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軟軟指揮殺豬一刀斃命
林秀蘭剛走到院門邊，聽見喊聲便停下腳步，顧寒霆把軟軟抱得更穩，趙政委已經從門房出來，擋住了那個穿灰棉襖的女人。
「你找誰？」
女人抱著一個舊布包，腳邊還跟著個戴棉帽的男人，「我找林秀蘭，她是周家媳婦，家裡的東西當然要交給周家。」
林秀蘭站在顧寒霆身後，臉色發白，「我不認識你。」
「我是周建業的表妹，他讓我來取樟木箱。」
趙政委看了她一眼，「縣派出所已經暫扣樟木箱，誰要取東西，拿縣裡的手續來。」
男人往前邁了幾步，「我們周家自己的東西，憑什麼讓縣裡扣著？」
顧寒霆將軟軟交給王嫂子，走到院門邊，「你們說是周家的東西，依據是什麼？」
「林秀蘭嫁進周家，戶籍也在周家，箱子裡當然是周家的。」
「箱子裡有林秀蘭的戶籍底檔，還有紡織廠給她的招工通知。」趙政委把手裡的記錄本翻開，「你們如果認為這些東西屬於周家，可以到縣裡申辯。」
女人張了張嘴，沒能接上話。
人群已經圍到院門附近，老馬手裡還拎著殺豬刀，聽見這邊爭執，便把刀放到案板上，拿圍裙擦了擦手。
「人家自己的招工通知，你們拿了這麼多年，現在還來取箱子，臉皮得有多厚。」
「你別管我們周家的事。」
「我管不管不重要，縣裡管就行。」老馬指著門外的路，「今天家屬院過年，不想進去吃飯就回縣裡等通知。」
軟軟窩在王嫂子懷裡，伸長脖子看向院子中央，「馬爺爺，豬呢？」
老馬立刻回頭，「已經綁好了，小英雄要不要來看？」
顧寒霆看著她，「只能站在安全地方。」
軟軟認真點頭，「軟軟站在安全地方指揮。」
王嫂子抱著她走到院牆邊，妞妞牽著林秀蘭跟上，鐵蛋和幾個孩子也圍在木柵欄外，個個踮著腳往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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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頭肥豬被幾名戰士按在長木板旁，叫聲沖得孩子們往後退，老馬端起水盆沖洗案板，鄭軍長站在旁邊檢查繩結。
「繩子要綁牢，孩子全退到白線後頭。」
軟軟指著地上的石灰線，「鐵蛋，你站到那邊，別踩線。」
鐵蛋立刻往後退，「我沒有靠近。」
「你剛才的腳尖碰到線了。」
「我收回去。」
「妞妞姐姐，你看著弟弟妹妹，誰往前走就喊大人。」
妞妞把木頭齒輪交給林秀蘭，自己站到孩子們面前，「都聽軟軟的，不能鑽柵欄。」
鄭軍長看了一眼軟軟，「你指揮得不錯，可殺豬的事不用你來。」
軟軟抬頭看他，「鄭爺爺，誰殺豬？」
「老馬掌刀。」
老馬把刀在清水裡洗過，交給旁邊的戰士，「今天我來，大家退後。」
軟軟又問，「是不是要一刀扎准？」
老馬看著她，「殺豬講究快，刀路要穩，不能讓豬受罪。」
「那你先看繩子。」
老馬回頭檢查豬腿上的麻繩，發現靠近案板的繩扣鬆了一處，便趕緊重新打結，「小丫頭眼睛倒尖，這裡要是鬆了，豬跑起來，院裡的人都要遭殃。」
顧寒霆看著軟軟，「你怎麼發現的？」
「繩子在動，豬的腳也在動，馬爺爺只看刀，沒有看腳。」
老馬把刀遞給鄭軍長，「我先把繩子換了。」
鄭軍長接過刀，和兩名戰士重新固定木板，豬的叫聲越來越急，王嫂子把軟軟的耳朵捂住。
軟軟推開她的手，「王奶奶，軟軟不怕。」
「你在冰窟窿里都不怕，豬叫還是嚇人。」
「豬也害怕，所以才叫。」
這句話讓院子裡的人都安靜下來，老馬重新走到案板旁邊，低頭看了看被捆住的肥豬。
