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軍區獎章照亮小小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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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往哪邊走了?」

  趙政委接過電報,顧寒霆已經從病床坐起,剛合上的軍裝扣子又被他一顆顆扣緊。

  小陳將電報上的地址指給他看。

  「縣公安同志在汽車站攔住一男一女,箱子還在,對方拿不出寄存憑據,只說林秀蘭是周家媳婦,東西理應歸周家。」

  林秀蘭正端著米湯進門,聽見這句話,碗沿碰到托盤,米湯灑出一小片。

  「是不是周建業的大哥和大嫂?」

  「男的叫周建功,女的叫孫桂枝。」

  「就是他們。」

  顧寒霆看向趙政委。

  「讓縣裡依法暫扣箱子,等林秀蘭本人帶身份證明去認領,任何周家人不得代領。」

  趙政委把電報折好遞給小陳。

  「再補一句,箱中如果涉及補償憑據和戶籍材料,請地方同志共同見證開箱,列出清單,免得以後扯不清。」

  林秀蘭把米湯放到桌邊,手還扶著托盤。

  「他們怎麼知道方嬸的地址?」

  妞妞跟在她身後,小聲開口。

  「奶奶有外婆留下的半封信,她燒火時拿出來看過,我認得上面也有東街兩個字。」

  林秀蘭低頭看著女兒。

  「你以前怎麼沒告訴娘?」

  「爹不讓我講,他說小孩子偷看大人的東西要挨打。」

  軟軟從病床上睜開眼,燒退後的臉還有些蒼白。

  「姐姐沒有偷看,是紙自己給姐姐看見了。」

  妞妞走到床邊。

  「軟軟妹妹,你醒了?」

  「醒了,爸爸還沒睡。」

  顧寒霆伸手摸她額頭,溫度已經恢復正常。

  「睡過了。」

  趙政委毫不留情地拆穿他。

  「剛躺下就來了電報,眼睛都沒合穩。」

  軟軟朝旁邊挪了挪,拍著空出來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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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睡這裡,軟軟看著你。」

