高大的樹木遮天蔽日，空氣中瀰漫著腐爛枝葉和泥土的腥氣。
他渾身是血，靠坐在一棵大樹下，腹部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
他的腿也中了一槍，幾乎無法動彈。
他帶領的小隊在撤退途中遭遇了敵人的伏擊，傷亡慘重，他和隊伍失散了。
意識在一點點地模糊。
他以為自己就要死在這裡了。
就在這時，一抹纖細的身影撥開層層的灌木，出現在了他的視線里。
那是一個穿著當地特色服飾的年輕姑娘，背著一個竹編的藥簍，清澈的眼眸裡帶著一絲驚慌和戒備。
她看到了他，看到了他身上的血和軍裝。
她的第一反應是後退，是逃跑。
然而她最終還是停下了腳步。
她看著他蒼白的臉，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步步朝他走了過來。
「別怕……我……我是解放軍……」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姑娘沒有說話，只是蹲下身，用她那雙帶著草藥清香的、靈巧的手，解開了他的衣服，查看他的傷口。
她的動作很輕，很溫柔。
她的聲音像山間的清泉，叮咚作響，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
。。。
畫面一轉。
他躺在一個簡陋的竹樓里，腹部和腿上的傷口已經被處理包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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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姑娘正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藥，坐在床邊，用勺子一口一口地餵他。
「你叫什麼名字？」
他問，聲音依舊虛弱。
「我叫蘇晚晴。」
她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臉頰微微泛紅。
「晴天的晴。」
蘇晚晴……
蘇晚晴！
這個名字像一道閃電，劈開了顧寒霆腦海中所有的迷霧。
他想起來了！
他全都想起來了！
是她！
是那個在雨林里救了他，悉心照顧了他整整一個月的姑娘。
那個會一邊搗藥，一邊哼著不知名小調的姑娘。
那個會在深夜他傷口發炎、高燒不退時，用冷水一遍遍幫他擦拭身體，整夜不睡的姑娘。
那個會在他能下地走路後，扶著他在竹樓外的蘭花叢中散步的姑娘。
「我最喜歡蘭花了。」
她指著那些在微風中搖曳的白色蘭花，笑著對他說。
「它們雖然長在深山裡，卻有自己的風骨和清香，不爭不搶，特別乾淨。」
記憶的閘門一旦打開，便再也無法關上。
他想起了他們在那個小山村里度過的、短暫而美好的時光。
他教她識字，給她講外面世界的故事。
她帶他採藥，給他做最好吃的竹筒飯。
感情在朝夕相處中悄然滋生。
離別的前一晚，月光如水。
他將兩枚親手打磨的子彈殼，交到了她的手上。
他在上面用隨身攜帶的軍刀，刻下了一朵蘭花，然後從中間分開。
「晚晴，等我。」
他握著她的手，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和炙熱。
「等我完成了任務，我一定會回來找你！我向你保證！」
「我回來，就打報告，娶你！」
她含著淚，重重地點了點頭，將其中一枚子彈殼緊緊攥在手心。
「我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第二天，他跟著前來接應的部隊離開了。
他回頭，看到她站在村口那棵大榕樹下，拼命地朝著他的方向揮手。
陽光灑在她的臉上，她的笑容比漫山遍野的蘭花還要燦爛。
那是他見她的最後一面。
因為在歸隊的途中，他們再次遭遇了敵人最瘋狂的報復性襲擊。
一顆炮彈就在他的身邊爆炸了。
劇烈的衝擊波將他掀飛出去，他的頭狠狠地撞在了一塊堅硬的岩石上。
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秒，他腦海里閃過的，依然是蘇晚晴含淚帶笑的臉。
「晚晴……」
。。。
「爹爹？」
一聲帶著哭腔的、稚嫩的呼喚，將顧寒霆從那片血與火的記憶深淵中猛地拽了回來。
他劇烈地喘息著，額頭上布滿了冷汗，臉色蒼白得嚇人。
他低下頭，看到蘇軟軟正一臉擔憂地看著他，小手緊緊地抓著他的衣角。
「爹爹，你，你怎麼了？你不要，嚇軟軟……」
顧寒霆的目光終於重新聚焦。
他看著眼前這張小臉，那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那小巧的鼻子，那微微撅起的嘴唇……
像，太像了！
這張臉分明就是蘇晚晴的縮小版！
原來她不是認錯了人。
原來她真的是他的女兒！
原來在他不知道的角落，蘇晚晴為他生下了一個女兒。
她一直在等他，一直等到……
「你媽媽……她……她現在在哪裡？」