「軟軟說得對，動作要快，不能拖。」
男人看著案板上的刀，忽然冷笑，「你們家屬院殺豬還讓孩子指揮，出了事誰負責？」
顧寒霆轉過身，「你們站在院門外，別靠近。」
「我只是說一句。」
「說完了就閉嘴。」
男人被這句話堵得臉色發紅，灰棉襖女人趕緊扯了扯他，「咱們先去縣裡，等建業出來再算帳。」
林秀蘭聽見後，握緊了女兒的手，「你們回去告訴周建業，招工通知已經被查出來了，他藏不住。」
女人回頭瞪她，「你嫁進周家這麼多年，吃周家的糧，穿周家的衣服，現在倒想翻臉？」
「我沒有吃到你們藏起來的通知，也沒有拿到紡織廠的工作。」林秀蘭看著她，「周家若是養過我，就把帳拿出來，我們當面算清楚。」
圍觀的人沒有出聲，周圍只剩豬圈裡的叫聲和柴火燃燒的響動。
顧寒霆看向趙政委，「讓門房記下他們的姓名，縣裡需要證人時，家屬院的人可以作證。」
女人的臉色變了，「你們這是欺負周家沒人。」
「有沒有人，不由你說。」趙政委合上本子，「證據在縣裡，回去等通知。」
老馬重新摸了摸繩結，向鄭軍長點頭，「可以了。」
鄭軍長把刀交回他手裡，「快些。」
軟軟立刻抬起手，「馬爺爺，先讓所有人退後，案板旁邊不能站人，盆放在左邊，熱水放在右邊。」
老馬照著她指的位置安排人，等孩子們全部退到石灰線後，才握住刀柄。
「軟軟，你還要指揮什麼？」
「豬頭朝哪邊？」
「朝外。」
「要是它掙開呢？」
「戰士們按著。」
軟軟看了一眼那幾根麻繩，「三根繩子不夠，再加一根，豬的後腿還在動。」
老馬順手接過麻繩，讓戰士補上，等繩子完全固定，才朝鄭軍長點頭。
刀光落下，院裡的叫聲停了，案板旁的人立刻按住豬身，熱水也被端了過來，整個過程沒有拖延。
幾個孩子捂著眼睛，從指縫裡往外看，鐵蛋悄悄問妞妞，「結束了嗎？」
妞妞點頭，「結束了。」
軟軟卻看向老馬，「馬爺爺，刀放回木架，不要放在桌邊，孩子會碰到。」
老馬把刀擦淨收好，朝她豎起拇指，「今天這一刀，算你提醒得准。」
鄭軍長走到顧寒霆身邊，「你女兒以後要是去當指揮員，先學會看繩子。」
顧寒霆看著軟軟，「她先學會聽大人的話。」
軟軟立刻反駁，「軟軟聽了，剛才一直站在白線後面。」
「這次聽了，冰溝那次沒有。」
軟軟把獎章護住，「爸爸，過年不說舊帳。」
王嫂子笑得肩膀直動，「她還知道什麼時候該繞開話題。」
院門外的周家兩人已經走遠，林秀蘭站在原地，手裡捏著趙政委交給她的複印件，指腹沿著那行周建業的簽名慢慢划過。
「顧副軍長，我想去縣裡。」
「今天不行。」
「我想現在就去。」
「秀蘭，縣裡已經把箱子扣住了，周建業也跑不了。」趙政委把她手裡的紙按下來，「你身體剛恢復，今天先過年，明天再去辦手續。」
林秀蘭看向院裡掛起的紅布條，「我等了這麼多年，不能再等。」
顧寒霆把軟軟接到懷裡，「明天一早，我讓人送你去縣裡。」
軟軟趴在他肩頭，看著案板上收拾好的豬肉，「爸爸，什麼時候吃肉？」
老馬端著大盆過來，肥肉和排骨堆得滿滿當當，「先分肉，再下鍋，今天誰家都有份。」
軟軟指著最大的那塊肉，「那塊給姨姨，姨姨要補身子。」
林秀蘭趕緊搖頭，「給孩子們。」
「姨姨也要吃，姨姨吃飽了才有力氣去拿回自己的工作。」
老馬把那塊肉放進盆里，「聽小英雄的，秀蘭家先分這一塊。」
顧寒霆看著軟軟認真指揮分肉，忽然發現她已經把院裡的每一戶人家都記在心裡，誰家孩子多，誰家老人病著，她都能說出個大概。
就在老馬準備給最後一戶分肉時，門房突然跑來，手裡捏著一張蓋了紅章的通知。
「趙政委，縣裡送來的，說周建業已經承認他拿過招工通知，可他還交代了一件事。」
