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軟軟單手舉石鎖驚首長
「把驗收記錄給我。」
陸司令員伸出的手沒有收回，訓練參謀趕緊把登記冊遞過去，站在視察組後排的一名中年幹部卻先向前走了出來。
「首長，那個章是我蓋的，驗收表也是我簽的。」
顧寒霆抬眼看向對方胸前的證件，隨後將軟軟交給王嫂子，自己走到木樁旁邊。
「何處長，你驗收時檢查過地下部分嗎？」
何處長把手裡的皮包夾緊，鞋尖在翻開的凍土旁停住。
「這套裝置屬於臨時演示器材，我檢查了繩索和木架，木樁是工兵提前埋好的，我沒有要求他們全部挖出來。」
陸司令員翻到簽字頁，手指按住驗收結論。
「這裡寫著固定點牢靠，可以承受雙人救援，你沒有檢查，憑什麼寫牢靠？」
何處長想去接登記冊，陸司令員卻把冊子交給了警衛員。
「當時工兵做過拉力試驗，木樁沒有鬆動，我認為可以通過。」
顧寒霆從裂口處掰下一塊腐朽的木屑，放在掌心揉開。
「這不是今天凍裂的，木頭內部已經朽了，外層又刷過桐油，從地面上看不出來。」
訓練參謀聽見這話，轉身叫來負責埋樁的班長。
「這根木樁從哪裡領的？」
班長盯著裂開的木頭，手裡的鐵鍬慢慢垂了下去。
「報告，是從舊障礙場拆下來的，當時器材室沒有新木料，何處長催著我們當天把架子搭好，我就挑了外面沒有裂紋的一根。」
何處長立即轉過身。
「我只要求按視察日程完成布置，沒有讓你用舊木料。」
「您當時還問過為什麼沒搭好，我匯報缺兩根新樁，您讓我先從舊場地想辦法。」
「想辦法不等於讓你拿壞木頭。」
陸司令員抬手制止兩人繼續爭辯，目光落到那層新刷的桐油上。
「誰讓刷的油？」
班長把軍帽摘下來攥在手裡。
「我怕舊木頭讓人看見不好看，就讓人刷了一遍。」
「是為了防潮，還是為了遮住舊痕？」
「都有。」
陸司令員將鋼筆插回衣袋，朝訓練參謀擺了擺手。
「救援演示取消，所有臨時搭建的訓練設施重新檢查，何處長和工兵班長分別寫清經過，誰該負什麼責任，調查以後定。」
何處長抬手擦了一下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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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長，下午還有兄弟單位來觀摩，現在取消，會不會影響軍區安排？」
「拿一根爛木頭撐門面，影響的是戰士的命。」
軟軟被王嫂子抱著往後退，聽見這句話又探出腦袋。
「陸爺爺，門面不能用爛木頭撐，爛木頭會倒。」
顧寒霆看向她。
「這邊還在處理事情，你先回去。」
「軟軟沒有往前走，王奶奶抱著呢。」
陸司令員緊繃的臉鬆了些，抬手讓王嫂子停下。
「讓她留下吧，今天要不是她看出木樁在動，下午真做雙人演示，主繩一受力，後果就難說了。」
何處長看了看軟軟，又看向地上的裂木。
「一個孩子隔著那麼遠，怎麼會看見木樁鬆動？」
軟軟抬起手，指向木樁旁邊散落的干土。
「叔叔們走路的時候，土沒有動，繩子拉一下，土就往縫裡掉，木樁還會歪一點。」
「你一直盯著那裡？」
「爸爸讓我看訓練的時候站遠些，軟軟看不清叔叔的臉，只能看繩子。」
鄭軍長走到裂口邊，示意記錄員把這句話記下來。
「看不清人就看器材，這孩子今天給我們補了兩次漏洞。」
訓練參謀低頭翻著新送來的器材清單，臉色依舊不好。
「報告，舊障礙場拆下來的東西沒有逐件登記，除了這根木樁，器材室里還有一批舊石鎖和木製負重架。」
陸司令員朝舊場地看了一眼。
「去看看，能報廢的按規定報廢，能修的登記維修，別再拿刷油當修理。」
眾人轉向障礙場後方，軟軟原本要跟著，顧寒霆卻伸手擋住她。
「你回家。」
「軟軟還沒有拿糖票買糖。」
「糖站不會跑，今天先休息。」
陸司令員看了看她發紅的掌心。
