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過年家屬院殺豬分肉熱鬧
「是你的招工通知。」
小陳把電話記錄遞給林秀蘭，林秀蘭沒有接，手指還搭在米湯碗邊，碗裡的米粒隨著她的動作晃了幾下，落在托盤上。
「簽收人寫的是周建業？」她看向小陳，聲音發緊，「他為什麼能替我簽收？」
小陳翻開記錄本，把縣裡抄來的內容指給她看，「郵局那邊說，當年通知送到周家村，周建業拿著你的戶籍證明去取的，他說你已經嫁進周家，家裡人都知道這件事。」
「我不知道。」
林秀蘭把米湯推到一邊，手掌在圍裙上來回擦著，「我連紡織廠給我留過崗位都不知道，我娘只說過箱子裡有我的東西，從來沒說過招工通知。」
妞妞坐在床尾，抱著木頭齒輪，小聲開口，「爹拿到信以後，奶奶還煮了兩個雞蛋，爹說是廠里給他的獎勵。」
林秀蘭看著女兒，嘴唇動了動，卻沒有馬上接話。
顧寒霆把電話記錄從小陳手裡拿過來，翻到最後一頁，「簽收憑據呢？」
「縣裡已經調出來了，郵局保存的回執上有周建業的名字，還有他的手印。」
「通知原件呢？」
「在樟木箱裡，和戶籍底檔放在一起，外頭還有一份紡織廠的補償核算表。」
趙政委合上手裡的本子，「周建業拿了通知，卻沒有告訴秀蘭，反倒把她困在周家，這件事要查清楚，不能只聽郵局一面。」
林秀蘭抬手捂住嘴，米湯的熱氣還在往上冒，她卻沒有再看那隻碗。
「我娘知道嗎？」
「信里提到過，她在等你去縣城。」顧寒霆把紙片遞迴她，「可她沒有等到你。」
「她是病得走不了，還是有人不讓她來？」
這句話落下後，屋裡的人都沒有接。
軟軟躺在病床上，手指摸著胸前的獎章，「姨姨，姥姥是不是想讓你去上班？」
「是。」
「那你為什麼沒有去？」
林秀蘭低頭看著女兒，眼淚順著臉頰落下來，「因為姨姨根本不知道有這件事。」
軟軟皺起小眉頭，「那就是有人把姨姨的路藏起來了。」
顧寒霆抬手替她把被角掖好，「這句話說得對，先讓你姨姨把證據收齊，往後的路還能重新走。」
林秀蘭看向他，「顧副軍長，我還能去嗎？」
「縣紡織廠的崗位已經過去多年，原崗位不一定還在，可你的補償憑據和招工通知可以證明周家隱瞞事實，地方同志會按規定處理。」
「那周建業會坐牢嗎？」
妞妞抱緊木頭齒輪，害怕地看向門口。
顧寒霆沒有立刻回答，「該由公安和法院判斷，你不用提前替他們定罪，只管把屬於你的東西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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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蘭抹掉眼淚，「我不想讓妞妞跟著他們回去。」
「她不回。」顧寒霆看向趙政委，「先讓婦女主任把孩子安置在家屬院，周家人沒有經過秀蘭同意，不能把孩子帶走。」
趙政委點頭，「我已經讓人去辦了，周建業還在看管崗位，周家大哥大嫂被縣裡留在派出所協助調查，他們想鬧，也得先把憑據拿出來。」
軟軟從枕頭上撐起身子，「姨姨以後去紡織廠上班，妞妞就可以住這裡嗎？」
林秀蘭趕緊扶住她，「你先躺下，別管大人的事。」
「軟軟不是管，軟軟是在想辦法。」
顧寒霆將她按回被子，「你的辦法是吃藥睡覺。」
軟軟把獎章護在手心，「那吃完藥，爸爸會不會告訴我姨姨能不能去上班？」
「會。」
「不能騙人。」