顧寒霆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蘇軟軟看著他，眼淚又一次涌了上來。
她搖了搖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媽媽……媽媽，不在了。」
「媽媽，生病，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媽媽說，讓軟軟，來找爹爹。她說，爹爹會保護軟軟。」
轟！
最後的一絲僥倖也徹底破滅了。
不在了……
她不在了……
那個在雨林里救了他、給了他一生中最溫暖記憶的姑娘，那個他承諾過要去娶的姑娘，已經不在了……
而他，卻因為那場該死的爆炸，那段該死的失憶，把她忘得一乾二淨！
他忘了他的承諾，忘了她還在等他！
四年！
整整四年！
他讓她和女兒，在外面孤苦無依地過了四年！
「啊——！」
一股無法形容的、撕心裂肺的劇痛，從心臟最深處猛地炸開，瞬間席捲了顧寒霆的四肢百骸！
他猛地抱住自己的頭，發出一聲壓抑而痛苦的嘶吼！
悔恨、自責、痛苦、心碎……
所有的情緒像最鋒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凌遲著他的靈魂！
他想起來了，他什麼都想起來了！
可是又有什麼用？
他弄丟了他的姑娘，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還有一個女兒！
他算什麼英雄？
他就是個混蛋！一個徹頭徹尾的、言而無信的混蛋！
「軍長！」
李衛被他這副樣子嚇得魂飛魄散，趕緊上前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軍長您怎麼了？您別嚇我啊！要不要叫軍醫？！」
顧寒霆卻像是沒聽到一樣，他猩紅著雙眼，一把推開李衛。
然後，他猛地將眼前的小人兒，緊緊地、緊緊地摟進了懷裡！
他的力氣很大，像是要將這個失而復得的珍寶，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對不起……對不起……」
他抱著懷裡溫軟的小身體，這個頂天立地、流血不流淚的鐵血漢子，第一次泣不成聲。
「是爹爹不好……是爹爹來晚了……爹爹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媽媽……」
無數破碎的、模糊的、帶著火光和硝煙味道的畫面，如同決堤的洪水，在一瞬間瘋狂地湧入了顧寒霆的大腦。
他看到了一片潮濕悶熱的南國雨林。
高大的樹木遮天蔽日，空氣中瀰漫著腐爛枝葉和泥土的腥氣。
他渾身是血，靠坐在一棵大樹下，腹部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
他的腿也中了一槍，幾乎無法動彈。
他帶領的小隊在撤退途中遭遇了敵人的伏擊，傷亡慘重，他和隊伍失散了。
意識在一點點地模糊。
他以為自己就要死在這裡了。
就在這時，一抹纖細的身影撥開層層的灌木，出現在了他的視線里。
那是一個穿著當地特色服飾的年輕姑娘，背著一個竹編的藥簍，清澈的眼眸裡帶著一絲驚慌和戒備。
她看到了他，看到了他身上的血和軍裝。
她的第一反應是後退，是逃跑。
然而她最終還是停下了腳步。
她看著他蒼白的臉，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步步朝他走了過來。
「別怕……我……我是解放軍……」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姑娘沒有說話，只是蹲下身，用她那雙帶著草藥清香的、靈巧的手，解開了他的衣服，查看他的傷口。
她的動作很輕，很溫柔。
她的聲音像山間的清泉，叮咚作響，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
。。。
畫面一轉。
他躺在一個簡陋的竹樓里，腹部和腿上的傷口已經被處理包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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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姑娘正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藥，坐在床邊，用勺子一口一口地餵他。
「你叫什麼名字？」
他問，聲音依舊虛弱。
「我叫蘇晚晴。」
她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臉頰微微泛紅。
「晴天的晴。」
蘇晚晴……
蘇晚晴！
這個名字像一道閃電，劈開了顧寒霆腦海中所有的迷霧。
他想起來了！
他全都想起來了！
是她！
是那個在雨林里救了他，悉心照顧了他整整一個月的姑娘。