趙政委接過通知，讀到最後，抬頭看向林秀蘭。
「他說當年替你簽收通知的人，不是他。」
「你找誰？」
女人抱著一個舊布包，腳邊還跟著個戴棉帽的男人，「我找林秀蘭，她是周家媳婦，家裡的東西當然要交給周家。」
林秀蘭站在顧寒霆身後，臉色發白，「我不認識你。」
「我是周建業的表妹，他讓我來取樟木箱。」
趙政委看了她一眼，「縣派出所已經暫扣樟木箱，誰要取東西，拿縣裡的手續來。」
男人往前邁了幾步，「我們周家自己的東西，憑什麼讓縣裡扣著？」
顧寒霆將軟軟交給王嫂子，走到院門邊，「你們說是周家的東西，依據是什麼？」
「林秀蘭嫁進周家，戶籍也在周家，箱子裡當然是周家的。」
「箱子裡有林秀蘭的戶籍底檔，還有紡織廠給她的招工通知。」趙政委把手裡的記錄本翻開，「你們如果認為這些東西屬於周家，可以到縣裡申辯。」
女人張了張嘴，沒能接上話。
人群已經圍到院門附近，老馬手裡還拎著殺豬刀，聽見這邊爭執，便把刀放到案板上，拿圍裙擦了擦手。
「人家自己的招工通知，你們拿了這麼多年，現在還來取箱子，臉皮得有多厚。」
「你別管我們周家的事。」
「我管不管不重要，縣裡管就行。」老馬指著門外的路，「今天家屬院過年，不想進去吃飯就回縣裡等通知。」
軟軟窩在王嫂子懷裡，伸長脖子看向院子中央，「馬爺爺，豬呢？」
老馬立刻回頭，「已經綁好了，小英雄要不要來看？」
顧寒霆看著她，「只能站在安全地方。」
軟軟認真點頭，「軟軟站在安全地方指揮。」
王嫂子抱著她走到院牆邊，妞妞牽著林秀蘭跟上，鐵蛋和幾個孩子也圍在木柵欄外，個個踮著腳往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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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頭肥豬被幾名戰士按在長木板旁，叫聲沖得孩子們往後退，老馬端起水盆沖洗案板，鄭軍長站在旁邊檢查繩結。
「繩子要綁牢，孩子全退到白線後頭。」
軟軟指著地上的石灰線，「鐵蛋，你站到那邊，別踩線。」
鐵蛋立刻往後退，「我沒有靠近。」
「你剛才的腳尖碰到線了。」
「我收回去。」
「妞妞姐姐，你看著弟弟妹妹，誰往前走就喊大人。」
妞妞把木頭齒輪交給林秀蘭，自己站到孩子們面前，「都聽軟軟的，不能鑽柵欄。」
鄭軍長看了一眼軟軟，「你指揮得不錯，可殺豬的事不用你來。」
軟軟抬頭看他，「鄭爺爺，誰殺豬？」
「老馬掌刀。」
老馬把刀在清水裡洗過，交給旁邊的戰士，「今天我來，大家退後。」
軟軟又問，「是不是要一刀扎准？」
老馬看著她，「殺豬講究快，刀路要穩，不能讓豬受罪。」
「那你先看繩子。」
老馬回頭檢查豬腿上的麻繩，發現靠近案板的繩扣鬆了一處，便趕緊重新打結，「小丫頭眼睛倒尖，這裡要是鬆了，豬跑起來，院裡的人都要遭殃。」
顧寒霆看著軟軟，「你怎麼發現的？」
「繩子在動，豬的腳也在動，馬爺爺只看刀，沒有看腳。」
老馬把刀遞給鄭軍長，「我先把繩子換了。」
鄭軍長接過刀，和兩名戰士重新固定木板，豬的叫聲越來越急，王嫂子把軟軟的耳朵捂住。
軟軟推開她的手，「王奶奶，軟軟不怕。」
「你在冰窟窿里都不怕，豬叫還是嚇人。」
「豬也害怕，所以才叫。」
這句話讓院子裡的人都安靜下來，老馬重新走到案板旁邊，低頭看了看被捆住的肥豬。
「軟軟說得對，動作要快，不能拖。」
男人看著案板上的刀，忽然冷笑，「你們家屬院殺豬還讓孩子指揮，出了事誰負責？」
顧寒霆轉過身，「你們站在院門外，別靠近。」