「爸爸不騙人。」
女軍醫端著藥進來，伸手接過顧寒霆手裡的杯子，「藥已經溫好了，先把藥喝完，再談上班和抓壞人。」
軟軟聞到藥味，臉往被子裡縮，「抓壞人也要喝藥嗎？」
「要是你不喝藥，病好不了，誰也抓不了。」
妞妞趕緊把杯子遞過去，「軟軟妹妹，你喝了，等你出院，我給你講紡織廠的機器。」
軟軟抬起臉，「機器會不會吃人？」
「不會，娘說機器只吃棉線。」
「那它吃棉線，會吐出布嗎？」
林秀蘭終於露出一點笑意，「會吐出布，布可以做衣服，也可以做被面。」
軟軟端著杯子喝了一口，苦得鼻子皺起，「姨姨，你去上班以後，能不能給軟軟做一條有小花的圍巾？」
「能。」
「那你要先把自己的路找回來。」
林秀蘭看著她，手上的帕子慢慢收緊，「姨姨會找回來。」
顧寒霆收起電話記錄，正要交給趙政委，門外傳來老馬的喊聲。
「老顧，家屬院開始殺年豬了，鄭軍長讓人來叫你們，今天分肉，病號也有份！」
軟軟立刻從被子裡坐起，「殺豬？」
女軍醫伸手按住她的肩膀，「你不能跑。」
「軟軟可以坐車去。」
「坐車也得穿厚衣服。」
顧寒霆看向她，「等你姨姨把事情辦完，爸爸帶你去門口看看，不能靠近豬圈。」
軟軟點著頭，又問林秀蘭，「姨姨，你也去嗎？」
「去。」
「那妞妞姐姐也去。」
妞妞抱著齒輪站起來，「我陪你。」
趙政委拿著帽子往外走，「縣裡的回信先放我這裡，秀蘭，你安心養幾天，等身體緩過來再去認領樟木箱，今天先過年。」
門外已經傳來孩子們的歡呼聲，豬圈方向飄來柴火和熱水的味道，老馬又在外頭催了起來。
「誰家的盆大，趕緊拿出來，今天這頭豬夠全院吃一頓！」
軟軟趴在顧寒霆懷裡，隔著厚厚的棉衣仍舊聞到了肉香，她剛要開口，院牆外卻傳來一個女人急促的喊聲。
「林秀蘭在哪兒？周家來人取箱子了！」
小陳把電話記錄遞給林秀蘭，林秀蘭沒有接，手指還搭在米湯碗邊，碗裡的米粒隨著她的動作晃了幾下，落在托盤上。
「簽收人寫的是周建業？」她看向小陳，聲音發緊，「他為什麼能替我簽收？」
小陳翻開記錄本，把縣裡抄來的內容指給她看，「郵局那邊說，當年通知送到周家村，周建業拿著你的戶籍證明去取的，他說你已經嫁進周家，家裡人都知道這件事。」
「我不知道。」
林秀蘭把米湯推到一邊，手掌在圍裙上來回擦著，「我連紡織廠給我留過崗位都不知道，我娘只說過箱子裡有我的東西，從來沒說過招工通知。」
妞妞坐在床尾，抱著木頭齒輪，小聲開口，「爹拿到信以後，奶奶還煮了兩個雞蛋，爹說是廠里給他的獎勵。」
林秀蘭看著女兒，嘴唇動了動，卻沒有馬上接話。
顧寒霆把電話記錄從小陳手裡拿過來，翻到最後一頁，「簽收憑據呢？」
「縣裡已經調出來了，郵局保存的回執上有周建業的名字，還有他的手印。」
「通知原件呢？」
「在樟木箱裡，和戶籍底檔放在一起，外頭還有一份紡織廠的補償核算表。」
趙政委合上手裡的本子，「周建業拿了通知，卻沒有告訴秀蘭，反倒把她困在周家，這件事要查清楚，不能只聽郵局一面。」
林秀蘭抬手捂住嘴，米湯的熱氣還在往上冒，她卻沒有再看那隻碗。
「我娘知道嗎？」
「信里提到過，她在等你去縣城。」顧寒霆把紙片遞迴她，「可她沒有等到你。」
「她是病得走不了，還是有人不讓她來？」
這句話落下後，屋裡的人都沒有接。
軟軟躺在病床上，手指摸著胸前的獎章，「姨姨，姥姥是不是想讓你去上班？」
「是。」
「那你為什麼沒有去？」
林秀蘭低頭看著女兒，眼淚順著臉頰落下來，「因為姨姨根本不知道有這件事。」
軟軟皺起小眉頭，「那就是有人把姨姨的路藏起來了。」