「你父親管得對，剛才已經拉過拖橇，不能再試別的。」
軟軟點了點頭，跟著王嫂子往家屬院走，經過舊障礙場邊時，一輛裝器材的板車卻堵住了通道。
兩名戰士正把廢舊石鎖往車上抬，其中一隻石鎖的底座卡進凍土，兩個年輕人換了幾次位置也沒挪出來。
「先別硬抬，底下卡著石頭。」
老馬扛著撬棍趕來，將撬棍塞到石鎖底下，石鎖剛被撬起，板車旁的木墊卻滑開了，車身隨即向軟軟和王嫂子這邊歪來。
「退後！」
顧寒霆跨過土溝去扶車，軟軟被王嫂子拉得往旁邊退了一步，鞋跟卻踩進鬆軟的泥坑。
板車上的器材正往邊緣滑，一隻標著兩百斤的石鎖已經滾到車沿，下面恰好站著拿登記冊的訓練參謀。
「躲開！」
訓練參謀回頭時，石鎖已經從車板上翻下來，他來不及退，只能抬起胳膊護住頭。
軟軟甩開陷在泥里的棉鞋，赤著一隻腳衝過去，右手托住石鎖橫樑，石鎖的圓底擦過訓練參謀肩頭，停在離地不高的地方。
周圍抬車的人全停了動作。
顧寒霆扶正板車，轉身看見軟軟單手托著石鎖，臉色立即沉下去。
「放下，慢慢放！」
「下面有叔叔的腳。」
訓練參謀趕緊抽回被擋住的右腳，顧寒霆和鄭軍長同時上前托住石鎖兩側。
「現在鬆手。」
軟軟鬆開右手，石鎖落進兩人手中，又被幾名戰士合力放回平地。
女軍醫跑過來抓住軟軟的手腕，先檢查手指，又讓她活動胳膊。
「哪裡疼？」
「手心疼，腳也涼。」
王嫂子從泥里拔出棉鞋，拍掉鞋幫上的濕土，趕緊把她抱起來。
「你這孩子，剛才為什麼往前跑？」
「石鎖要砸到叔叔。」
「那麼多大人在，用不著你接。」
訓練參謀低頭看著自己沾滿泥的褲腳，隨後走到軟軟面前。
「剛才要是沒有你，我這隻腳保不住了。」
顧寒霆將人攔開。
「先別圍著她，軍醫帶她去衛生所檢查。」
陸司令員走到石鎖旁，蹲下看了看底部的重量標記。
「這是實心石鎖？」
老馬用撬棍碰了一下橫樑。
「實心的，兩百斤，只會多，不會少，過去練硬功的人用過，咱們訓練場早就不用這麼重的了。」
何處長站在人群外，方才還在爭辯驗收責任，此刻連皮包滑到胳膊彎都沒有察覺。
「她剛才只用了一隻手？」
鄭軍長指向訓練參謀肩頭留下的灰印。
「石鎖先擦到他肩膀，軟軟接住的是下墜那一下，時間不長，但確實托住了。」
顧寒霆把自己的軍大衣裹到軟軟腳上。
陸司令員沒有反駁，只讓警衛員封住板車周圍。
「查清木墊為什麼滑開，舊器材裝車為什麼沒有固定，今天發現的每一處問題都記下來。」
軟軟靠在顧寒霆懷裡，小聲提醒。
「爸爸，軟軟沒有故意舉石鎖。」
「回去再算帳。」
「過年已經過去了，不能不算舊帳嗎？」
「這不是舊帳，是剛欠下的。」
女軍醫把軟軟帶進衛生所，檢查過肩肘和腰腿，又在她右手掌心塗了藥。
「骨頭沒有傷，今天不許再提重物，水杯也讓你爸爸拿。」
軟軟抬起左手。
「左手可以拿。」
「左手也不行。」
「那軟軟怎麼吃飯？」
「我餵你。」
顧寒霆端來溫水，坐到診床旁邊，將杯沿遞到她嘴邊。
軟軟喝了兩口，發現陸司令員還站在門外，便朝他招了招手。
「陸爺爺，石鎖不能留在路邊，要把它綁好。」
「已經綁好了。」
「木樁也要換新的。」
「全換。」
「何叔叔蓋章以前要自己看，不能只看油亮不亮。」
門外的何處長低下頭，將手裡的皮包重新夾緊。
陸司令員走進衛生所，把記錄表放到顧寒霆面前。
「事故報告裡寫她能在冰水中托住兩個孩子，我原先還擔心數據誇大，現在看來，報告反倒寫輕了。」
顧寒霆沒有接那張紙。
「她力量再大也是孩子，今天的事情到此為止。」
陸司令員將記錄表折好，目光卻停在軟軟那隻塗了藥的手上。
「顧寒霆，這孩子不能只當普通孩子養。」
顧寒霆把水杯放回桌邊。
「首長準備怎麼養？」
陸司令員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開口便讓門外所有人安靜下來。
「我想把顧軟軟列入軍區特殊人才觀察名單。」
陸司令員伸出的手沒有收回，訓練參謀趕緊把登記冊遞過去，站在視察組後排的一名中年幹部卻先向前走了出來。