「我只是說一句。」
「說完了就閉嘴。」
男人被這句話堵得臉色發紅，灰棉襖女人趕緊扯了扯他，「咱們先去縣裡，等建業出來再算帳。」
林秀蘭聽見後，握緊了女兒的手，「你們回去告訴周建業，招工通知已經被查出來了，他藏不住。」
女人回頭瞪她，「你嫁進周家這麼多年，吃周家的糧，穿周家的衣服，現在倒想翻臉？」
「我沒有吃到你們藏起來的通知，也沒有拿到紡織廠的工作。」林秀蘭看著她，「周家若是養過我，就把帳拿出來，我們當面算清楚。」
圍觀的人沒有出聲，周圍只剩豬圈裡的叫聲和柴火燃燒的響動。
顧寒霆看向趙政委，「讓門房記下他們的姓名，縣裡需要證人時，家屬院的人可以作證。」
女人的臉色變了，「你們這是欺負周家沒人。」
「有沒有人，不由你說。」趙政委合上本子，「證據在縣裡，回去等通知。」
老馬重新摸了摸繩結，向鄭軍長點頭，「可以了。」
鄭軍長把刀交回他手裡，「快些。」
軟軟立刻抬起手，「馬爺爺，先讓所有人退後，案板旁邊不能站人，盆放在左邊，熱水放在右邊。」
老馬照著她指的位置安排人，等孩子們全部退到石灰線後，才握住刀柄。
「軟軟，你還要指揮什麼？」
「豬頭朝哪邊？」
「朝外。」
「要是它掙開呢？」
「戰士們按著。」
軟軟看了一眼那幾根麻繩，「三根繩子不夠，再加一根，豬的後腿還在動。」
老馬順手接過麻繩，讓戰士補上，等繩子完全固定，才朝鄭軍長點頭。
刀光落下，院裡的叫聲停了，案板旁的人立刻按住豬身，熱水也被端了過來，整個過程沒有拖延。
幾個孩子捂著眼睛，從指縫裡往外看，鐵蛋悄悄問妞妞，「結束了嗎？」
妞妞點頭，「結束了。」
軟軟卻看向老馬，「馬爺爺，刀放回木架，不要放在桌邊，孩子會碰到。」
老馬把刀擦淨收好，朝她豎起拇指，「今天這一刀，算你提醒得准。」
鄭軍長走到顧寒霆身邊，「你女兒以後要是去當指揮員，先學會看繩子。」
顧寒霆看著軟軟，「她先學會聽大人的話。」
軟軟立刻反駁，「軟軟聽了，剛才一直站在白線後面。」
「這次聽了，冰溝那次沒有。」
軟軟把獎章護住，「爸爸，過年不說舊帳。」
王嫂子笑得肩膀直動，「她還知道什麼時候該繞開話題。」
院門外的周家兩人已經走遠，林秀蘭站在原地，手裡捏著趙政委交給她的複印件，指腹沿著那行周建業的簽名慢慢划過。
「顧副軍長，我想去縣裡。」
「今天不行。」
「我想現在就去。」
「秀蘭，縣裡已經把箱子扣住了，周建業也跑不了。」趙政委把她手裡的紙按下來，「你身體剛恢復，今天先過年，明天再去辦手續。」
林秀蘭看向院裡掛起的紅布條，「我等了這麼多年，不能再等。」
顧寒霆把軟軟接到懷裡，「明天一早，我讓人送你去縣裡。」
軟軟趴在他肩頭，看著案板上收拾好的豬肉，「爸爸，什麼時候吃肉？」
老馬端著大盆過來，肥肉和排骨堆得滿滿當當，「先分肉，再下鍋，今天誰家都有份。」
軟軟指著最大的那塊肉，「那塊給姨姨，姨姨要補身子。」
林秀蘭趕緊搖頭，「給孩子們。」
「姨姨也要吃，姨姨吃飽了才有力氣去拿回自己的工作。」
老馬把那塊肉放進盆里，「聽小英雄的，秀蘭家先分這一塊。」
顧寒霆看著軟軟認真指揮分肉，忽然發現她已經把院裡的每一戶人家都記在心裡，誰家孩子多，誰家老人病著，她都能說出個大概。
就在老馬準備給最後一戶分肉時，門房突然跑來，手裡捏著一張蓋了紅章的通知。
「趙政委，縣裡送來的，說周建業已經承認他拿過招工通知，可他還交代了一件事。」
趙政委接過通知，讀到最後，抬頭看向林秀蘭。
「他說當年替你簽收通知的人，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