顧寒霆抬手替她把被角掖好，「這句話說得對，先讓你姨姨把證據收齊，往後的路還能重新走。」
林秀蘭看向他，「顧副軍長，我還能去嗎？」
「縣紡織廠的崗位已經過去多年，原崗位不一定還在，可你的補償憑據和招工通知可以證明周家隱瞞事實，地方同志會按規定處理。」
「那周建業會坐牢嗎？」
妞妞抱緊木頭齒輪，害怕地看向門口。
顧寒霆沒有立刻回答，「該由公安和法院判斷，你不用提前替他們定罪，只管把屬於你的東西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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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蘭抹掉眼淚，「我不想讓妞妞跟著他們回去。」
「她不回。」顧寒霆看向趙政委，「先讓婦女主任把孩子安置在家屬院，周家人沒有經過秀蘭同意，不能把孩子帶走。」
趙政委點頭，「我已經讓人去辦了，周建業還在看管崗位，周家大哥大嫂被縣裡留在派出所協助調查，他們想鬧，也得先把憑據拿出來。」
軟軟從枕頭上撐起身子，「姨姨以後去紡織廠上班，妞妞就可以住這裡嗎？」
林秀蘭趕緊扶住她，「你先躺下，別管大人的事。」
「軟軟不是管，軟軟是在想辦法。」
顧寒霆將她按回被子，「你的辦法是吃藥睡覺。」
軟軟把獎章護在手心，「那吃完藥，爸爸會不會告訴我姨姨能不能去上班？」
「會。」
「不能騙人。」
「爸爸不騙人。」
女軍醫端著藥進來，伸手接過顧寒霆手裡的杯子，「藥已經溫好了，先把藥喝完，再談上班和抓壞人。」
軟軟聞到藥味，臉往被子裡縮，「抓壞人也要喝藥嗎？」
「要是你不喝藥，病好不了，誰也抓不了。」
妞妞趕緊把杯子遞過去，「軟軟妹妹，你喝了，等你出院，我給你講紡織廠的機器。」
軟軟抬起臉，「機器會不會吃人？」
「不會，娘說機器只吃棉線。」
「那它吃棉線，會吐出布嗎？」
林秀蘭終於露出一點笑意，「會吐出布，布可以做衣服，也可以做被面。」
軟軟端著杯子喝了一口，苦得鼻子皺起，「姨姨，你去上班以後，能不能給軟軟做一條有小花的圍巾？」
「能。」
「那你要先把自己的路找回來。」
林秀蘭看著她，手上的帕子慢慢收緊，「姨姨會找回來。」
顧寒霆收起電話記錄，正要交給趙政委，門外傳來老馬的喊聲。
「老顧，家屬院開始殺年豬了，鄭軍長讓人來叫你們，今天分肉，病號也有份！」
軟軟立刻從被子裡坐起，「殺豬？」
女軍醫伸手按住她的肩膀，「你不能跑。」
「軟軟可以坐車去。」
「坐車也得穿厚衣服。」
顧寒霆看向她，「等你姨姨把事情辦完，爸爸帶你去門口看看，不能靠近豬圈。」
軟軟點著頭，又問林秀蘭，「姨姨，你也去嗎？」
「去。」
「那妞妞姐姐也去。」
妞妞抱著齒輪站起來，「我陪你。」
趙政委拿著帽子往外走，「縣裡的回信先放我這裡，秀蘭，你安心養幾天，等身體緩過來再去認領樟木箱，今天先過年。」
門外已經傳來孩子們的歡呼聲，豬圈方向飄來柴火和熱水的味道，老馬又在外頭催了起來。
「誰家的盆大，趕緊拿出來，今天這頭豬夠全院吃一頓！」
軟軟趴在顧寒霆懷裡，隔著厚厚的棉衣仍舊聞到了肉香，她剛要開口，院牆外卻傳來一個女人急促的喊聲。
「林秀蘭在哪兒？周家來人取箱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