「首長，那個章是我蓋的，驗收表也是我簽的。」
顧寒霆抬眼看向對方胸前的證件，隨後將軟軟交給王嫂子，自己走到木樁旁邊。
「何處長，你驗收時檢查過地下部分嗎？」
何處長把手裡的皮包夾緊，鞋尖在翻開的凍土旁停住。
「這套裝置屬於臨時演示器材，我檢查了繩索和木架，木樁是工兵提前埋好的，我沒有要求他們全部挖出來。」
陸司令員翻到簽字頁，手指按住驗收結論。
「這裡寫著固定點牢靠，可以承受雙人救援，你沒有檢查，憑什麼寫牢靠？」
何處長想去接登記冊，陸司令員卻把冊子交給了警衛員。
「當時工兵做過拉力試驗，木樁沒有鬆動，我認為可以通過。」
顧寒霆從裂口處掰下一塊腐朽的木屑，放在掌心揉開。
「這不是今天凍裂的，木頭內部已經朽了，外層又刷過桐油，從地面上看不出來。」
訓練參謀聽見這話，轉身叫來負責埋樁的班長。
「這根木樁從哪裡領的？」
班長盯著裂開的木頭，手裡的鐵鍬慢慢垂了下去。
「報告，是從舊障礙場拆下來的，當時器材室沒有新木料，何處長催著我們當天把架子搭好，我就挑了外面沒有裂紋的一根。」
何處長立即轉過身。
「我只要求按視察日程完成布置，沒有讓你用舊木料。」
「您當時還問過為什麼沒搭好，我匯報缺兩根新樁，您讓我先從舊場地想辦法。」
「想辦法不等於讓你拿壞木頭。」
陸司令員抬手制止兩人繼續爭辯，目光落到那層新刷的桐油上。
「誰讓刷的油？」
班長把軍帽摘下來攥在手裡。
「我怕舊木頭讓人看見不好看，就讓人刷了一遍。」
「是為了防潮，還是為了遮住舊痕？」
「都有。」
陸司令員將鋼筆插回衣袋，朝訓練參謀擺了擺手。
「救援演示取消，所有臨時搭建的訓練設施重新檢查，何處長和工兵班長分別寫清經過，誰該負什麼責任，調查以後定。」
何處長抬手擦了一下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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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長，下午還有兄弟單位來觀摩，現在取消，會不會影響軍區安排？」
「拿一根爛木頭撐門面，影響的是戰士的命。」
軟軟被王嫂子抱著往後退，聽見這句話又探出腦袋。
「陸爺爺，門面不能用爛木頭撐，爛木頭會倒。」
顧寒霆看向她。
「這邊還在處理事情，你先回去。」
「軟軟沒有往前走，王奶奶抱著呢。」
陸司令員緊繃的臉鬆了些，抬手讓王嫂子停下。
「讓她留下吧，今天要不是她看出木樁在動，下午真做雙人演示，主繩一受力，後果就難說了。」
何處長看了看軟軟，又看向地上的裂木。
「一個孩子隔著那麼遠，怎麼會看見木樁鬆動？」
軟軟抬起手，指向木樁旁邊散落的干土。
「叔叔們走路的時候，土沒有動，繩子拉一下，土就往縫裡掉，木樁還會歪一點。」
「你一直盯著那裡？」
「爸爸讓我看訓練的時候站遠些，軟軟看不清叔叔的臉，只能看繩子。」
鄭軍長走到裂口邊，示意記錄員把這句話記下來。
「看不清人就看器材，這孩子今天給我們補了兩次漏洞。」
訓練參謀低頭翻著新送來的器材清單，臉色依舊不好。
「報告，舊障礙場拆下來的東西沒有逐件登記，除了這根木樁，器材室里還有一批舊石鎖和木製負重架。」
陸司令員朝舊場地看了一眼。
「去看看，能報廢的按規定報廢，能修的登記維修，別再拿刷油當修理。」
眾人轉向障礙場後方，軟軟原本要跟著，顧寒霆卻伸手擋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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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司令員看了看她發紅的掌心。