  女軍醫掀開門帘進來,把聽診器掛到耳邊。

  「先別安排顧副軍長,軟軟坐起來,我聽聽肺里。」

  軟軟配合地張開手臂,又吸了幾口氣。

  「還要打針嗎?」

  「今天不打,熱度穩住了,咳嗽也輕了,繼續吃藥,明天能回家休養。」

  軟軟眼睛亮起來。

  「可以找鐵蛋玩嗎?」

  「不能跑,不能受涼,不能去冰溝。」

  「能坐著轉木齒輪嗎?」

  「能。」

  「能聞香包嗎?」

  「能。」

  「能吃江米條嗎?」

  女軍醫收起聽診器。

  「問你爸爸。」

  軟軟立刻轉頭。

  「爸爸,軍醫姨姨讓軟軟吃江米條。」

  「她讓你問我。」

  「問了就能吃。」

  顧寒霆拿起桌上的藥包。

  「先吃藥,過兩天再領。」

  門外傳來鄭軍長的笑聲,他帶著兩名政治部幹部走進來,其中一人手裡捧著紅布包,另一人夾著登記冊。

  「精神不錯,已經會繞著話要吃的了。」

  軟軟坐直身子。

  「鄭爺爺,軟軟的小紅花補了嗎?」

  鄭軍長把軍帽交給小陳,走到病床前。

  「小紅花先記著,今天有別的東西。」

  軟軟看向紅布包。

  「裡面是糖嗎?」

  政治部幹部笑著搖頭。

  「比糖難得。」

  「是糧票?」

  「也不是。」

  軟軟想不出來,只能看向顧寒霆。

  「爸爸知道嗎?」

  「等人家公布。」

  鄭軍長打開紅布,裡面放著一枚見義勇為獎章,還有一張寫著軟軟名字的表彰證書。

  屋內的人都安靜下來,軟軟盯著那枚獎章,伸手想碰,又在快碰到時收了回來。

  「這是大人的嗎?」

  鄭軍長把證書展開。

  「軍區已經核實過救人經過,顧軟軟發現險情後及時呼救,又在落水後協助托住被水流帶走的孩子,給救援爭取了機會,軍區決定授予你見義勇為獎。」

  軟軟先看了看顧寒霆,隨後又看向妞妞。

  「姐姐也喊了,王奶奶拉孩子,老馬爺爺拿繩子,戰士叔叔抬梯子,爸爸還在水裡。」

  政治部幹部蹲到床邊。

  「他們都有相應表揚,你這枚獎章是你的。」

  「鐵蛋有嗎?」

  「他要記一次教訓,以後不能再靠近危險冰面。」

  軟軟點點頭,臉上的歡喜淡下去一些。

  「軟軟也沒聽爸爸的話。」

  鄭軍長沒有立刻把獎章遞給她。

  「這正是今天還要講清楚的事,救人值得表揚,可你跑向裂冰的行為不對,哪怕有神力,也不能把自己送進危險里。」

  軟軟低頭看著纏過紗布的胳膊。

  「那獎章會收回去嗎?」

  「不會,做對的事要獎,做錯的事要教,兩件事不能混在一起。」

  「軟軟以後先拿繩子。」

  「還要站在安全地方喊人。」

  「也不伸手去撿木齒輪。」

  顧寒霆替她補上一句。

  「記住自己答應的話。」

  軟軟抬起頭。

  「爸爸也要答應,救人要綁好兩根繩子。」

  鄭軍長看了顧寒霆一眼。

  「這條提得對,顧副軍長當時救援方法有風險,回去也得寫情況報告。」

  顧寒霆沒有迴避。

  「我寫。」

  軟軟這才伸出雙手,接過那枚獎章,翻來覆去看了幾遍。

  「它能換糖嗎?」

  王嫂子剛進門便聽見這句,抬手點了點她的額頭。

  「什麼都想著換吃的,獎章要好好收著,不能拿去換。」

  「那它有什麼用?」

  顧寒霆拿過獎章,替她別在棉衣左胸的位置。

  「它會提醒你,勇敢要用在該用的地方。」

  軟軟低頭看著獎章,抬手護住。

  「軟軟戴著去看鐵蛋,他就知道不能再去薄冰了。」

  鐵蛋一家正好等在門外,鐵蛋聽見自己的名字,牽著妹妹走進來,手裡捧著一張歪歪扭扭的畫。

  「軟軟姐姐,這是我畫的。」

  畫紙上有一輛冰車,旁邊畫著幾根粗線,鐵蛋指著最外面那一圈。

  「這是鐵絲,冰溝圍住了,中間這個是木牌,我娘教我寫了危險兩個字。」

  軟軟接過畫看了一會兒。

  「這個黑黑的是爸爸嗎?」

  「是顧叔叔,他拉著繩子。」

  「這個小圓團是誰?」

  「是你。」

  「軟軟沒有這麼圓。」

  鐵蛋為難地抓了抓帽子。

  「我不會畫辮子。」

  妞妞拿起鉛筆,在小圓團兩邊添上短短的辮子。

  「這樣就是軟軟。」

  軟軟滿意地點頭,又把獎章湊到鐵蛋面前。

  「你看,這是軍區給的,你以後聽木牌的話,也聽大人的話。」

  鐵蛋點頭,隨後從衣兜里掏出一顆玻璃彈珠。

  「彈珠還是給你,我只有這一顆最好看的。」

  軟軟沒有立刻接。

  「爸爸,可以收嗎?」

  「這是小朋友送你的,可以,但你也要送他一樣東西,不能讓他把最喜歡的都給出去。」

  軟軟摸遍衣兜,只摸到藍花香包。

  「香包不能給,這是姨姨和姐姐做的。」

  妞妞將木齒輪推過來。

  「可以讓鐵蛋轉一次,不送給他。」

  鐵蛋蹲到桌邊,三個孩子一起撥動齒輪,木齒相互推著往前轉,玻璃彈珠放在中間滾來滾去,撞到邊緣又繞回來。

  政治部幹部在登記冊上寫完情況,拿出一張通知。

  「表彰會原定在大禮堂舉行,考慮軟軟剛退熱,今天先頒獎,等身體養好再補拍集體照片。」

  軟軟摸了摸自己的頭髮。

  「拍照要戴帽子嗎?」

  「穿整齊的棉衣,獎章戴好。」

  「姐姐能一起嗎?」

  林秀蘭想要拒絕,妞妞卻已經望向那張通知,目光里藏著期待。

  鄭軍長看見後,直接作了安排。

  「妞妞是現場見證人,也幫助大人照看軟軟,可以一起去,鐵蛋一家也去,照片要讓家屬院所有孩子看見,知道什麼叫救人,也知道什麼叫守規矩。」

  王嫂子把帶來的新棉襪放到床尾。

  「那我把軟軟的小棉襖拆洗一遍,拍照不能穿著病號衣。」

  軟軟趕緊護住獎章。

  「拆衣服會不會拆到獎章?」

  「先取下來交給你爸爸收著。」

  「爸爸三天沒睡,會不會把它放錯?」

  顧寒霆看向趙政委。

  「誰教她數三天的?」

  趙政委拿起暖壺給眾人倒水。

  「全衛生所都知道,也不用誰教。」

  軟軟把獎章摘下來,放進顧寒霆掌心。

  「爸爸回家睡覺,睡醒還給軟軟。」

  顧寒霆收好獎章,又拿起針線本。

  「這個也帶回去鎖好。」

  林秀蘭立刻開口。

  「顧副軍長,信先給我吧,縣裡的同志等我去認箱子,我得拿它作證明。」

  「你今天不能自己去,地方婦女主任陪你,再帶一名家屬院幹事。」

  「我聽安排。」

  門外的小陳再次走進來,手裡拿著縣裡剛送到團部的電話記錄。

  「樟木箱已經開了,裡面有林秀蘭的戶籍底檔和補償憑據,還有一封沒有寄出的招工通知。」

  林秀蘭抓住床沿,剛恢復血色的臉又白了下去。

  「誰的招工通知?」

  小陳看了眼記錄上的姓名。

  「是你的,縣紡織廠在六年前就通知你去頂替母親的工位,可簽收人寫的是周建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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