那個會一邊搗藥，一邊哼著不知名小調的姑娘。
那個會在深夜他傷口發炎、高燒不退時，用冷水一遍遍幫他擦拭身體，整夜不睡的姑娘。
那個會在他能下地走路後，扶著他在竹樓外的蘭花叢中散步的姑娘。
「我最喜歡蘭花了。」
她指著那些在微風中搖曳的白色蘭花，笑著對他說。
「它們雖然長在深山裡，卻有自己的風骨和清香，不爭不搶，特別乾淨。」
記憶的閘門一旦打開，便再也無法關上。
他想起了他們在那個小山村里度過的、短暫而美好的時光。
他教她識字，給她講外面世界的故事。
她帶他採藥，給他做最好吃的竹筒飯。
感情在朝夕相處中悄然滋生。
離別的前一晚，月光如水。
他將兩枚親手打磨的子彈殼，交到了她的手上。
他在上面用隨身攜帶的軍刀，刻下了一朵蘭花，然後從中間分開。
「晚晴，等我。」
他握著她的手，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和炙熱。
「等我完成了任務，我一定會回來找你！我向你保證！」
「我回來，就打報告，娶你！」
她含著淚，重重地點了點頭，將其中一枚子彈殼緊緊攥在手心。
「我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第二天，他跟著前來接應的部隊離開了。
他回頭，看到她站在村口那棵大榕樹下，拼命地朝著他的方向揮手。
陽光灑在她的臉上，她的笑容比漫山遍野的蘭花還要燦爛。
那是他見她的最後一面。
因為在歸隊的途中，他們再次遭遇了敵人最瘋狂的報復性襲擊。
一顆炮彈就在他的身邊爆炸了。
劇烈的衝擊波將他掀飛出去，他的頭狠狠地撞在了一塊堅硬的岩石上。
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秒，他腦海里閃過的，依然是蘇晚晴含淚帶笑的臉。
「晚晴……」
。。。
「爹爹？」
一聲帶著哭腔的、稚嫩的呼喚，將顧寒霆從那片血與火的記憶深淵中猛地拽了回來。
他劇烈地喘息著，額頭上布滿了冷汗，臉色蒼白得嚇人。
他低下頭，看到蘇軟軟正一臉擔憂地看著他，小手緊緊地抓著他的衣角。
「爹爹，你，你怎麼了？你不要，嚇軟軟……」
顧寒霆的目光終於重新聚焦。
他看著眼前這張小臉，那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那小巧的鼻子，那微微撅起的嘴唇……
像，太像了！
這張臉分明就是蘇晚晴的縮小版！
原來她不是認錯了人。
原來她真的是他的女兒！
原來在他不知道的角落，蘇晚晴為他生下了一個女兒。
她一直在等他，一直等到……
「你媽媽……她……她現在在哪裡？」
顧寒霆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蘇軟軟看著他，眼淚又一次涌了上來。
她搖了搖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媽媽……媽媽，不在了。」
「媽媽，生病，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媽媽說，讓軟軟，來找爹爹。她說，爹爹會保護軟軟。」
轟！
最後的一絲僥倖也徹底破滅了。
不在了……
她不在了……
那個在雨林里救了他、給了他一生中最溫暖記憶的姑娘，那個他承諾過要去娶的姑娘，已經不在了……
而他，卻因為那場該死的爆炸，那段該死的失憶，把她忘得一乾二淨！
他忘了他的承諾，忘了她還在等他！
四年！
整整四年！
他讓她和女兒，在外面孤苦無依地過了四年！
「啊——！」
一股無法形容的、撕心裂肺的劇痛，從心臟最深處猛地炸開，瞬間席捲了顧寒霆的四肢百骸！
他猛地抱住自己的頭，發出一聲壓抑而痛苦的嘶吼！
悔恨、自責、痛苦、心碎……
所有的情緒像最鋒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凌遲著他的靈魂！
他想起來了，他什麼都想起來了！
可是又有什麼用？
他弄丟了他的姑娘，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還有一個女兒！
他算什麼英雄？
他就是個混蛋！一個徹頭徹尾的、言而無信的混蛋！
「軍長！」
李衛被他這副樣子嚇得魂飛魄散，趕緊上前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軍長您怎麼了？您別嚇我啊！要不要叫軍醫？！」
顧寒霆卻像是沒聽到一樣，他猩紅著雙眼，一把推開李衛。
然後，他猛地將眼前的小人兒，緊緊地、緊緊地摟進了懷裡！
他的力氣很大，像是要將這個失而復得的珍寶，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對不起……對不起……」
他抱著懷裡溫軟的小身體，這個頂天立地、流血不流淚的鐵血漢子，第一次泣不成聲。
「是爹爹不好……是爹爹來晚了……爹爹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