「你父親管得對，剛才已經拉過拖橇，不能再試別的。」
軟軟點了點頭，跟著王嫂子往家屬院走，經過舊障礙場邊時，一輛裝器材的板車卻堵住了通道。
兩名戰士正把廢舊石鎖往車上抬，其中一隻石鎖的底座卡進凍土，兩個年輕人換了幾次位置也沒挪出來。
「先別硬抬，底下卡著石頭。」
老馬扛著撬棍趕來，將撬棍塞到石鎖底下，石鎖剛被撬起，板車旁的木墊卻滑開了，車身隨即向軟軟和王嫂子這邊歪來。
「退後！」
顧寒霆跨過土溝去扶車，軟軟被王嫂子拉得往旁邊退了一步，鞋跟卻踩進鬆軟的泥坑。
板車上的器材正往邊緣滑，一隻標著兩百斤的石鎖已經滾到車沿，下面恰好站著拿登記冊的訓練參謀。
「躲開！」
訓練參謀回頭時，石鎖已經從車板上翻下來，他來不及退，只能抬起胳膊護住頭。
軟軟甩開陷在泥里的棉鞋，赤著一隻腳衝過去，右手托住石鎖橫樑，石鎖的圓底擦過訓練參謀肩頭，停在離地不高的地方。
周圍抬車的人全停了動作。
顧寒霆扶正板車，轉身看見軟軟單手托著石鎖，臉色立即沉下去。
「放下，慢慢放！」
「下面有叔叔的腳。」
訓練參謀趕緊抽回被擋住的右腳，顧寒霆和鄭軍長同時上前托住石鎖兩側。
「現在鬆手。」
軟軟鬆開右手，石鎖落進兩人手中，又被幾名戰士合力放回平地。
女軍醫跑過來抓住軟軟的手腕，先檢查手指，又讓她活動胳膊。
「哪裡疼？」
「手心疼，腳也涼。」
王嫂子從泥里拔出棉鞋，拍掉鞋幫上的濕土，趕緊把她抱起來。
「你這孩子，剛才為什麼往前跑？」
「石鎖要砸到叔叔。」
「那麼多大人在，用不著你接。」
訓練參謀低頭看著自己沾滿泥的褲腳，隨後走到軟軟面前。
「剛才要是沒有你，我這隻腳保不住了。」
顧寒霆將人攔開。
「先別圍著她，軍醫帶她去衛生所檢查。」
陸司令員走到石鎖旁，蹲下看了看底部的重量標記。
「這是實心石鎖？」
老馬用撬棍碰了一下橫樑。
「實心的，兩百斤，只會多，不會少，過去練硬功的人用過，咱們訓練場早就不用這麼重的了。」
何處長站在人群外，方才還在爭辯驗收責任，此刻連皮包滑到胳膊彎都沒有察覺。
「她剛才只用了一隻手？」
鄭軍長指向訓練參謀肩頭留下的灰印。
「石鎖先擦到他肩膀，軟軟接住的是下墜那一下，時間不長，但確實托住了。」
顧寒霆把自己的軍大衣裹到軟軟腳上。
陸司令員沒有反駁，只讓警衛員封住板車周圍。
「查清木墊為什麼滑開，舊器材裝車為什麼沒有固定，今天發現的每一處問題都記下來。」
軟軟靠在顧寒霆懷裡，小聲提醒。
「爸爸，軟軟沒有故意舉石鎖。」
「回去再算帳。」
「過年已經過去了，不能不算舊帳嗎？」
「這不是舊帳，是剛欠下的。」
女軍醫把軟軟帶進衛生所，檢查過肩肘和腰腿，又在她右手掌心塗了藥。
「骨頭沒有傷，今天不許再提重物，水杯也讓你爸爸拿。」
軟軟抬起左手。
「左手可以拿。」
「左手也不行。」
「那軟軟怎麼吃飯？」
「我餵你。」
顧寒霆端來溫水，坐到診床旁邊，將杯沿遞到她嘴邊。
軟軟喝了兩口，發現陸司令員還站在門外，便朝他招了招手。
「陸爺爺，石鎖不能留在路邊，要把它綁好。」
「已經綁好了。」
「木樁也要換新的。」
「全換。」
「何叔叔蓋章以前要自己看，不能只看油亮不亮。」
門外的何處長低下頭，將手裡的皮包重新夾緊。
陸司令員走進衛生所，把記錄表放到顧寒霆面前。
「事故報告裡寫她能在冰水中托住兩個孩子，我原先還擔心數據誇大，現在看來，報告反倒寫輕了。」
顧寒霆沒有接那張紙。
「她力量再大也是孩子，今天的事情到此為止。」
陸司令員將記錄表折好，目光卻停在軟軟那隻塗了藥的手上。
「顧寒霆，這孩子不能只當普通孩子養。」
顧寒霆把水杯放回桌邊。
「首長準備怎麼養？」
陸司令員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開口便讓門外所有人安靜下來。
「我想把顧軟軟列入軍區特殊人才觀察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